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续通志卷五百七十三
十四年,邕州封陆獠,梁大海反,破宾、横等州,思勖又平之,擒大海等三千人,斩支。
党皆尽,十六年,泷州蛮陈行范僭号,与广州獠何游鲁、冯璘【按元宗本纪作是冯仁智,与本传异】据岭表,陷四十余城,诏思勖发永道、连。
三州兵、淮南弩手十万进讨,斩游鲁璘于阵。行范走盘辽诸洞,思勖悉众穷追,擒斩之,坑其党六万,获马金银巨万。二十八年卒。思勖性严酷,将
士白事者,莫敢仰视,以是能立功。然残忍好杀,所得俘必剥面、剺脑、褫发皮以示人,蛮人惮之。
△高力士
高力士,冯盎曾孙也。圣厯初入宫,武后以其强悟,敕给事左右。缘坐累逐出之。中人高延福艰为子,故冒其姓。善武三思,岁余复得入禁中。
既壮,谨密,善传诏令,为宫闱丞。玄宗在藩,力士倾心附结。巳平韦氏,乃启属内坊,擢内给事。先天中,以预诛萧岑等功,为右监门卫将军,知内侍。
省事,于是四方奏请皆先省后进,小事即专决,虽洗沐未尝出,眠息殿帷中。寺宇:文融、李林甫、葢嘉运、韦坚、杨慎矜、王鉷、杨国忠、安禄山、安思顺。
高仙芝等皆厚结力士以取将相,息余承风附会,不可胜计。肃宗在东宫,兄事力士,他王公主呼为翁,咸里诸家尊曰奢帝,或不名而呼将军力。
士幼与母麦氏相失,后岭南节度使得之,泷州迎还。帝为封越国夫人,而赠其父广州大都督、金吾大将军程伯献。约力士为兄弟,后麦亡,伯献。
缞绖受吊,河闲男子吕玄晤,吏京师,女有美色,力士娶之。玄晤擢至少卿,子弟仕,皆王傅。玄晤妻死,中外赠赙送葬,自第至墓,车徒相望不绝,累。
加骠骑大将军,封渤海郡公。于来廷坊建佛祠,兴宁坊立道士祠。珍楼宝屋,国所不逮。从幸成都,进齐国公。帝闻肃宗即位,喜曰:「吾儿应天顺人。」
改元至德,不忘孝乎?尚何忧?力士曰:「两京失守,生人流亡,河南汉北为战区,天下痛心。而陛下以为何忧?臣不敢闻。」从上皇还,进开府仪同三司。
宝封五百户,上皇徙西内。居十日,为李辅国所诬,除籍长流巫州。宝应元年赦还,至朗州,知上皇厌代,北向号哭曰:「大行升遐,不得攀梓宫,死有」
余恨,呕血而卒。代宗以护卫先帝劳,还其官,赠扬州大都督,陪葬泰陵。初,太子瑛废,武惠妃方嬖,李林甫等皆属寿王。帝以肃宗长,意未决,力士
乘间言曰:「推长而立,孰敢争帝?」是其言,储位遂定。天宝中,边将争立功,帝尝曰:「朕春秋高,朝廷细务付宰相,蕃夷不恭付诸将,宁不暇耶?」对曰:「臣」
闲至合门,见奏事者言:“云南数丧师,又北兵悍且强,陛下何以制之?
译脑髓、剥去发皮来示众,蛮人都很畏惧他。
△高力士
高力士,是冯盎的曾孙。圣历初年入宫,武后因为他强健机敏,敕令他在身边侍奉。后来因牵连获罪被逐出宫。宦官高延福把他收为养子,因此冒姓高。他与武三思交好,一年多后又得以重新入宫。
成年后,他做事谨慎周密,善于传达诏令,任宫闱丞。玄宗还在藩邸时,高力士便一心依附结交他。平定韦后之后,玄宗启用他掌管内坊事务,提拔为内给事。先天年间,因参与诛杀萧至忠、窦怀贞等人有功,任右监门卫将军,掌管内侍
省事务,于是四方的奏请都先经他审阅后才呈进,小事就由他专断处理,即便沐浴休假时也不曾离开,睡卧都在殿帷之中。宦官宇文融、李林甫、盖嘉运、韦坚、杨慎矜、王鉷、杨国忠、安禄山、安思顺、
高仙芝等人都厚结高力士以谋求将相之位,其余追随攀附的人数不胜数。肃宗在东宫时,以兄礼侍奉高力士,其他王公公主称他为「翁」,宫中各家尊称他为「阿翁大帝」,有的人不直呼其名而称他「将军」。高
力士幼时与母亲麦氏走散,后来岭南节度使找到了她,从泷州迎接回来。皇帝为麦氏封越国夫人,追赠她的丈夫(高力士之父)广州大都督、金吾大将军程伯献的官职,还让高力士与程伯献结为兄弟。后来麦氏去世,程伯献
披麻戴孝为她受吊唁。河间的一个男子吕玄晤,在京师做小吏,他女儿有美色,高力士娶了她。吕玄晤被提拔到少卿之职,子弟做官的,都做到王傅。吕玄晤妻子去世,朝廷内外前来赠礼送葬,从宅第到坟墓,车马仪仗络绎不绝,高力士
累加骠骑大将军,封渤海郡公。他在来庭坊修建佛寺,在兴宁坊建立道士祠,楼阁珍宝之豪华,连国家的宫室都比不上。他随驾前往成都,进封齐国公。皇帝听说肃宗即位,高兴地说:「我儿顺应天意民心。」
改年号为至德,「难道不算尽孝吗?还有什么可忧虑的?」高力士说:「两京失守,百姓流亡,河南、河北成了战区,天下人都痛心。可是陛下却说有什么可忧虑的?臣不敢听闻这样的话。」跟随太上皇回京后,晋升开府仪同三司,
食实封五百户,太上皇迁居西内。过了十天,被李辅国诬陷,削除官籍,长期流放巫州。宝应元年遇赦返回,走到朗州,得知太上皇驾崩的消息,朝北方号哭说:「大行皇帝升遐,我不能扶灵柩,死也有
余恨。」于是呕血而死。代宗因为他护卫先帝有功,恢复了他的官职,追赠扬州大都督,陪葬泰陵。当初,太子李瑛被废,武惠妃正得宠,李林甫等人都依附寿王。皇帝因为肃宗年长,一时未能决断,高力士
趁机进言说:「按长幼顺序立太子,谁敢争夺帝位?」皇帝认同他的话,储君之位于是确定。天宝年间,边将争相邀功,皇帝曾说:「朕年事已高,朝廷政务细节都交给宰相,蕃夷之事都交给诸位将领,难道还不得空闲吗?」高力士回答说:「臣
曾经到宫门,听见奏事的人说:『云南屡次丧师,又有北方兵马强悍,陛下用什么来制服他们?』臣担心祸患酿成后无法制止,他的意思大概是指安禄山。」十三年秋天下大雨,皇帝看左右无人,说:「上天正降」
灾祸,你应当说说看。」高力士回答说:「自从陛下把权力交给宰相,法令得不到执行,阴阳失调,天下的事怎么还能安定?臣闭口不言,正是因为时局如此啊。」皇帝没有回答。第二年,安禄山反叛。高力士善于揣度事势,即便是亲近的人
遭到失败倾覆,他也不肯出手相救,所以他一生没有大的过失。然而议论的人认为,自宇文融以来,权臣争相牟利,加剧了天下的祸乱,即使高力士有所补益,也不能与此相抵消。
△李辅国
李辅国本名静忠,因面貌丑陋,做了内侍省闲厩的小差役,粗通文书算计。他侍奉高力士,四十多岁时,被安排主
”臣恐祸成不可禁,其指葢谓禄山也。十三年秋大雨,帝顾左右无人,曰:“天方”
灾卿宜言之。对曰:「自陛下以权假宰相,法令不行,阴阳失度,天下事庸可复安?臣之钳口,其时也。」帝不答。明年,禄山反。力士善揣事势,虽亲昵当
覆败不肯为救,故生平无大过,而议者谓宇文融以来,权利相贼,阶天下之祸,虽有补益,弗相除云。
△李辅国
李辅国本名静忠,以阖奴为闲厩小儿,貌儜陋,略通书计。事高力士,年四十余,使主厩中簿籍。王鉷为使,以典禾豆,能检擿耗叹马,以故肥。
荐入东宫,陈玄礼等诛杨国忠,辅国豫谋,又劝太子分扈从军趋朔方,以图兴复。太子至灵武,愈亲信劝,遂即位,系天下心。擢家令,判元帅府行。
军司马肃宗任以心腹,更名护国,又改今名。凡四方章奏,军符禁宝,一委之辅国。能随事迎合人主,外谨密而内深贼。不啖荤,为浮屠,诡行人以
为柔良不忌也。帝还京师,拜殿中监,闲厩、五坊、宫苑、营田、栽接总监使,兼陇右羣牧、京畿铸钱、长春宫等使,少府、殿中二监,封成国公,实封户五。
百宰相、羣臣欲不时奏事,皆因辅国以请。常止银台门决事,置察事厅儿数十人。吏秋毫过无不伺知,辄即推讯。州县狱讼,三司制劾,有所捕逮。
流降皆私判,臆断,因称制敕,未始上闻也。诏书下,辅国署已,乃施行。羣臣无敢议。出则介士三百人为卫,贵幸至不敢斥其官,呼「五郎」。李揆当国。
以子姓事之,号五父帝。为娶元擢女为妻,擢以故为梁州长史。弟兄皆位台省,李岘辅政,叩头言且乱国。于是诏敕:“不繇中书者,岘必审覆。”辅国
不悦。辅国素微贱,虽贵高,力士等犹不为礼,怨之,欲立奇功自固。时上元中,剑南奏事吏过长庆楼下,因上谒太上皇,赐之酒,诏公主及如仙媛。
主之又召郭英、又王诜等饮,辅国因妄言于帝曰:「太上皇居近市,交通外人,元礼、力士等将不利陛下,六军功臣反侧不自安,愿徙太上皇入禁。」
中帝不寤,辅国矫诏裁兴庆宫马,会帝属疾,辅国即诈言请太上皇按行宫中,至睿武门,射生官五百遮道,太上皇惊问,辅国以甲骑数十驰奏。
曰:「陛下以兴庆宫湫陋,奉迎还宫中。力士叱使下马,辅国失辔,骂曰:『翁不解事!』斩一从者。力士呼曰:『太上皇问将士各好在否?』皆呼万岁,再拜。」力
士复曰:“辅国可御太上皇,马辅国鞾而走,与力士对执辔,还西内,居甘露殿。太上皇自是怏怏,至弃天下。辅国以功迁尚书,益骄,讽裴冕表荐为”
相帝密使萧华止冕帝寝疾,张皇后召太子诛辅国,不从。更加越王、兖王图之,元振告,乃伏兵伺变,捕二王及中人朱辉光、马英俊等,弒后代宗。
译管马厩的簿籍。王鉷任闲厩使时,让他掌管草料,他能检查发现被侵吞的马料,因此马匹养得肥壮,
被举荐进入东宫。陈玄礼等人诛杀杨国忠时,李辅国也参与谋划,又劝太子分兵扈从,前往朔方,以图谋恢复。太子到达灵武,越发亲近信任他,于是即位,人心也因此安定下来。太子提拔他为家令,判元帅府行
军司马,肃宗把他当作心腹委以重任,改名为「护国」,又改为现在的名字。凡四方的奏章、军符、禁中印玺,全部委托给李辅国。他善于随事迎合皇帝心意,外表谨慎周密,内心却深藏奸诈。他不吃荤腥,信奉佛教,用这种方式装作
是柔顺善良、不忌讳他人的样子。皇帝返回京师后,任命他为殿中监,兼任闲厩、五坊、宫苑、营田、栽接总监使,兼任陇右牧监、京畿铸钱、长春宫等使,兼少府监、殿中监二职,封成国公,食实封户五
百户。宰相、群臣想要不按时上奏事务的,都通过李辅国来请求。他常常在银台门处理政事,设置察事厅子数十人。官吏有任何细微过失,无不侦知,动辄予以审讯推问。州县的案件诉讼,三司审理弹劾,有所逮捕的,
流放降罪都由他私自裁断,擅自作主,然后就称是皇帝的诏敕,其实并没有上报皇帝。诏书下达后,李辅国签署完了,才予以施行,群臣没有人敢议论。他出行时,用三百名武士作护卫,权贵显要甚至不敢直呼他的官名,称他为「五郎」。李揆掌权时,
以子侄礼事奉他,称他为「五父」。皇帝为他娶元擢的女儿为妻,元擢因此当上了梁州长史。他的兄弟都位居台省要职。李岘辅政时,叩头进言,说这样下去国家将会大乱。于是皇帝下诏:「不经过中书省的事务,李岘必须重新审核。」李辅国
心中不悦。李辅国出身微贱,虽然身居高位,高力士等人仍然不以礼相待,他心怀怨恨,想要立下奇功来巩固自己的地位。上元年间,剑南上奏事务的官吏经过长庆楼下,趁机拜谒太上皇,太上皇赐酒给他,又召来公主及如仙媛
主、玉真公主等一同饮酒,又召郭英乂、王𬸦等人饮宴。李辅国于是向皇帝妄言说:「太上皇居住的地方靠近街市,与外人交往,陈玄礼、高力士等人将对陛下不利,六军的功臣也惶恐不安,希望迁徙太上皇进入禁中。」
皇帝没有醒悟。李辅国假造诏令,裁减兴庆宫的马匹。适逢皇帝生病,李辅国便诈称请太上皇巡视宫室,到了睿武门,五百名射生军拦住道路,太上皇惊问原因,李辅国率数十名甲骑驰马向前奏报
说:「陛下认为兴庆宫低洼简陋,特迎接太上皇入宫居住。」高力士呵斥他下马,李辅国失落马缰,骂道:「老奴不懂事!」斩杀一名随从。高力士高呼说:「太上皇问将士们各自可安好?」众人都高呼万岁,再拜。高
力士又说:「李辅国可以为太上皇牵马。」李辅国于是握住马镫而行,与高力士一左一右共同执缰,把太上皇迁到西内,居住在甘露殿。太上皇从此闷闷不乐,直到去世。李辅国因功升任尚书,更加骄横,暗示裴冕上表荐举自己为
宰相。皇帝暗中派萧华阻止裴冕。皇帝病重时,张皇后召太子诛杀李辅国,太子不听从。张皇后又想立越王、兖王来图谋此事,程元振告发了这件事,李辅国于是埋伏兵士等候事变,逮捕了二王及宦官朱辉光、马英俊等人,弑杀张皇后。代宗
即位后,因为拥立之功,李辅国更加飞扬跋扈,甚至对皇帝说:「大家只管坐镇宫中,外面的事听老奴处理决断就是了。」皇帝想要铲除他,又忌惮他手握兵权,于是尊他为「尚父」,事无大小,都要向他咨询。群臣出入宫廷,都要先去拜见李辅国。李
辅国渐渐感到不安,进升司空兼中书令,食实封户八百户。不久,用左武卫大将军彭体盈代替他掌管闲厩、羣牧、苑内、营田、五坊等使职;用右武卫大将军药子昂代替他判理元
帅府行军司马,并赐给李辅国宫外的一座大宅第。朝廷内外听说他失势,都互相庆贺。李辅国这才感到害怕
立以立策功,愈跋扈,至谓帝曰:「大家第坐宫中,外事听老奴处决。」帝欲翦除,惮其握兵,因尊为尚父,事无大小,率咨之。羣臣出入,皆先诣辅国辅。
国颂自安进司空兼中书令,实封户八百。未几,以左武卫大将军彭体盈代为闲厩、羣牧、苑内、营田、五坊等使;以右武卫大将军药子昂代判元。
帅行军司马,赐辅国大第于外。中外闻其失势,举相贺。辅国始惧,表乞解官。有诏进封博陵郡王,罢中书令,许朝朔望入谢。愤咽而言曰【按
新旧书本传俱作辅国欲入谢而阍者不纳,考《通鉴》作辅国入谢愤咽而言,据下文「老奴死罪」及帝优辞谕遣等司,应是入对,非告阍者语,兹从。
通鉴】老奴死罪,事郎君不了,请地下事先帝矣。帝优辞谕遣,自辅国徙太上皇,天下疾之。帝在东宫,积不平,既嗣位,不欲显戮,遣盗夜刺之,抵。
其首溷中殊,右臂告泰陵,然犹秘其事,刻木代首以葬,赠太傅,谥曰丑。
△程元振 【骆奉先】
程元振,京兆三原人。少以宦人直内侍省,迁内射生使。张皇后谋立越王,元振见太子,发其奸,与李辅国挟太子诛越王,并其党。代宗即位。
拜右监门卫将军,知内侍省事,判元帅行军司马,封保定县侯,再迁骠骑大将军,邠国公,尽总禁兵,不踰岁,权震天下,在辅国右,凶决又过之,军
中呼十郎,宰臣裴冕与元振忤,乃摭其小吏韩颖等罪,贬冕施州。来瑱守襄汉有功,元振尝诿属不应,因诬杀瑱。同华节度使李怀让被构,忧甚。
自杀,恶李光弼数媒蘗之,瑱等上将,冕光弼元勋,既被诛斥,方帅繇是携解。广德初,吐蕃、党项内侵,诏集天下兵,无一奔命者,敌扣便桥,帝苍黄。
出居于陕,贼陷京师,府库荡尽。于是太常博士柳伉上疏切谏,请诛元振以谢天下。疏闻,帝顾公议不与,乃诏削元振官爵,放归田里。帝还,元振
自三原衣妇人衣私入京师【旧书作元振服缞麻于军中入京城】舍司农卿陈景诠家,图不轨。御史劾按,长流溱州。景诠贬新兴尉,元振。
行至江陵,死时,又有骆奉先者,亦三原人,厯右骁卫大将军,数帝讨伐,尤见幸。广德初,监仆固怀恩军,奉先恃恩贪甚,怀恩不平,既而惧其谮,遂
叛事平,擢奉先军容使,掌畿内兵。权永泰初,以吐蕃数惊,乃城鄠,以奉先为使,悉毁县外庐舍,无尺椽。累封江国公,监凤翔军。大厯末卒。
△鱼朝恩
鱼朝恩,泸川人。天宝末,给事黄门内,阴黠善宣纳诏令。至德中,常监军事。九节度围贼相州,不立统帅,以朝恩为观军容宣慰处置使【
按师必立帅,乃有所专禀,而克有成功。列镇咸在,无所统摄,败之道也。
译,上表请求辞去官职。皇帝下诏进封他为博陵郡王,罢去中书令一职,允许他在每月初一、十五入朝谢恩。他悲愤哽咽地说【按
新旧《唐书》本传都写作李辅国想要入朝谢恩而守门人不放他进去,考《通鉴》记载是李辅国入朝谢恩时悲愤哽咽而言,根据下文「老奴死罪」及皇帝以好言宽慰打发他等情节,应当是入宫应对时所说,而不是对守门人所说,因此从
《通鉴》的说法。】:「老奴罪该万死,侍奉郎君未能善终,只能到地下去侍奉先帝了。」皇帝以好言宽慰打发他离去。自从李辅国迁徙太上皇之后,天下人都痛恨他。皇帝在东宫时,就已心怀不平,即位之后,不想公开诛杀他,便派刺客在夜里刺杀他,割掉
他的头颅扔进厕所中,又把他的右臂告祭泰陵,但仍然隐瞒这件事,用木头刻成头颅代替下葬,追赠太傅,谥号为「丑」。
△程元振 【骆奉先】
程元振,京兆三原人。年少时以宦官身份在内侍省当值,升任内射生使。张皇后谋划拥立越王时,程元振拜见太子,揭发了这个阴谋,与李辅国一同挟持太子诛杀越王,并铲除了他的党羽。代宗即位后,
授任他为右监门卫将军,掌管内侍省事务,兼判元帅行军司马,封保定县侯,再升为骠骑大将军,邠国公,全权统领禁军,不到一年,权势震动天下,地位在李辅国之上,凶悍决绝更超过李辅国,军
中人称他为「十郎」。宰相裴冕与程元振有矛盾,程元振便搜罗裴冕手下小吏韩颖等人的罪状,把裴冕贬到施州。来瑱镇守襄汉有功,程元振曾托付他事情,他没有答应,程元振因此诬陷杀害了来瑱。同华节度使李怀让被诬陷构罪,忧惧
自杀。程元振又忌恨李光弼,屡次进谗构陷。来瑱等都是上将,裴冕、李光弼是元勋,既然都被诛杀斥逐,各地方镇将帅因此人心离散。广德初年,吐蕃、党项入侵,皇帝下诏集结天下兵马,却没有一支军队前来救援,敌军直逼便桥,皇帝仓皇
出逃,居于陕州,叛贼攻陷京师,府库财物全部被洗劫一空。于是太常博士柳伉上疏切谏,请求诛杀程元振以谢天下。奏疏呈上后,皇帝顾念公议不便违逆,于是下诏削去程元振官爵,放归田里。皇帝返回京师后,程元振
从三原穿着妇人的衣服悄悄潜入京师【《旧唐书》记载程元振穿丧服在军中潜入京城】,藏身于司农卿陈景诠家中,图谋不轨。御史弹劾查办,将他长期流放溱州。陈景诠被贬为新兴尉,程元振
走到江陵,就死了。当时还有一个叫骆奉先的人,也是三原人,历任右骁卫大将军,多次随皇帝出征讨伐,尤其受到宠幸。广德初年,监督仆固怀恩的军队,骆奉先仗恃恩宠贪婪过甚,仆固怀恩心中不平,后来又惧怕他的谗害,于是
反叛。叛乱平定后,提拔骆奉先为军容使,掌管京畿一带的兵权。永泰初年,因吐蕃屡次侵扰,于是在鄠县筑城,以骆奉先为使,把城外的所有房舍全部拆毁,一根椽木都不留。累加封为江国公,监领凤翔军。大历末年去世。
△鱼朝恩
鱼朝恩,泸川人。天宝末年,在黄门省供职,阴险狡诈,善于宣达诏令。至德年间,常担任监军。九位节度使围攻叛贼于相州,却不设立统帅,用鱼朝恩为观军容宣慰处置使【
按:军队必须设立统帅,才能有所专断禀承而取得成功。诸镇将领都在场,却无人统辖节制,这是导致失败的原因。郭子仪、李光弼都是元勋,势力难以互相制约,本应命令二人分路进取,怎么可以不设立元帅,反而用宦官
在其中牵制呢?恭读《通鉴辑览》御批,说肃宗专门委任宦官,反而使他位居郭、李二人之上,导致军队失利,道理本就如此,实在是千古的正论。恭敬地记录下来。】因功加封大监门卫将
军。史思明进攻洛阳,鱼朝恩常统领神策军屯驻陕州。洛阳陷落,史思明长驱直入到硖石。肃宗下诏调集精兵
郭、李元勋,势难相制,当令子仪、光弼分道进取,岂可不立元帅,反以寺人?
牵制其闲耶?伏读《通鉴辑览》御批,谓肃宗专委宦者,反居二人之上,与尸失律,理固不爽,诚千古正论也。恭录识之】以功加大监门卫将。
军史思明攻洛阳,朝恩常统神策兵屯陕。洛阳陷,思明长驱至硖石。肃宗诏锐兵十万循渭而东,以济师。朝恩按兵陕东,使神策将卫伯玉与贼。
战败之洛阳,平徙屯汴,加开府仪同三司,封冯翊郡公。宝应中,还屯陕,代宗避吐蕃,东幸,卫兵离散,朝恩悉军奉迎,华阴乘舆六师乃振,帝德之。
更号天下观军容宣慰处置使,专领神策军,赏赐无算,朝恩恃功,益无所惮。时郭子仪有定天下功,朝恩嫉之,乘相州败丑,为诋谮,肃宗为罢子。
仪兵留京师,代宗立,与程元振共毁子仪。俄而吐藩陷京师,卒用其力,王室再安。故朝恩内惭,乃劝帝徙洛阳以避寇。有近臣折之曰:「今屯兵足」。
以捍寇,何遽胁天子弃宗庙?为朝恩色沮,而子仪亦谓不可,乃止。朝恩好引轻浮后生,处门下讲五经大义,作文章,自谓才兼文武。永泰中,诏判。
国子监兼鸿胪礼宾内飞龙闲厩使封郑国公,凡诏会羣臣计事,朝恩估贵,诞辞必折,其坐人虽元载强辩,亦拱默。唯礼部郎中相里造,殿中侍
御史李衎酬诘往返,未始降屈。朝恩不怿,黜衎。以动造,又谋易执政。会释菜,执易升坐。百官咸在,言鼎覆餗,象以侵宰相王缙怒。元载怡然。朝恩
曰:“怒者常情,笑者不测。载衔之未发,朝恩有赐墅,表为佛祠,为章敬太后荐福。即后谥以名祠,许之。于是用度侈浩,奏坏曲江诸馆、华清宫楼。”谢
百司行署,将相故第,收其材佐兴作,费无虑万亿。既数毁,郭子仪不见听,乃遣盗发其先冢。久之,徙封韩,初神策都虞候刘希暹魁健,能骑射最。
为朝恩昵信,以太仆卿封交河郡王,兵马使王驾鹤独谨厚,亦封徐国公。希暹讽朝恩置狱北军,阴纵恶少年横捕富人,付吏考讯,因中以法录。
赀产入之军,皆诬服冤死,故市人号「入地牢」。朝廷裁决,朝恩一不预,辄怒曰:「天下事有不由我乎?」帝闻不悦。养息令徽者尚幼,为内给使,服绿与
同列争忿,归白朝恩。明日见帝,乞金紫。帝未答,有司巳奉紫服于前,令徽称谢。帝笑曰:「小儿章服,大称滋不悦。」元载乃用左散骑常侍崔昭尹京。
兆厚以财结其党,皇甫温、周皓。温方屯陕,而皓射生将。自是朝恩隐谋奥语,悉为帝知。希暹觉帝指,密白朝恩。朝恩稍惧,然见帝接遇未衰,故自
安而潜计不轨,帝遂倚载决除之。郭子仪密白:「朝恩尝结周智光为外应,久领内兵,不早图变。
译十万沿渭水向东进发,以增援军队。鱼朝恩按兵不动于陕州以东,让神策将领卫伯玉与叛贼
交战,在洛阳打败了叛贼,随后移屯汴州,加封开府仪同三司,封冯翊郡公。宝应年间,回屯陕州,代宗避难吐蕃入侵而东行,护卫的军队离散,鱼朝恩率全军前去奉迎,到华阴时,天子的六军才重新振作,皇帝很感激他。
后来改称天下观军容宣慰处置使,专门统领神策军,赏赐无数,鱼朝恩仗恃功劳,更加无所顾忌。当时郭子仪有平定天下之功,鱼朝恩嫉恨他,趁相州兵败的机会,加以诋毁诬陷,肃宗因此罢免了郭子
仪的兵权,留他在京师。代宗即位后,鱼朝恩与程元振一起毁谤郭子仪。不久吐蕃攻陷京师,最终还是靠郭子仪的力量,才使王室重新安定。因此鱼朝恩内心惭愧,便劝皇帝迁都洛阳以躲避敌寇。有位近臣反驳他说:「如今驻军
足以抵御敌寇,为什么急于逼迫天子放弃宗庙?」鱼朝恩听后面有惭色,郭子仪也认为不可迁都,此事才作罢。鱼朝恩喜欢招引轻浮的年轻后生,在自己门下讲授五经大义,写作文章,自认为文武双全。永泰年间,诏令他判理
国子监,兼鸿胪、礼宾、内飞龙、闲厩等使,封郑国公。凡是诏令群臣议事,鱼朝恩自恃尊贵,出言必定驳斥他人,在座的人即便如元载般能言善辩,也只能拱手沉默。唯有礼部郎中相里造、殿中侍
御史李衎与他反复辩驳酬答,从不屈服退让。鱼朝恩因此不悦,贬黜了李衎,触怒了相里造,又谋划要更换执政大臣。恰逢释菜礼,鱼朝恩手持《周易》登坐讲论,百官都在场,他说到「鼎覆餗」的卦象,暗指宰相,王缙很生气,元载却神色怡然。鱼朝恩
说:「发怒是常人之情,微笑才是叫人捉摸不透。」元载记恨在心却没有发作。鱼朝恩有一座别墅,上表请求改作佛寺,为章敬太后祈求冥福。随即用太后的谥号命名该寺,皇帝准许了。于是耗费巨大,奏请拆毁曲江的各处馆舍、华清宫的楼阁,以及
各官署的旧址、将相的旧宅第,收取其中的材料用来兴建,耗费不计其数、动辄万亿。多次拆毁之后,郭子仪不听从他的要求,他就派盗贼挖掘郭子仪祖先的坟墓。过了很久,改封为韩国公。当初,神策军都虞候刘希暹身材魁梧健壮,善于骑射,最
受鱼朝恩亲近信任,以太仆卿的身份封交河郡王;兵马使王驾鹤则唯独谨慎忠厚,也被封为徐国公。刘希暹怂恿鱼朝恩在北军设置牢狱,暗中纵容恶少年到处随意逮捕富人,交给官吏拷问,趁机依法没收他们的
财产充作军资,这些人大多是被诬陷屈打成招而冤死的,因此市井百姓称这座牢狱为「入地牢」。朝廷决断大事,鱼朝恩若不参与,就发怒说:「天下的事难道有不经过我的吗?」皇帝听闻后很不高兴。鱼朝恩的养子令徽年纪尚幼,担任内给使,身穿绿色官服,与
同僚争执不休,回来告诉鱼朝恩。第二天鱼朝恩见到皇帝,为养子讨要紫色的高级官服。皇帝还没答复,有关官员已经把紫色官服奉献到面前,令徽赶紧下拜称谢。皇帝笑着说:「这小孩子穿上高级官服,倒也相称。」心中却很不高兴。元载于是任用左散骑常侍崔昭为京
兆尹,用厚重的财物结交鱼朝恩的党羽皇甫温、周皓。皇甫温当时驻守陕州,而周皓则是射生军将领。从此鱼朝恩隐秘的谋划言语,都被皇帝知晓。刘希暹察觉皇帝的意图,秘密告诉鱼朝恩。鱼朝恩略微有些害怕,然而见皇帝待他的态度未曾衰减,因此自己
心安,暗中却仍图谋不轨。皇帝于是依靠元载定计将他除去。郭子仪秘密禀告说:「鱼朝恩曾经结交周智光作为外应,长期统领禁军,不早日图谋应对,将会生变。」加上元载以皇甫温镇守凤翔的机会,没有立即遣送出京,约定与周皓一起诛杀鱼朝恩。
谋划已定并禀报皇帝后,正值寒食节皇帝在禁中宴请,宴会结束鱼朝恩正要返回军营
且大载以温节镇凤翔,未即遣,约与皓其诛朝恩。」
谋定以闻,方寒食宴禁中,既罢将还营,有诏留议事。朝恩至,帝责其异图,朝恩自辩,言颇悖傲。皓与左右禽缢,之外无知者。帝隐之,下诏罢观军。
容等使增实封户六百,内侍监如故。外咸言:"既奉诏,乃投缢。"云还尸于家,赐钱六百万以葬【按:鱼朝恩凶悖,自当明正典刑,且以国家全力
何难诛一官竖,乃代宗与元载密布方略,俨加敌国,而又还尸赐钱,不敢显斥其罪,法纪何在?伏读《通鉴辑览》御批责代宗庸懦无能,洵为
千古定论,恭录识之】帝惧军乱,进刘希暹、王驾鹤并兼御史中丞,又下诏慰晓将士。独希暹自知同恶,言不逊;驾鹤白发之,遂赐死。
△窦文场 【霍仙鸣】
窦文场、霍仙鸣者,始并隶东宫,事德宗,未有名。自鱼朝恩死,宦人不复典兵,帝以禁卫尽委白志贞,志贞多纳富人金,补军士,止收其庸而。
身不在军,及泾师乱,帝召禁军,无一人至者,惟文场等率宦官及亲王左右从至奉天,帝逐志贞,遂以文场主大右军,帝自山南还,两军复完而
帝忌宿将难制,故诏文场、仙鸣分总之。贞元十二年,置护军中尉、中护军各二员,诏文场为左神策护军中尉,仙鸣为右。焦希望为左神策中护
军张尚进为右中尉,护军自此始。后仙鸣移病,帝赐十马,令诸祠祈解。已而暴死,帝疑左右,进寿捕诘。小使问状,诛数十人。赠开府仪同三司以。
内常侍第五守亮代之,文场累擢骠骑大将军,以年老致仕,卒。
△刘贞亮
刘贞,亮本俱氏,名文珍,冒所养宦父,故改焉。性忠正,识义理。平凉之盟,在浑瑊军中,会虏变,被执,俄而得归。出监宣武军,自置亲兵千人。贞
元末宦人领兵附顺者益众,会顺宗立,风疾弗能视朝,惟李忠言、牛美人侍。美人以帝旨付忠言,忠言授之王叔文。叔文与朝士柳宗元、刘禹锡。
韩日华等裁定,然后下中书施行。故叔文权震天下,遂欲夺神策兵以自强。即用范希朝为京西北禁军都将,收宦者权。而忠言素懦,每与叔文
论事,无敢异同,唯贞亮力与之争,因与中人刘光琦、薛文珍、尚衍、解玉、吕如全等同劝帝立广陵王为太子监国,帝纳其奏,贞亮召学士卫次公。
郑絪、李程、王涯至金蛮殿,草定制诏,太子巳立,尽逐叔父,党委政大臣,识者美其忠,累迁右卫大将军,知内侍省事,元和八年卒,赠开府仪同三。
司
△吐突承璀
吐突承璀,字仁贞,闽人也。以黄门直东宫,察察有才。宪宗立,累擢左监门将军,左神策护军中尉,左街功德使,封蓟国公。王承宗叛,诏承璀。
为行营招讨处置使,以左右神策及河中、河南、浙西、宣歙兵从之。
译,皇帝下诏留他商议事情。鱼朝恩到来,皇帝责问他图谋不轨之事,鱼朝恩自我辩解,言辞十分悖逆傲慢。周皓与左右侍从将他擒获缢死,宫外无人知晓。皇帝隐瞒此事,下诏罢去他观军
容等使职,增加实封户六百,仍旧保留内侍监之职。外界都传说他是奉诏后自缢而死的,把尸体送还给他家,赐钱六百万用来安葬。【按:鱼朝恩凶恶悖逆,本应公开处以国法明正典刑,况且凭国家的全部力量,
何难诛杀一个宦官,竟然让代宗与元载秘密布置方略,俨然如对待敌国一般,事后又归还尸体、赐予丧葬钱,不敢公开揭示他的罪状,国家的法纪何在?恭读《通鉴辑览》御批责备代宗庸懦无能,确实是
千古的定论,恭敬地记录下来。】皇帝担心军中发生哗变,进封刘希暹、王驾鹤并兼任御史中丞,又下诏安抚晓谕将士。唯独刘希暹自知同为恶党,言语不逊;王驾鹤揭发了他,于是被赐死。
△窦文场 【霍仙鸣】
窦文场、霍仙鸣二人,当初都在东宫供职,侍奉德宗,还没有什么名气。自从鱼朝恩死后,宦官不再统领军队,皇帝把禁卫军全权交给白志贞,白志贞收受了很多富人的金钱,让他们挂名补入军籍,却只收取他们缴纳的免役钱,而这些人
本身并不在军中。等到泾原兵变发生时,皇帝召集禁军,竟没有一个人前来,只有窦文场等人率领宦官及亲王左右侍从跟随皇帝到达奉天。皇帝罢黜白志贞,于是任命窦文场主管左右神策军。皇帝从山南返回后,两军重新完备,而
皇帝忌惮那些老将难以驾驭,所以下诏让窦文场、霍仙鸣分别统领禁军。贞元十二年,设置护军中尉、中护军各两名,诏令窦文场为左神策护军中尉,霍仙鸣为右神策护军中尉,焦希望为左神策中护
军,张尚进为右神策中尉——护军中尉的设置自此开始。后来霍仙鸣患病请假,皇帝赐给他好马十匹,让各处祠庙为他祈祷解厄。不久他暴病而死,皇帝怀疑是左右下毒,命俱文珍捕人审问。审问身边的小宦官,诛杀了数十人。追赠开府仪同三司,用
内常侍第五守亮接替他的职位。窦文场屡次升迁至骠骑大将军,因年老而退休,后来去世。
△刘贞亮
刘贞亮本姓俱,名文珍,因冒充所收养的宦官之子,所以改姓刘。他性情忠正,明晓大义。平凉会盟时,他在浑瑊军中,遇上吐蕃发生变故,被俘虏,不久才得以归还。后来出任监督宣武军,自行招募了亲兵一千人。贞
元末年,宦官统领军队并归附皇帝的人越来越多。适逢顺宗即位,患风疾不能上朝理政,只有李忠言、牛美人侍奉在侧。牛美人把皇帝的旨意转告李忠言,李忠言再转授给王叔文。王叔文与朝臣柳宗元、刘禹锡、
韩泰等人共同裁定政事,然后交付中书省施行。因此王叔文权势震动天下,于是想夺取神策军的兵权来壮大自己的势力,便起用范希朝为京西北禁军都将,收回宦官的兵权。然而李忠言素来懦弱,每当与王叔文
商议事情,从不敢有异议,唯独刘贞亮极力与他争辩,于是与宦官刘光琦、薛文珍、尚衍、解玉、吕如全等人一同劝皇帝立广陵王为太子监理国政,皇帝采纳了他们的奏请。刘贞亮召来学士卫次公、
郑絪、李程、王涯到金銮殿,起草制定诏书。太子已经立定,便把王叔文一党全部驱逐,将政事委托给大臣,有见识的人都赞美刘贞亮的忠心。他屡次升迁至右卫大将军,掌管内侍省事务,元和八年去世,追赠开府仪同三
司。
△吐突承璀
吐突承璀,字仁贞,闽地人。以宦官身份在东宫供职,明察有才干。宪宗即位后,屡次升迁为左监门将军、左神策护军中尉、左街功德使,封蓟国公。王承宗叛乱,皇帝下诏命吐突承璀
为行营招讨处置使,率领左右神策军以及河中、河南、浙西、宣歙的兵马前往征讨。宦官宋惟澄、曹进玉担任馆驿使,从河南、陕州、河阳一带,由宋惟澄主管;从京畿、河中到太原一带
内侍宋惟澄、曹进玉为馆驿使,自河南、陕、河阳,惟澄主之;京华、河中至太原,进
玉主之,又诏内常侍刘国珍、马朝江【旧书作马江朝】分领易、定、幽、沧等州粮料使。于是谏官李墉、许孟容、李元素、李夷简、吕元膺、穆质、孟
简独孤郁、段平仲、白居易等众对延英,谓古无中人位大帅,恐为四方笑,帝乃更为招讨宣慰使【旧书作招抚处置使】为御通化门慰其。
行承璀无远略,踰年无功,闲遣人说承宗,上书侍罪。乃诏瑭师还,为中尉。平仲劾承璀轻谋弊赋,损国威,请斩之以谢天下。帝不获巳,罢为军器。
庄宅使寻拜左卫上将军,知内侍省。会刘希光纳羽林大将军孙璹钱二十万缗,求方镇,事发,赐死。迹絓承璀,乃山监淮南军。时帝与承璀殊厚。
以李绛在翰林,苦谕其过,故遣之。帝后欲还承璀,为罢绛宰相,召为内弓箭库使,复左神策中尉。惠昭太子薨,承璀请立澧王,不从。穆宗即位,衔。
其不佑己诛禁中
△马存亮 【严遵美】
马存亮字季明,河中人。元和时,累擢左神策军副使,左监门卫将军,知内侍省事,进左神策中尉。敬宗初,染坊供人张韶与卜者苏元明善。
元明曰:「我尝为子卜,子当御食。我今上昼夜猎,出入无度,可图也。」韶信之。韶每输染材入官,卫士不呵也。乃阴结染工百余人,匿兵紫草车中,载。
入右银台门,何夜为变?有诘其重载者,韶谓:“谋觉,杀其人!”即挥兵大呼,趋禁庭。时帝击球,清思殿,闻变,狼狈幸左神策军,存亮出迎,奉帝足,泣负。
而入,以五百骑往迎二太后。比至,贼已斩关入清思殿,升御坐。盗乘舆余膳,揖元明,偶食,且曰:“如占,悉以宝器赐其徒。”攻弓箭库,仗士拒之,不胜。
存亮遣左神策大将军康艺全、将军何文哲、宋叔夜、孟文亮,右神策大将军康志睦、将军李泳、尚国忠,率骑兵讨贼。日暮,射韶及元明皆死。迟明,
尽捕乱党,左右军清宫,车驾还,羣臣诣延英门见天子,然至者十不一二。赐存亮实封户二百,其它论功赏有差。时存亮功最高,乃推委权势,求
监淮南军,代还为内飞龙使。太和中,以右领军卫上将军致仕,封岐国公,卒,赠扬州大都督。存
译,由曹进
玉主管,又诏令内常侍刘国珍、马朝江【《旧唐书》作马江朝】分别掌管易、定、幽、沧等州的粮料使事务。于是谏官李墉、许孟容、李元素、李夷简、吕元膺、穆质、孟
简、独孤郁、段平仲、白居易等人一同在延英殿面对皇帝进谏,说自古以来没有宦官担任统帅大军的先例,恐怕会被四方各国耻笑,皇帝于是改任他为招讨宣慰使【《旧唐书》作招抚处置使】,皇帝亲自到通化门为他送行慰劳,为他出
征壮行。吐突承璀没有长远的谋略,过了一年也没有战功,暗中派人劝说王承宗,王承宗于是上书请罪。皇帝于是下诏命吐突承璀班师回朝,任命他为中尉。段平仲弹劾吐突承璀谋划轻率、耗费国库,损害国威,请求处斩他以谢天下。皇帝不得已,将他罢为军器
庄宅使,不久又拜为左卫上将军,掌管内侍省事务。适逢刘希光收受羽林大将军孙璹二十万缗钱财,替他谋求藩镇职位,事情败露,被赐死。此事牵连到吐突承璀,于是将他外放监领淮南军。当时皇帝对吐突承璀十分厚待,
因为李绛在翰林院,苦苦劝谏皇帝吐突承璀的过失,所以皇帝才把他外放出京。后来皇帝又想召回吐突承璀,为此罢免了李绛的宰相之职,召吐突承璀回朝任内弓箭库使,再度出任左神策中尉。惠昭太子去世后,吐突承璀请求立澧王为太子,皇帝没有听从。穆宗即位后,因为
怀恨他当初不拥护自己,将他在宫中诛杀。
△马存亮 【严遵美】
马存亮字季明,河中人。元和年间,屡次升迁为左神策军副使、左监门卫将军,掌管内侍省事务,晋升为左神策中尉。敬宗初年,染坊工人张韶与占卜者苏元明交好。
苏元明对张韶说:「我曾为你占卜,你当能享用御膳。当今皇上昼夜出猎游玩,出入没有规矩制度,正可图谋大事。」张韶信以为真。张韶每次运送染料进宫,守卫都不加盘查。于是他暗中纠集染工一百多人,把兵器藏在装紫草的车中,装
车进入右银台门。想在夜里发动兵变。有人盘问运载过重的原因,张韶担心阴谋被发觉,便杀了那个人。随即挥舞兵器大声呼喊,冲向禁宫庭院。当时皇帝正在清思殿击球,听闻兵变,仓皇逃往左神策军营,马存亮出来迎接,抱住皇帝的脚,哭泣着背着他
进入军营,又派五百骑兵前去迎接两位太后。等到抵达时,贼人已经斩关破门冲入清思殿,登上御座,盗食御用的膳食,还向苏元明作揖,与他一起进食,并且说:「正如占卜所料。」于是把宫中的宝器全部分赐给他的党羽,转而进攻弓箭库,守库的卫士抵抗,未能取胜。
马存亮派左神策大将军康艺全、将军何文哲、宋叔夜、孟文亮,右神策大将军康志睦、将军李泳、尚国忠,率领骑兵讨伐叛贼。傍晚时分,射杀了张韶和苏元明。第二天清晨,
将叛党全部捕获,左右神策军清理宫禁,皇帝的车驾返回,群臣到延英门觐见天子,然而前来的人十个里连一两个都不到。皇帝赐给马存亮食实封二百户,其余论功行赏各有等差。当时马存亮功劳最大,却推辞权势,请求
外放监领淮南军,回朝后任内飞龙使。太和年间,以右领军卫上将军的身份退休,封岐国公,去世后追赠扬州大都督。马存
亮逮事德宗,更六朝。唐世中人以忠谨称者,唯存。
亮西门季、玄严、遵美三人而已。遵美父季实,为掖廷局博士。大中时,有宫人谋弒宣宗,是夜,季实直咸宁门下,闻变,入射杀之。明日,帝劳曰:「非尔」。
吾危不免,擢北院副使,终内枢密使。遵美尝为左军容使,叹曰:「北司供奉官以胯衫给事,今执笏过矣。枢密使无厅事,唯三楹舍藏书而巳今堂」
译李亮历经侍奉德宗,经历了六朝。唐代宦官中以忠诚谨慎著称的,只有李亮西门季、玄严、遵美三人罢了。遵美的父亲季实,担任掖廷局博士。大中年间,有宫人谋划弑杀宣宗,那天夜里,季实正在咸宁门下值班,听到事变,冲进去将其射杀。第二天,皇帝慰劳他说:"若不是你,我险些遭难。"于是提拔他为北院副使,最终官至内枢密使。遵美曾担任左军容使,感叹说:"北司供奉官穿着胯衫办事,如今执笏就已经过分了。枢密使没有正式的办公厅堂,只有三间房屋用来藏书罢了。"
状帖黄决事,此杨复恭夺宰相权之失也。葢疾时中官肆横,云后从昭宗迁凤翔,求致仕,隐青城山,卒。
△仇士良
仇士良,字匡美,循州兴宁人。顺宗时,得侍东宫。宪宗嗣位,再迁内给事。出监平卢、凤翔等军。元和、太和闲,数任内外五坊使。秋按鹰,内畿所。
至要,吏供饷,暴甚,寇盗。文宗与李训欲杀王守澄,以士良素与守澄隙,擢为左神策军中尉,兼左街功德使,使相麋肉。巳而训谋悉逐中官,士良
悟其谋,与右神策军中尉鱼宏志、大盈库使宋守义挟帝还宫,缚王涯、舒元舆,今自承反,示牒于朝。于时莫能辨其情,士良因纵兵捕之,无轻重。
悉毙两军,公卿半空,事平,加特进右骁卫大将军,宏志石卫上将军兼中尉守义,右领军卫上将军李右辅政,有风岸士良忌之,使贼刺石于亲。
仁里马逸而免,石惧辞位;士良益无惮。泽潞刘从谏本与训约诛郑注,及训死,愤士良得志,乃上书言:「王涯等八人皆宿儒大臣,愿保富贵,何苦?」
而反又言大臣如挟无将之谋,自宜执付有司,安有纵俘刼、横尸阙下哉?且宦人根党蔓延在内,臣欲面陈,恐横遭戮害,谨修封疆,缮甲兵,誓以
死,清君侧书。闻人,人传观。士良沮恐,即进从谏。检校司徒欲弭其言,从谏知可动,复言臣所陈系国大体,可听则宜先宥涯等罪,不可听则赏不。
宜妄出,安有死冤不申而生者荷禄,累上书暴指士良等罪。帝虽不能去,然倚其言,差自强。尝谓周墀曰:「周赧、汉献,受制强臣;今朕受制家奴,不」
及远矣,因泣下。始,枢密使刘宏逸、薛季棱,宰相李珏、杨嗣复谋奉太子监国。士良与宏志议更立,珏不从。及矫诏立颍王为皇太弟,士良以兵奉。
迎而,太子迁为陈王。初,庄恪太子薨,杨贵妃谋引安王,不克。武宗巳立,士良发其事,劝帝除之,以绝人言。故王妃皆死。士良迁骠骑大将军,封楚。
国公宏志,韩国公实封户三百。俄而珏嗣,服罢宏逸,季棱诛矣。帝明断,虽士良有援立功,内实嫌之,阳示尊宠。李德裕得君,士良愈恐,屡请老,诏。
可寻卒,士良之老中人举送还第。士良教之曰:「天子不可令闲暇,暇必观书,见儒臣则又纳谏,智深远虑,减玩好,省游幸。吾属恩且薄而权轻矣。」
为诸君计,莫若殖财货,盛鹰马,日以球猎声色蛊其心,使悦不知息,则必斥经术,誾外事。万机在我,恩泽权力,欲焉往哉?众再拜。士良杀二王一。
妃四宰相贪酷二十余年,死之明年,有发其家藏兵数千物,诏削官爵,籍其家。始,士良、宏志愤文宗与李训谋,屡欲废帝。崔慎由为翰林学士,直
夜未半,有中使召至秘殿,见士良等坐堂上,帷帐周密。
译状帖黄决事,此杨复恭夺宰相权之失也。葢疾时中官肆横,云后从昭宗迁凤翔,求致仕,隐青城山,卒。
用奏状帖黄的方式裁决政事,这是杨复恭剥夺宰相职权所犯的过失。大概是他痛恨当时宦官专横跋扈,据说后来他跟随昭宗迁往凤翔,请求退休,隐居青城山,后来去世。
△仇士良
仇士良,字匡美,循州兴宁人。
仇士良,字匡美,是循州兴宁人。
顺宗时,得侍东宫。
顺宗在位时,得以侍奉东宫太子。
宪宗嗣位,再迁内给事。
宪宗即位后,两次升迁做到内给事。
出监平卢、凤翔等军。
出京监领平卢、凤翔等军。
元和、太和闲,数任内外五坊使。
元和、太和年间,多次担任宫内外五坊使。
秋按鹰,内畿所。至要,吏供饷,暴甚,寇盗。
秋季到京畿地区放鹰狩猎,所到之处要地,官吏都要供应粮饷,他索求暴虐得很,如同寇盗一般。
文宗与李训欲杀王守澄,以士良素与守澄隙,擢为左神策军中尉,兼左街功德使,使相麋肉。
文宗和李训想要杀掉王守澄,因为仇士良向来与王守澄有嫌隙,便提拔他为左神策军中尉,兼左街功德使,想让他们互相残杀。
巳而训谋悉逐中官,士良悟其谋,与右神策军中尉鱼宏志、大盈库使宋守义挟帝还宫,缚王涯、舒元舆,今自承反,示牒于朝。
不久李训谋划要把宦官全部逐尽,仇士良察觉了他的图谋,便与右神策军中尉鱼宏志、大盈库使宋守义一起挟持皇帝返回宫中,绑缚了王涯、舒元舆,逼令他们自己承认谋反,把供状出示于朝廷。
于时莫能辨其情,士良因纵兵捕之,无轻重。悉毙两军,公卿半空,事平,加特进右骁卫大将军,宏志石卫上将军兼中尉守义,右领军卫上将军。
当时没有人能辨明实情,仇士良趁机纵兵大肆搜捕,不分轻重,把两军所抓的人全部处死,公卿几乎被杀空一半。事情平息后,仇士良加封为特进右骁卫大将军,鱼宏志为右卫上将军兼中尉,宋守义为右领军卫上将军。
李右辅政,有风岸士良忌之,使贼刺石于亲仁里,马逸而免,石惧辞位;士良益无惮。
李石辅政,有风骨气节,仇士良忌恨他,派刺客在亲仁里刺杀他,李石因马受惊逃跑而幸免,李石因惧怕而辞去职位;仇士良从此更加无所忌惮。
泽潞刘从谏本与训约诛郑注,及训死,愤士良得志,乃上书言:「王涯等八人皆宿儒大臣,愿保富贵,何苦?」
泽潞节度使刘从谏本来曾和李训约定共同诛杀郑注,等到李训死后,他愤恨仇士良得势,便上书说:王涯等八人都是资深的儒臣大臣,只求保住富贵,哪里会谋反呢?
而反又言大臣如挟无将之谋,自宜执付有司,安有纵俘刼、横尸阙下哉?
如果说大臣真的怀有谋逆的图谋,理应交付有司审理,哪有纵兵劫杀、把尸体陈列在宫阙之下的道理呢?
且宦人根党蔓延在内,臣欲面陈,恐横遭戮害,谨修封疆,缮甲兵,誓以死,清君侧书闻,人人传观。
况且宦官的党羽在朝中根深蔓延,臣本想当面陈奏,又恐怕突遭杀害,所以谨慎地整顿边防、修缮甲兵,发誓以死清除君王身边的奸臣。奏书传到,人人争相传阅。
士良沮恐,即进从谏检校司徒欲弭其言,从谏知可动,复言臣所陈系国大体,可听则宜先宥涯等罪,不可听则赏不宜妄出,安有死冤不申而生者荷禄,累上书暴指士良等罪。
仇士良十分沮丧恐惧,立即请求加封刘从谏为检校司徒,想平息他的言论。刘从谏知道朝廷已被打动,便又上书说:臣所陈述的是关系国家大局的事,如果能采纳,就应当先赦免王涯等人的罪名;如果不能采纳,那么赏赐也不应随便颁出,哪有死者的冤屈得不到昭雪而在世者却安享俸禄的道理?于是多次上书,公开指斥仇士良等人的罪状。
帝虽不能去,然倚其言,差自强。
文宗虽然不能除掉仇士良,但倚仗刘从谏的言论,稍稍振作了一些。
尝谓周墀曰:「周赧、汉献,受制强臣;今朕受制家奴,不及远矣,因泣下。」
文宗曾对周墀说:"周赧王、汉献帝,受制于强臣;如今朕受制于家奴,比他们还远远不如啊。"说完流下泪来。
始,枢密使刘宏逸、薛季棱,宰相李珏、杨嗣复谋奉太子监国。
起初,枢密使刘宏逸、薛季棱,宰相李珏、杨嗣复谋划拥奉太子监国。
士良与宏志议更立,珏不从。及矫诏立颍王为皇太弟,士良以兵奉迎而太子迁为陈王。
仇士良与鱼宏志商议改立别人,李珏不同意。等到他们矫诏立颍王为皇太弟,仇士良便带兵去迎立,而原太子被降封为陈王。
初,庄恪太子薨,杨贵妃谋引安王,不克。武宗巳立,士良发其事,劝帝除之,以绝人言。故王妃皆死。
起初,庄恪太子去世后,杨贵妃谋划拥立安王,未能成功。武宗已经即位后,仇士良揭发了这件事,劝武宗除掉他们,以杜绝议论。因此旧太子的妃嫔都被处死。
士良迁骠骑大将军,封楚国公,宏志韩国公,实封户三百。
仇士良升任骠骑大将军,封楚国公;鱼宏志封韩国公,实封食邑三百户。
俄而珏嗣,服罢宏逸,季棱诛矣。
不久李珏因服丧被罢免,刘宏逸、薛季棱也被诛杀。
帝明断,虽士良有援立功,内实嫌之,阳示尊宠。李德裕得君,士良愈恐,屡请老,诏可,寻卒。
武宗英明果断,虽然仇士良有拥立之功,武宗内心其实很忌恨他,表面上却装作尊崇宠信。李德裕受到皇帝信任后,仇士良越发恐惧,屡次请求告老还乡,皇帝下诏许可,不久他就去世了。
士良之老,中人举送还第。士良教之曰:「天子不可令闲暇,暇必观书,见儒臣则又纳谏,智深远虑,减玩好,省游幸。吾属恩且薄而权轻矣。」
仇士良告老还乡时,宦官们都前来相送。仇士良教导他们说:"不能让天子闲暇无事,一闲下来他必定会读书,见到儒臣便又会听取谏言,思虑深远,就会减少玩乐嗜好,省去出游巡幸。这样我们这些人受到的恩宠就会变薄,权势也会变轻了。"
为诸君计,莫若殖财货,盛鹰马,日以球猎声色蛊其心,使悦不知息,则必斥经术,闇外事。万机在我,恩泽权力,欲焉往哉?众再拜。
"为诸位打算,不如多聚敛财货,广蓄鹰犬骏马,每天用打球、狩猎、声色犬马来迷惑天子的心,使他沉溺享乐不知休止,这样他必定会排斥经术,昏昧于外事。国家大权都掌握在我们手中,恩泽权力,还怕它跑到哪里去呢?"众人听后再三拜谢。
士良杀二王一妃四宰相,贪酷二十余年,死之明年,有发其家藏兵数千,诏削官爵,籍其家。
仇士良曾杀害二王、一妃、四宰相,贪婪残酷长达二十余年。他死后第二年,有人揭发他家中私藏兵器数千件,皇帝下诏削夺他的官爵,抄没了他的家产。
始,士良、宏志愤文宗与李训谋,屡欲废帝。
起初,仇士良、鱼宏志因愤恨文宗与李训的谋划,屡次想要废黜文宗。
崔慎由为翰林
谓慎由曰:「上不豫已久,皇太后有制,更立嗣君,学士当作诏。」慎由惊怖,誓死不承命,士良
等默然良久,乃启后户,引至小殿,帝在焉。士良等厯阶数帝过失,帝俛首,乃送慎由出,戒毋泄。慎由记其事,将没以授其子胤。恶中官,终讨除之。
葢祸原于士良宏志云
△杨复光
杨复光,闽人,本乔氏,有武力,少养于内常侍杨玄价家,颇以节谊自奋,有谋略,累监诸镇军。干符初,佐平卢节度使曾元裕击贼王仙芝,败。
之招讨使宋威击仙芝于江西,复光为排阵使,遣判官吴彦宏约贼降。仙芝遣将尚君长自缚如约,威疾其功,密请诛仙芝,故仙芝怨,复引兵叛。
后天子寤,威阶祸罢之,以兵与复光,乃进禽贼将徐唐,莒王铎代威为招讨,以复光监忠武军,屯邓州,遏贼右冲,京师陷,忠武节度周岌受伪命。
尝夜宴,召复光,左右曰:"彼既附贼,必不利公,不如毋行。"复光固往,酒所语时事。复光泣曰:"丈夫所感,独恩与义耳。彼不顾恩义,规利害,何丈夫哉!"
公奋匹夫,封侯乃捐十八叶,天子北面臣贼,何恩义利害,昧昧耶?岌流涕曰:“吾力不足,阳合而阴离之,故召公计,因持杯为盟。”复光即遣假子守。
亮斩贼使于传舍。秦宗权据蔡州叛。岌复光以忠武兵三千入见之。宗权即遣其将王淑以兵万人从复光定荆襄。师次邓,淑逗遛。复光斩之,并
其军为八,以鹿宴、弘晋、晖张、造李、师泰、王建、韩建等为之将,进攻南阳。贼将朱温、何勤逆战,大败之,遂收邓州。追北蓝桥,会母丧,班师。俄起为天
下兵马都监总诸军,与东面召讨使王重荣并力定关中。朱温守同州,复光遣使鑴谕温,以所部降。方贼之强,重荣不知所出,谓复光曰:「臣贼邪?」
且负国拒战邪?则兵寡,奈何?复光曰:“李克用与我世共患难,其为人奋不顾身。比数召未即至者,由太原道不通耳。苦谕上意,彼宜必来。”重荣曰:
善白王铎,以诏使至太原,克用兵乃出京师。平,以功加开府仪同三司,同华制置使,封宏农郡公,赐号资忠辉武匡国平难功臣。卒,河中赠观军。
容使谥曰忠肃。复光御下有恩,军中闻其死,皆恸哭。其后平贼立功者多,其麾下诸假子为将帅者数十人。
钦定续通志卷五百七十四
●钦定续通志卷五百七十五。宦者传二。
宦者传
唐 【二】
五代
○唐二
王守澄,刘克明,田令孜,杨复恭,刘秀述,韩全诲【张彦宏】张承业。
王守澄
刘克明
田令孜
杨复恭
刘季述
韩全诲 【张彦宏】
张承业
△王守澄
王守澄者,史亡所来。
译学士,直夜未半,有中使召至秘殿,见士良等坐堂上,帷帐周密。
崔慎由担任翰林学士时,一夜值班还未过半,忽有宦官召他到秘殿,他见仇士良等人坐在堂上,帷帐布置得十分严密。
谓慎由曰:「上不豫已久,皇太后有制,更立嗣君,学士当作诏。」慎由惊怖,誓死不承命,士良等默然良久,乃启后户,引至小殿,帝在焉。
他们对崔慎由说:"皇上身体不适已久,皇太后有旨意,要改立新君,学士应当起草诏书。"崔慎由十分惊惧,发誓宁死也不接受这个命令。仇士良等人沉默了很久,才打开后门,引他到小殿,皇帝正在那里。
士良等厯阶数帝过失,帝俛首,乃送慎由出,戒毋泄。
仇士良等人当着崔慎由的面一一数落皇帝的过失,皇帝低头不语。之后他们送崔慎由出来,告诫他不要泄露此事。
慎由记其事,将没以授其子胤。恶中官,终讨除之。葢祸原于士良宏志云。
崔慎由把这件事记录下来,临终时传授给他的儿子崔胤。崔胤憎恶宦官,最终讨伐并铲除了他们。这场祸乱的根源,大概就出自仇士良、鱼宏志等人。
△杨复光
杨复光,闽人,本乔氏,有武力,少养于内常侍杨玄价家,颇以节谊自奋,有谋略,累监诸镇军。
杨复光是闽地人,本姓乔,勇武有力,年少时被内常侍杨玄价收养,颇以节操义气自我激励,很有谋略,多次监领各镇军队。
干符初,佐平卢节度使曾元裕击贼王仙芝,败之。
乾符初年,辅佐平卢节度使曾元裕攻打贼寇王仙芝,将其击败。
招讨使宋威击仙芝于江西,复光为排阵使,遣判官吴彦宏约贼降。仙芝遣将尚君长自缚如约,威疾其功,密请诛仙芝,故仙芝怨,复引兵叛。
招讨使宋威在江西攻打王仙芝,杨复光担任排阵使,派判官吴彦宏与贼军约定招降。王仙芝派部将尚君长自缚前来依约投降,宋威嫉妒杨复光的功劳,暗中请求处死王仙芝,因此王仙芝怨恨,又重新率兵反叛。
后天子寤,威阶祸罢之,以兵与复光,乃进禽贼将徐唐。
后来天子醒悟,因宋威酿成祸端而将其罢免,把军队交给杨复光,杨复光于是进兵擒获了贼将徐唐。
莒王铎代威为招讨,以复光监忠武军,屯邓州,遏贼右冲。
莒王李铎接替宋威担任招讨使,让杨复光监领忠武军,屯驻邓州,抵御贼军右翼的冲击。
京师陷,忠武节度周岌受伪命。尝夜宴,召复光,左右曰:"彼既附贼,必不利公,不如毋行。"复光固往,酒所语时事。
京师沦陷后,忠武节度使周岌接受了伪朝的任命。他曾在夜里设宴,召请杨复光,左右的人说:"他既然已经归附了贼军,必定对您不利,不如不要去。"杨复光执意前往,在酒席间谈论时事。
复光泣曰:"丈夫所感,独恩与义耳。彼不顾恩义,规利害,何丈夫哉!公奋匹夫,封侯乃捐十八叶天子,北面臣贼,何恩义利害,昧昧耶?"
杨复光流泪说:"大丈夫所感念的,唯有恩情与道义罢了。他不顾恩义,只算计利害,哪里称得上大丈夫呢!您本是奋起的一介匹夫,得以封侯,却抛弃了传承十八代的天子,北面称臣于贼寇,究竟是恩义还是利害,怎能如此昏昧不明呢?"
岌流涕曰:“吾力不足,阳合而阴离之,故召公计,因持杯为盟。”
周岌流泪说:"我是力量不够,表面归附而暗中疏离他们,所以才召请您商议对策。"于是举杯结盟。
复光即遣假子守亮斩贼使于传舍。
杨复光当即派义子杨守亮在驿馆斩杀了贼军的使者。
秦宗权据蔡州叛。岌复光以忠武兵三千入见之,宗权即遣其将王淑以兵万人从复光定荆襄。
秦宗权占据蔡州叛乱。周岌、杨复光率忠武军三千人前去拜见他,秦宗权当即派部将王淑率兵一万,随从杨复光平定荆襄地区。
师次邓,淑逗遛。复光斩之,并其军为八,以鹿宴、弘晋、晖张、造李、师泰、王建、韩建等为之将,进攻南阳。
军队驻扎到邓州时,王淑逗留观望。杨复光将他斩杀,把他的军队合并编为八部,以鹿宴、弘晋、晖张、造李、师泰、王建、韩建等人为将领,进攻南阳。
贼将朱温、何勤逆战,大败之,遂收邓州。追北蓝桥,会母丧,班师。
贼将朱温、何勤迎战,被杨复光大败,于是收复邓州。追击败军至蓝桥,恰逢母丧,便班师回朝。
俄起为天下兵马都监总诸军,与东面召讨使王重荣并力定关中。
不久被起用为天下兵马都监,统领各路军队,与东面招讨使王重荣合力平定关中。
朱温守同州,复光遣使谕温,以所部降。
朱温据守同州,杨复光派使者晓谕朱温,朱温率所部投降。
方贼之强,重荣不知所出,谓复光曰:「臣贼邪?且负国拒战邪?则兵寡,奈何?」
当贼军强盛之时,王重荣不知如何是好,对杨复光说:"是向贼寇称臣呢?还是辜负国家继续抗战?可我军兵力寡少,该怎么办?"
复光曰:“李克用与我世共患难,其为人奋不顾身。比数召未即至者,由太原道不通耳。苦谕上意,彼宜必来。”
杨复光说:"李克用与我世代同甘共苦,他为人奋不顾身。近来多次召请他都没有立即到来,是因为太原的道路不通。若恳切地转达皇上的旨意,他理应一定会来。"
重荣曰:善。白王铎,以诏使至太原,克用兵乃出。
王重荣说:"好。"便禀告王铎,派遣使者持诏书前往太原,李克用的军队于是出动。
京师平,以功加开府仪同三司,同华制置使,封宏农郡公,赐号资忠辉武匡国平难功臣。卒,河中赠观军容使,谥曰忠肃。
京师平定后,杨复光因功被加封为开府仪同三司、同华制置使,封宏农郡公,赐号"资忠辉武匡国平难功臣"。去世后,追赠河中观军容使,谥号忠肃。
复光御下有恩,军中闻其死,皆恸哭。其后平贼立功者多,其麾下诸假子为将帅者数十人。
杨复光治理部下颇有恩德,军中听闻他去世的消息,都痛哭不已。此后平定贼寇立下功勋的人很多,他麾下义子中担任将帅的有数十人。
钦定续通志卷五百七十四
●钦定续通志卷五百七十五。宦者传二。
钦定续通志卷五百七十五。宦者传二。
宦者传
唐【二】
五代
○唐二
王守澄,刘克明,田令孜,杨复恭,刘秀述,韩全诲【张彦宏】张承业。
王守澄
刘克明
田令孜
杨复恭
刘季述
韩全诲【张彦宏】
张承业
△王守澄
王守澄者,史亡所来。元和中,监徐州军,召还。
王守澄这个人,史书没有记载他的出身来历。元和年间,他监领徐州军队,后被召回朝中。
宪宗惑方士说,饵金丹,多躁怒,左右踵得罪。禁中累息十五年。
宪宗被方士的说法所迷惑,服食金丹,因而性情多躁怒,左右侍从接连获罪。王守澄在宫中隐忍屏息了十五年。
正月庚子夜,守澄与内常侍陈宏志弒帝于中和殿【按旧书本传正言陈宏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