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续通志卷九十六书略二
」
也足也从甘,然徐锴曰:「肰音然,犬肉也。甘,口含一也】舍【篆作□,市居曰舍,从亼□,象屋也。口象筑也。徐锴曰:「亼,众集也。□,立柱栭梲之形。」
口音围。○按舍字,徐云会意。然亼□口皆由象形而得,是会意亦从象形出也。即此一字,可以征六书相通之大凡矣】内【入也,从冂入,自
外而入也。徐锴曰:「冂音垧】市【篆作□,贾卖所之也。市有垣,从□□,象物相及也。□古文「及」字,□之省声】杲【明也。从日在木上。徐
锴按《淮南子》曰:拂于扶桑,是谓晨明,故「东」字,日在木中,登于扶桑,是谓朏明,故「杲」字,日在木上,日晡则反景上照于桑榆,故「杳」字,日在木下】枭
【不孝鸟日至捕磔枭之从鸟首在木上】闲【止也从木门徐锴曰闲犹阑也从木距门】负【恃也从人守贝有所恃也】外【
卜尚平旦夕卜于事外矣】兼【□并也,从□手也,□二禾也,兼持二禾也。徐锴曰:秉持一禾,兼持二禾,可兼持者莫若禾也】香【本」
作□从黍从甘,徐锴按:《尚书》稼穑作甘,黍甘为香,隶省作香】察【覆审也,从宀从祭。徐锴曰:宀覆也;徐铉曰:祭祀必质,明明察也,故从祭】
窜【匿也,从鼠在穴】疢【热病,从火从疒】两【再,也从冂从,从徐锴曰:从二入也,积双两而成一,故从一】表【篆作□上衣,
也从衣毛,徐锴曰:「古者以皮为裘,毛皆在外,故衣毛为□。隶作表】令【从亼卩,徐锴曰:『亼,集也。可号亼者也。亼而为之节制】色【颜」
气也,从人,从□。徐锴曰:「颜色,人之仪节也】廛【一亩半,一家之居也。从广,里,八,土。徐锴曰:「古者百步为亩,三亩为里,一亩半,半里也,故从里。」
八土,八半也,分也】仄【侧倾也,从厂人,在厂下。徐锴曰:人在厓石之下,不得安处也】猋【犬走貌,从三犬】赤【篆作■〈大上
火下〉南方色也,从大、从火,隶作赤。徐锴曰:「南方之星,其中一者最赤,名大火】赫【火赤貌,从二赤】乔【高而曲也,从夭、从高省。徐
铉按《尔雅》木上句曰:「乔,上曲也】渊【回水也」■〈渊,去氵〉左右岸也。中象水也】泮【诸侯飨射之宫也,水周其半,故从水半】
戍【守边也,从人持戈】域【邦也,或字从口戈,以守其一一地也,徐锴曰:口音围,或从土作域】劣【弱也,从力少】衔【马勒,
口中从金行衔者,行马者也。徐锴曰:「马衔,所以制马之行也】轰【羣车声,从三车】成【就也,从戊丁。徐锴曰:「戊,中宫,成于中也。丁,成。」
也】辛【秋时金刚味辛,辛痛泣出。从一■〈立上丨下〉■〈立上丨下〉辠也。
译○按:"舍"字,徐锴说是会意字。然而"亼""□""口"都是从象形得来的,可见会意也是从象形演变出来的。就这一个字,可以证明六书相通的大概情况了】内【进入的意思,从"冂"从"入",表示从
外面进入】市【篆文写作□,买卖东西的地方,市有围墙,从"冂"从"□",像物品相及的样子。"□"是古文"及"字,"□"是它的省声】杲【明亮的意思,从"日"在"木"上面。徐
锴按《淮南子》说:太阳照射在扶桑树上,这叫做晨明,所以"东"字,"日"在"木"中间;太阳升到扶桑树上,这叫做朏明,所以"杲"字,"日"在"木"上面;太阳落山时反光照射在桑榆树上,所以"杳"字,"日"在"木"下面】枭
【不孝的鸟,到冬至这天捕捉并磔杀枭鸟,字从"鸟",鸟头在"木"上面】闲【阻止的意思,从"木"从"门",徐锴说:"闲"就像栏杆一样,用"木"挡住"门"】负【依恃的意思,从"人"从"守"从"贝",表示有所依恃】外
【占卜崇尚平旦,晚上占卜就在于事外了】兼【□是合并的意思,从"□"从"手","□"是两个"禾",表示合持两株禾。徐锴说:拿一株禾是"秉",拿两株禾是"兼",可以兼拿的没有比得上禾的】香【本来
写作□,从"黍"从"甘",徐锴按《尚书》说:庄稼作甘,黍的甘美叫做香,隶书省写作"香"】察【覆盖审视的意思,从"宀"从"祭"。徐锴说:"宀"是覆盖的意思;徐铉说:祭祀必须诚实,明明白白地察看,所以从"祭"】
窜【躲藏的意思,从"鼠"在"穴"中】疢【热病,从"火"从"疒"】两【再一次的意思,从"冂"从两个"入",徐锴说:从两个"入",累积成双成对而成为一,所以从"一"】表【篆文写作□,上衣的意
思,从"衣"从"毛",徐锴说:「古时候用皮做衣裘,毛都露在外面,所以"衣"加"毛"为"□"。隶书写作"表"】令【从"亼"从"卩",徐锴说:『"亼",是聚集的意思,可以号令聚集的人。聚集起来加以节制』】色【颜
气的意思,从"人"从"□"。徐锴说:「颜色,是人的仪表节度】廛【一亩半,一户人家的住宅。从"广"从"里"从"八"从"土"。徐锴说:「古时候百步为一亩,三亩为一里,一亩半是半里,所以从"里"。
"八"是"土"的一半,分开的意思】仄【侧身倾斜的意思,从"厂"从"人",表示人在厂之下。徐锴说:人在山崖石头之下,不能安然居处】猋【狗奔跑的样子,从三个"犬"】赤【篆文写作■〈大上
火下〉,南方之色,从"大"从"火",隶书写作"赤"。徐锴说:「南方的星宿,其中最红的那一颗叫大火星】赫【火红的样子,从两个"赤"】乔【高而弯曲的意思,从"夭",从省去笔画的"高"。徐
铉按《尔雅》说:树木上部弯曲叫做"乔",是上曲的意思】渊【回旋的水,■〈渊,去氵〉是左右两岸,中间像水的样子】泮【诸侯设宴射箭的宫室,水环绕它的一半,所以从"水"从"半"】
戍【守卫边疆的意思,从"人"持"戈"】域【邦国的意思,"或"字从"口"从"戈",表示用它来守卫这一片土地,徐锴说:"口"音"围",有的写作"域"字加"土"】劣【弱小的意思,从"力"从"少"】衔【马勒,
放在口中,从"金"从"行","衔"是使马行走的意思。徐锴说:「马衔,是用来控制马行走的东西】轰【众车的声音,从三个"车"】成【成就的意思,从"戊"从"丁"。徐锴说:「戊,属中宫,成就于中间。丁,是成就
的意思】辛【秋天的时候五行属金而刚硬味道辛辣,辛辣痛苦会流泪。从"一"从■〈立上丨下〉,■〈立上丨下〉是罪的意思。"辛"承接"庚",像人的大腿。徐锴说:「说万物正当旺盛,刚刚显现出被切断制约,所以辛痛。
"辛"也有渐渐收
辛,承庚,象人股。徐锴曰:「言万物方盛,初见断制,故辛痛也。」
辛亦惭揫敛,故象人股渐焦杀也】辩【治也,从言在辨之闲,辡音辨,徐锴曰:察言以治之也】孕【篆作□,裹子也,从子□,徐锴曰:□。
音殊,草木之实垂,亦取象于□朵字是也。人裹姙似之】■〈孑免〉【生子,免身也,从子免】
汉许慎曰:「会意者,比类合谊,以见指撝,武信是也。」
晋卫恒曰:「会意,武信是也。止戈为武,人言为信。」
唐贾公彦曰:「会意者,武、信之类是也。人言为信,止戈为武,会合人意,故云会意也。」
南唐徐锴曰:会意第三。会意者,人事也。无形无势,取义垂训,故作会意。载戢干戈,杀以止杀,故止戈为武。君子先行其言,而后从之。去食存。
信故人言为信
宋张有曰:会意者,或合其体而兼乎义,或反其文而取乎意,拟之而后言,议之而后动者也。如休、信、鬻、朙之类。
(臣)等谨按张有所举休信鬻朙四字,信字即《说文》会意之本义,如人依木为休,羔在■〈弓鬲弓〉为鬻,月在冏为朙【说文》谓古
文明字从月从目】皆从《说文》推广之。此类尚多,今不悉载。
元载侗曰:“何谓会意?合文以见意,两人为从,三人为乑【古众字】两火为炎,三火为焱之类是也。”
(臣)等谨按戴侗之说,但以同体之字为会意,葢从《说文》武信之说而小变之,亦会意之一端,而非其全体。以下刘泰之说,与戴氏同。
杨桓曰:会意者,何?形者,体也。常也,而其用也,其动也,其变也,各有意主焉。故必假其形之用、之动、之变,以示其意,使人观之而自悟,故谓之。
会意
又曰:会意者,写天地万物变动之意,使人观之而自晓、自会也。然意因形而生,故意不能独见,必假其形之变而意见焉。葢形体也,意用也。
形意相从,体用一致。先明其形,则意无不了,然而自会矣。其体十有六:一曰天运之意,二曰地体之意,三曰人体之意,四曰人伦之意,五曰人伦
事意六曰,人品之意;七曰,人品事意;八曰,数目之意;九曰,彩色之意;十曰,宫室之意;十一曰,衣服之意;十二曰,饮食之意;十三曰,器用之意;十四,
曰:飞走之意,十;曰:虫鱼之意,十六;曰:生植之意。
(臣)等谨按杨桓之说,以会意居象形之后,指事之前,故其所论会意,即承象形而言,以下刘泰、王应电之说,皆与杨氏同,至杨氏所分。
会意十六体中,又多与指事相混,未可尽泥。
刘泰曰:会意者,天地万物之形,既异其文,又不一而足,故摹庶物变动之意以成文。如从、比之类,聚义。两人相从为从,两人相比为比也。
译敛的意思,所以像人的大腿渐渐枯焦萎缩的样子】辩【治理的意思,从"言"在"辡"字中间,"辡"音"辨",徐锴说:察看言论来治理它】孕【篆文写作□,怀孩子的意思,从"子"从"□",徐锴说:"□"
音"殊",草木的果实下垂,也是取象于"□"这个花朵字的意思。人怀孕就像这个样子】■〈孑免〉【生孩子,脱身的意思,从"子"从"免"】
汉朝许慎说:「会意,是比并同类事物,合并意义,来显示所要表达的意思,"武""信"两字就是这样。」
晋朝卫恒说:「会意,"武""信"就是这样。停止干戈叫做"武",人的言语叫做"信"。」
唐朝贾公彦说:「会意,是"武""信"这一类字。人的言语为"信",停止干戈为"武",会合人的意思,所以叫做会意。」
南唐徐锴说:会意第三。会意,是人事。没有固定的形状态势,取义来垂示教训,所以创造会意字。收藏起兵器,用杀戮来制止杀戮,所以停止干戈叫做"武"。君子先实行他所说的话,然后才让人跟从他。去掉
"食"字留下"信"字,所以人的言语为"信"。
宋朝张有说:会意,有的是合并其字形而兼有其意义,有的是翻转其文字而取其意思,先加以比拟然后再说,先加以商议然后再行动。比如"休""信""鬻""朙"这一类字。
臣等谨按:张有所举的"休""信""鬻""朙"四个字,"信"字就是《说文》会意的本来意义,比如人依靠着树木为"休",羊羔在鬲锅中为"鬻","月"在"冏"中为"朙"【《说文》说古
文"明"字从"月"从"目"】都是从《说文》推广而来的。这一类还有很多,现在不全都记载了。
元朝戴侗说:「什么叫做会意?合并字形来显示意思,两个"人"为"从",三个"人"为"乑"【古"众"字】,两个"火"为"炎",三个"火"为"焱",这一类都是。」
臣等谨按:戴侗的说法,只是把相同字形组合的字算作会意,大概是依据《说文》"武""信"的说法稍加变化,也是会意的一个方面,而不是它的全部。下面刘泰的说法,与戴氏相同。
杨桓说:会意是什么?形,是体;常,是它的常态;用,是它的作用;动,是它的运动;变,是它的变化,各自都有意思寄托在里面。所以必须借助它的形的用、动、变,来显示它的意思,使人看了就能自己领悟,所以叫做
会意。
又说:会意,是描绘天地万物变动的意思,使人看了能够自己明白、自己领会。然而意思是因形而产生的,所以意思不能单独显现,必须借助形的变化而意思才能显现出来。大概形是体,意是用。
形和意相互依从,体和用一致。先弄明白它的形,那么意思就没有不明白的了,然后自然而然就能领会了。它的体式有十六种:一是天运之意,二是地体之意,三是人体之意,四是人伦之意,五是人伦
之事的意,六是人品之意;七是人品之事的意;八是数目之意;九是彩色之意;十是宫室之意;十一是衣服之意;十二是饮食之意;十三是器用之意;十四是
飞走之意,十五是虫鱼之意,十六是生植之意。
臣等谨按:杨桓的说法,把会意放在象形之后、指事之前,所以他所论述的会意,是承接象形而说的,下面刘泰、王应电的说法,都和杨氏相同,至于杨氏所分的
会意十六体当中,又大多与指事相混淆,不能完全拘泥。
刘泰说:会意,是天地万物的形状,既然文字各不相同,又不是一种就能说清楚的,所以摹拟各种事物变动的意思来构成文字。比如"从""比"这一类,聚合意义。两个人相随为"从",两个人相并列为"比"。
周伯琦说:「事情不能概括完,就把它归入意,"信""义"两字就是这样。」
臣等谨按:周伯琦所举的,"信"字就是《说文》会意的本来意义。至于"义"字,古音读"俄",从"我"从"羊"。徐铉说与"善"字同义
周伯琦曰:「事不可该,则会诸意;信义是也。」
(臣)等谨按周伯琦所举,信字即《说文》会意之本义。至于义字,古音俄,从我、羊。徐铉谓与善同意,故从羊。周氏据断以为会意,然义既从,
我得声,又当为谐声字,则又未可尽以会意概之矣。
张位曰:「会意,谓合文以成其义也。如止戈为武,力田为男,女帚为妇,人言为信,人为为伪,吏于人为使之类是也。」
吴元满曰:「事不能该,则属诸意。会合、象形、指事之文,以成字。拟议以成其变化,故曰会意。或会本文以成字,或合向背以成字,或会二文三」
文以成字,或省繁文以凑字。其正生者四种:一曰本体会意,二曰合体会意,三曰二体会意,四曰三体会意。其变生者一种:曰省体会意。其兼生
者,一种曰意,兼谐声,以是六类求之,而会意之义得矣。
赵宦光曰:会意者,事形不足,合文为之。二合以至多合,有同体合,如从、乑、林、森之类;有异体合,如休、相、意义之类;有省体合,如儿【古人
字】□【古大字】之类,有让体合,如詹父【古父字本作□】之类,有破体合,如爰杂之类,有变体合,如忧盱之类,其变而侧倒反化。
者如尸匕【篆文作□古化字】比勺诸文,后人杂入形事远矣。
(臣)等谨按:赵宦光所谓异体合,即许慎、卫恒、贾公彦、徐锴、张有、周伯琦诸家之说,是也。所谓同体合,即戴侗、刘泰诸家之说,是也。所谓
省体、合让、体合、破体、合变、体合,又因而广之尔。
又曰:「意者,会意义也。即义去声,渐斥其本,本斥易淆,得亚声教。」
(臣)等谨按《郑志》谓:“象形、指事,文也;会意,字也。”又谓:“一子一母为谐声,二母合为会意。”谐声者,一体主义,一体主声;会意者,二体俱主义。
合而成字,其论最为明确。葢谐声字多,会意字少,谐声而兼会意,会意不兼谐声也。郑志所列,有同母会意,异母会意,又有三体会意,巳为详备。
然其所收诸字中有以相并取意者,如并木为林,并生为甡之类,郑志入之会意者也。然并玉为珏,并山为屾【音莘】之类,则又入之象形。
矣,有以相重取意者,如「重夕」为「多重」,「戈为「戋」之类,郑志入之会意者也。然「重火」为「炎」,「重田」为「畕【音疆】之类,又入之象形矣。有以三合取意,
者如三耳为聂,三马为骉【音彪】之类,郑志入之会意者也。然三车为轰,三隹为雥【音杂】之类,又入之象形矣。有以四合取意者。
如四鱼为■〈〈鱼鱼〉上〈鱼鱼〉下〉【音业】四工为■〈〈工工〉上〈工工〉下〉【音展】之类,《郑志》入之会意者也。
译,所以从"羊"。周氏断定它是会意字,然而"义"既然从
"我"得声,又应当算作形声字,那么又不能完全用会意来概括它了。
张位说:「会意,是说合并字形来构成它的意思。比如停止干戈为"武",出力耕田为"男",女子拿扫帚为"妇",人的言语为"信",人的作为为"伪",官吏对人有所作为为"使",这一类都是。」
吴元满说:「事情不能概括,就归入意一类。会合象形、指事的字,来构成字。比拟商议来完成它的变化,所以叫做会意。有的会合本来的字形来构成字,有的合并正反方向来构成字,有的会合两个字、三个
字来构成字,有的省略繁复的字来凑成字。它本来产生的有四种:一叫本体会意,二叫合体会意,三叫二体会意,四叫三体会意。它变化产生的有一种,叫省体会意。它兼有产生
的有一种,叫意兼谐声。用这六类来推求,会意的意思就明白了。」
赵宦光说:会意,是事和形都不够,合并字形来表示它。有两个字合并的以至多个字合并的,有相同字形合并的,比如"从""乑""林""森"这一类;有不同字形合并的,比如"休""相""意义"这一类;有省略字形合并的,比如"儿"【古"人"
字】"□"【古"大"字】这一类,有谦让字形合并的,比如"詹父"【古"父"字本来写作□】这一类,有破碎字形合并的,比如"爰""杂"这一类,有变化字形合并的,比如"忧""盱"这一类,它变化而成侧、倒、反、化
的,比如"尸""匕"【篆文写作□,古"化"字】"比""勺"这些字,后人把它们混杂到象形、指事里去,就相差很远了。
臣等谨按:赵宦光所说的不同字形合并,就是许慎、卫恒、贾公彦、徐锴、张有、周伯琦各家的说法。他所说的相同字形合并,就是戴侗、刘泰各家的说法。他所说的
省体合、让体合、破体合、变体合,又是由此推广而来的。
又说:「意,是会合意义。就是"义"去声读,渐渐斥去它的本来意思,本来意思容易混淆,读音接近"亚"声的教化】。
臣等谨按:《六书略》说:“象形、指事,是文;会意,是字。”又说:“一个字为子一个字为母组成的是谐声,两个母字合并的是会意。”谐声,是一个字体主表意,一个字体主表声;会意,是两个字体都主表意,
合并起来成为一个字,这个论述最为明确。大概谐声字多,会意字少,谐声字有的兼有会意,会意字却不兼有谐声。《六书略》所列举的,有同母会意,异母会意,又有三体会意,已经算是详备了。
然而它所收录的各字当中,有用相并列来取意的,比如并列"木"为"林",并列"生"为"甡"这一类,《六书略》把它归入会意。然而并列"玉"为"珏",并列"山"为"屾"【音"莘"】
这一类,却又归入象形了。有用相重叠来取意的,比如重叠"夕"为"多",重叠"戈"为"戋"这一类,《六书略》把它归入会意。然而重叠"火"为"炎",重叠"田"为"畕"【音"疆"】这一类,又归入象形了。有用三个字合并取意
的,比如三个"耳"为"聂",三个"马"为"骉"【音"彪"】这一类,《六书略》把它归入会意。然而三个"车"为"轰",三个"隹"为"雥"【音"杂"】这一类,又归入象形了。有用四个字合并取意的,
比如四个"鱼"为■〈〈鱼鱼〉上〈鱼鱼〉下〉【音"业"】,四个"工"为■〈〈工工〉上〈工工〉下〉【音"展"】这一类,《六书略》把它归入会意。然而
四个"屮"为"茻"【音"莽"】,四个"口"为■〈吕吕〉【音"给"】这一类,又归入象形了。有用相向来取意的,比如"邑"字相向为■〈邑邑〉【音"巷"】,《六书略》把它归入
会意。然而"□"字相向为"□"【音"遂"】,又归入象形了。有用相背来取意的,比如"臣"字相背为"臦"【音"诳"
然
四屮为茻【音莽】四口为■〈吕吕〉【音给】之类又入之象形矣。有以相向取意者,如邑向为■〈邑邑〉【音巷】郑志入。
之会意者也。然□向为□【音遂】又入之象形矣。有以相背取意者,如臣背为臦【音诳】郑志入之会意者也。然人背为北【篆
文作□,故人背为北】又入之,象形矣。有以相反取意者,如印反为□【古抑字】郑志「入之」会意者也。然「止」反为□【音挞】又「入」之。
象形矣。凡此皆郑志未能画一者,而亦可以见象形与会意本有相通之义矣。至于郑志之论会意,但及于三体之合,若兼吴元、满、赵宦光辈之
说观之,又有省体、让体、破体、变体诸类例,皆从武信之义推广之,皆可与郑志相发明者也。
○转注四
(臣)等谨按,转注之义,诸家之说不同,惟许慎《说文》为足据。南唐徐锴作《说文系传》,引而申之,其义晰矣。即毛晃,亦误沿“老”下从“匕”,“考”下
从丂之说,正为锴之所纠,其余他家之说,偏执一端,益难以衷一是。至明杨慎作《转注古音略》一书,专就异音之字分属之,叶韵而证以经史诸。
书以为此即古之所谓转注者,葢误执毛晃之说,而不知研究《说文》之本指,是以有明诸家言转注者,益纠纷而无所适从,今惟以许慎、徐锴之
说为主,而略采戴侗、周伯琦诸书,以补郑志之所未及,而余说概不敢载,是以所列之字,视诸类为尤少云。
止之转注□【他达切,蹈也,从反止】正之转注□【符法切】丐【弥沇切,戴侗曰:反正为乏,乏藏矢之具也,从反正,正受矢。】
而乏藏之,或曰:反正为丏。丏蔽矢,短墙也。正受矢,而丏蔽之。《说文》:丏,不见也。象壅蔽之形。但反正当为丏,讹为乏尔。○按:侗说非也。《春秋传》曰:「故」
文反正为乏。周伯琦曰:□藏矢之具,正之转注,借为匮乏字耳。包希鲁《六书补义》曰:正之转为丏。凡物之正者,人见之必当审也。使其偏斜反侧。
则观视者,又安能得其实哉?故反正则为乏,转正则为丏。惟其不见,是以不正尔。此条足该转注之义】□之转注□【□篆作□,竦手也,居。
竦切,从丩从又,亦作□,从两手也。□,普班切,反手有所攀援也,别作□,樊声,加手,又作■〈扌攀〉再加手者非。汉书,凡攀字皆止作□】父之
转注「尹【父矩也】,家长率教者,从「□」举杖,「尹」治也,从「□」「□」握事者也。包希鲁补义曰:「父尹」二字相缘而生,但家难而天下易,家必恩义兼尽,「尹」
正百官主于义也。故父之所持者,在□之前;尹之所持者,□之中。中者,严急,所以易也;前者,恩义兼尽,在适时宜,所以难也】可之转注叵【
叵,普火切,不可之疾言,为叵,从反可】□之转注□□【陟侈切,象人两胫后有推而致之者,苦瓦切,跨步也。
译】,《六书略》把它归入会意。然而"人"字相背为"北"【篆
文写作□,所以人相背为"北"】,又归入象形了。有用相反来取意的,比如"印"字反转为"□"【古"抑"字】,《六书略》把它归入会意。然而"止"字反转为"□"【音"挞"】,又归入
象形了。凡是这些都是《六书略》没能统一的地方,也可以从中看出象形与会意本来就有相通的意思。至于《六书略》论述会意,只涉及三个字体的合并,如果参照吴元满、赵宦光这些人的
说法来看,又有省体、让体、破体、变体各种类例,都是从"武""信"的意义推广而来的,都可以和《六书略》相互发明印证。
○转注四
臣等谨按:转注的意思,各家的说法不同,只有许慎《说文》最可以依据。南唐徐锴作《说文系传》,引申发挥了它,它的意思才明白清楚。就是毛晃,也错误地沿袭了"老"字下面从"匕"、"考"字下面
从"丂"的说法,正被徐锴所纠正,其余各家的说法,偏执一端,更加难以统一一致。到了明朝杨慎作《转注古音略》一书,专门就异音的字来分类归属它们,用叶韵来证明并用经史各种
书籍来印证,认为这就是古时候所说的转注,大概是错误地依据了毛晃的说法,而不懂得研究《说文》的本来宗旨,因此明朝各家谈论转注的,更加纷乱而没有依从。现在只以许慎、徐锴的
说法为主,而略微采纳戴侗、周伯琦等书,来补充《六书略》所没有涉及到的地方,其余的说法一概不敢记载,因此所列的字,比起其他各类字要少得多。
"止"的转注字"□"【他达切,踩踏的意思,从反写的"止"】"正"的转注字"丐"【符法切】"丐"【弥沇切,戴侗说:反写"正"为"乏","乏"是藏箭的器具,从反写的"正",正好承受箭矢
而藏起来。有的说反写"正"为"丏","丏"是遮蔽箭矢的矮墙。"正"承受箭矢,"丏"遮蔽它。《说文》说:"丏",是看不见的意思,像壅塞遮蔽的形状。但反写"正"应当为"丏",讹传为"乏"了。○按:戴侗的说法不对。《春秋传》说:「故
文反写"正"为"乏"。」周伯琦说:□是藏箭的器具,是"正"的转注字,借用为匮乏的"乏"字。包希鲁《六书补义》说:"正"的转注字为"丏"。凡是端正的东西,人看它必定会仔细端详。假使它偏斜反侧,
那么观看的人又怎能看得真切呢?所以反转"正"就成为"乏",转变"正"就成为"丏"。正因为看不见,所以才不正。这一条足以概括转注的意思】"□"的转注字"□"【"□"篆文写作□,是拱手的意思,居
竦切,从"丩"从"又",也写作□,从两只手。"□",普班切,是反手有所攀援的意思,另外写作□,"樊"作声符,加"手",又写作■〈扌攀〉再加"手"的是错的。汉书里,凡是"攀"字都只写作□】"父"的
转注字"尹"【父,是矩范的意思】,是做家长率领教导的人,从"□"举着杖,"尹"是治理的意思,从"□"从"□",是把持事务的人。包希鲁《补义》说:"父""尹"二字相缘而生,但是治家难而治理天下容易,治家必须恩义两全,"尹"
是端正百官,主要在于义。所以"父"所拿的杖,在"□"的前面;"尹"所拿的,在"□"的中间。中间,表示严格急切,所以容易;前面,表示恩义两全,要适合时宜,所以困难】"可"的转注字"叵"【
叵,普火切,"不可"的快读音为"叵",从反写的"可"】"□"的转注字"□""□"【陟侈切,像人的两条小腿后面有人推着它前行的样子;苦瓦切,跨步的意思。从反写的"□","□"字,从此而来】"□"的转
注字"□"【帀,作答切,草根的意思。草还没有出地面,根须蔓延周匝,所以用倒写的"ㄓ"来表意,俗写作"匝"】"人"的转注字"□"【《说文》说:□,是相互并列排序的意思,从反写的"人"。孙氏说:卑履切。】
戴侗说:「□与"匕"不同,□是人旋转反侧的意思。从"人",转变它的字形,是站立取用汤匙的样子,象"匕"的形状,它的字形是仰面朝上的。○按
从反□□字,从此】□之转。
注□【帀,作答切,艹根也。艹未出地,根延蔓周帀,故以倒ㄓ为义,俗作匝】人之转注□【说文曰:□,相与比叙也。从反人。孙氏云:卑履切。】
戴侗曰:「□与匕不同,□人旋反也。从人,转注其文,立匕柶类也。象匕之形,其文仰。○按《说文》系傅□相与比叙也。从反人,卑履切。匙■〈匕甾〉
之属从之匕变也,从倒人,呼跨切。真化之属从之□□匕,三字亦相缘而生也】从之转注比【戴侗曰:反从为比,反而相亲比也。古文从作
夶○按包希鲁补义曰:「二人相顺则为从,相反则为比,又二人相背则为北。」三字相缘而生,指事也。然希鲁于「比」字下又注云:「意,转注也。」葢此三
字相缘而生,虽类指事,而形与义转相注。受视夫专以义为转者,则胜矣。故从戴侗《六书故》收入转注】身之转注□【□转身也。戴侗曰:「诗」
云殷其雷言雷声展转■〈殷,去殳〉地也周伯琦曰从反身取■〈殷,去殳〉归之义于机切】 见之转注□ 【□古恨切目不见也
从目从反,人,人反,身则无所见也】欠之转注□【说文曰□屰,不得息也,从反欠,隶作□,居未切,古文作□】印之转注□【□按也
从反印,印者外向而印之,反印为内,自□印之,转注也,借为反语词,隶作抑】仄之转注□【戴侗曰:转仄为丸,因为圜转之义,引之为弹丸。
药丸之丸】□之转注□【□水之流别也,匹卦切,别作派。周伯琦曰:水长流反则分■〈派,去氵〉】□之转注□□之转注丣【
□莫饱切,象门两辟也。借为寅卯之□,□与久切。从丣而塞其通阖之义也。因为十二辰□丣之丣,日出于□,日入于丣。万物出乎□,入乎丣。故
□辟而丣阖也丣别作酉留刘皆从丣王莽谓刘为刚卯金刀葢巳昧其义矣】好之转注■〈丑女〉【说文■〈丑女〉人姓也,引商书。
无有作■〈丑女〉今书文作好,呼到切】匚之转注□【说文□,象器曲受物之形,古文作□,又作□。□骩曲也,隶作曲。匚本作□,府良切。
器之为方者也,取象于巨匚,省文,《说文》匚,受物之器,象形也。籀文作□】□之转注,□【□情雪,切断丝也,象丝而绝之。□,古诣切。续断也,反。】
□为□俗作继】四之转注六【包希鲁补义曰:天数五一、三、五、七、九,阳奇也;地数五、二、四、六、八十,阴偶也。古文四作□,六继四,故加注于上。
以别之,若五之于三,九之于七,则皆少变其形以相识别也】子之转注□【□他骨切,子顺生如脱也。象子下出。《说文》云:□不顺忽出也。从
倒子周伯琦曰:「子不顺生,有□之义也。
译《说文系传》说□是相互并列排序的意思,从反写的"人",卑履切。"匙""■〈匕甾〉"
这一类字都从它而来,是"匕"字的变化;从倒写的"人",呼跨切。"真""化"这一类字都从它而来。"□""□""匕"三个字也是相互缘生而来的】"从"的转注字"比"【戴侗说:反写"从"为"比",反过来相互亲近。古文"从"写作
"夶"。○按包希鲁《补义》说:「两个人相互顺从就是"从",相互对立就是"比",又两个人相互背对就是"北"。」三个字相互缘生而来,类似指事。然而希鲁在"比"字下面又注解说:"意,是转注。"大概这三
个字相互缘生,虽然类似指事,但是形和意互相转变而注入。比起专门以意义来转变的说法来看,就更胜一筹了。所以依照戴侗《六书故》把它收入转注】"身"的转注字"□"【□是转身的意思。戴侗说:「《诗经》
说"殷其雷",是说雷声辗转■〈殷,去殳〉响于大地。」周伯琦说:从反写的"身"取■〈殷,去殳〉归的意思,于机切】"见"的转注字"□"【□古恨切,是眼睛看不见的意思,
从"目"从反写的"人","人"反过来,身体就没有能看见的了】"欠"的转注字"□"【《说文》说:□是"屰",是不能喘息的意思,从反写的"欠",隶书写作"□",居未切,古文写作"□"】"印"的转注字"□"【"□"是按压的意思,
从反写的"印","印"是向外而按压的,反写"印"为向内,自己按压自己,是转注。借用为反语的转折词,隶书写作"抑"】"仄"的转注字"□"【戴侗说:转变"仄"为"丸",因而有了圆转的意思,引申为弹丸、
药丸的"丸"】"□"的转注字"□"【□是水流分开的意思,匹卦切,另外写作"派"。周伯琦说:水长流反转就分开■〈派,去氵〉】"□"的转注字"□","□"的转注字"丣"【
□莫饱切,像门两扇打开的样子。借用为寅卯的"卯"字,□与久切。从"丣"而堵塞它通达闭合的意思。因而作为十二辰中"卯""丣"的"丣",太阳从"□"出来,太阳从"丣"落下。万物从"□"出来,从"丣"进入。所以
"□"是打开而"丣"是闭合的。"丣"另外写作"酉","留""刘"都从"丣",王莽说"刘"是刚卯金刀,大概已经不明白它的本意了】"好"的转注字"■〈丑女〉"【《说文》:■〈丑女〉,人的姓氏,引《商书》为证。
没有作■〈丑女〉,现在的书里写作"好",呼到切】"匚"的转注字"□"【《说文》说□像器物弯曲盛受物品的形状,古文写作"□",又写作"□"。"□"是弯曲的意思,隶书写作"曲"。"匚"本来写作"□",府良切。
是方形的器物,取象于大的"匚",省去笔画,《说文》说"匚"是盛受物品的器具,是象形字。籀文写作□】"□"的转注字,"□"【□是"清"和"雪"的意思,是切断丝线的意思,像丝被截断的样子。□,古诣切,是接续断丝的意思。反过来】
"□"为"□",俗写作"继"】"四"的转注字"六"【包希鲁《补义》说:天数有五个,一、三、五、七、九,是阳数中的奇数;地数有五个,二、四、六、八、十,是阴数中的偶数。古文"四"写作"□","六"承续"四",所以在上面加注
来区别它们。就像"五"和"三","九"和"七",都是稍微改变它们的字形来相互区别一样】"子"的转注字"□"【□他骨切,是子女顺利出生就像脱离母体一样。像子从下面出来的样子。《说文》说:□是不顺利突然出来的意思,从
倒写的"子"。周伯琦说:"子"不顺利出生,有"□"的意思。○按:□是倒写的"子",□是倒写的"□","□"是古文"子"字。"□"就是"□"字,"育""毓"这一类字都从它而来,现在的书里写作"
」○按:□为倒子,□为倒□□,古文子也。□即□字,育毓之属,从之,今文作突】
汉许慎曰:「转注者,建类一首,同意相受,考老是也。」
晋卫恒曰:转注考老是也。以老为□【即寿字篆文作□,从老首】考也【犹言以老字为□考之转注也】
唐贾公彦曰:「转注者,考老之类是也。建类一首,文意相受,左右相注,故名转注。」
南唐徐锴曰:转注第五,属类成字,而复于偏旁加训,博谕近譬,故为转注。人毛匕【音化,老字下从之】为老,□耆耋亦老,故以老字注。
之受意于老,转相传注,故谓之转注。义近形声,而有异焉。形声,江河不同;滩湿各异。转注考老实同,妙好无隔,此其分也。
又曰:转注者,建类一首,同意相受。谓老之别名,有耆,有耋,有□,有耄。又孝子养老,是也。一首者,谓此孝等诸字,皆取类于老,则皆从老转注。
之言,若水之出源,分歧别派,各受其名,而本同主于一水也。而今之俗说,乃谓左回为丂,右回为匕,此乃委巷之言。且又考“老”之字,不皆从丂丂。
音考,老从匕音,化也。散言之曰形声,总言之曰转注。谓耆、耋、耄、□、皆老也。凡五字,试依《尔雅》之类言之:「耆,耋,□,老也。」又老,□,耋,耄,耆,可同谓之老。
老亦可同谓之耆,往来皆通,故曰转注,总而言之也。
(臣)等谨按:转注之说,自徐锴以前,犹为近古,故皆遵守《说文》、《考老》之义。然其所诂“耆耋”等字,特举此以见例耳,非谓《尔雅》一书,凡义之
同者,皆得以转注概之。葢既云建类一首,则声义不离于形;既云同意相受,则形声不离于意。故锴云:「散言之曰形声,总言之曰转注。」此二言,实。
转注,一门之发凡矣。后来诸家,或偏主训义,或偏主形体,或偏主叶音,皆执其一,而未该其全者也。
宋张有曰:「转注者,展转其声,注释他字之用也。如其无少长之类。」
(臣)等谨按张有之说,以假借中之异声者为转注,而同声者为假借,始与汉唐诸儒异。其所举其无少长等字,葢因说文有箕【篆
文作□,古文作□,及□与□义皆簸也。籀文作□】字而无其字,以其簸扬未定,故借为其然之词。又《说文》无
译突"】
汉朝许慎说:「转注,是建立一个部首类别,意义相同互相承受,"考""老"两字就是这样。」
晋朝卫恒说:转注,"考""老"就是这样。用"老"字为"□"【就是"寿"字,篆文写作□,从"老"从"首"】"考"就是这样【就是说用"老"字为"□","考"是转注字】。
唐朝贾公彦说:「转注,是"考""老"这一类字。建立一个部首类别,文字意义相互承受,左右相互注解,所以叫做转注。」
南唐徐锴说:转注第五。同属一类构成的字,又在偏旁上加以训释,广泛地取譬类比,所以叫做转注。"人""毛""匕"【音"化","老"字下面从它】构成"老"字,"□""耆""耋"也是老的意思,所以用"老"字来注
它们,它们的意义从"老"字承受而来,转相传注,所以叫做转注。这个意义和形声接近,但又有区别。形声,就像长江黄河不相同一样;沙滩湿地各不相同一样。转注,"考""老"实际上意义相同,就像美好没有隔阂一样,这就是它们的区别。
又说:转注,是建立一个部首类别,意义相同互相承受。是说"老"的别名,有"耆",有"耋",有"□",有"耄"。又孝子奉养老人,也是这样。所谓一个部首类别,是说这些"孝"等字,都从"老"字取类,就都从"老"字转注
的说法而来,就像水从源头流出,分成不同支流,各自得到自己的名字,但本来都源于同一处水源。而现在的俗说,却说左回旋为"丂",右回旋为"匕",这是浅陋的说法。而且再考察"老"字,并不都从"丂","丂"
音"考","老"字从"匕",是"化"的意思。分开来说叫做形声,合起来说叫做转注。所谓"耆""耋""耄""□",都是"老"的意思。总共五个字,试着依照《尔雅》的说法类推:「耆、耋、□,都是老的意思。」又"老""□""耋""耄""耆",可以同样称为"老",
"老"也可以同样称为"耆",来回都说得通,所以叫做转注,是总括起来说的。
臣等谨按:转注的说法,从徐锴以前,还比较接近古义,所以都遵守《说文》"考""老"的意思。然而他们所解释的"耆""耋"等字,只是举出这些字来作为例子而已,不是说《尔雅》一书里,凡是意义
相同的字,都可以用转注来概括。大概既然说建立一个部首类别,那么声音和意义就不离开形体;既然说意义相同互相承受,那么形和声就不离开意义。所以徐锴说:"分开来说叫做形声,合起来说叫做转注。"这两句话,实在是
转注这一门类的发凡起例。后来各家,有的偏重训解意义,有的偏重形体,有的偏重叶韵读音,都各执一端,而没有能概括它的全部。
宋朝张有说:「转注,是辗转它的读音,来注释别的字的用法。比如"其""无""少""长"这一类字。」
臣等谨按:张有的说法,把假借字中读音不同的算作转注,而读音相同的算作假借,这才和汉唐各儒者的说法不同。他所举的"其""无""少""长"等字,大概是因为《说文》有"箕"【篆
文写作□,古文写作□】字,读音和意义都是簸扬的意思。籀文写作□字,而没有"其"字,因为它簸扬没有确定,所以借用为"其然"的语助词。又《说文》没有
字【篆文作□,《说文》曰:丰也】
本上声即《尚书》庶草繁庑之庑【说文引书本作庶草繁无】若有无之无【篆文作□,说文曰亡也】属平声音,下从亡字,自李斯书。
碑讳亡故,借丰义之无为有无之无,至少字为多之对,本上声借为去声,老少之少,长字为短之对,本平声借为上声,长幼之长,其实即六书中。
假借之义,非转注之本旨。以下赵古则、王应电、杨慎、朱谋■〈土韦〉张位、吴元满诸家之说,皆与张氏同。
译字【篆文写作□,《说文》说:是丰盛的意思】
本读上声,就是《尚书》"庶草繁庑"的"庑"字【《说文》引《尚书》原本作"庶草繁无"】,与"若有无之无"的"无"字【篆文写作□,《说文》说:是"亡"的意思】本属平声、字形下部从"亡"字,是不同的两个字,这是从李斯书体开始的。
碑刻中避讳"亡故"二字,便借用"丰"义的"无"字来充当"有无"之"无",就如同"少"字本来是"多"的对立字、本读上声,被借用为去声表示"老少"之"少";"长"字本来是"短"的对立字、本读平声,被借用为上声表示"长幼"之"长",这实际上就是六书之中。
"假借"一类的用法,并非"转注"的本来含义。以下赵古则、王应电、杨慎、朱谋■〈土韦〉、张位、吴元满诸家的说法,都与张氏相同。
元戴侗曰:何谓转注?因文而转注之。侧山为□【即阜字】反人为匕【音比,与音化者别,篆文作□,故反□为□】反欠为□【
音既篆文作□,故反□为□】反子为□【音突篆文作□,故反□为□】之类是也。
杨桓曰:「转注者,何谓?象形、会意之文,不足以备其文章言语变通之用,故必须二文、三文、四文转相注释,以成一字,使人绎之而自晓其所」。
为所用之义,故谓之转注。又曰:转注者,承指事而作也。指事之体,由会意之变而生;转注又生于指事之变也。故指事之初,或直指其事,或形指。
形或意指,意或形意,互相指,转注巳兆于斯。又以二文、三文共指其一,形一意而转注之体所由着也。然转注之作,虽承乎指事,其旨则实不出。
乎会意,葢由会意之意,止能因其象形而见之。若夫天地之闲万有之意,固非一象形之动变所能尽者,苟不并累众文,互转以成注,其意何由?
而足,故转注之制,或二文成一字,或三文成一字,或四文成一字,四文又不足,又取巳集成字者,杂其文而用之,意足而后止也。
(臣)等谨按杨桓之说,以二文、三文、四文之义合而成字者,即为转注。又与诸儒异,此乃会意中之一类,亦未可以该转注之全义也。
刘泰曰:转注者,指事之外,意有不能尽者,则取文字转相附注,以足其意,如圣贤之类。圣从耳从口从□,以其闻无不通,言无不中□,则人
在士上□,又士之大者,贤从臣从寸从宝省,以其臣有守【贤字古文或作□及□,从臣从寸,寸者法度也,守字即从寸取义,故云其臣有守。】
】 则国之宝也
(臣)等谨按《说文》:「圣字,训通也,从耳,从呈,声。」「贤字,训多才也,从贝,从臤【音悭)。《说文》曰:『古文以为贤字】声,皆当为谐声字,刘泰之说。
以从耳从口从□为圣,从臣从寸从宝字省文为贤。虽与《说文》互异,而义亦可通。又当为会意字,亦与转注未合。
周伯琦曰:声有不可穷,则因形体而转注焉。帀【篆文作帀,故反□为帀】乏【篆文作□,故反□为乏】是也。
明赵古则曰:「转注者,转展其声而注释为他字之用者也。有因其义而转者,有但转其声而无义者,有再转为三声用者,有三转为四声用。」
者,至于八九转者,亦有之。其转之之法,则与造谐声相类。有转同声者,有转旁声者,有转正音者,有转旁音者,有惟取其书而转者。其别有五曰:
因义转注者,如恶本善恶之恶,以其恶也,则可恶【去声】故转为憎恶之恶。齐本齐一之齐,以其齐也,则如齐【斋同】故转为齐庄。
之齐,此其类也。曰无义转注者,如荷,本莲荷之荷,而转为负荷之荷【去声】雅,本乌雅之雅【鸦同】而转为风雅之雅【上声】
此其类也,曰因转而转者,如长本长短之长,长则物莫先焉,故转为长幼之长【上声】长则有余,故又转为长物之长【去声】行本
行止之行,行则有踪迹,故转为德行之行【去声】行则有次序,故又转为行列之行【音杭】又为行行【即《论语·子路》“行行如也”】。
译元代戴侗说:什么叫转注?是依据字形而加以转注。将"山"字侧过来写成"阜"字(即阜字),将"人"字反过来写成"匕"字(音比,与音化的"化"字有别,篆文写作□,所以把□反过来写成□);将"欠"字反过来写成□(音既,篆文写作□,所以把□反过来写成□);将"子"字反过来写成□(音突,篆文写作□,所以把□反过来写成□),这一类就是转注。
杨桓说:"转注是什么意思?象形、会意这两种造字法,不足以满足文章言语变化运用的需要,所以必须用两个字、三个字、四个字辗转相互注释,合成一个字,使人推求它就能自己明白它。"
它所表达的意义,所以叫做转注。又说:转注,是承接指事而产生的。指事这种字体,是由会意的变化而产生的;转注又是从指事的变化中产生的。所以指事最初,有的直接指出所指之事,有的用形来指示,有的用形或意来指示,有的用意或形意来指示,互相指示,转注就已经在此萌芽了。又用两个字、三个字共同指向同一事物,一形一意而转注的体式就由此显现出来了。然而转注的创制,虽然承接于指事,但它的宗旨实际上并不超出会意的范围,大概是因为会意的意义,只能凭借它的象形来体现。至于天地之间万事万物的意义,本来不是单一的象形字的变动所能穷尽的,如果不合并累积众多的字,互相转化以构成注释,那么它的意义又怎能表达完备呢?所以转注的构造方式,有的是两个字合成一个字,有的是三个字合成一个字,有的是四个字合成一个字,四个字还不够的,又取已经集成的字,杂糅它们的字形来使用,意义表达完足才停止。
臣等谨按:杨桓的说法,认为把两个字、三个字、四个字的意义合并起来构成一个字,就是转注。这与诸位儒者的说法不同,这其实是会意中的一类,也不能用来概括转注的全部含义。
刘泰说:转注,是指事之外,意义有不能完全表达的,就取文字辗转附加注释,以补足其意义,比如"圣"、"贤"这类字。"圣"字从耳、从口、从□,因为听闻没有不通晓的,言语没有不中肯的,□则是"人"在"士"之上,又是士中出类拔萃的人;"贤"字从臣、从寸、从"宝"字省形,因为臣子有所操守(贤字古文有的写作□及□,从臣从寸,"寸"是法度的意思,"守"字就是从"寸"取义,所以说臣子有所操守),那么就是国家的珍宝了。
臣等谨按:《说文》说:"圣字,训释为通,从耳,从呈得声。""贤字,训释为多才,从贝,从臤(音悭。《说文》说:古文用作贤字)得声。"这都应当是形声字,而刘泰的说法认为从耳、从口、从□构成"圣",从臣、从寸、从"宝"字省形构成"贤"。虽然与《说文》互不相同,但意义也能讲得通,这又应当是会意字,也与转注不相符合。
周伯琦说:声音有穷尽不了的情况,就依据形体来转注。帀(篆文写作帀,所以把□反过来写成帀)、乏(篆文写作□,所以把□反过来写成乏),就是这类字。
明代赵古则说:"转注,是转变字的声音而注释为别的字来使用的方式。有依据其意义而转变的,有只是转变其读音而没有意义变化的,有再转变为第三个读音使用的,有转变为第四个读音使用的,甚至有转变到第八、第九个读音的,也是有的。它转变的方法,与创造谐声字相类似。有转为同声的,有转为旁声的,有转为正音的,有转为旁音的,有只取其字形而转变的。其中区别有五种:
叫做因义转注的,比如"恶"本是善恶的"恶",因为它是恶的,就是可厌恶的(去声),所以转为憎恶的"恶"。"齐"本是齐一的"齐",因为它是整齐的,就像斋戒一样("斋"同音),所以转为齐庄的"齐",这就是这一类。
叫做无义转注的,比如"荷"本是莲荷的"荷",而转为负荷的"荷"(去声);"雅"本是乌雅的"雅"("鸦"同),而转为风雅的"雅"(上声),这就是这一类。
叫做因转而转的,比如"长"本是长短的"长",长了就没有什么能超过它,所以转为长幼的"长"(上声);长了就会有剩余,所以又转为长物的"长"(去声)。"行"本是行止的"行",行走就会有踪迹,所以转为德行的"行"(去声);行走就会有次序,所以又转为行列的"行"(音杭);又转为行行(即《论语·子路》"
之行】之行【音桁】此其类也。此三者谓之托生。又有二用,曰双音并义,不为转注者,如朋【去声,占凤字。《说文》谓凤飞,羣鸟从之,故
借以为朋党字】皇之朋,即鹍朋之朋【平声】皆象其飞形。杷枋【柄同】之把,补讶切【音霸,去声】收麦之器,白加切【
音爬,平声】又为木名【此即枇杷之杷】乐器之枇杷【释名本从本俗作琵琶】皆得从木以定意,从巴以谐声。此其类也。是谓反。
生又有兼用,曰假借而转注者,如“来”乃“来牟”之“来”,既借为“往来”之“来”,又转为“劳来”之“来【去声】风”乃“风虫”之“风”,既借为“吹嘘”之“风”,又转为“风”。
剌之风【去声】此其类也。又有方音、叶音不在转注例者,如联叕之叕,陟卫切;南方之人则有株列切。兄弟之兄,呼庸切;东吴之人则有呼。
荣切上下之下,读如华夏,押于语韵,则音如户;明谅之明,读如姓名,押于阳韵,则音如芒。凡此之类,不能悉载。若夫衰有四音,齐有五音,不有六?
音从有七音,差有八音,射有九音,辟有十一音之类,或主意义,或无意义。然转声而无意义者多矣。学者引伸触类而通之可也。自许叔重以来,
以同意相受,考老子为转注,康成以之而解经,夹漈以之而成略,遂失转注之本旨。今夫「老」字从人、从毛、从匕者,人之毛化而白则为老,会意字。
也考者老也故从老省定意从丂者谐声字也初非以老字转而为考也又若耆耇■〈耇,勿代句〉■〈耇,占代句〉孝耋六字皆从老
省以为意,从旨句勿占。至以为声,孝则从子,承父道而为会意。今夹漈以之入转注之篇,可乎哉?
(臣)等谨按:赵古则从张有转声之说,本非转注之本旨。即以转声而论,如负、何之何,《说文》作“何,训儋也,本平声”,借为“谁何”之“何”,乃以为。
莲荷之转,声行之读如杭本古音也。乃以为转音下之读如户,明之读如芒,亦古音也。乃以为叶音,叕之入屑韵,本正音也。乃以为南方之音,兄。
之入庚韵,亦正音也。其或呼为匈者,乃近代俗音,字书皆不收之。乃反以庚韵者为东吴之音,皆臆说也。至于考老之说,最为近古。赵氏欲自申。
其说故从而诋之,亦未可为据,详见于后。
王应电曰:「声出于天,或有余焉,或不足焉。声之有余也,一义而各为一声,不能声为之制宇也。从一字而转为数声,故曰转注。」
杨慎曰:「郑渔仲《六书略》论假借,极有发明;至说转注之义,则谬以千里矣。原转注之义,最为难明。《周礼》注云:『一字数义,展转注释,而后可通。』」
后人不得其说,遂以反此作彼为转注。
译行行如也")的"行"(音桁),这就是这一类。
以上三种叫做"托生"。又有两种用法,叫做双音并义、不算转注的,比如"朋"(去声,本是"凤"字。《说文》说凤飞时,群鸟跟从它,所以借用作朋党的"朋"字)的"朋",即鹍鹏的"朋"(平声),都是象征它飞翔的形态。"杷"、"枋"("柄"同音),"杷"字,补讶切(音霸,去声),是收麦的器具;白加切(音爬,平声),又是树木名(这就是枇杷的"杷"),乐器"琵琶"(《释名》本来写作"枇杷",俗写作"琵琶"),都是从"木"来确定意义,从"巴"来谐声,这就是这一类。这叫做"反生"。
又有兼用的,叫做假借而转注的,比如"来"本是"来牟"(麦名)的"来",既借用为"往来"的"来",又转为"劳来"的"来"(去声);"风"本是"风虫"的"风",既借用为"吹嘘"的"风",又转为"讽刺"的"风"(去声),这就是这一类。
又有方音、叶音不在转注范例之内的,比如"联叕"的"叕",陟卫切;南方人则读作株列切。"兄弟"的"兄",呼庸切;东吴人则读作呼荣切。"上下"的"下",读如"华夏"的"夏",押语韵时,音如"户";"明谅"的"明",读如姓名的"名",押阳韵时,音如"芒"。这一类的字,不能全部记载。至于"衰"有四种读音,"齐"有五种读音,"不"有六种读音,"从"有七种读音,"差"有八种读音,"射"有九种读音,"辟"有十一种读音之类,有的关系到意义,有的不关系到意义。然而转变读音而没有意义变化的情况很多,学者可以引申推类而融会贯通。自从许叔重(许慎)以来,把"同意相受"解释为转注,以"考""老"为转注,郑康成用这种解释来注经,郑夹漈用这种解释来撰写《六书略》,于是就失去了转注的本来含义。如今"老"字从人、从毛、从匕,是说人的毛发变化而变白就是"老",这是会意字;"考"字是"老"的意思,所以从"老"省形来确定意义,从"丂"来谐声,这是形声字,起初并不是把"老"字转变而成为"考"字的。又比如"耆""耇""■〈耇,勿代句〉""■〈耇,占代句〉""孝""耋"这六个字,都是从"老"省形来表意,从"旨""句""勿""占"取来作为声符。"孝"字则是从"子",表示秉承父道,属于会意字。如今郑夹漈把它们归入转注一篇,这怎么可以呢?
臣等谨按:赵古则采用张有转声的说法,本来就不是转注的本来意旨。即使就转声而论,比如负荷的"荷",《说文》写作"何,训释为担负,本读平声",借用为"谁何"的"何",才把它当作莲荷的转音;"行"字读如"杭",本是古音,却把它当作转音;"下"字读如"户","明"字读如"芒",也是古音,却把它当作叶音;"叕"字归入屑韵,本是正音,却把它当作南方的读音;"兄"字归入庚韵,也是正音,有人读作"匈",是近代的俗音,字书都不收录,反而把归入庚韵的读音当作东吴的读音,这些都是臆断之说。至于"考""老"的说法,是最接近古义的。赵氏想要自我申说他的观点,所以就跟着诋毁它,也不能作为依据,详见后文。
王应电说:"声音出自天然,有的有余,有的不足。声音有余的情况,是一个意义却各自有多种读音,不能用声音来制作文字。从同一个字转变为几种读音,所以叫做转注。"
杨慎说:"郑渔仲(郑樵)的《六书略》论述假借,很有创见;至于说到转注的意义,就大错特错了。转注的本义,最难弄明白。《周礼》注说:'一个字有多种意义,辗转加以注释,然后才能讲通。'后人不明白这个说法,于是就把反过来写成另一种形态当作转注。许慎说:'转注就是考
许慎云:“转注考老是也。”毛晃云:“考老各自成文,非反考为老。”王柏《正始之音》亦以“考老”之训为非。萧楚谓:
一字转其声而读,是为转注。程端礼谓假借,借声转注,转声皆合《周礼》注“展转注释”之说,可正考老之谬矣。又《易》疏云:“贲有七音,义各不同,触类”
而长之衰,有四音;齐有五音;从有七音;差有八音;敦有七音;辟有十一音。皆转注之极也。
(臣)等谨按,以一字数义为转注,其说始于宋之张有及毛晃,并不见于《周礼》注。在毛晃之说曰:《周礼》六书,转注谓一字数义,展转注释。
而后可通,后世不得其说,遂以反此作彼为转注,其说皆非,葢自申其议论如此。杨氏用其说而不察其文义,遂直以为《周礼》注之文,则舛谬甚。
矣
朱谋■〈土韦〉曰:「转注因谐以广音,南北殊声,平仄异读,谟转慕莫之类。」
张位曰:转注谓一字数义,展转注释可通用也。如「长久」,「长」字,「长」则物莫先焉,故又为「长幼」之「长」;「长」则有余,故又为「长物」之「长」。如「行止」,「行」字,行
则有踪迹,故又为德行之行。行则有次序,故又为周行之行。如数目,数字有数则可数,故为数往之数。有数则密矣,故又为疏数之数。又音促数。
罟亦密矣,又有本其意,特转声用之者,如以女妻人,为妻之类是也。
吴元满曰:假借不足,故转声以演义。因形、事、意、声四体展转,声音注释为他义之用,故曰转注。有转声注释别义,有转声但取叶韵,有转本。
音注释他义,有转别音,注释他义有别音,注义有别音,叶韵有转而复转,有双声并转,有因转复借其正生者,四种:一曰转声注义,二曰转声叶。
韵三曰:本音注义。四曰:转音注义。其变生者四种:一曰别音注意二曰别音叶韵。三曰转而复转。四曰双声并转。其兼生者一种:曰因转复转。
(臣)等谨按:自赵古则以下,其说虽详略不同,而取义则一,皆以转声者为转注矣。
赵宦光曰:转注者,声意共享也。取其字,就其声,注以他字,而义始显。如丂字,象气难上出之形,而老人鲠噎似之。于是取老字,省其下体以
注于丂上而义始足也
又曰:转注之体,大类形声【即谐声】转注同声,形声异声。此二书之分,而其刱法之初,绝然不混也。但须毋离所引,考老二字本旨,则
不倍古人矣
又曰:同声者为转注,如考同丂之类;转声者为谐声,如耇谐句■〈耇,占代句〉谐占之类;非声者为会意,如孝从老子,耆从老旨之类。
(臣)等谨按赵宦光之说,以谐声中之同声者为转注,而异声者为谐声,又与诸儒异。
译、老。'毛晃说:'考、老各自单独成字,不是把考反过来写成老。'王柏《正始之音》也认为'考老'的解释是错误的。萧楚认为:一个字转变它的读音来读,这就是转注。程端礼认为假借是借用声音,转注是转变声音,都符合《周礼》注'展转注释'的说法,可以纠正考老之说的错误。又《易》疏说:'贲有七种读音,意义各不相同。'依类推及,衰有四种读音;齐有五种读音;从有七种读音;差有八种读音;敦有七种读音;辟有十一种读音,都是转注的极致表现。"
臣等谨按:把一个字有多种意义当作转注,这种说法始于宋代的张有和毛晃,并不见于《周礼》注。毛晃的说法是:《周礼》六书中,转注是指一个字有多种意义,辗转加以注释,然后才能讲通,后世不明白这个说法,于是就把反过来写成另一种形态当作转注,这些说法都是不对的,大概是他自己申说自己的议论就是这样。杨慎采用他的说法却不考察其中的文义,就径直把它当作《周礼》注的原文,这就大错特错了。
朱谋■〈土韦〉说:"转注是依据谐声来推广读音,南北方言不同,平仄读法各异,比如'谟'转为'慕'、'莫'这一类。"
张位说:转注是指一个字有多种意义,辗转注释就可以通用。比如"长久"的"长"字,长了就没有什么能超过它,所以又是"长幼"的"长";长了就会有剩余,所以又是"长物"的"长"。又比如"行止"的"行"字,行走就有踪迹,所以又是德行的"行";行走就有次序,所以又是周行的"行"。又比如数目的"数"字,有数目就可以计数,所以是"数往"的"数";有数目就是密集的,所以又是疏数的"数",又读音转为"促数"。渔网也是密集的意思,又有的根据其本义,特意转变读音来使用的,比如把女子嫁给人,称为"妻"这一类就是。
吴元满说:假借不够用,所以转变声音来推演意义。依据形、事、意、声四种字体辗转变化,声音注释用来表达其他意义,所以叫做转注。有转声注释别的意义的,有转声但取叶韵的,有转本音注释别的意义的,有转别音注释别的意义的,有别音而注义又有别音的,有叶韵而辗转再辗转的,有双声并转的,有因转再借用其本来产生的字的。共分四种:一是转声注义,二是转声叶韵,三是本音注义,四是转音注义。其变化产生的又有四种:一是别音注意,二是别音叶韵,三是转而复转,四是双声并转。其兼有的产生方式有一种:叫做因转复转。
臣等谨按:从赵古则以下,各家说法虽然详略不同,但取义都是一致的,都把转变声音的情况当作转注。
赵宦光说:转注,是声音和意义共同享有的。取一个字,依据它的读音,用另一个字来注释,意义才能显现出来。比如"丂"字,象征气息难以上升发出的样子,老人哽噎的样子与此相似。于是取"老"字,省去它的下部,注在"丂"字上面,意义才能表达完足。
又说:转注这种字体,大体类似于形声(即谐声),转注是同声,形声是异声。这两种造字法的区分,在其创立之初,是绝然不相混淆的。但必须不脱离所援引的内容,"考""老"二字的本旨,就不违背古人的原意了。
又说:读音相同的是转注,比如"考"与"丂"同音这一类;转变声音的是谐声,比如"耇"谐"句"、"■〈耇,占代句〉"谐"占"这一类;不是声符的是会意,比如"孝"从"老""子","耆"从"老""旨"这一类。
臣等谨按:赵宦光的说法,把谐声中读音相同的当作转注,而读音不同的当作谐声,这又与诸位儒者的说法不同。他所论述的"考""老"是转注,这是对的。他所论述的"耇"、"■〈耇,占代句〉"是谐声,这是不对的。况且就依赵氏的说法,说"耇"字谐
其所论“考老”之为转注,是也。其所论“耇”■〈耇,
占代句〉之为谐声非也,且即如赵氏之说,谓耇字谐句■〈耇,占代句〉字谐占?今考《说文》耇字训老人面冻黎若垢也,从老省句声。是耇,
字之句乃从坸 【垢字亦作坸】 省本与耇同声说文■〈耇,占代句〉字训老人面如点也从老省占声是■〈耇,占代句〉字之占
乃从点省,本与■〈耇,占代句〉同声,皆非转声也。又《说文》“耆”字,训老也,从老省,旨声。是旨之与耆,乃平上之通,亦不得谓之非声也,皆未可。
为据
又曰:注者,转示志识也。同呼异用,不令义混。就形附释,体烦握简。譬则《尔雅》之未训,传疏之肇基欤?物之杂,文之赘也。
(臣)等谨按六书中惟转注之义,古来说者判不相合,约有数家。自许慎以考老为转注,而未详言其义。卫恒谓考老者,以老为□考也。
徐锴谓□耆耋亦老,故以老字注之。受意于老,转相传注,皆遵用许氏之说,而□耆耋等字,特从考老二字推广之。贾公彦亦主考老之说,而增
一语曰:「左右相注,故名转注。后人因左右相注,遂专从字形求之。裴务齐《切韵序》以为考字左,回老字右,转此转注之一说也。然《说文》于考字下」
从丂音,考亦作巧。老字下从匕,音化,本各有取义。故徐锴以左回右转为俗说,郭忠恕以左回右转为野言,毛晃谓考老下各自成文,非反考为。
老也是左右转形之说,虽似遵用《说文》而巳,与《说文》之本义相违,诚未可为定论。至于赵古则辈,因此遂诋《说文》考老之非,而实非许氏之误也。
又有以转注为训诂者,谓《说文》于“考”字下训“老”也,于“老”字下训“考”也,以二字同义者,转相为注,即名转注,此又一说也。以“注”字为注释之“注”,似与
说文之原训,有合然。六书各有本位,必先有六书,而后训诂随之。是六书者,母也;训诂者,子也。凡六书皆当有训诂,岂独转注一种为然?今乃以
后起之训诂,配五书之本位,于义既属未安,况考之训,“老老”之训,“考”为许氏之文,故谓之《说文解字》,而六书在周初巳有定名,亦未可以汉儒之
笺释为造书之本旨也。且考《说文》之言曰:「建类一首,同意相受,本从前缀之相同者而言。」今即以考老互训之例推之,如「福」字训「祜」,「祜」字训「福」,而
凡禄祉之与福同意者,即以福训之。咽字训嗌,嗌字训咽。而凡喉哙之与咽同意者,即以咽训之。遇字训逢,逢字训遇。而凡遭遘之与遇同意者,
即以“遇”训之,“忧”字训“愁”,“愁”字训“忧”,而凡“怲”、“惔”之与“忧”同意者,即以“忧”训之。
译"句"、"■〈耇,占代句〉"字谐"占",如今考察《说文》,"耇"字训释为老人面色枯黄如同污垢,从"老"省形、"句"声。这"耇"字的"句"其实是从"坸"("垢"字也写作"坸")省形而来,本与"耇"同音。《说文》"■〈耇,占代句〉"字训释为老人面色如同点斑,从"老"省形、"占"声。这"■〈耇,占代句〉"字的"占"其实是从"点"省形而来,本与"■〈耇,占代句〉"同音,都不是转变的声音。又《说文》"耆"字,训释为老,从"老"省形、"旨"声,这"旨"与"耆",是平声上声的通用,也不能说不是声符,这些都不能作为依据。
又说:"注",是转而表示、标识。相同的读音、不同的用法,不使意义混淆。依据字形附加解释,字体繁复,掌握却简单。这譬如《尔雅》尚未训释之处,是传注疏解的开端吧?事物的驳杂,是文字的多余部分。
臣等谨按:六书之中只有转注的含义,自古以来讲解的人判然不合,大约有几家。自从许慎把考、老当作转注,却没有详细说明其中的道理。卫恒认为考、老,是把"老"当作"考"来解释。徐锴认为"□""耆""耋"也是老的意思,所以用"老"字来注释它们,从"老"字承受意义,辗转相互传注,都遵循沿用许氏的说法,而"□""耆""耋"等字,特别是从"考""老"二字推演扩展而来。贾公彦也主张考、老的说法,并且增加一句话说:"左右相互注释,所以叫做转注。"后人因为"左右相注"这句话,于是就专门从字形上去探求它。裴务齐《切韵序》认为"考"字在左,回环成"老"字在右,转指这个,这是转注的一种说法。但是《说文》在"考"字下从"丂"取音,"考"也写作"巧";"老"字下从"匕",音"化",本来各自有取义,所以徐锴认为"左回右转"的说法是俗说,郭忠恕认为"左回右转"是浅陋之言,毛晃说考、老二字各自成文,不是把"考"反过来写成"老"。这种"左右转形"的说法,虽然表面上似乎遵循《说文》,但实际上与《说文》的本义相违背,确实不能作为定论。至于赵古则等人,因此就诋毁《说文》考老的说法为错误,其实并不是许氏的错误。
又有把转注当作训诂的,认为《说文》在"考"字下训释为"老",在"老"字下训释为"考",因为这两个字意义相同,辗转互相注释,就叫做转注,这又是一种说法。把"注"字当作注释的"注",似乎与《说文》的本来训释相合。然而六书各有其本来的位置,必定先有六书,然后训诂才随之产生。这样说来,六书是母,训诂是子。凡是六书都应当有训诂,难道只有转注一种是这样吗?如今却拿后起的训诂,来配五书的本位,从道理上说已经不太妥当,何况"考"训释为"老"、"老"训释为"考",是许氏的文字,所以叫做《说文解字》,而六书在周朝初年就已经有了确定的名称,也不能把汉儒的注解当作造字的本来宗旨。况且考察《说文》的说法:"建类一首,同意相受",本来是就前面所列同一部首的字而言的。如今就用考老互训的例子来推论,比如"福"字训释为"祜","祜"字训释为"福",凡是禄、祉等与"福"意义相同的字,就用"福"来训释它;"咽"字训释为"嗌","嗌"字训释为"咽",凡是喉、哙等与"咽"意义相同的字,就用"咽"来训释它;"遇"字训释为"逢","逢"字训释为"遇",凡是遭、遘等与"遇"意义相同的字,就用"遇"来训释它;"忧"字训释为"愁","愁"字训释为"忧",凡是怲、惔等与"忧"意义相同的字,就用"忧"来训释它。凡是这一类,都可以用"同意相受"的说法来推广阐明。至于逾越(这类的字),互相训释等待,询问的互相训释,谨慎的互相训释,明照
凡若此等,皆可与同意相受之说推广发明者也。若踰越之,互相训待。
竢之互相训,问讯之互相训,谨慎之互相训,明照之互相训,始初之互相训,又独非同意乎?然部首各别,字类各殊,与《说文》“建类一首”之语终属。
格而难通也。其不从考老之说者,如张有、赵古则、王应电诸家之论,转注则但主于字音,故以为展转其声而注为他字之用,其大指以一字而
同声别义者,为假借;一字而转声别义者,即为转注。杨慎作《转注古音略》,极论转注为文字之变,而推之于双音、叶音,并直指郑志之谬,其论似。
为辨矣,然转声之说,即《说文》之所谓令长,已包于假借之中,今乃移假借之义作转注之义,显与《说文》相背,亦未为允协也。杨桓、刘泰之论转注。
又兼主于字义,故以为二文、三文、四文转相注,以成一字,使人绎之而自晓其义。然合文成字之义,即郑樵之所谓三体会意,赵古则之所谓三
四五体会意而乃以之当转注,又将置会意于何地乎?至于赵宦光着《说文长笺》,专宗《说文》考老之说,又出乎诸家所论之外,其论转注自以为。
能守汉义,所言近是矣。乃惟以谐声中之不转声者为转注,尚未为尽合。即如□耆耋三字,与考老字并为转注,卫恒辈巳言之。果如赵氏之说。
以同声者为转注,转声者为谐声。则考【丂与考同声】字为转注,而□耆耋【□与□旨与耆至与耋皆转声】字皆为谐声,不得为。
转注矣?岂唐以前相传之说果尽非乎?且转注与谐声之辨,本不在转声与不转声。若以谐声中之同声音皆为转注,则是江河【工与江可
与河皆转声】之类为谐声,而潇湘【萧与潇相与湘皆同声】之类将为转注矣。又岂可训乎?是数说者,或以为左右成文,则专主于字。
形或以为彼此互训,则专主于字诂;或以假借中之转声者为转注,而巳与假借相混;或以会意中之合体者为转注,而巳与会意相混;或以谐
声中之不转声者,为转注,而又与谐声相混,皆未合转注之本旨。然此乃后人持论之岐出,而要未可以为《说文》之咎也。夫《说文》考老之说,最为
古义,晋唐诸儒皆宗守之,而无有异说。然则欲定转注之义,仍当以《说文》“建类一首,同意相受”二语求之。葢转注近乎会意,而与会意不同,转注
者以此合彼而不离其原义,如以老【凡前缀从■〈老,去匕〉者皆在老部,说文谓之老省】合丂为考,而考字仍有老字之义,以老合。
□【音畴】为□而□字仍有老字之义,会意者以此合彼而各自为义,如以止合戈为武,而武字巳非止字之义;以人合言为信,而信字巳
非人字之义,此转注与会意之分也。
译的互相训释,始初的互相训释,又难道不是"同意"吗?但是它们的部首各不相同,字的类别各有不同,与《说文》"建类一首"这句话终究是格格不入、难以贯通的。那些不采纳考、老之说的,比如张有、赵古则、王应电诸家的论述,认为转注只关乎字音,所以认为是转变它的读音而注释为别的字来使用,他们的大意是:一个字有相同读音而意义不同的,是假借;一个字有转变读音而意义不同的,就是转注。杨慎作《转注古音略》,极力论述转注是文字的变化,进而把它推及到双音、叶音,并直接指出郑志(郑樵)的错误,他的论述似乎很有见地,但是转变声音的说法,就是《说文》所说的"令""长",已经包括在假借之中了,如今却把假借的含义移用作转注的含义,这明显与《说文》相违背,也是不太妥当的。杨桓、刘泰论述转注,又兼主张字义,所以认为是用两个字、三个字、四个字辗转注释,合成一个字,使人推求它就能自己明白其中的意义。但是合并文字构成一个字的意义,就是郑樵所说的三体会意、赵古则所说的三体、四体、五体会意,却拿它当作转注,那又将把会意置于什么地位呢?至于赵宦光撰写《说文长笺》,专门宗奉《说文》考老的说法,又超出诸家所论之外,他论述转注自认为能够坚守汉代的本义,所说的比较接近正确了。但他只把谐声中不转变读音的当作转注,还没有完全符合。即以"□""耆""耋"三字来说,与"考""老"二字一并作为转注,卫恒等人已经这样说了。如果真像赵氏所说,把读音相同的当作转注,把转变读音的当作谐声,那么"考"字("丂"与"考"同音)是转注,而"□""耆""耋"("□"与"□"、"旨"与"耆"、"至"与"耋"都是转变读音)诸字都是谐声,不能算作转注了?难道唐代以前相传的说法果真全都不对吗?况且转注与谐声的区别,本来不在于转变读音与否。如果把谐声中读音相同的都算作转注,那么"江""河"("工"与"江"、"可"与"河"都是转变读音)这一类就是谐声,而"潇""湘"("萧"与"潇"、"相"与"湘"都是读音相同)这一类就要算作转注了,这又怎么能讲得通呢?这几种说法,有的把左右成文当作专主字形,有的把彼此互训当作专主字义的训诂;有的把假借中转变读音的当作转注,这就已经与假借相混淆了;有的把会意中合体的当作转注,这就已经与会意相混淆了;有的把谐声中不转变读音的当作转注,这又与谐声相混淆了,都不符合转注的本来意旨。然而这是后人立论的分歧,不能因此归咎于《说文》。《说文》考老的说法,是最古的含义,晋、唐诸位儒者都尊奉遵守它,没有不同的说法。既然如此,要确定转注的含义,仍应当用《说文》"建类一首,同意相受"这两句话来求解。大概转注近似于会意,但与会意不同,转注是拿这个字与那个字相合,而不脱离它的本来意义,比如把"老"(凡是前面部首从■〈老,去匕〉的字都属于"老"部,《说文》称之为"老省")与"丂"相合成为"考",而"考"字仍然含有"老"字的意义;把"老"与"□"(音畴)相合成为"□",而"□"字仍然含有"老"字的意义。会意,则是拿这个字与那个字相合,而各自成为新的意义,比如把"止"与"戈"相合成为"武",而"武"字已经不是"止"字的意义了;把"人"与"言"相合成为"信",而"信"字已经不是"人"字的意义了,这就是转注与会意的区别。转注又近似于谐声,但与谐声不同。转注,是彼此本来意义相同的,比如"丂"字有气息受阻的形象,老人的哽噎与此相似,所以用"老"与它相合成为"考";"□"字有屈曲的形象,老人的伛偻与此
转注又近乎谐声,而与谐声不同。转注者,彼与此本属同意,如丂字有气碍之象,老人之哽噎似之,故以老。
合之而为考□,字有屈曲之象,老人之伛偻似之,故以老合之而为□。谐声者,彼与此一主义,而一主声,如以水合工为江,工字本无水义,而但
取其声,以水合,可为河,可字本无水义,而但取其声,此转注与谐声之分也。如此,则与《说文》“同意相受”之语正合,而于卫恒、贾公彦、徐锴诸家之
说皆不至相背矣。郑志之论转注,用《说文》之说,而分为四类:曰建类主义,曰建类主声,曰互体别声,曰互体别义。其前二类,约从建类一首立论。
举老部,履部,■〈寐,梦代未〉部,苜【音蔑,瞢字从之】部■〈八上儿下〉【音汪□,字从之】部及弦【纱盭■〈纟曷〉字】。
从之】部诸字为例,然其中亦有杂入谐声之字。至于弌、弍、弎,乃一二三字之别体。凤为象形字,凰乃皇字之俗体。之粜字从■〈米翟〉【
音眺】得声而籴。字从入,得声□【音含】字从弓【音颔】得声而□【音合】字从合,得声。虒【音斯】字从厂【意曳
】得声而■〈厂外扁内〉【音扁】字从扁得声,皆可谓之谐声,而不可谓之转注也。其后二类,约从左右相注立论,以一字而有二体。
者,或左右转之,或上下转之,各自有义,即为转注。与裴务齐等诸家之说相近,而其义较圆。虽后儒亦有訾议之者,然就郑志所列,亦自具有条。
理固足以备转注之一说矣
钦定续通志卷九十
●钦定续通志卷九十一。六书略三。
六书略 【三】
谐声五
假借六
○谐声五
(臣)等谨按:谐声,一曰形声。郑志谓「触声成字,不可胜举」,是也。然郑志所列诸字,仍各分主子母,引类载之,则义例滋多,而莫可统纪实。
则谐声之最易见者,无过许慎《说文原注》“从某某声”是,则谐声之法,毋庸别起类例者矣。且古人论谐声,举江河以见例,其义本自简明,而郑樵
分别子母诸例,但因文以训义,而于所以得声之故,转有未尽明者。考《说文》始一终亥,部叙虽繁,然即江河之例推之,则就其部字之中,因声解。
字者,类举一二,巳足备谐声之大凡矣。如示部之祜,从示,古声;禧,从示,喜声。玉部之璠,从玉,番声;玙,从玉,与声。又有从某,某亦声,音此即郑樵所
云或因义而兼声,或因形而兼声者也。然郑志既从附见,而其详亦巳具该于《说文》各部之中。如必就各部之字,一一胪叙,未免涉于繁赘。若于
各部之外,别举谐声之法,则转生枝节,又非六书正指,是以今但举《说文》「从某某声」一条,以期符合江河谐声成字之义,故「谐声」一门不另摘编。
译相似,所以用"老"与它相合成为"□"。谐声,则是彼此一个主意义、一个主声音的,比如用"水"与"工"相合成为"江","工"字本来没有水的意义,只是取它的声音;用"水"与"可"相合成为"河","可"字本来没有水的意义,只是取它的声音,这就是转注与谐声的区别。像这样,就与《说文》"同意相受"这句话正相符合,也与卫恒、贾公彦、徐锴诸家的说法都不至于相违背了。郑志(郑樵)论述转注,运用《说文》的说法,把它分为四类:叫做建类主义,叫做建类主声,叫做互体别声,叫做互体别义。前两类,大约是从"建类一首"来立论的,举出"老"部、"履"部、"■〈寐,梦代未〉"部、"苜"(音蔑,"瞢"字属于此部)部、"■〈八上儿下〉"(音汪□,此类字属于此部)部以及"弦"("纱""盭""■〈纟曷〉"等字属于此部)部诸字作为例子,但其中也有掺杂进谐声字的情况。至于"弌""弍""弎",是"一""二""三"字的异体;"凤"是象形字,"凰"则是"皇"字的俗体;"粜"字从"■〈米翟〉"(音眺)得声,而"籴"字从"入"得声;"□"(音含)字从"弓"(音颔)得声,而"□"(音合)字从"合"得声;"虒"(音斯)字从"厂"(意为曳)得声,而"■〈厂外扁内〉"(音扁)字从"扁"得声,这些都可以叫做谐声,而不能叫做转注。后两类,大约是从"左右相注"来立论的,认为一个字有两种字形的,有的左右转换,有的上下转换,各自有意义,就是转注。这与裴务齐等诸家的说法相近,但意义较为圆通。虽然后世儒者也有对此提出非议的,但就郑志所列的内容来看,也自有条理,足以备为转注的一种说法了。
钦定续通志卷九十
●钦定续通志卷九十一。六书略三。
六书略【三】
谐声五
假借六
○谐声五
臣等谨按:谐声,也叫形声。郑志说"依据声音而成字,不可胜数举出",这是对的。但是郑志所列举的各字,仍然各自分为主字和从字,援引类别加以记载,那么义例就繁多了,无法统一归纳。其实谐声中最容易辨认的,莫过于许慎《说文》原本所注的"从某某声",那么谐声的方法,就不需要另外创立类例了。况且古人论述谐声,举出"江""河"来示例,它的道理本来就很简明,而郑樵分别主字从字的各种条例,只是依据字形来解说字义,而对于得声的缘由,反而没有说清楚。考察《说文》从"一"部到"亥"部,部次虽然繁多,但依据"江河"的例子来推论,那么就每一部的字中,依据声音来解字,类举一两个例子,就足以具备谐声的大概情况了。比如"示"部的"祜",从"示"、"古"声;"禧",从"示"、"喜"声。"玉"部的"璠",从"玉"、"番"声;"玙",从"玉"、"与"声。又有从某、某也表声的情况,这就是郑樵所说的或者因为字义而兼表声、或者因为字形而兼表声的情况。然而郑志既然是附带列举,而它的详细内容也都已经具备在《说文》各部之中了。如果一定要就各部的字一一列举叙述,未免过于繁琐冗长。如果在各部之外,另外举出谐声的方法,那就转而生出枝节,又不是六书的本来宗旨了,因此现在只举出《说文》"从某某声"这一条例,以求符合"江河"谐声成字的含义,所以"谐声"这一门不再另外摘编各字。
汉代许慎说:"形声,是依据事物来命名,取相似的事物来配合而成,'江''河'就是这样。"
晋代卫恒说:"形声,'江''河'就是这样,以类别作为形符,配以声符。"
唐代贾公彦说:"谐声,就是形声,是一回事。'江''河'这一类就是,都以'水'作为形符,以'工''可'作为声符。文字有六种体式,形声字实在很多。像'江''河'这一类,是左边形符、右边声符;'鸠''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