钦定续通志卷五百五十四

译后的弟妹。因此元旦凭借这层关系又重新得以晋升。

刘允济

刘允济，是河南巩县人，他的祖先出自沛国，是齐朝彭城郡丞刘瓛的六世孙，年少丧父，侍奉母亲十分孝顺，擅长文辞，与王勃齐名，考中进士，补任下邽尉，多次升迁至著作佐郎。他采集鲁哀公之后十二代接续到战国时期，作为鲁国的后续历史，仿照《春秋》体例撰写献上，升任左史，兼任直弘文馆。武后明堂建成，刘允济作赋叙述功德，武后亲手写诏书褒奖赞美，任命他为著作郎。后被来俊臣罗织罪名诬陷，当处死刑，他以母亲年老为由请求宽限余年，被囚禁在狱中。恰逢大赦，被免死贬为大庾尉，又重新任著作佐郎，修撰国史。他曾说："史官记载善恶必须如实书写，让骄横的君主、贼臣感到畏惧，这样的权力难道轻吗？至于班固接受贿赂、陈寿索求米粮的事，我看它们就如同浮云一样。"后升任凤阁舍人，因与二张（张易之、张昌宗）亲昵而获罪，被贬为青州长史，任内有清廉的名声。巡察使路敬潜上奏他的情状，被召回任修文馆学士。因长期被贬斥，此时十分欣喜，与家人饮酒作乐数日，随后去世。

沈佺期

沈佺期，字云卿，是相州内黄人。考中进士后，由协律郎多次升迁至给事中，转任考功员外郎，因收受贿赂被弹劾但未及查明。恰逢张易之败亡，于是被长期流放到驩州，后来渐渐升迁为台州录事参军。事情呈报上去，因得到召见，被授任起居郎，兼修文馆直学士。侍奉宴会时，皇帝下诏让学士们表演《回波》舞，沈佺期创作了唱词，皇帝很高兴。历任中书舍人、太子少詹事（《旧唐书》作太子詹事），开元初年去世。他的弟弟沈全交、沈全宇，都有才华文采，但比不上沈佺期。

宋之问

宋之问，字延清，一名少连，是汾州人（《旧唐书》作虢州弘农人）。父亲宋令文，高宗时任东台详正学士。宋之问仪表堂堂，善于辩论，刚成年时，武后召他与杨炯分别在习艺馆值班，多次升迁至尚方监丞、左奉宸内供奉。武后到洛阳南边的龙门游玩，下诏让随从的大臣赋诗。左史东方虬的诗先写成，武后赐给他锦袍。宋之问随后不久也献上诗作，武后阅读后，赞叹欣赏，改将锦袍夺来赏赐给他。当时，张易之等人十分看重宋之问，他与阎朝隐、沈佺期、刘允济都倾心谄媚依附张易之。张易之所写的诗篇，都是宋之问代作的；阎朝隐所做的事，甚至替张易之捧尿壶。等到张易之败亡，宋之问被贬到陇州，阎朝隐被贬到崖州，都任参军事。宋之问逃回洛阳，藏匿在张仲之家中。恰逢武三思重新掌权，张仲之与王同皎谋划杀死武三思，以安定王室。宋之问得知这个实情，命令侄子宋昙与冉祖雍紧急上奏告发，借此请求赎罪。因此被提拔为鸿胪主簿，天下人都以他的行为为耻。景龙年间，升任考功员外郎，谄媚讨好太平公主，因此得到重用。等到安乐公主权势兴盛，他又前去巴结讨好太平公主，安乐公主因此深深忌恨他。中宗打算任用他为中书舍人，太平公主揭发他主持科举考试时收受贿赂、名声狼藉之事，于是被贬为汴州长史，还未赴任，改任越州长史，他倒还颇为努力理政。睿宗即位后，因其狡诈阴险、罪恶深重，下诏流放钦州。冉祖雍历任中书舍人、刑部侍郎，在官署中饮酒作乐，被御史弹劾，贬为蕲州刺史，到此时也被流放岭南，并与宋之问一同在桂州被赐死。自魏晋建安以后，直到江左时期，诗律屡经变化。到沈约、庾信时，用音韵使诗句婉转相配，讲究对仗精密。到宋之问、沈佺期时，又加以更加华丽的修饰，讲究避忌声病，字句音韵有一定准则，如同锦绣织成的文章，学诗的人都尊奉他们，称为"沈宋"体。有话说："苏武、李陵在前，沈佺期、宋之问并肩。"说的就是苏武、李陵。当初，宋之问的父亲宋令文，文辞丰富，又擅长书法，且力气很大，三样都堪称一绝，世人称他为三绝。京城中有一头牛凶猛好抵触人，没人

译敢靠近它，宋令文径直上前，拔下它的角，折断它的颈杀死了它。此后，宋之问以文章闻名，激励了他的弟弟宋之悌，宋之悌以矫健勇猛闻名；他的弟弟宋之愻精通草书隶书，世人说他们都各自得到了父亲的一绝之长。宋之悌身高八尺，开元年间，历任剑南节度使、太原尹，曾因事获罪被流放朱鸢，恰逢蛮族攻陷驩州，被任命为总管，率军攻打他们。他招募壮士八人，身披重甲，大声呼喊着冲向敌军说："獠人动一动就死！"敌军七百人都吓得伏地不敢起来，于是被平定。

阎朝隐

阎朝隐，字友倩，是赵州栾城人。年少时与哥哥阎镜、阎几，弟弟阎仙舟都很有名，接连考中进士、孝弟廉让科，补任阳武尉。中宗做太子时，阎朝隐以舍人身份受到宠幸，他生性滑稽，写文章奇诡怪异，受到武后的赏识，多次升迁至给事中，在宫中值宿侍奉。武后有病，命他前往少室山祈祷，他就沐浴后将自己伏在祭祀的俎盘上当作祭祀用的牺牲，请求代替武后受病。武后病愈后他还朝奏报，恰好武后的病也确实好了，因此大受赏赐赞扬。他谄媚逢迎到了如此地步。景龙初年，从崖州遇赦返回，多次升迁至著作郎。先天年间，任秘书少监，因事获罪被贬为通州别驾，去世。

△尹元恺【富嘉谟、吴少微】

尹元恺，是瀛州乐寿人。由磁州司仓参军之职，因事获罪被免官，隐居不出仕三十年。与张说、卢藏用交情深厚。朝廷下诏起用他为右补阙，历任并州司马，去世。当时又有富嘉谟、吴少微二人都很知名。富嘉谟，是武功人，考中进士，长安年间，多次调任至晋阳尉。吴少微，是新安人，也任晋阳尉，与富嘉谟特别友善。有个魏郡人谷倚，任太原主簿，也很有文才，当时人称他们三人为"北京三杰"。富嘉谟与吴少微写文章，都依据经学，风格雅正厚重、雄浑豪迈，人们争相仰慕，称为"吴富体"。他们参与编修《三教珠英》。韦嗣立推荐富嘉谟、吴少微二人都担任左台监察御史（《旧唐书》记吴少微为右台监察御史）。不久，富嘉谟去世；吴少微当时正患病，听到这个消息，因悲恸也随之去世。

△刘宪【王适、司马锽、梁载言】

刘宪，字符度，是宋州宁陵人。父亲刘思立，高宗时是有名的御史。当时黄河南北大旱，朝廷下诏派遣御史中丞崔谧等人分道赈济。刘思立进言说："养蚕的事务尚未完成，而派遣使者去抚恤巡查。使者所到之处不能不劳民送迎，再加上赈济发放需要建立账簿核对，出入往返容易延误耽搁增加负担。而且各地大多没有驿站马匹，须提前集中，用一匹马劳役数家。如今正当农事等待雨水耕作之时，若停下这些正常农事来应付赈灾的差役，会打乱一年的计划安排。本想安抚存恤百姓，结果反而更加烦扰他们。希望责成州县自行发放救济，等到秋天再派遣使者巡查。"皇帝便下诏听从建议，罢免了崔谧等人的巡行。他升任考功员外郎，最初建议在明经科考试中加试帖经，在进士科考试中加试杂文，后在任上去世。刘宪考中进士，调任河南尉，多次升迁至左台监察御史。天授年间，奉诏审查来俊臣的罪状，刘宪痛恨他的残酷，想要严厉惩治他，反而被来俊臣陷害，贬为潾水令。来俊臣死后，被召回任给事中，转任中书舍人，因与张易之交好获罪，外放为渝州刺史，任太仆寺少卿，修撰国史，兼修文馆学士，升任太子詹事。当时玄宗还在东宫，对经史典籍很有兴趣。刘宪进言说："殿下身居储君之位，有超越常人的才能，不必只是寻章摘句，重要的是通晓大意罢了。"侍读褚无量经学明晰、德行端正，是年高望重之人，应当多次召见询问，以体察他的言论。太子欣然采纳。不久去世，追赠兖州都督。当初，武后时，命令吏部糊名考核判词，选拔高才，只有刘宪与王适、司马锽、梁载言入选第二等。王适，是幽州人，最终官至雍州功曹参军。司马锽，是河南人，神龙初年，以中书侍郎的身份去世，侍奉继母十分孝顺

译，俸禄从不用于私人开支，与弟弟司马佺、伯父司马希象，都历任殿中侍御史，司马希象刚正不阿，不阿谀奉承，最终官至主爵员外郎。梁载言，是聊城人，历任凤阁舍人，专门负责起草诏令，最终官至怀州刺史。

△李邕

李邕，字泰和，是扬州江都人。父亲李善，有高雅的品行，博通古今，但不擅长写文章，人称"书簏"（书橱）。显庆年间，多次升迁至崇贤馆直学士，兼任沛王侍读。他为《文选》作注，剖析阐发精深透彻，写成表章进献，皇帝对他赏赐颇为丰厚，任命他为潞王府记室参军，后任泾城令，因与贺兰敏之交好而获罪，流放姚州，遇赦返回后，居住在汴郑一带，闲时讲学授徒，四方学子都来求学，传授他的学问，号称"文选学"。李邕年少时就已知名，最初善于为《文选》作注解事典却忽略义理，书写成后拿去问李邕的意见。李邕不敢直接回应，李善反过来诘问他。李邕心中想要有所改动，李善说："那你试着为我增补完善它。"李邕就依附事典阐发大义，此后两部注书都流传于世。李邕成年后，被引荐给李峤，自己说读书还没有读遍，希望能进秘书省看一看。李峤说："秘阁藏书万卷，哪里是短时间能读完的呢？"李邕坚持请求，于是被特准借职秘书省。不久他就辞去了，李峤感到很惊异，试着问他一些深奥隐僻的篇章典籍，他都对答如流。李峤感叹说："你将来必定能成名家。"李峤担任内史时，与监察御史张廷珪一同举荐李邕，说他文才高超、气节刚直，才能足以担任谏诤之职，于是被召拜为左拾遗。御史中丞宋璟弹劾张昌宗等人谋反的罪状，武后不予理睬，李邕站在台阶下大声说："宋璟所陈述的是关系社稷的大计，陛下应当听从。"武后脸色才缓和下来。中宗时，李邕上奏郑普思因方术得宠，被提拔为秘书监。李邕进谏说："陛下亲政时日尚短，处在九重宫禁之中，还没有听闻民间的各种议论。如今大家都在纷纷议论郑普思凭借诡异的邪术欺骗人，讲说妖异吉祥之事，陛下却不知晓，竟然被他驱使。孔子说：'《诗经》三百篇，用一句话概括，就是思想纯正没有邪念。'自古以来称为圣人的尧舜，他们所做的都是人事，使九族敦厚和睦，使百姓政事清明，没听说用鬼神之道来治理天下的。希望陛下明察。"皇帝没有采纳。后来五王被杀，李邕因与他们交好受牵连，被张柬之外放为南和令，又贬为富州司户参军事。韦后之乱平定后，被召回任左台殿中侍御史，弹劾在职官员，人们都很忌惮他。谯王李重福谋反，李邕与洛州司马崔日知捕获同党，升任户部员外郎。玄宗在东宫时，李邕以及崔隐甫、倪若水同样受到礼遇。岑羲等人忌恨他们，将李邕贬为舍城丞。玄宗即位后，召他任户部郎中。当时，张廷珪任黄门侍郎，姜皎正受宠幸，二人共同援引推荐李邕担任御史中丞。姚崇厌恶李邕急躁冒进，将他左迁为括州司马。后起用为陈州刺史。皇帝封禅泰山返回，李邕在汴州拜见皇帝，皇帝下诏让他献上辞赋。皇帝十分喜悦，自恃才能骄矜放纵，自认为将要当宰相了。李邕向来轻视张说，与张说关系不好。恰逢有仇人告发李邕贪赃枉法，被下狱，几乎判处死罪。许昌男子孔璋上书营救他，请求代替李邕去死。信中说李邕刚毅忠烈，遇到危难不肯苟且逃避，从前折断过张易之、张昌宗兄弟的气焰，挫败过韦后一党的锋芒。虽然自身因此受到贬谪屈辱，但奸邪的阴谋因此被瓦解。这就是他对国家有功的地方。而且李邕的才能，在于救助孤苦、周济贫困、扶危救急、赒济施惠，家中从无私产积蓄。如今听说他因贪赃之罪被囚禁，死期就在旦夕之间。臣听说活着而对国家无益的人，不如舍身来彰明贤臣的价值。臣与李邕，平生从未有过深交，臣了解李邕，李邕却不了解臣，臣的才能比不上李邕，这是很明显的。士人为知己而死，臣并非受到李邕的知遇，却甘愿为他而死，并非只是因为可惜李邕的贤能，

译也是为了成全陛下怜惜人才的仁慈。奏疏呈上后，李邕得以减免死罪，贬为遵化尉，孔璋则被流放岭南。李邕的妻子温氏又替李邕上表请求让他戍守边疆以自赎其罪，表章呈上没有得到批复。此后李邕跟从宦官杨思勖征讨岭南的贼寇有功，调任澧州司马。开元二十三年，起用为括州刺史，喜欢兴利除害，又因遭人诬陷而获罪，将要被治罪。天子知道他的名声，下诏不许弹劾他。后来历任淄州、滑州二州刺史，进京上计，宦官前来慰问，索取他所写的文章，将要进献给皇帝，因遭人嫉妒诽谤而不能留在京城，外放为汲郡（北海）太守。天宝年间，左骁卫兵曹参军柳绩犯罪下狱，李邕曾经送给柳绩马匹。吉温借机指使柳绩牵连李邕，说曾与他商议过吉凶祸福的事，并厚赂宰相。李林甫向来忌恨李邕，借此机会加以罪名，下诏命刑部员外郎祁顺之、监察御史罗希奭前往郡中将他杖杀。代宗时追赠秘书监。李邕的文章擅长写碑颂，当时人称他为"李北海"。卢藏用曾说李邕如同干将、莫邪宝剑一样，难以与之争锋，只是担心他会伤及自身罢了。后来果然如他所说的那样。杜甫知道李邕蒙受诬陷而死，写下《八哀诗》，读的人都为之感伤。李邕生性豪放，不注重检点小节，所到之处常常游玩打猎，放纵自恣，最终因此招致败亡。

△吕向

吕向，字子回，不知他的家世籍贯，有人说是泾州人，隐居陆浑山中，擅长草书隶书，能用一支笔连写一百个字，像缠绕的头发一样连绵不断，世人称为"连锦书"。他立志好学，每次卖药就在集市上摊开书本读，于是通晓古今。玄宗开元十年，被召入翰林，兼任集贤院校理，侍奉太子及诸王撰写文章。当时皇帝每年派遣使者到天下采选美貌女子，纳入后宫，称为"花鸟使"。吕向借此进献《美人赋》来讽谏皇帝，皇帝认为写得好，提拔他为左拾遗。皇帝多次在渭水一带校猎，吕向又献诗加以规劝讽谏，升任左补阙。皇帝亲自撰文刻碑立于西岳，下诏命吕向担任镌勒使。他以起居舍人身份随皇帝东巡，皇帝将颉利发及蕃部酋长引入宫中，赐给弓箭让他们射猎禽鸟。吕向极力劝谏，皇帝采纳了他的意见。过了很久，升任主客郎中，专门侍奉皇太子，所受的恩宠格外特殊。当初，吕向的生父吕岌客居远方，没有归来，吕向年幼时又丧母，不知道母亲的坟墓所在。将要安葬父亲时，巫者说找到了母亲的坟墓，但不知父亲是死是活，就把招来的父亲魂魄合葬在各处坟墓中。后来有人传说他的父亲还活着，他多年寻访都没有找到。有一天他从朝中回来，在路上看见一位老人，上前询问，果然就是他的父亲。他下马抱住父亲的脚放声痛哭，路上的行人都为之落泪。皇帝听说后，也为之叹息，任命吕岌为朝散大夫，去世后追赠东平太守。吕向后来又升任中书舍人，改任工部侍郎，去世后追赠华阴太守。他曾认为李善注释的《文选》过于繁琐，与吕延济、刘良、张铣、李周翰等人重新加以注解，当时称为"五臣注"。

△王翰

王翰（《旧唐书》作王瀚），字子羽，是并州晋阳人。年少时豪爽刚健，自恃才华，考中进士，喜好赌博饮酒。张嘉贞任本州长史时，赏识他的为人，待他很厚道。张说镇守并州时，对他的礼遇更加优厚。他又考中直言极谏科，调任昌乐尉；又考中超拔群类科。正当张说辅佐朝政时，特意召他任秘书正字，升任通事舍人、驾部员外郎。张说被罢相后，王翰外放为汝州长史，又调任仙州别驾，每日与文人豪侠饮酒作乐，喜好游玩打猎，击鼓尽情欢乐，因此获罪被贬为道州司马，去世。

△孙逖

孙逖，是博州武水人（《旧唐书》作潞州涉县人）。后魏光禄大夫孙惠蔚，是他的先祖。祖父孙希庄，任韩王府典签。父亲孙嘉之，考中进士，最终官至襄邑令。孙逖幼年就擅长文章，思维敏捷。十五岁时，拜见雍州长史崔日用，崔日用命他赋写土火炉，他提笔立成一篇，义理旨趣不凡，崔日用十分惊

译叹，于是与他结为忘年之交。他考中手笔俊拔科、哲人奇士科、隐沦屠钓科，以及文藻宏丽等科。开元十年，又考中贤良方正科。玄宗亲临洛城门，接见他，命户部郎中苏晋等人评定他的文章，被列为最高等，提拔为左拾遗。李暠镇守太原时，上表请他到幕府任职。他以起居舍人身份进入集贤院任修撰。当时海内太平无事，皇帝赏赐群臣十天一次宴会。宰相萧嵩召集百官赋写《天成玄泽》《维南有山》《杨之华》《三月英英》《有兰和风》《嘉木》等诗共八篇，继承雅颂的体裁，让孙逖为这些诗作序。他改任考功员外郎，选拔了颜真卿、李华、萧颖士、赵骅等人，这些人都是海内知名之士。不久升任中书舍人，当时他的父亲孙嘉之已经将近八十岁，还在担任县令。孙逖也请求外放为地方官，以增加父亲的官秩。皇帝赞许他的孝心，任命孙嘉之为宋州司马，并准许他退休。当时苏颋、齐澣、苏晋、贾曾、韩休、许景先以及孙逖负责起草诏诰，都是代皇帝撰文的高手，而孙逖尤其精密。张九龄审阅他的草稿，想要更改一个字，最终也无法做到。他在这个职位上任职八年，判任刑部侍郎，后因患风疾请求解职，改任太子左庶子，于是长期赋闲多年，后调任太子少詹事。上元年间去世，追赠尚书左仆射，谥号为"文"。他的儿子孙宿、孙绛、孙成、孙成最为知名。

孙成【孙简】

孙成【孙简】

孙成，字思退，凭借父荫入仕，多次担任洛阳、长安令。哥哥孙宿任华州刺史，因惊悸得病成了哑巴，孙成请假前去探望，不等批复就动身前往。代宗赞许他的悌爱之情，没有加以责备。后来渐渐升迁至仓部郎中、京兆少尹，又任信州刺史。当年大旱，他开仓以低价卖粮给百姓，因此虽然遭遇饥荒，百姓也没有大量死亡。过了两年，辖区增加户口五千，朝廷下诏褒奖表彰。后调任苏州，又改任桂管观察使。贞元五年去世。孙成通晓经学，上奏议论都依据正理。曾经有一次遇到期丧之人（服丧一年），前来吊唁的人到了，孙成没有更换丧服就去见客人，客人感到疑惑，问他缘故。他回答说："丧服是古代居丧时的常服，脱掉它就是废弃丧礼了。"他的儿子孙公器也官至邕管经略使。孙公器的儿子孙简，字宇枢中。元和初年，考中进士，被征辟到镇国荆南幕府任职，多次升迁至左司、吏部二郎中，由谏议大夫知制诰，升任中书舍人。当初，孙逖掌管诏诰之职，到代宗时，孙宿又担任此职，到孙简时，已历经三代。会昌初年，升任尚书左丞，建议以品秩作为班位的等级差别，说如今官员多兼任台省之职，位次安排常有错乱，不能作为法度。元和元年，御史台上奏说：常参官兼任御史大夫、御史中丞的，比照检校官，位居本品同类官员之上。此后侍郎兼任御史大夫的，都位列在左右丞之上。当时侍郎兼御史大夫的，很少，只有京兆尹兼任此职。京兆尹是从三品，如今位次却排在本品同类官员从三品的卿监之上。太常卿、宗正卿是正三品下，左丞才是正四品上，户部侍郎是正四品下，如果让户部侍郎兼任御史大夫，应当排在本品同类正四品下的诸曹侍郎之上，不应该位居正四品的左右丞之上。又比如右丞是正四品下，吏部侍郎是正四品上，如今吏部侍郎的位次却排在右丞之下，这是因为左右丞有统辖纠察的重要职权，即使吏部品级更高，仍然要位居其下。既然如此，户部侍郎即使兼任御史大夫，又怎么能位居左右丞之上呢？如今散官从将仕郎到开府特进，每一品都分正从，正从又各分上、中、下三级，各有差异，那么正从上下就不能算作同一品级。京兆、河南的司录以及各府州的录事参军事，都掌管纠察各曹的纪律，与尚书省左右丞掌管纪纲、统辖六曹的职权大致相当。假使各曹掾属因功劳加官至省官，又怎么能位次排在司录、录事参军之上呢？况且左丞纠察弹劾八座（六部尚书及左右仆射），掌管省内的禁令、宗庙祭祀之事，御史不应当有权弹劾他们。这实在是因为台官

译所奏之事，被以往的惯例所拘束，不考量事情的轻重，只要道理上说得通，即使没有先例，也应当照此施行；否则，即使说是旧有的章程，也应当加以更改。武宗下诏令两省官员详细商议，都赞同孙简的建议。他历任河中、兴元、宣武节度使，检校尚书右仆射、东都留守。他的弟弟孙范也考中进士，官至淄青节度使，世人推崇他们家族的显赫。

△李白【张旭】

李白，字太白，是兴圣皇帝的九世孙，他的先祖隋朝末年因罪被流放西域，神龙初年逃回，客居巴西。李白出生时，他的母亲梦见长庚星，因此以此命名。他十岁时就通晓诗书，长大后隐居岷山。本州举荐他为有道科，他没有应召。苏颋任益州长史时，见到李白，认为他与众不同，说："你天资奇特，若稍加学习，可以与司马相如相比。"但李白喜好纵横之术，练习击剑做行侠仗义之事，轻视财物、乐于施舍，后来客居任城（按《旧唐书》说李白的父亲任任城尉，因此在那里安家，与《新唐书》记载稍有不同）。他与孔巢父、韩准、裴政、张叔明、陶沔一起隐居徂徕山，每日沉溺饮酒，号称"竹溪六逸"。天宝初年，他南下到会稽，与吴筠交好，吴筠被朝廷召见，因此李白也到了长安，前往拜见贺知章。贺知章读了他的文章，赞叹说："你是谪仙人啊！"于是向玄宗推荐，玄宗在金銮殿召见他，谈论当世之事，他献上一篇颂文。皇帝赐给他食物，还亲自为他调羹。皇帝下诏让他担任翰林供奉，李白仍然与酒友在集市上醉酒。皇帝坐在沉香亭，忽然有所感触，想让李白撰写乐章，召他入宫，而李白已经喝醉了，左右侍从用水泼他的脸，才稍微清醒过来，他提笔立成文章，婉转华丽、精美贴切，毫无迟疑，皇帝很喜爱他的才华，多次设宴召见他。李白曾经在陪侍皇帝时喝醉了，让高力士为他脱靴，高力士向来自恃尊贵，以此为耻，就摘取李白诗中的句子来激怒杨贵妃。皇帝本想授予李白官职，杨贵妃每次都从中阻止。李白自知不被皇帝亲近的人所容纳，更加放纵不羁，沉溺饮酒，与贺知章、李适之、汝阳王李琎、崔宗之、苏晋、张旭、焦遂并称为"饮中八仙"。他恳求返回山林，皇帝赐给他黄金，放他回去。他于是四处漫游，曾经乘船与崔宗之从采石矶到金陵，穿着华丽的锦袍坐在船中，旁若无人。安禄山反叛后，他辗转寄居在松江、庐山一带，永王李璘征召他做幕府僚佐。李璘起兵后，李白逃回彭泽。李璘败亡后，李白被判当死。当初，李白曾游历并州，见到郭子仪，认为他非同寻常。后来郭子仪曾经犯法，李白为他求情才得以免罪。到此时，郭子仪请求解除自己的官职来为李白赎罪，朝廷于是下诏将李白长期流放夜郎，恰逢大赦，在返回途中到寻阳时，又因事被下狱。当时宋若思率领吴地兵马三千人前往河南，途经寻阳，将李白释放出狱，征召他为参谋，不久他辞去了职务。李阳冰任当涂令时，李白依附于他。代宗即位后，任命李白为左拾遗，征召他时他已经去世了。李白晚年喜好黄老之学，渡过牛渚矶，到姑孰，喜爱谢家青山，想要在那里终老。等到去世后，就葬在青山东麓。元和末年，宣歙观察使范传正祭扫他的坟墓，禁止在附近砍柴，并寻访他的后裔，只找到两个孙女，都已嫁给平民为妻。她们举止仍有风范，见面时哭泣着说："先祖的志向是要葬在青山，先前草草葬在东麓，并非他的本意。"范传正为李白重新改葬，立了两块石碑。他告诉两个孙女，要将她们改嫁到士族人家，她们以自己孤苦贫穷、已失身分为由推辞，也不愿意改嫁。范传正对此深感赞叹，免除了她们丈夫的徭役。文宗时下诏，将李白的诗歌、裴旻的剑舞、张旭的草书称为"三绝"。张旭，是苏州吴县人，嗜好饮酒，每次大醉后就呼喊狂奔，然后才动笔书写，有时甚至用头蘸墨来书写，等醒来再看，自己也认为如有神助，无法再复制出那样

译的作品。世人称他为"张颠"。他最初任常熟尉时，有个老人拿着状子求他判决。不久老人又来，张旭厌烦他多次打扰，责备了他。老人说："我是看您的笔法奇妙，想把它藏在家中罢了。"张旭于是询问他收藏了什么，老人拿出他父亲的书法作品，张旭看后，才知道这是天下的奇妙笔法，从此就尽得其中的笔法精髓。张旭自己说："我最初是看到公主与挑夫争道，又听到鼓吹的音乐，从而领悟了笔法的意趣；又观看公孙大娘舞剑器，领悟到了书法的神韵。"后人评论书法，对欧阳询、虞世南、褚遂良、陆柬之都有不同的看法，唯独对张旭没有人指摘不足，他所传授的书法，只有崔邈、颜真卿得到真传。裴旻曾经跟随幽州都督孙佺北伐，被奚族包围，裴旻舞刀立马，敌箭从四面射来，都被他迎面挥刀砍断，奚人大为惊骇，于是撤兵离去。后来他以龙华军使的身份镇守北平，北平多虎患，裴旻善于射箭，一天之内射杀了三十一只老虎。他在山下休息时，有个老人说："这只是普通的虎（彪）罢了，稍北边有真正凶猛的老虎，如果让将军去遇上它，恐怕会失败。"裴旻不相信，就前往那里，果然有一只老虎从草丛中窜出，虽然体形不大但十分凶猛，趴在地上大吼，裴旻的马受惊后退，弓箭都掉落在地。从此以后，他就不再射虎了。

△王维

王维，字摩诘，是河东人。九岁就懂得写文章，与弟弟王缙齐名，天性孝顺友爱。开元初年，考中进士（按《旧唐书》说是开元九年进士及第），调任大乐丞，因受牵连获罪，贬为济州司仓参军。张九龄执政时，提拔他为右拾遗，历任监察御史。母亲去世后，他悲痛过度，几乎丧命，服丧期满后，多次升迁至给事中。安禄山叛乱，玄宗西逃，王维被叛军俘获，他用药物使自己腹泻，假装患了哑病。安禄山向来知道他的才华，将他迎接安置在洛阳，强迫他担任给事中。安禄山在凝碧池大摆宴席，把梨园的乐工们都召来合奏音乐，乐工们都哭泣起来。王维听说后十分悲痛，写诗哀悼此事。叛乱平定后，他和其他陷贼的官员都被下狱，有人把这首诗呈报给了皇帝的行在所。当时他的弟弟王缙地位已经显赫，请求削减自己的官职来为王维赎罪，肃宗也怜悯王维，于是把他降职为太子中允，过了很久，升任中庶子，三次升迁后官至尚书左丞。王缙任蜀州刺史尚未回朝，王维自己上表说自己有五个短处，王缙有五个长处，说自己在朝中任职，而弟弟在远方，希望能归还自己的官职，放归田里，让王缙得以回京任职，议论的人也不认为这样做有什么不妥。过了很久才召王缙回朝任左散骑常侍。上元初年，王维病重去世，王缙当时在凤翔，王维写信与他诀别，又留下给亲友的信数封，写完信就去世了。追赠秘书监。王维擅长草书隶书，也擅长绘画，在开元、天宝年间名声很盛，作画时构思入神，到了描绘山水平远、云势石色的境界，画工们都认为是出于天赋灵机而非人力所能及，学画的人赶不上他。曾经有客人拿一幅《按乐图》给他看，没有题记标识，王维慢慢说："这是《霓裳羽衣曲》第三叠，最开始起拍的那一段。"客人不相信，召来乐工按曲演奏，才相信了。王维兄弟都笃信虔诚地信奉佛教，饮食不吃荤腥，衣着不求文采。他在辋川有座别墅，那里地势奇特秀丽，他与裴迪在其中游玩，相互赋诗唱和为乐。妻子去世后，他没有再娶，独居三十年。母亲去世后，他上表请求将辋川的宅第改为寺庙，最终也葬在辋川的西边。宝应年间，代宗对王缙说："朕曾经在诸位……"

译皇帝说："听说王维的诗文乐章，如今流传下来的还有多少？"于是派宫中使者王承华前去索取。王缙收集了几十甚至上百篇进献给皇帝。

△郑虔

郑虔是郑州荥阳人。天宝初年，任协律郎，收集编纂当代的事情，撰写了八十多篇著作。有人窥探到他的书稿，上书告发郑虔私自撰写国史。郑虔惊慌之中把书稿烧毁，因此获罪被贬谪十年。回到京城后，玄宗喜爱他的才华，想把他留在身边任职，但因他不擅长处理具体政务，便另外设置广文馆，让郑虔担任博士。郑虔接到任命，却不知道广文馆的官署在哪里，便向宰相询问。宰相说："皇上扩充国学，设置广文馆，用来安置贤能之人，好让后世称道国学广博兴盛。"

译使李栖筠上表推荐他任常熟主簿。颜真卿在湖州时，与萧存以及陆鸿渐等人一起探讨考订古今韵字，编撰考证的文章有数百篇。建中初年，萧存由殿中侍御史四次升迁至比部郎中。张滂主管财赋事务，征召萧存留在京师办理事务。裴延龄与张滂不和，萧存痛恨裴延龄的奸邪，因此辞官，后来患风痹病去世。韩愈年少时曾受到萧存的赏识。后来韩愈从袁州回来时，路过萧存在庐山的旧居，此时萧存的几个儿子都已先去世，只有一个女儿还在，韩愈便替她经营照料家计。

陆据，河南人，字德邻，是后周上庸公陆腾的六世孙。他神情机警适度，通晓事物之理。三十岁时才到京师游历，考中进士，公卿都喜爱他的文章，交相称誉他。天宝十三年，他在司勋员外郎任上去世。

柳并，字伯存，大历年间被征召到河东府任掌书记，后升迁为殿中侍御史，双目失明后，在家中去世。当初，柳并与刘太真、尹征、阎士和都在萧颖士门下受业，而柳并偏好黄老之学。颖士常说："刘太真是登堂

译入室的弟子，这一脉斯文不会失传，就寄望在这个人身上了。尹征博闻强记，阎士和探究深远，都是我所不及的。柳并不接受我的教诲，而崇尚黄老之学，但这又何必责备他呢？"柳并的弟弟柳谈，字中庸，颖士很喜爱他的才华，把女儿嫁给了他。

皇甫冉，字茂政。十岁便能写文章，张九龄对此十分惊叹赞异。他与弟弟皇甫曾都擅长写诗。天宝年间，兄弟二人相继考中进士，皇甫冉被授予无锡尉之职。王缙担任河南元帅时，上表推荐他担任掌书记，后累迁至右补阙，去世。皇甫曾字孝常，历任监察御史，他的名声与兄长皇甫冉不相上下，当时人们把他们比作张载、张协、张亢那样的兄弟才子。

苏源明，京兆武功人。原名苏预，字弱夫。擅长文辞，很有名望。天宝年间，考中进士，后来又在集贤院应试，历任升迁至国子司业。安禄山攻陷京师时，苏源明借口患病，没有接受叛军的伪职任命。肃宗收复两京后，提拔他为考功郎中，兼知制诰。

当时正值大乱之后，

译国家财用匮乏窘迫。宰相王玙靠祭祀祈禳之术得到进用，宫中日夜不停地举行祈祷祭祀。宦官掌权用事，供养奢靡繁多，大臣们没有人敢直言极谏。昭应县令梁镇上书劝谏皇帝停止过度的祭祀，其他事情则来不及顾及。苏源明多次陈述政事得失。等到史思明攻陷洛阳，朝廷下诏皇帝将要亲赴东京、御驾亲征，苏源明于是上疏极力劝谏道：

"连绵的阴雨已下了很久，道路正阻塞难行，这是极为不可的第一点。自春季以来大旱，秋季的庄稼已损耗过半，收获尚未完成，却要先承受清扫道路的劳役，接着又要承受供应皇帝出行食宿的苦役，这是极为不可的第二点。每次站在宫殿廊下，都能看见旌旗之下，役夫手持兵器行走间突然倒毙的，每天能看到两三个；市井中饥饿的人求食不得、饿死在路旁的，每天能看到四五个，这是极为不可的第三点。奸邪盗匪之徒，遍布街巷房舍，正磨刀霍霍地等待陛下出行，御史大夫一定无法肃清禁止这些，这是极为不可的第四点。

当

译年玄宗巡幸蜀地之初，京城内的财货、官吏百姓的资产，都散失于道路上乱兵之手，甚至有人骑马驱驴闯入宣政殿、紫宸殿。何况陛下刚刚拥有四海，威严统御远不及从前，如今这次东行，恐怕只是奸臣们在引诱怂恿陛下罢了。《诗经》说"三星在罶"，说的正是危亡就在顷刻之间。臣为陛下感到痛心，希望赶紧取消这次东行。倘若不这样做，走投无路的百姓幸灾乐祸，已经在下面摩拳擦掌了，这是极为不可的第五点。

如今河洛一带动荡不安，江湖之间也已分崩离析。《诗经》说："中原有菽，庶民采之。"史思明之流，都是那些趁乱采摘的人罢了。陛下何必轻率地以万乘之尊，去成就他们的野心呢？这是极为不可的第六点。黄河南北到处都是盗贼作乱，三公以下官员的俸禄粮饷都已匮乏断绝，将士们的粮饷赏赐，也仅仅能维持一时。而宦官们的供养饮食却丝毫不比往年减少，梨园的各种杂技伎乐反而更加兴盛。陛下之所以还不能安然高枕无忧，恐怕正是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