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续通志卷二百四十三
天宝初,诏举明庄老列文四子学者,遂入高等,补新平尉。韦镒监选。
黔人苗晋卿留守东都,皆署判官,连授大理评事、司直,寖以名闻。肃宗初,江东李希言表为采访副使,擢祠部员外郎,洪州刺史,入为度支郎中。
占奏敏给,帝甚异之,累迁户部侍郎,充度支、江淮转运等使。帝不豫,李辅国用事,其妻即载宗女,因相缔结。会京兆尹缺,辅国白用载,载意属国。
柄固辞辅国,会其意,翌日拜同中书门下平章事,领使如故。代宗立,辅国数称其才,进拜中书侍郎,许昌县子。载以度支职务繁重,虑吏事督责。
伤名损威,乃悉委刘晏。俄判天下元帅行军司马,盗杀辅国。载阴与其谋,乃复以厚利结中人董秀,刺取密旨。凡帝有所属,必先知之。探微揣端。
无不谐契,故帝任不疑。华原令顾繇白发其私,帝斥繇除名为民。载与内侍鱼朝恩不叶,乘闲奏诛之。矜肆益甚,时拟奏文武官功状,多舛虑有。
司驳正,请别敕授六品以下官吏,兵二部即附甲团奏,不须检勘。又与王缙请以河中为中都,选兵五万列屯镇御,裒关辅、河东十州税,实之杪。
秋行幸,春首还京,可避羌戎之患,遣所亲经图宫殿,先筑私第。帝闻,恶之,置其议。初,四镇、北庭行营节度使寄治泾州,议者皆谓散地不可守,载
请徙京西军戍原州,移子仪大军驻泾,以为根本,分兵守石门、木峡、陇山之险,北抵于河,稍置鸣沙县、丰安军为之羽翼,北带灵武五城为之形。
势然后举陇右之地,以至安西,是谓断西戎胫,朝廷高枕矣。图上地形,使吏闲入原州,度水泉,计徒庸、车乘、畚锸之器,悉具而田。神功沮短其议。
乃曰:「兴师料敌,老将所难。陛下信一书生,举国从之,诬矣。」帝由是凝不决。时载久得君,外委主书卓英倩、李待荥,内劫妇言,纵子关通货贿,京师。
要司及方面皆进用贪猥,城中开南北二第,近郊起台观,膏腴别墅,疆畛相望。名姝异伎,举集其门,恣为淫亵,不避人伦。帝知而戒之,謷然不悛。
有李少良者,以吏进,由诸帅府累迁殿中侍御【按通鉴作成都司录】罢,游京师,不见调,愤载不法,疏论其恶。帝留少良客省,欲究其事,其
友韦颂漏言于陆珽,载召珽问知之,乃奏杀少良及珽,颂皆杖死。由是道路目语,不敢复议。帝积怒,大厯十二年三月,遣金吾将军吴凑收载及。
王缙系政事堂,分捕亲吏,诸子下狱,命刘晏、李涵
译:韦镒主持铨选、黔地人苗晋卿留守东都时,都任命他为判官,随后连续授予他大理评事、大理司直之职,他因此逐渐知名。
肃宗初,江东李希言表为采访副使,擢祠部员外郎、洪州刺史,入为度支郎中:肃宗初年,江东采访使李希言上表任命他为采访副使,后来提拔为祠部员外郎、洪州刺史,又入朝任度支郎中。
占奏敏给,帝甚异之,累迁户部侍郎,充度支、江淮转运等使:他上奏应对敏捷周详,皇帝对他十分惊异,累官升迁至户部侍郎,兼任度支使、江淮转运使等职。
帝不豫,李辅国用事,其妻即载宗女,因相缔结:皇帝身体不适时,李辅国当权用事,李辅国的妻子正是元载同宗的女儿,二人因此相互结交。
会京兆尹缺,辅国白用载,载意属国柄,固辞:适逢京兆尹一职出缺,李辅国向皇帝进言任用元载,元载心中却意图掌握国家大权,坚决推辞不受。
辅国会其意,翌日拜同中书门下平章事,领使如故:李辅国领会他的心意,第二天便任命他为同中书门下平章事,所兼各使职照旧。
代宗立,辅国数称其才,进拜中书侍郎,许昌县子:代宗即位后,李辅国多次称赞元载的才能,元载因此晋升为中书侍郎,封许昌县子。
载以度支职务繁重,虑吏事督责伤名损威,乃悉委刘晏:元载因度支的职务繁重,担心经办政务承受督责会损伤自己的名声威望,便将这项职务全部委托给刘晏。
俄判天下元帅行军司马,盗杀辅国:不久他代理天下元帅行军司马之职,此时李辅国被盗贼杀害。
载阴与其谋,乃复以厚利结中人董秀,刺取密旨:元载暗中参与谋划此事,随后又用重利结交宦官董秀,借此刺探获取宫中的机密旨意。
凡帝有所属,必先知之,探微揣端,无不谐契,故帝任不疑:凡是皇帝有所嘱托,元载必定预先知晓,他揣摩探测细微端倪,无不与皇帝心意相合,所以皇帝任用他而不加猜疑。
华原令顾繇白发其私,帝斥繇除名为民:华原县令顾繇揭发元载的私弊,皇帝反而斥责顾繇,将他革除官籍贬为平民。
载与内侍鱼朝恩不叶,乘闲奏诛之:元载与内侍鱼朝恩不和,趁机会上奏诛杀了他。
矜肆益甚,时拟奏文武官功状,多舛,虑有司驳正,请别敕授六品以下官吏,兵二部即附甲团奏,不须检勘:元载因此更加骄矜放纵。当时拟定上奏文武官员的功绩状文,多有差错,他担心有关部门驳回纠正,便请求另下敕令,六品以下官吏,吏部、兵部只需附在名册中一并上奏,不须经过检验核实。
又与王缙请以河中为中都,选兵五万列屯镇御,裒关辅、河东十州税,实之秒秋行幸,春首还京,可避羌戎之患,遣所亲经图宫殿,先筑私第:他又与王缙一同请求将河中设为中都,选拔士兵五万人列阵屯守镇御,聚集关中、河东十州的税赋充实(府库),秋末巡幸中都,开春再返回京城,这样可以避开羌戎的祸患。他还派遣自己的亲信前去规划宫殿的营建,并先为自己修筑私宅。
帝闻,恶之,置其议:皇帝听闻后,十分厌恶这个提议,便将此事搁置不论。
初,四镇、北庭行营节度使寄治泾州,议者皆谓散地不可守,载请徙京西军戍原州,移子仪大军驻泾,以为根本,分兵守石门、木峡、陇山之险,北抵于河,稍置鸣沙县、丰安军为之羽翼,北带灵武五城为之形势,然后举陇右之地,以至安西,是谓断西戎胫,朝廷高枕矣:起初,四镇、北庭行营节度使寄治于泾州,议论的人都认为这是散地不便据守,元载请求调京西的军队戍守原州,将郭子仪的大军移驻泾州作为根本重地,再分兵把守石门、木峡、陇山等险要之地,向北直抵黄河,逐渐设置鸣沙县、丰安军作为羽翼支撑,北面连带灵武五城构成有利形势,然后再收复陇右之地,直至安西,这就叫做斩断西戎的腿脚,朝廷便可高枕无忧了。
图上地形,使吏闲入原州,度水泉,计徒庸、车乘、畚锸之器,悉具而田神功沮短其议:他绘制地形图上呈朝廷,派遣官吏从小路进入原州,勘测水源,核算民夫、车辆、锹锸等工具,一切齐备准备屯田,然而田神功却诋毁贬低这一提议。
乃曰:「兴师料敌,老将所难。陛下信一书生,举国从之,诬矣。」帝由是凝不决:田神功说:"兴兵作战、料敌用兵,是资深老将都感到困难的事。陛下却轻信一个书生,举国听从他的意见,这是被欺骗了。"皇帝因此犹豫不决。
时载久得君,外委主书卓英倩、李待荣,内劫妇言,纵子关通货贿,京师要司及方面皆进用贪猥,城中开南北二第,近郊起台观,膏腴别墅,疆畛相望:当时元载已经长期得到皇帝的信任,对外将事务委托给主书卓英倩、李待荣,对内受制于妇人(妻子)的言语,放纵儿子在外交结贿赂,京城重要官署及各地方镇都进用贪婪卑鄙之人,他在城中开辟南北两处宅第,又在近郊修建楼台观阁,肥沃的别墅田产,田界相连不断。
名姝异伎,举集其门,恣为淫亵,不避人伦:名门美女和奇异的伎艺人才,都汇聚在他的门下,他放纵行为淫乱不检,不顾人伦纲常。
帝知而戒之,謷然不悛:皇帝知道后加以告诫,他却傲慢自负,不肯悔改。
有李少良者,以吏进,由诸帅府累迁殿中侍御【按通鉴作成都司录】,罢,游京师,不见调,愤载不法,疏论其恶:有个叫李少良的人,凭借吏职进身,历经各帅府累官升至殿中侍御史(按《资治通鉴》记作成都司录参军),罢官后游历京师,未获得任用,他对元载的不法行为十分愤慨,便上疏论列元载的罪恶。
帝留少良客省,欲究其事,其友韦颂漏言于陆珽,载召珽问知之,乃奏杀少良及珽,颂皆杖死:皇帝将李少良留在客省,打算追查此事,但他的朋友韦颂却将消息泄露给陆珽,元载召来陆珽询问后得知真相,便上奏杀死李少良和陆珽,韦颂也被杖打致死。
由是道路目语,不敢复议:从此人们在路上只能以眼神示意,不敢再议论此事。
帝积怒,大厯十二年三月,遣金吾将军吴凑收载及王缙系政事堂,分捕亲吏,诸子下狱,命刘晏、李涵:皇帝积怒已久,大历十二年三月,派金吾将军吴凑将元载和王缙拘捕,囚禁在政事堂,并分头逮捕他们的亲信官吏,元载的几个儿子也被下狱,皇帝又命令刘晏、李涵(继续审理此案)。
等讯状,遣中使临诘阴事,皆服。先杖杀董秀,赐载自尽于万年县【据通鉴辑】妻王氏江
西节度忠嗣女素以凶戾闻,子伯和扬州兵曹参军,仲武祠部员外郎,季能校书郎,并赐死;发其祖父冢,刘棺弃尸,并毁庙主,破大寍、安仁二第。
修百官署,以东都第助治禁苑,籍其家锺乳五百两,分赐朝臣,胡椒至八百斛,它物称是。女真一没入掖庭,德宗为太子,实用载议。兴元元年诏。
译等审讯记录汇集后,(皇帝)又派宦官前去逐一追问隐秘之事,(涉案人等)全都招认了。先是用杖刑把董秀打死,又赐元载在万年县自尽【据《通鉴》辑录】。他的妻子王氏,是江西节度使王忠嗣的女儿,向来以凶悍暴戾闻名;他的儿子元伯和任扬州兵曹参军,元仲武任祠部员外郎,元季能任校书郎,都被赐死;又掘开他祖父的坟墓,剖棺弃尸,还毁掉了宗庙中的神主牌位,捣毁了大宁、安仁两处宅第。
修缮百官官署时,用元载在东都(洛阳)的宅第帮助修建禁苑,抄没他家中的钟乳石五百两,分赐给朝中大臣,胡椒竟多达八百斛,其他财物也与此相当。他的女儿真一被没入掖庭为婢。德宗做太子时,其实曾采用过元载的建议。此事载于兴元元年的诏书。
复其官,听改葬,谥曰荒。后改曰成。载败,卓英倩、李待荣、术者李季连,悉论死。其坐贬者,杨炎、王昂、宋晦、韩洄、王定、包佶、徐演、裴冀、王纪、韩会等,凡
数十人,英倩弟英璘,家金州,恃载权豪,制乡曲,聚无赖少年,以伺变。载诛盗库兵,据险以叛。诏发禁卒及山南西道兵讨捕,刺史孙道平擒杀之。
△王缙
王缙字夏卿,本太原祁人,后客河中。少好学,与兄维俱以名闻。举草泽文辞清丽科,厯侍御史、武部员外郎。禄山乱,擢太原少尹,佐李光弼。
以功加宪部侍郎,厯工、兵二部侍郎。史朝义平,诏宣慰河北,使还称旨,拜黄门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通鉴·广德二年,以右散骑常侍王
缙为黄门侍郎,同平章事。旧传详载:缙由左散骑常侍改兵部侍郎,宣慰河北,拜黄门侍郎】进侍中,代李元弼持节,都统河南、淮西、山南东道。
诸节度行营事,辞侍中,加东都留守。岁余,拜河南副元帅,请减军资钱四十万缗,修东都殿宇。朱希彩杀李怀仙,诏拜卢龙节度使。至即委军希
彩而还,会辛云京卒,兼领河东节度。太原将王无纵、张奉璋恃功,以缙儒者易之,不如律令。缙斩以徇,诸将股栗。再岁还,以本官复知政事。时元
载用事,曲意附之,素佞佛,不茹荤食肉,晚年尤甚。妻死,以道政里第为佛祠。每节度、观察使入朝,必邀至其所,讽令施财佐营作。初,代宗喜祠祀。
未重浮屠法,缙与元载盛陈福业报应,言国家庆祚灵长,皆福报所凭,非关人事故,帝信愈笃。大厯政刑日以堙陵,实由于此。性贪冒纵,弟妹女
尼广纳财贿,猥屑相积,若市贾然。及败,刘晏等鞫其罪,同载论死。晏谓李涵曰:“重刑再覆,国家常典。又法有首从,二人同刑,亦宜重取。进止乃覆。”
奏,帝悯其耄,不加刑,贬括州刺史。久之,迁太子宾客,分司东都。卒,年八十二。
黎干
黎干
黎干,戎州人,善星纬术,得待诏翰林,累至谏议大夫,自负其辩,沾沾喜议论。宝应初,礼官建言,以景皇帝配天地,比于商之契、周之后稷于
礼为宜,干非之上,十诘十难,傅经义,诋郑元,议闲代宗,不韪其言,迁京兆尹,以治称,京师苦乏樵薪,干议开漕渠运载,久之渠不就,改刑部侍郎。
鱼朝恩败,坐交通,出为桂州刺史,本管观察使。大厯八年,复召为京兆尹。时大旱,干造士龙自与巫觋对舞,弥月不应,又祷孔子庙。帝闻,命毁土。
龙减膳节用,既而霪雨十三年,泾水壅隔,请开郑白支渠,复秦汉故道,以溉民田,废碾硙八十余所。干性贪暴,既复用,专徇财色,附会嬖近,挟左
道希主恩,帝甚惑之。
译复其官,听改葬,谥曰荒。后改曰成。载败,卓英倩、李待荣、术者李季连,悉论死。
——恢复元载的官职,听任其改葬,谥号为"荒",后又改谥为"成"。元载败亡后,卓英倩、李待荣、术士李季连,都被判处死刑。
其坐贬者,杨炎、王昂、宋晦、韩洄、王定、包佶、徐演、裴冀、王纪、韩会等,凡数十人。
——因此事获罪被贬的,有杨炎、王昂、宋晦、韩洄、王定、包佶、徐演、裴冀、王纪、韩会等,共数十人。
英倩弟英璘,家金州,恃载权豪,制乡曲,聚无赖少年,以伺变。载诛,盗库兵,据险以叛。诏发禁卒及山南西道兵讨捕,刺史孙道平擒杀之。
——卓英倩的弟弟卓英璘,家住金州,仗着元载的权势,横行乡里,聚集了一批无赖少年,等待时机作乱。元载被诛杀后,他盗取府库兵器,占据险要之地反叛。朝廷下诏调发禁军和山南西道的军队讨伐擒拿,金州刺史孙道平将他擒获处死。
△王缙
王缙字夏卿,本太原祁人,后客河中。少好学,与兄维俱以名闻。
——王缙字夏卿,本是太原祁县人,后来客居河中。他自幼喜好学习,与兄长王维一同以文名闻世。
举草泽文辞清丽科,厯侍御史、武部员外郎。
——他考中"草泽文辞清丽科",历任侍御史、武部员外郎。
禄山乱,擢太原少尹,佐李光弼。以功加宪部侍郎,厯工、兵二部侍郎。
——安禄山叛乱时,他被提拔为太原少尹,辅佐李光弼。因功加封宪部侍郎,又历任工部、兵部侍郎。
史朝义平,诏宣慰河北,使还称旨,拜黄门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
——史朝义叛乱平定后,朝廷下诏命他前往河北宣慰,出使归来后符合皇帝旨意,被授予黄门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之职。
【通鉴·广德二年,以右散骑常侍王缙为黄门侍郎,同平章事。旧传详载:缙由左散骑常侍改兵部侍郎,宣慰河北,拜黄门侍郎】
——(《通鉴》广德二年记载:以右散骑常侍王缙为黄门侍郎、同平章事。《旧唐书》本传详细记载:王缙由左散骑常侍改任兵部侍郎,前往河北宣慰后,被授予黄门侍郎之职。)
进侍中,代李元弼持节,都统河南、淮西、山南东道诸节度行营事,辞侍中,加东都留守。
——后升任侍中,代替李元弼持节,统领河南、淮西、山南东道诸节度行营事务,他辞去侍中之职,加封东都留守。
岁余,拜河南副元帅,请减军资钱四十万缗,修东都殿宇。
——一年多后,被任命为河南副元帅,他请求减免军资钱四十万缗,用来修缮东都的宫殿房舍。
朱希彩杀李怀仙,诏拜卢龙节度使。至即委军希彩而还,会辛云京卒,兼领河东节度。
——朱希彩杀了李怀仙,朝廷下诏任命王缙为卢龙节度使。他到任后就把军权交给朱希彩而返回,恰逢辛云京去世,他便兼任河东节度使。
太原将王无纵、张奉璋恃功,以缙儒者易之,不如律令。缙斩以徇,诸将股栗。
——太原将领王无纵、张奉璋自恃有功,认为王缙是个文人而轻视他,不听从他的命令。王缙将二人斩首示众,众将领因此吓得两腿发抖。
再岁还,以本官复知政事。
——两年后返朝,以原官职重新掌管朝政。
时元载用事,曲意附之,素佞佛,不茹荤食肉,晚年尤甚。
——当时元载当权,王缙曲意逢迎依附他。王缙一向信佛谄媚,不吃荤腥肉食,晚年尤其严重。
妻死,以道政里第为佛祠。每节度、观察使入朝,必邀至其所,讽令施财佐营作。
——妻子去世后,他把道政里的宅第改建为佛寺。每逢节度使、观察使入朝,他必定邀请到自己家中,暗示劝说他们施舍钱财资助修建佛寺。
初,代宗喜祠祀,未重浮屠法,缙与元载盛陈福业报应,言国家庆祚灵长,皆福报所凭,非关人事故,帝信愈笃。
——起初,代宗喜好祭祀,还不太看重佛法。王缙与元载极力宣扬因果报应之说,说国家福运长久,都是靠佛法福报所维系的,与人事无关,皇帝因此更加深信不疑。
大厯政刑日以堙陵,实由于此。
——大历年间的政治刑法一天天败坏松弛,实际上就是由此而起。
性贪冒纵,弟妹女尼广纳财贿,猥屑相积,若市贾然。
——王缙生性贪婪放纵,他的弟妹、出家为尼的女儿广泛收受贿赂,琐碎财物堆积,如同做买卖一般。
及败,刘晏等鞫其罪,同载论死。
——等到元载事败,刘晏等人审理他的罪行,判他与元载一同处死。
晏谓李涵曰:"重刑再覆,国家常典。又法有首从,二人同刑,亦宜重取。进止乃覆。"奏,帝悯其耄,不加刑,贬括州刺史。
——刘晏对李涵说:"重刑要经过复核,这是国家的常规制度。而且法律区分主犯从犯,二人被判同样的刑罚,也应当慎重复核。是否执行还应再复核。"于是上奏,皇帝怜悯王缙年老,没有对他用刑,贬为括州刺史。
久之,迁太子宾客,分司东都。卒,年八十二。
——过了很久,升任太子宾客,在东都分司任职。去世时,享年八十二岁。
黎干
黎干,戎州人,善星纬术,得待诏翰林,累至谏议大夫,自负其辩,沾沾喜议论。
——黎干是戎州人,擅长星象历法之术,得以在翰林院待诏,历官至谏议大夫。他自负善辩,得意自满,喜好议论。
宝应初,礼官建言,以景皇帝配天地,比于商之契、周之后稷于礼为宜,干非之。
——宝应初年,礼官建议以景皇帝配祭天地,比拟商朝的契、周朝的后稷,认为于礼相宜,黎干反对这一说法。
上十诘十难,傅经义,诋郑元,议闲代宗,不韪其言,迁京兆尹,以治称。
——他向皇帝十次质问十次辩难,援引经义,诋毁郑玄的说法,议论离间代宗,代宗认为他说得不对。后来他升任京兆尹,以治理有方著称。
京师苦乏樵薪,干议开漕渠运载,久之渠不就,改刑部侍郎。
——京城苦于缺乏柴薪,黎干建议开凿漕渠运输,但过了很久渠道未能建成,他被改任刑部侍郎。
鱼朝恩败,坐交通,出为桂州刺史,本管观察使。
——鱼朝恩事败后,黎干因与他有交往获罪,被外放为桂州刺史、本管观察使。
大厯八年,复召为京兆尹。时大旱,干造土龙自与巫觋对舞,弥月不应,又祷孔子庙。
——大历八年,又被召回任京兆尹。当时大旱,黎干制作土龙,亲自与巫师对舞求雨,一个多月都不灵验,又到孔子庙祈祷。
帝闻,命毁土龙,减膳节用,既而霪雨十三日。
——皇帝听说后,命令毁掉土龙,减省膳食节约用度,不久后连降十三天大雨。
泾水壅隔,请开郑白支渠,复秦汉故道,以溉民田,废碾硙八十余所。
——泾水淤塞阻隔,黎干请求开凿郑白支渠,恢复秦汉时的旧渠道,用来灌溉百姓田地,废除了八十多处碾磨水磑。
干性贪暴,既复用,专徇财色,附会嬖近,挟左道希主恩,帝甚惑之。
——黎干生性贪婪暴虐,重新被起用后,一味追逐财货美色,攀附皇帝身边的宠幸之人,凭借旁门左道邀求皇帝恩宠,皇帝对他十分迷惑信任。
德宗在东宫,干与宦者刘忠翼谋危宗嗣。及即位,又诡道希进密,诣忠翼第,事觉,除名长流,赐死蓝田驿。
——德宗还
德宗在东宫,干与宦者刘忠翼谋危宗嗣。及即位,又诡道希进密,诣忠翼第,事觉,除名长流,赐死蓝田驿。
△杨炎
杨炎,字公南,凤翔天兴人。曾祖大宝,武德初为龙门令,刘武周攻之,死于守,赠全节侯。祖哲,以孝行旌。父播,登进士第,退居求志。玄宗召拜。
谏议大夫弃官归养,肃宗就加散骑常侍,赐号元静先生【旧书作元靖】炎美须眉,风骨峻峙,文藻雄蔚,汧陇闲号为小杨山人,始辟河西。
吕崇贲掌书记,李光弼奏为判官,不应召,拜起居舍人,固辞。遭父丧,庐墓侧,号泣不绝声,有紫芝、白雀之祥,诏表其庐。三代以孝闻,门树六阙近。
古未有终丧,起为司勋员外郎,迁中书舍人,知制诰。元载与炎同郡,炎又元出也。擢炎吏部侍郎,史馆修撰,引以自近,亲重无比。载败,贬道州司。
马德宗在东宫,雅知其名。及即位,崔佑甫荐炎可器任,即拜门下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旧制,天下财赋皆贮于左藏,太府四时上其数,比部。
覆其出入,及第五琦为度支盐铁使时,京兆多豪将,求取无节,不能自制,乃悉进大盈内库。天子以给取为便,遂不复出。自是天下公赋为人君。
私藏有司,不得计盈缩。宦官持簿籍,蚕食其闲,根柢连结,牢不可动。炎奏:"财赋,国之大本,生民之命,天下治乱重轻系焉。先朝权制,以中人领其"
职丰俭盈虚,虽大臣不得知,则无以计天下利害。政之蠹敝,莫甚于此。请出之以归有司,度宫中一岁经费几何,量数奉入。帝从之,乃诏岁中裁。
取以入大盈【按旧书每岁量进三五十万,通鉴岁于数中择精好者三五千匹,质录亦互异】度支具数,先闻,又请为两税法,尽革天宝至。
德以后积弊【详见食货略】凡百役之费,一钱之敛,先度其数而赋于人,量出制入。户无主客,以见居为簿;人无丁中,以贫富为差,不居处。
而行商者,在所州县税三十之一,度所取与居者均,使无侥利。居人之税,秋夏两入之,俗有不便者,正之。其租庸杂徭悉省,而丁额不废,其田亩。
之税率以大厯十四年垦田之数为准,而均收之。夏税尽六月,秋税尽十一月。岁终以户赋增失进退长吏,而尚书度支总焉。帝善之,诏谕中外。
天下咸称其便。自是人不土断,而地着;赋不加敛,而增人;版籍不造,而得其虚实;吏不诫,而奸无所取;轻重之权始归朝廷矣。炎以单议悟天子。
中外翕然望为贤相。居数月,崔佑甫疾不能视事,乔琳免,炎独当国,遂多变佑甫之政。减薄护元陵功人,始不悦。又请开丰州陵阳渠,发畿县民。
役作,闾里骚然。渠卒不就,素德元载,思有以报之。
译在东宫做太子时,黎干与宦官刘忠翼图谋危害太子继嗣之位。等到德宗即位后,黎干又以旁门方术诡诈手段谋求亲近进言,前往刘忠翼府第,事情败露,被削除官籍长期流放,最终在蓝田驿被赐死。
△杨炎
杨炎,字公南,凤翔天兴人。曾祖大宝,武德初为龙门令,刘武周攻之,死于守,赠全节侯。祖哲,以孝行旌。父播,登进士第,退居求志。
——杨炎,字公南,凤翔天兴人。曾祖父杨大宝,武德初年任龙门县令,刘武周攻打龙门时,他坚守而死,被追赠为全节侯。祖父杨哲,因孝行而受到旌表。父亲杨播,考中进士,后退居乡里潜心修养志向。
玄宗召拜谏议大夫,弃官归养,肃宗就加散骑常侍,赐号元静先生【旧书作元靖】。
——玄宗征召他任谏议大夫,他弃官回乡奉养父母,肃宗又加封他为散骑常侍,赐号"元静先生"(《旧唐书》作"元靖")。
炎美须眉,风骨峻峙,文藻雄蔚,汧陇闲号为小杨山人,始辟河西吕崇贲掌书记,李光弼奏为判官,不应召,拜起居舍人,固辞。
——杨炎相貌俊美、须眉出众,风骨峻拔,文采华美,汧陇一带人称他为"小杨山人"。他起初被河西节度使吕崇贲征辟为掌书记,李光弼上奏请他任判官,他没有应召;后被任命为起居舍人,他坚决推辞。
遭父丧,庐墓侧,号泣不绝声,有紫芝、白雀之祥,诏表其庐。三代以孝闻,门树六阙,近古未有。
——遭逢父丧后,他在墓旁搭庐守孝,哭声不绝,出现了紫芝、白雀的祥瑞,朝廷下诏表彰他的居庐。杨家三代以孝行闻名,门前立起六座阙门,这是近代以来未曾有过的殊荣。
终丧,起为司勋员外郎,迁中书舍人,知制诰。
——服丧期满后,被起用为司勋员外郎,升任中书舍人,掌管起草诏令。
元载与炎同郡,炎又元出也,擢炎吏部侍郎,史馆修撰,引以自近,亲重无比。载败,贬道州司马。
——元载与杨炎同郡,杨炎又出自元载门下,元载提拔他为吏部侍郎、史馆修撰,引为亲信,亲近倚重无人能比。元载事败后,杨炎被贬为道州司马。
德宗在东宫,雅知其名。及即位,崔佑甫荐炎可器任,即拜门下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
——德宗在东宫时,就已经知道杨炎的名声。等到即位后,崔佑甫推荐说杨炎可堪重用,德宗便任命他为门下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
旧制,天下财赋皆贮于左藏,太府四时上其数,比部覆其出入。
——按照旧制,天下的财赋都储存在左藏库,太府寺每季呈报数目,比部核查其收支情况。
及第五琦为度支盐铁使时,京兆多豪将,求取无节,不能自制,乃悉进大盈内库。天子以给取为便,遂不复出。
——到第五琦担任度支盐铁使时,京兆一带豪强将领索取财物毫无节制,无法约束,于是把财赋全部送入大盈内库。天子觉得取用方便,从此就不再让财赋归入国库出纳。
自是天下公赋为人君私藏,有司不得计盈缩,宦官持簿籍,蚕食其闲,根柢连结,牢不可动。
——从此天下的公家赋税成了皇帝的私人库藏,主管部门无法核算盈亏,宦官掌握账簿,从中蚕食侵占,根基盘根错节,牢不可破。
炎奏:"财赋,国之大本,生民之命,天下治乱重轻系焉。先朝权制,以中人领其职,丰俭盈虚,虽大臣不得知,则无以计天下利害。政之蠹敝,莫甚于此。请出之以归有司,度宫中一岁经费几何,量数奉入。"
——杨炎上奏说:"财赋,是国家的根本,百姓的命脉,天下治乱轻重都系于此。先朝权宜制定的办法,让宦官掌管财赋之职,收支盈亏,即便是大臣也无从知晓,这样就无法核算天下的利害得失。政事的弊病,没有比这更严重的了。请求把财赋交还给主管部门,估算宫中一年的开支需要多少,按数量供给。"
帝从之,乃诏岁中裁取以入大盈【按旧书每岁量进三五十万,通鉴岁于数中择精好者三五千匹,质录亦互异】度支具数,先闻,又请为两税法,尽革天宝至德以后积弊【详见食货略】。
——皇帝采纳了他的建议,于是下诏每年裁定一定数额供入大盈库(按:《旧唐书》记载每年酌量进献三五十万,《通鉴》记载每年从中挑选精好的绢帛三五千匹,各种记载互有出入),度支先将数目上报皇帝。杨炎又请求实行两税法,彻底革除天宝至德年间以来积累的弊端(详见《食货略》)。
凡百役之费,一钱之敛,先度其数而赋于人,量出制入。
——凡是各种劳役的费用、一文钱的征敛,都先估算出总数再分摊给百姓,按支出来确定收入。
户无主客,以见居为簿;人无丁中,以贫富为差,不居处而行商者,在所州县税三十之一,度所取与居者均,使无侥利。
——户籍不分主户客户,以现在居住地登记造册;人不分成丁中男,以贫富作为纳税等级的差别;不在当地居住而外出经商的,在所在的州县按三十分之一征税,估算所征税额与定居者相当,使他们无法侥幸获利。
居人之税,秋夏两入之,俗有不便者,正之。其租庸杂徭悉省,而丁额不废,其田亩之税率以大厯十四年垦田之数为准,而均收之。
——居民的税赋,分夏秋两季征收,风俗习惯中有不便之处的,加以纠正。原来的租庸调及各种杂役全部废除,但丁口的定额不废除;田亩税则以大历十四年的垦田数目为准,平均征收。
夏税尽六月,秋税尽十一月。岁终以户赋增失进退长吏,而尚书度支总焉。
——夏税在六月前征收完毕,秋税在十一月前征收完毕。年终根据户赋增减的情况来考核奖惩地方长官,由尚书省度支司总揽此事。
帝善之,诏谕中外,天下咸称其便。
——皇帝很赞许这个办法,下诏晓谕朝廷内外,天下人都称赞这一政策带来的便利。
自是人不土断,而地着;赋不加敛,而增人;版籍不造,而得其虚实;吏不诫,而奸无所取;轻重之权始归朝廷矣。
——从此以后,不必强制百姓按土地登记户籍,人们也能安土定居;不增加赋税,而国家收入却增多;不必重新编造户籍册,也能了解户口的虚实;不用告诫官吏,而奸吏也无从取利;财政轻重的权力从此收归朝廷。
炎以单议悟天子,中外翕然望为贤相。
——杨炎凭着这一番议论使皇帝醒悟,朝廷内外一致期望他成为贤相。
居数月,崔佑甫疾不能视事,乔琳免,炎独当国,遂多变佑甫之政。
——过了几个月,崔佑甫因病不能处理政务,乔琳也被罢免,杨炎独自执掌朝政,于是大量改变崔佑甫时期的政策。
减薄护元陵功人,始不悦。又请开丰州陵阳渠,发畿县民役作,闾里骚然。渠卒不就,素德元载,思有以报之。
——他削减了护卫元陵有功之人的待遇,众人开始对他不满。他又请求开凿丰州陵阳渠,征发京畿各县百姓服役,乡里骚动不安。渠道最终没有建成。杨炎一向感念元载的恩德,想要有所报答。
于是复议城原州。段秀实时为泾原节度,谓安边却敌,宜以缓计,方农事不可遽兴功。炎怒,追为司农卿,以邠寍、李怀光督作,遣朱泚、崔寍统兵万人翼之。
——于是又
于是复议城原州。段秀实时为泾原节度,谓安边却敌,宜以缓计,方农事不可遽兴功。炎怒追
为司农卿,以邠寍、李怀光督作,遣朱泚、崔寍统兵万人翼之。诏下泾军,恚曰:「吾属为国西屏十余年,始居邠州,甫营农桑,有地着之,安徙此榛莽?」
中手披足践,既立城垒,则又投之塞外,且安寘此乎?又怀光持法严,举军畏之。裨将刘文喜因人之怒,上疏复求秀实为帅,不则朱泚。诏以泚代。
怀光文喜又不奉诏,闭城拒守,质其子吐蕃以求援。时方旱,人情骚携,羣臣请赦文喜,帝不听。命泚与怀光率军围其城,别将刘海宾斩文喜,献。
其首泾州平,而原卒不能城,又以诬杀刘晏,朝野侧目。李正已表请晏罪,炎惧,乃遣腹心分走诸道,声言宣慰,实自辨解。言晏往尝附会奸邪,谋
立独孤妃为后,帝自恶之,非它过。帝闻,使中人复其言于正巳,还报信然。于是帝意衔之,未发也。会卢■〈木巳〉入相,炎进中书侍郎,同秉政。
薄■〈木巳〉无学术,且貌陋,托疾不与会食。■〈木巳〉阴恨之。旧制,舍人分押六曹,以平奏报。开元初,废其职。■〈木巳〉请复之,炎固执。
不可■〈木巳〉益怒,又密启主书,过逐之。炎谓当自治,奈何相侵?初,炎赴召,道经襄汉,固劝梁崇义入朝,不从。后又使李舟驰说,及其叛议者。
以为炎趣成之,帝欲用淮西李希烈致讨。炎曰:「希烈为李忠臣养子,卒逐忠臣,取其位,此可以任乎?居无尺寸功,犹倔强不奉法,设使平贼,将何」
以制之,帝不能平,恚曰:“朕业许之,不能食言。”遂用希烈。又尝访羣臣可大任者,■〈木巳〉荐张镒、严郢,炎举崔昭、赵惠伯。帝以炎谕议疏阔,遂
罢为尚书左仆射,既谢,对延英,讫不至中书。■〈木巳〉怒,益欲中之【按:炎罢,相通鉴以李希烈军久不应,■〈木巳〉密言希烈迁延以
炎故也,请暂免炎相,以悦之。《建中实录》又云:会炎病,请急累日,上使中官就第宣谕旨。翌日,迁左仆射,炎谒谢,恩旨甚渥。■〈木巳〉大惧,与新
旧书传颇异】先是严郢为京兆尹,不附炎【详郢传】至是■〈木巳〉引为御史大夫,炎子宏业赇赂狼籍,郢按之,并得它过,赵惠伯。
前尹河南重价市炎第,为官廨。御史劾炎宰相,抑吏私第,贵取其直。■〈木巳〉召大理正田晋评罪,晋曰:“宰相于庶官,比监临计羡利,罪夺官。”
■〈木巳〉怒,谪晋衡州司马。于是当监主自盗罪,绞。开元时,萧嵩欲营曲江南,立私庙,以为天子临幸处,乃止。后炎复取以立庙,飞语云地有
王气故炎,取之。帝闻震怒,会狱具,诏三司同覆,贬炎崖州司马。
译提议在原州筑城。段秀实当时任泾原节度使,认为安定边境抵御敌人,应当用缓和的办法,正值农忙时节不可急于兴工。杨炎大怒,把段秀实调回朝中任司农卿,改由邠宁节度使李怀光督工,派朱泚、崔宁统领一万兵马护卫协助。
诏下泾军,恚曰:"吾属为国西屏十余年,始居邠州,甫营农桑,有地着之,安徙此榛莽?"中手披足践,既立城垒,则又投之塞外,且安寘此乎?
——诏令下达泾原军中,士兵们愤怒地说:"我们为国家镇守西部边疆十多年了,刚在邠州定居下来,才经营好农桑生产,安顿了下来,怎么又要迁到这荒芜草莽之地?亲手披荆斩棘,脚踏艰险,好不容易筑起城垒,又要把我们抛弃在塞外,将来又该把我们安置在哪里呢?"
又怀光持法严,举军畏之。裨将刘文喜因人之怒,上疏复求秀实为帅,不则朱泚。诏以泚代怀光,文喜又不奉诏,闭城拒守,质其子吐蕃以求援。
——加上李怀光执法严厉,全军都很畏惧他。裨将刘文喜趁着众人的愤怒情绪,上疏请求重新任命段秀实为主帅,不然就请朱泚担任。朝廷下诏让朱泚取代李怀光,但刘文喜仍不奉诏,闭城拒守,把自己的儿子送到吐蕃作人质以求援兵。
时方旱,人情骚携,羣臣请赦文喜,帝不听。命泚与怀光率军围其城,别将刘海宾斩文喜,献其首,泾州平,而原卒不能城。
——当时正值大旱,人心浮动离散,群臣请求赦免刘文喜,皇帝不听。命令朱泚与李怀光率军围攻他的城池,另一位将领刘海宾斩杀了刘文喜,献上他的首级,泾州之乱才得以平定,但原州最终未能筑成城池。
又以诬杀刘晏,朝野侧目。李正已表请晏罪,炎惧,乃遣腹心分走诸道,声言宣慰,实自辨解。言晏往尝附会奸邪,谋立独孤妃为后,帝自恶之,非它过。
——杨炎又因诬陷杀害刘晏,遭到朝野侧目。李正己上表为刘晏申辩罪名,杨炎害怕了,就派遣心腹分赴各道,声称是去宣慰,实际上是为自己辩解开脱。他说刘晏过去曾经依附奸邪之人,图谋拥立独孤妃为皇后,是皇帝自己厌恶他,并非其他过错。
帝闻,使中人复其言于正巳,还报信然。于是帝意衔之,未发也。
——皇帝听说后,派宦官把这番话转告给李正己,宦官回来报告说确有此事。于是皇帝对杨炎心怀怨恨,但当时没有发作出来。
会卢■〈木巳〉入相,炎进中书侍郎,同秉政。薄■〈木巳〉无学术,且貌陋,托疾不与会食。■〈木巳〉阴恨之。
——恰逢卢杞入朝为相,杨炎升任中书侍郎,二人共同执政。杨炎轻视卢杞没有学问,而且相貌丑陋,借口生病不与他一起进餐。卢杞暗中怨恨他。
旧制,舍人分押六曹,以平奏报。开元初,废其职。■〈木巳〉请复之,炎固执不可。■〈木巳〉益怒,又密启主书,过逐之。炎谓当自治,奈何相侵?
——按旧制,中书舍人分别管辖六部,以便公平处理奏报事务。开元初年,废除了这一职务。卢杞请求恢复,杨炎坚持不同意。卢杞更加恼怒,又暗中启奏罢免负责文书的主书,杨炎认为这是分内的事,卢杞为何要来干涉?
初,炎赴召,道经襄汉,固劝梁崇义入朝,不从。后又使李舟驰说,及其叛,议者以为炎趣成之,帝欲用淮西李希烈致讨。
——起初,杨炎赴朝廷征召时,途经襄汉一带,极力劝说梁崇义入朝,梁崇义没有听从。后来又派李舟前去游说,等到梁崇义反叛后,议论的人认为是杨炎促成了这场叛乱。皇帝想任用淮西节度使李希烈前往征讨。
炎曰:"希烈为李忠臣养子,卒逐忠臣,取其位,此可以任乎?居无尺寸功,犹倔强不奉法,设使平贼,将何以制之?"帝不能平,恚曰:"朕业许之,不能食言。"遂用希烈。
——杨炎说:"李希烈是李忠臣的养子,最终却驱逐李忠臣,夺取了他的职位,这样的人可以任用吗?他没有立下丝毫功劳,尚且倔强不服从法令,假使让他平定叛贼,将来又用什么来制约他呢?"皇帝听后心中不平,恼怒地说:"朕已经答应任用他了,不能食言。"于是还是任用了李希烈。
又尝访羣臣可大任者,■〈木巳〉荐张镒、严郢,炎举崔昭、赵惠伯。帝以炎谕议疏阔,遂罢为尚书左仆射,既谢,对延英,讫不至中书。■〈木巳〉怒,益欲中之。
——皇帝又曾经征询群臣中可堪重任的人,卢杞推荐张镒、严郢,杨炎举荐崔昭、赵惠伯。皇帝认为杨炎的议论疏漏不周,于是罢免他为尚书左仆射。杨炎谢恩后,在延英殿对答,此后就不再去中书省了。卢杞很恼怒,更想要陷害他。
【按:炎罢相,通鉴以李希烈军久不应,■〈木巳〉密言希烈迁延以炎故也,请暂免炎相,以悦之。《建中实录》又云:会炎病,请急累日,上使中官就第宣谕旨。翌日,迁左仆射,炎谒谢,恩旨甚渥。■〈木巳〉大惧,与新旧书传颇异】
——(按:关于杨炎罢相一事,《通鉴》记载是因为李希烈的军队久久不出兵响应,卢杞暗中进言说李希烈之所以拖延是因为杨炎的缘故,请求暂时罢免杨炎相位以取悦李希烈。《建中实录》又记载:恰逢杨炎生病,连日请假,皇帝派宦官到他家中宣布旨意。第二天,改任左仆射,杨炎入朝谢恩,皇帝的恩旨十分优渥。卢杞因此非常恐惧。这两种说法与新旧《唐书》本传的记载颇有不同。)
先是严郢为京兆尹,不附炎【详郢传】至是■〈木巳〉引为御史大夫,炎子宏业赇赂狼籍,郢按之,并得它过。
——此前严郢担任京兆尹,不依附杨炎(详见《严郢传》)。到这时卢杞把他提拔为御史大夫,杨炎的儿子杨宏业受贿索贿劣迹斑斑,严郢查办此案,还查出了杨炎其他的过错。
赵惠伯前尹河南,重价市炎第,为官廨。御史劾炎宰相,抑吏私第,贵取其直。■〈木巳〉召大理正田晋评罪,晋曰:"宰相于庶官,比监临计羡利,罪夺官。"■〈木巳〉怒,谪晋衡州司马。
——赵惠伯先前任河南尹时,以高价买下杨炎的宅第,改作官府衙署。御史弹劾杨炎身为宰相,胁迫压低价格出售私宅,却索取高价。卢杞召大理正田晋来评定罪名,田晋说:"宰相对于普通官员,比照监临官计算获利,罪名应当是革职。"卢杞发怒,把田晋贬为衡州司马。
于是当监主自盗罪,绞。
——于是判处杨炎"监守自盗"之罪,应处绞刑。
开元时,萧嵩欲营曲江南,立私庙,以为天子临幸处,乃止。后炎复取以立庙,飞语云地有王气,故炎取之。
——开元年间,萧嵩曾想在曲江南岸营建私家宗庙,因为那里是天子巡幸之地,便作罢了。后来杨炎又想取用这块地方立庙,有流言说那里有帝王之气,所以杨炎才要占取此地。
帝闻震怒,会狱具,诏三司同覆,贬炎崖州司马。未至百里,赐死,年五十五。贬惠伯费州多田尉,亦杀之。
——皇帝听说后震怒,恰逢案子审结,下诏由三司会同复核,将杨炎贬为崖州司马。他还没走到崖州,离目的地不到百里就被赐死,享年五十五岁。赵惠伯被贬为费州多田尉,后来也被处死。
初,炎矫饬志节,颇得名,既傅会元载,时议薄之。后得政柄,果于
未至百里,赐死,年五十五。贬惠伯费州多田尉,亦杀之。初,炎矫饬志节,颇得名,既
傅会元载,时议薄之。后得政柄,果于用私,睚眦必雠,终以此及祸。久之,复其官,谥肃愍。左丞孔戣驳之,更曰平厉。
庾准
庾准
庾准,常州人。父光,先天宝中文部侍郎。准以门荫入仕,无学术,以柔媚得幸于王缙,骤至中书舍人,再迁尚书右丞。缙得罪,出为汝州刺史。
复入为司农卿,又善杨炎。炎欲杀刘晏,知准与晏有隙,使为荆南节度。晏既诬死,引为尚书左丞。建中三年卒,赠工部尚书。
△严郢
严郢字叔敖,华州华阴人。父正诲,以吏更七郡,终江南西道采访使。郢及进士第,补协律郎,守东都太庙。禄山乱,郢取神主秘于家。至德初,
定洛阳,有司得以奉迎还庙。擢大理司直吕諲镇江陵,表为判官。方士申泰芝【旧书吕諲传作申奉芝】以术得幸肃宗,妖幻诡众,奸赃巨。
万潭州刺史庞承鼎按治,帝召还。泰芝下,承鼎江陵狱。郢具言泰芝左道,帝遣中人与諲噪声有状。帝不然之,会郢入朝,亟辨之。帝怒,卒杀承鼎。
流郢建州【按旧书吕諲传,諲令郢鞫之,諲上疏论其事,肃宗怒,流郢建州。承鼎竟得雪,无郢入朝事。承鼎得雪,亦与此互异】代宗初,召郢。
为监察御史,联署帅府司马郭子仪表:「为关内、河东副元帅府判宫,迁行军司马,子仪镇邠州。」檄郢主留务,河中士卒不乐戌邠,多逃还,取渠首。
尸之,乃定。岁余,召至京师。元载荐之。帝时载得罪,不见用。御史大夫李栖筠亦荐郢。帝曰:“是元载所厚,可乎?”答曰:“如郢材力,陛下不自取而留为”
奸人用邪,即日拜河南尹、水陆运使。大厯末,进拜京兆尹,严明持法,令疾恶,抚穷,敢诛杀盗贼,一衰减。隶官匠丁数百十人,号称职。宰相杨炎请
屯田丰州,发关辅民,凿陵阳渠,郢习朔边,利病即奏。朔方五城旧屯肥饶地,自丧乱以来,十不垦一。今若发二京关辅民于丰州,浚渠营田,计所
得不补所费,而关辅之人不免流散,是虚畿甸而无益军储也。郢又请以凿渠粮,俾旧屯诸城夏贷冬输,取渠工布帛给田者,令据直转谷,则关
辅免调发,而屯田自辟,炎不许,渠卒不成。御史台请天下断狱一切待报,唯杀人偿死,余悉徙边。郢言:“罪人徙边,即流也。流有三,而一用之,诚难。”
且杀人外,犹有十恶,今一例徙之,法太轻,不足禁恶。若杂犯等悉与十恶同徙,即又太重。况论徒者至广,例不覆谳,若悉待报,正恐案牒填委章。
程紊挠,且边及近边,若何为差?请下有司更议。炎恶异,已阴讽御史张着劾郢匿发民浚渠,使怨归上,系金吾长安中,日数千人遮建福门讼郢。
译用私,睚眦必雠,终以此及祸。久之,复其官,谥肃愍。左丞孔戣驳之,更曰平厉。
——起初,杨炎刻意修饰自己的志节名声,颇得美名。后来依附元载,当时的舆论就轻视他。等他掌握政权后,处事果决却常常徇私,一点小怨恨也必定报复,最终因此招致祸患。过了很久,朝廷恢复了他的官职,追谥为"肃愍"。左丞孔戣反驳这个谥号,改谥为"平厉"。
庾准
庾准,常州人。父光,先天宝中文部侍郎。准以门荫入仕,无学术,以柔媚得幸于王缙,骤至中书舍人,再迁尚书右丞。缙得罪,出为汝州刺史。
——庾准是常州人。父亲庾光,在先天、天宝年间任文部侍郎。庾准凭借门荫入仕,没有什么学问,因为柔顺谄媚得到王缙的宠信,很快升至中书舍人,再升任尚书右丞。王缙获罪后,他被外放为汝州刺史。
复入为司农卿,又善杨炎。炎欲杀刘晏,知准与晏有隙,使为荆南节度。晏既诬死,引为尚书左丞。建中三年卒,赠工部尚书。
——后来又入朝任司农卿,他又与杨炎交好。杨炎想要除掉刘晏,知道庾准与刘晏有嫌隙,便让他担任荆南节度使。刘晏被诬陷致死后,杨炎又把他引荐为尚书左丞。建中三年去世,追赠工部尚书。
△严郢
严郢字叔敖,华州华阴人。父正诲,以吏更七郡,终江南西道采访使。郢及进士第,补协律郎,守东都太庙。
——严郢字叔敖,华州华阴人。父亲严正诲,以官吏身份历任七个郡的职务,最终官至江南西道采访使。严郢考中进士,补授协律郎,守卫东都太庙。
禄山乱,郢取神主秘于家。至德初,定洛阳,有司得以奉迎还庙。擢大理司直,吕諲镇江陵,表为判官。
——安禄山叛乱时,严郢把太庙神主取出秘藏在自己家中。至德初年,洛阳平定后,主管部门才得以将神主奉迎回庙。他被提拔为大理司直,吕諲镇守江陵时,上表请他担任判官。
方士申泰芝【旧书吕諲传作申奉芝】以术得幸肃宗,妖幻诡众,奸赃巨万。潭州刺史庞承鼎按治,帝召还。泰芝下,承鼎江陵狱。
——方士申泰芝(《旧唐书·吕諲传》作"申奉芝")以方术得到肃宗宠信,妖言惑众诡诈欺人,贪赃巨万。潭州刺史庞承鼎查办此案,皇帝把申泰芝召回,将庞承鼎关进江陵狱中。
郢具言泰芝左道,帝遣中人与諲噪声有状。帝不然之,会郢入朝,亟辨之。帝怒,卒杀承鼎,流郢建州
——严郢详细陈述申泰芝的邪门方术,皇帝派宦官与吕諲一起查问,声势闹得很大,结果查出了不利于申泰芝的实情。皇帝却不以为然,恰逢严郢入朝,极力为庞承鼎申辩。皇帝发怒,最终还是杀了庞承鼎,把严郢流放到建州。
【按旧书吕諲传,諲令郢鞫之,諲上疏论其事,肃宗怒,流郢建州。承鼎竟得雪,无郢入朝事。承鼎得雪,亦与此互异】
——(按《旧唐书·吕諲传》记载,是吕諲命严郢审理此案,吕諲上疏论述其事,肃宗发怒,把严郢流放建州;庞承鼎最终得以昭雪,并没有严郢入朝申辩之事。庞承鼎昭雪一事,也与此处记载互有出入。)
代宗初,召郢为监察御史,联署帅府司马郭子仪表:「为关内、河东副元帅府判宫,迁行军司马,子仪镇邠州。」檄郢主留务,河中士卒不乐戌邠,多逃还,取渠首尸之,乃定。
——代宗初年,召严郢为监察御史,与主帅府司马联名署名上表,郭子仪上表请他担任关内、河东副元帅府判官,后升任行军司马;郭子仪镇守邠州时,发文令严郢主持留守事务。河中士卒不愿戍守邠州,大多逃回,严郢将带头闹事者处死示众,事态才得以平定。
岁余,召至京师。元载荐之。帝时载得罪,不见用。御史大夫李栖筠亦荐郢。帝曰:"是元载所厚,可乎?"答曰:"如郢材力,陛下不自取而留为奸人用邪?"即日拜河南尹、水陆运使。
——一年多后,被召回京师。元载推荐他,但当时元载已经获罪,所以没被任用。御史大夫李栖筠也推荐严郢。皇帝说:"此人是元载亲厚看重的人,可以用吗?"李栖筠答道:"像严郢这样的才干,陛下不亲自任用,反而留给奸人利用吗?"当天就任命他为河南尹、水陆运使。
大厯末,进拜京兆尹,严明持法,令疾恶,抚穷,敢诛杀盗贼,一衰减。隶官匠丁数百十人,号称职。
——大历末年,晋升为京兆尹,他执法严明,痛恨邪恶,抚恤贫穷之人,敢于诛杀盗贼,境内盗贼因此大为减少。他还裁减隶属官府的工匠数百人,被称为称职。
宰相杨炎请屯田丰州,发关辅民,凿陵阳渠,郢习朔边,利病即奏。朔方五城旧屯肥饶地,自丧乱以来,十不垦一。今若发二京关辅民于丰州,浚渠营田,计所得不补所费,而关辅之人不免流散,是虚畿甸而无益军储也。
——宰相杨炎请求在丰州屯田,征发关中百姓,开凿陵阳渠,严郢熟悉朔方边境情况,随即上奏利害。他说:朔方五城原本是屯田的肥沃之地,自战乱以来,十分之中开垦不到一分。如今若征发两京、关中百姓到丰州,疏浚渠道营建田地,估算所得收益补不上所耗费用,而关中百姓也难免流离失散,这是使京畿空虚却无益于军粮储备。
郢又请以凿渠粮,俾旧屯诸城夏贷冬输,取渠工布帛给田者,令据直转谷,则关辅免调发,而屯田自辟,炎不许,渠卒不成。
——严郢又请求把用来开渠的粮食,让原有屯田的各城在夏天借贷、冬天偿还,把开渠民工的布帛工钱发给耕田的人,让他们按照价值折算成粮食,这样关中就不必征调百姓,而屯田也能自然得到开垦。杨炎没有同意,这条渠道最终没有修成。
御史台请天下断狱一切待报,唯杀人偿死,余悉徙边。郢言:"罪人徙边,即流也。流有三,而一用之,诚难。"
——御史台请求天下所有判决的案件一律等待朝廷批复,只有杀人偿命的可以直接执行,其余的一律流放边地。严郢说:"把罪犯流放边地,就是流刑。流刑本有三等,如今只用其中一等,确实有困难。"
且杀人外,犹有十恶,今一例徙之,法太轻,不足禁恶。若杂犯等悉与十恶同徙,即又太重。况论徒者至广,例不覆谳,若悉待报,正恐案牒填委,章程紊挠,且边及近边,若何为差?请下有司更议。
——况且除了杀人之外,还有十恶重罪,如今一律流放,量刑太轻,不足以禁止恶行;如果把各种杂犯罪行都与十恶重罪同样流放,那又太重了。何况判处徒刑的案件数量极多,按例不需要复核,如果都要等待批复,恐怕案卷文书堆积如山,规章制度也会紊乱,而且流放到边地和近边地区,又如何区分等级?请求交由主管部门重新议定。
炎恶异,已阴讽御史张着劾郢匿发民浚渠,使怨归上,系金吾长安中,日数千人遮建福门讼郢冤。帝微知之,削兼御史中丞。人知郢得原,皆迎拜。
——杨炎因严郢的意见与自己不同而厌恶他,暗中指使御史张着弹劾严郢隐瞒征发百姓疏浚渠道的实情,使百姓的怨恨归到皇帝身上,把严郢关押在金吾卫、长安县狱中。每天有数千人到建福门拦路为严郢喊冤。皇帝暗中知道了实情,只削去他兼任的御史中丞之职。人们知道严郢得到宽宥,都上前迎拜他。
会秋旱,郢请蠲租税。炎令度支御史按覆,以不实,罢为大理卿。
——恰逢秋季大旱,严郢请求减免租税。杨炎
冤帝微知之,削兼御史中丞。人知郢得原,皆迎拜。会秋旱,郢请蠲租税。炎令度支御史按覆,以不实,罢为大理卿。炎之罢,卢■〈木巳〉引郢为
御史大夫共谋,炎罪即逮捕赵惠伯下狱。楚掠惨棘,锻成其罪。天下以郢挟宰相报仇为不直,然■〈木巳〉内忌郢才,因按蔡廷玉事,出郢费。
州刺史道逢柩殡,问之,或曰:“赵惠伯之殡。”郢内惭,忽忽岁余卒【旧书卢■〈木巳〉传云:贬郢驩州刺史,恐误】
△窦参
窦参字时中,刑部尚书诞四世孙,学律令,为人矜严悻直,果于断,以荫累万年尉。同舍当夕直者,闻亲疾,惶遽,参为代之。会失囚,京兆按直。
簿劾其人参曰:「彼以不及谒而往,参当坐,乃贬江夏尉。人皆义之。迁奉先尉。男子曹芬兄弟隶北军,醉殴其妹,父救不止,恚赴井死。参当兄弟重。」
辟众请俟免丧,参曰:“父繇子死,若以丧延,是杀父不坐。”皆榜杀之。一县畏伏,进大理司直,按江淮狱,次扬州,节度陈少游偃蹇不郊迎,遣军吏致。
问参,厉辞谯让,少游惭,往谒参,参不顾,即去。婺州刺史邓珽盗赃八千缗,宰相右珽,欲免输其财,诏百官集尚书省议,多希意为助,参独持法,卒。
输入之迁监察御史,湖南判官马彝发部令赃千万,令之子因权幸诬奏,彝参往按直其狱。彝后佐曹王皋,以干直闻者也。入为御史中丞,举劾。
无回忌,德宗数召见,语天下事,或决大议,深器之。多与宰相驳,畏数为排却,卒无以伤。参由是无所惮,或率情制事矣。时定百官班廪,参尝为大
理司直,故多其入。使在丞上,恶詹事李升,抑其班在诸府少尹下。中外稍恶其专。进兼户部侍郎。陈少游死,子请袭封。参大署省门曰:"少游位将"
相以艰危,易节上含垢,不忍发其息容,得传袭邪?遂不敢求封而去。神策将军孟华有战功,或诬以反。龙武将军李建玉陷吐蕃,自拔归,部曲告。
与虏通,皆论死。参悉理出之。俄以中书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领度支、盐铁使。每延英对,它相罢,参必留,以度支为言,实专政也。参无学术,惟
树亲党以为耳目,四方藩帅畏之。淄青李纳厚参,外示严畏,阴赂左右毁短之。参爱族子申,为给事中,每除吏多访申。申因得招赂,漏禁密语,故。
申所至,人目为喜鹊。帝闻,以戒参,且曰:"是必为累,不如斥之。"参以情诉曰:"臣无强子侄,申虽疏属,保无它犯。"申竟不悛。初,陆贽与参不平,申舅嗣
虢王则之与吴通元兄弟善,共谮贽。帝得奸,逐申为道州司马,不浃旬,贬参郴州别驾【旧书·通元传:参贬柳州司马,申锦州司户】宣武刘
士寍饷参绢五千,湖南观察使李巽以状闻。
译命度支御史前去核查复核,认定情况不实,将严郢罢免为大理卿。
炎之罢,卢■〈木巳〉引郢为御史大夫共谋,炎罪即逮捕赵惠伯下狱。楚掠惨棘,锻成其罪。天下以郢挟宰相报仇为不直,然■〈木巳〉内忌郢才,因按蔡廷玉事,出郢费州刺史。
——杨炎被罢相后,卢杞把严郢提拔为御史大夫,与他一起密谋,随即逮捕赵惠伯下狱,罗织杨炎的罪名。用严刑拷打,硬把罪名罗织成立。天下人认为严郢是挟着宰相之势报私仇,行为不正直。但卢杞内心忌惮严郢的才干,便借查办蔡廷玉一案的机会,把严郢外放为费州刺史。
道逢柩殡,问之,或曰:"赵惠伯之殡。"郢内惭,忽忽岁余卒【旧书卢■〈木巳〉传云:贬郢驩州刺史,恐误】
——赴任途中遇见一具灵柩出殡,严郢询问,有人说:"这是赵惠伯的灵柩。"严郢心中十分惭愧,郁郁不乐过了一年多便去世了(《旧唐书·卢杞传》记载贬严郢为驩州刺史,恐怕有误)。
△窦参
窦参字时中,刑部尚书诞四世孙,学律令,为人矜严悻直,果于断,以荫累万年尉。
——窦参字时中,是刑部尚书窦诞的四世孙,研习法律条令,为人矜持严肃、刚直强悍,处事果断,凭借门荫累任万年县尉。
同舍当夕直者,闻亲疾,惶遽,参为代之。会失囚,京兆按直簿劾其人。参曰:"彼以不及谒而往,参当坐。"乃贬江夏尉。人皆义之。
——同僚中有一人当夜值班,听闻双亲生病,惊慌失措,窦参替他值班。恰逢那晚有囚犯逃脱,京兆府按值班簿弹劾那位同僚。窦参说:"他是因为来不及请假就赶去探望,此事应当由我来承担责任。"于是自己被贬为江夏尉。人们都称赞他的义举。
迁奉先尉。男子曹芬兄弟隶北军,醉殴其妹,父救不止,恚赴井死。参当兄弟重辟,众请俟免丧,参曰:"父繇子死,若以丧延,是杀父不坐。"皆榜杀之。一县畏伏。
——后升任奉先尉。有个叫曹芬的男子和他的兄弟隶属北军,醉酒后殴打妹妹,父亲前来劝阻不能制止,气愤之下投井而死。窦参判处曹芬兄弟重刑,众人请求等他们服完丧再行刑,窦参说:"父亲因儿子而死,如果因服丧而延期行刑,那就是杀父之罪不受惩罚了。"于是将二人当场杖打处死。全县人都对此敬畏信服。
进大理司直,按江淮狱,次扬州,节度陈少游偃蹇不郊迎,遣军吏致问参,厉辞谯让,少游惭,往谒参,参不顾,即去。
——升任大理司直,前往查办江淮地区的案件,途经扬州,节度使陈少游傲慢不去郊外迎接,只派军中官吏前来问候。窦参严辞斥责,陈少游感到惭愧,亲自前来拜见窦参,窦参不理睬他,随即离去。
婺州刺史邓珽盗赃八千缗,宰相右珽,欲免输其财,诏百官集尚书省议,多希意为助,参独持法,卒输入之。
——婺州刺史邓珽贪赃盗取公款八千缗,宰相偏袒邓珽,想要免除他偿还赃款,皇帝下诏命百官集会于尚书省商议此事,众人大多揣摩上意附和相助,唯独窦参坚持依法办事,最终邓珽被迫偿还了赃款。
迁监察御史,湖南判官马彝发部令赃千万,令之子因权幸诬奏,彝参往按直其狱。彝后佐曹王皋,以干直闻者也。
——升任监察御史,湖南判官马彝揭发所属县令贪赃千万,县令的儿子通过权贵宠幸诬告马彝,窦参前往查办,替马彝洗清了冤屈。马彝后来辅佐曹王李皋,以干练正直闻名于世。
入为御史中丞,举劾无回忌,德宗数召见,语天下事,或决大议,深器之。多与宰相驳,畏数为排却,卒无以伤。参由是无所惮,或率情制事矣。
——窦参入朝任御史中丞,检举弹劾无所回避顾忌。德宗多次召见他,谈论天下大事,有时还参与决断重大议题,对他十分器重。窦参常与宰相争辩驳斥,宰相畏惧他多次的排斥反驳,最终也无法伤害他。窦参因此更加无所顾忌,有时甚至率性行事、独断专行。
时定百官班廪,参尝为大理司直,故多其入,使在丞上,恶詹事李升,抑其班在诸府少尹下。中外稍恶其专。
——当时厘定百官的班次俸禄,窦参曾经担任过大理司直,所以给大理司直增加了俸禄,使其地位在大理丞之上;他厌恶詹事李升,压低他的班次排在诸府少尹之下。朝廷内外渐渐厌恶他的专断。
进兼户部侍郎。陈少游死,子请袭封。参大署省门曰:"少游位将相,以艰危易节,上含垢,不忍发其息容,得传袭邪?"遂不敢求封而去。
——他升任兼户部侍郎。陈少游死后,他的儿子请求承袭爵位。窦参在省门大书告示说:"陈少游身居将相之位,却在国家艰危之时改变节操归顺叛贼,皇上隐忍不发已是宽容,怎能容他子孙继续承袭爵禄呢?"陈少游之子于是不敢再请求承袭爵位而离去。
神策将军孟华有战功,或诬以反。龙武将军李建玉陷吐蕃,自拔归,部曲告与虏通,皆论死。参悉理出之。
——神策将军孟华立有战功,有人诬告他谋反。龙武将军李建玉曾陷落于吐蕃,后自行逃脱归来,他的部属告发他与吐蕃勾结,两人都被判处死刑。窦参一一为他们审理清楚并使他们获释。
俄以中书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领度支、盐铁使。每延英对,它相罢,参必留,以度支为言,实专政也。参无学术,惟树亲党以为耳目,四方藩帅畏之。
——不久窦参以中书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之职,兼领度支、盐铁使。每次在延英殿奏对,其他宰相退下后,窦参必定留下,以度支事务为由,实际上是想独揽朝政。窦参没什么学问,只是安插亲信党羽作为自己的耳目,四方藩镇将帅都很畏惧他。
淄青李纳厚参,外示严畏,阴赂左右毁短之。参爱族子申,为给事中,每除吏多访申。申因得招赂,漏禁密语,故申所至,人目为喜鹊。
——淄青节度使李纳厚待窦参,表面上表示敬畏,暗中却贿赂窦参身边的人来诋毁他。窦参喜爱族中侄子窦申,任命他为给事中,每次任免官吏大多征询窦申的意见。窦申因此得以招揽贿赂,泄露宫禁机密言语,所以窦申所到之处,人们都把他看作报喜的喜鹊(暗讽其提前透露消息)。
帝闻,以戒参,且曰:"是必为累,不如斥之。"参以情诉曰:"臣无强子侄,申虽疏属,保无它犯。"申竟不悛。
——皇帝听说后,告诫窦参,并且说:"这个人必定会连累你,不如斥退他。"窦参陈情辩解说:"臣没有强横的子侄,窦申虽是远亲,但保证他不会有其他过犯。"窦申最终仍不悔改。
初,陆贽与参不平,申舅嗣虢王则之与吴通元兄弟善,共谮贽。帝得奸,逐申为道州司马,不浃旬,贬参郴州别驾
——起初,陆贽与窦参不和,窦申的舅舅嗣虢王李则之与吴通元兄弟交好,几人一起诬陷陆贽。皇帝察觉到其中奸情,将窦申贬为道州司马,不到十天,又将窦参贬为郴州别驾。
【旧书·通元传:参贬柳州司马,申锦州司户】
——(《旧唐书·吴通元传》记载:窦参被贬为柳州司马,窦申被贬为锦州司户。)
宣武刘士寍饷参绢五千,湖南观察使李巽以状闻。帝大怒,以为外交戎臣,欲杀参。贽以为太重,乃贬驩州司马。
——宣武节度使刘士宁馈赠窦参绢帛五千匹,湖南观察使李巽将此事上奏皇帝。皇帝大
帝大怒,以为外交戎臣,欲杀参贽以杀之。大重,乃贬驩州司马。子景伯配泉州,女尼真如隶郴州没。
入赀,产奴婢。帝又欲杀申则之及属人,荥贽固争,法有首从,请贬荥远官,申则之除名,流岭南,诏可。时宦侍谤不已,参竟赐死于邕州,年六十而。
杖杀申免荥死诸窦并逐云
吴通玄
吴通玄
吴通玄,海州人,与弟通微皆博学。父道瓘,以道士诏授太子诸王经,故通玄等太子待之甚善。始通玄举神童,补秘书正字,又擢文辞清丽。
科调同州司户参军,德宗立兄弟踵召为翰林学士。顷之,通微迁职方郎中,通玄起居舍人,并知制诰。凡帝有譔述,非通玄笔,未尝慊。与陆贽吉
中孚、韦执谊并位,贽文高有谋,特为帝器遇,且更险艰有功。通玄等特以东宫恩旧进昵,而不礼见。贽骤擢,颇媢恨。贽自恃劲正,屡短通玄于帝。
前又言承平时,工艺书画之冗,皆待诏翰林,而无学士。至德以来,命集贤学士入禁中,草书诏待进止于翰林院,因以名官。今四方无事,制书职。
分宜归中书舍人,请罢学士,帝不许。通玄怨日结谋夺其内职。”会贽权知兵部侍郎主贡举,乃命为真。贞元七年,通玄拜谏议大夫,自以久次当
得中书舍人大怨望,贽与窦参交恶,参从子申从舅嗣虢王则之方为金吾将军,故申介之使结通玄兄弟,共危贽,飞谤云:「贽试进士,受贿谢帝。」
恶诬,构大怒,罢参相,逐则之昭州司马,通玄泉州司马。又通玄以宗室女为外妇,帝以淫污近属,自诘之,不敢答,赐死长城驿。通微白衣待罪于
门帝宥之内惧祸不敢行丧服
钦定续通志卷二百四十四
●钦定续通志卷二百四十五。列传四十五。
列传
唐 【四十五】
○唐四十五
李栖筠【吉甫】李勉,李墉【磎】崔从【能】
李栖筠
李勉
李墉
崔从
△李栖筠
李栖筠,字贞一,世为赵人。幼孤,有远度,庄重寡言,体貌轩特,喜书,多所通晓。为文章劲迅有体要,不妄交游。举进士,擢高第,调冠氏主簿太
守李岘视若布衣,交迁安西,封常清节度判官,表摄监察御史,为行军司马。肃宗驻灵武,发安西兵,栖筠拣精卒七千赴难,擢殿中侍御史,李岘。
与吕諲、崔器为详理使,岘表栖筠为判官,多务平恕,轻重以情,故岘独得美誉,出吕諲、崔器上,迁吏部员外郎,判南曹,时大盗后,选簿亡舛多伪。
冒栖筠判析有条,吏气夺,号神明。迁山南防御观察使,会岘去相,栖筠坐所善,除太子中允,改河南令。李光弼守河阳,高其才,引为行军司马兼
粮料使,改绛州刺史,累擢给事中,进工部侍郎。
译怒,认为窦参私下结交统兵的边将,想要处死窦参。陆贽认为处死太重,于是改贬为驩州司马。
子景伯配泉州,女尼真如隶郴州,没入赀产奴婢。帝又欲杀申、则之及属人,荥贽固争,法有首从,请贬荥远官,申、则之除名,流岭南,诏可。
——他的儿子窦景伯被发配到泉州,出家为尼的女儿真如被籍没到郴州服役,家产、奴婢全部没收。皇帝又想处死窦申、李则之及其党羽,陆贽极力争辩,说法律上区分主从之罪,请求把他们贬到边远地方任官。最终窦申、李则之被削除官籍,流放岭南,皇帝下诏批准。
时宦侍谤不已,参竟赐死于邕州,年六十而死。杖杀申,免荥死,诸窦并逐云。
——当时宦官不断进谗毁谤,窦参最终在邕州被赐死,享年六十岁。窦申被杖杀,陆贽免于死罪,窦氏一族都被驱逐流放。
吴通玄
吴通玄,海州人,与弟通微皆博学。父道瓘,以道士诏授太子诸王经,故通玄等太子待之甚善。
——吴通玄是海州人,与弟弟吴通微都很博学。父亲吴道瓘,以道士的身份奉诏教授太子及诸王经书,因此吴通玄兄弟受到太子(即后来的德宗)十分优厚的对待。
始通玄举神童,补秘书正字,又擢文辞清丽科,调同州司户参军。德宗立,兄弟踵召为翰林学士。
——吴通玄起初以"神童"科举中,补授秘书正字,又考中"文辞清丽"科,调任同州司户参军。德宗即位后,兄弟二人相继被召为翰林学士。
顷之,通微迁职方郎中,通玄起居舍人,并知制诰。凡帝有譔述,非通玄笔,未尝慊。
——不久,吴通微升任职方郎中,吴通玄任起居舍人,两人都掌管起草诏令。凡是皇帝有撰述文章,如果不是出自吴通玄的手笔,皇帝就从不满意。
与陆贽、吉中孚、韦执谊并位,贽文高有谋,特为帝器遇,且更险艰有功。通玄等特以东宫恩旧进昵,而不礼见。贽骤擢,颇媢恨。
——他与陆贽、吉中孚、韦执谊同朝任职,陆贽文才高超且有谋略,特别受到皇帝器重礼遇,而且经历过艰险立有功劳。吴通玄等人只是凭借在东宫时的旧恩才被引进亲近,并不受特别的礼遇。陆贽被破格提拔,吴通玄心中颇为嫉妒怨恨。
贽自恃劲正,屡短通玄于帝前,又言承平时,工艺书画之冗,皆待诏翰林,而无学士。至德以来,命集贤学士入禁中,草书诏待进止于翰林院,因以名官。
——陆贽自恃刚正,多次在皇帝面前指责吴通玄的短处,又说太平时期,那些擅长工艺书画的闲散人员,都在翰林院待诏,而没有学士之名。至德年间以来,才命集贤院学士入宫中,在翰林院起草诏书等待皇帝的旨意,因此才有了"学士"这个官名。
今四方无事,制书职分宜归中书舍人,请罢学士,帝不许。
——如今天下无事,起草诏书之职应当归还给中书舍人,请求废除翰林学士之职,皇帝没有允许。
通玄怨,日结谋夺其内职。会贽权知兵部侍郎主贡举,乃命通玄为真。
——吴通玄因此怨恨陆贽,天天谋划夺取他在宫内的职务。恰逢陆贽暂代兵部侍郎主持科举贡试,皇帝便任命吴通玄真正接任翰林学士之职。
贞元七年,通玄拜谏议大夫,自以久次当得中书舍人,大怨望。
——贞元七年,吴通玄被任命为谏议大夫,他自认为按资历早就该升任中书舍人了,心中十分怨恨不满。
贽与窦参交恶,参从子申从舅嗣虢王则之方为金吾将军,故申介之使结通玄兄弟,共危贽,飞谤云:"贽试进士,受贿谢。"帝恶诬构,大怒,罢参相,逐则之昭州司马,通玄泉州司马。
——陆贽与窦参交恶,窦参的侄子窦申的堂舅嗣虢王李则之当时正任金吾将军,所以窦申通过他来结交吴通玄兄弟,一起图谋陷害陆贽,散布谣言说:"陆贽主持进士考试,接受考生贿赂酬谢。"皇帝厌恶这种诬陷构陷的行为,大怒,罢免了窦参的相位,把李则之贬为昭州司马,吴通玄贬为泉州司马。
又通玄以宗室女为外妇,帝以淫污近属,自诘之,不敢答,赐死长城驿。通微白衣待罪于门,帝宥之,内惧祸不敢行丧服。
——又因吴通玄纳宗室之女为外室妻妾,皇帝认为他淫乱玷污皇室近亲,亲自质问他,他不敢回答,最终在长城驿被赐死。弟弟吴通微身穿素服在宫门前待罪,皇帝宽恕了他,但他内心畏惧祸患,不敢为兄长服丧。
钦定续通志卷二百四十四
●钦定续通志卷二百四十五。列传四十五。
列传
唐【四十五】
○唐四十五
李栖筠【吉甫】李勉,李墉【磎】崔从【能】
李栖筠
李勉
李墉
崔从
△李栖筠
李栖筠,字贞一,世为赵人。幼孤,有远度,庄重寡言,体貌轩特,喜书,多所通晓。为文章劲迅有体要,不妄交游。
——李栖筠,字贞一,世代为赵地人。他自幼丧父,胸有远大气度,为人庄重寡言,仪表出众不凡,喜好读书,通晓多方面学问。写文章刚劲畅达而有法度要领,不随便与人交往。
举进士,擢高第,调冠氏主簿,太守李岘视若布衣,交迁安西,封常清节度判官,表摄监察御史,为行军司马。
——考中进士,名列高第,调任冠氏县主簿。太守李岘看待他如同平民朋友一般平等相待,两人交好。后调往安西,任封常清的节度判官,上表兼任监察御史,任行军司马。
肃宗驻灵武,发安西兵,栖筠拣精卒七千赴难,擢殿中侍御史。李岘与吕諲、崔器为详理使,岘表栖筠为判官,多务平恕,轻重以情,故岘独得美誉,出吕諲、崔器上。
——肃宗驻扎灵武时,征发安西的军队,李栖筠挑选精锐士卒七千人前去救难,被提拔为殿中侍御史。李岘与吕諲、崔器一同担任详理使,李岘上表让李栖筠担任判官,处理事务大多力求公平宽恕,量刑轻重根据实情而定,所以李岘独得美名,声誉超过吕諲、崔器。
迁吏部员外郎,判南曹,时大盗后,选簿亡舛多伪,冒栖筠判析有条,吏气夺,号神明。
——升任吏部员外郎,判南曹之职。当时经历大乱之后,选官簿籍散失错乱,多有假冒之事,李栖筠判断分析条理清晰,官吏们的气焰都被压制下去,人称"神明"。
迁山南防御观察使,会岘去相,栖筠坐所善,除太子中允,改河南令。
——升任山南防御观察使,恰逢李岘罢相,李栖筠因与他交好受到牵连,被降职为太子中允,改任河南县令。
李光弼守河阳,高其才,引为行军司马兼粮料使,改绛州刺史,累擢给事中,进工部侍郎。
——李光弼镇守河阳,看重他的才能,引荐他担任行军司马兼粮料使,后改任绛州刺史,累经升迁至给事中,又晋升为工部侍郎。
关中旧仰郑、白二渠溉田,而豪戚壅上游,取硙利,且百所,夺农用十七。栖筠请皆撤毁,岁得租二百万。
——关中地区自古依赖郑国渠、白渠灌溉农田,但豪门贵戚在上游筑坝壅塞水流,用来经营水磨谋利,多达上百处,占去了十分之七的农业用水。李栖筠请求把这些设施全部拆除,因此每年增收租税二百万。
元载忌之,出为常州刺史。岁仍旱,编民死徙踵路。栖筠为浚渠引江流灌田,遂大稔。捕宿贼张度支党皆尽,乃大起学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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