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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史藏续通志二百二十五

钦定续通志卷二百三十

史藏 · 政书 · 已译 · 第 2586–2600 段

魏知古

  庐怀慎

  李元纮

  杜暹

  张九龄

  韩休

  △魏知古

魏知古,深州陆泽人。方直有雅才,擢进士第。以著作郎修国史,累迁卫尉少卿,检校相王府司马。神龙初,为吏部侍郎。以母丧解,服除,为晋

州刺史睿宗立,以故属拜黄门侍郎,兼修国史。会造金仙、玉真观,虽盛夏,工程严促,知古谏曰:“臣闻古之君人,必时视人之所勤,人勤于力,则功

筑罕人勤于财,则贡赋少;人勤于食,则百事废。故曰:「不作无益,害有益。」又曰:「罔咈百姓,以从已之欲。」礼,季夏之月,树木方盛,无有斩伐,不可以兴。

土功今为公主造观,将以树功祈福;而地皆百姓所宅,卒然迫逼,令其转徙,扶老携幼,剔椽发瓦,呼嗟道路。乖人事,违天时,起无用之作,崇不急。

之务,羣心震摇,众口藉藉。陛下为人父母,欲何以安之?且国有简册,君举必记,言动之微,可不慎欤?愿下明诏,顺人欲,除功役,收之桑榆,其失不

远不纳,复上疏言:“今风教颓替,日甚一日,府藏空屈,人力劳敝,营作无涯,吏员寖增。诸司试补员外、检校官已赢二千,太府之帛为殚,太仓之米。”

不支臣前请停金仙、玉真讫,亦未止;前水后旱,五谷不立。繇兹向春,必甚饥馑。陛下欲何方以赈之?又突厥于中国为患日久,其人非可以礼义

诚信,约也。虽遣使请婚,恐豺狼之心,弱则顺伏,强则骄逆。月满骑肥,乘中国饥虚,讲亲际会,窥犯亭鄣,复何以防之?帝嘉其直,以左散骑常侍同。

中书门下三品,玄宗在春宫,又兼左庶子。先天元年,为侍中,从猎渭川,献诗以讽,手制褒答。明年,封梁国公。窦怀贞等诡谋乱国,知古密发其奸。

怀贞诛,赐封二百户。玄宗恨前赏薄,手敕更加百户。是冬,诏知东都吏部选事,以称职闻,优诏赐衣一副。自是恩意尤渥,由黄门监改紫微令【

宰相表失载】与姚元崇不协,除工部尚书,罢政事。开元三年卒,年六十九。宋璟闻而叹曰:「叔向古遗直,子产古遗爱,兼之者其魏公乎?」赠幽州。

都督谥曰忠,所荐洹水令吕太一,蒲州司功参军齐澣,右内率骑曹参军柳泽,密县尉宋遥,左补阙袁晖,右补阙封希颜,伊阙尉陈希烈,皆有闻。

于时,文宗太和二年,求其曾孙处讷,授湘阳尉,与魏征、裴冕后,擢任之。

  △庐怀慎

庐怀慎,其先范阳着姓,祖悊,仕为灵昌令,遂为县人。怀慎童丱时,父友韩思彦见之,叹曰:“此儿器不可量。”及长,第进士,厯监察御史。神龙中,

迁侍御史,中宗谒武后,上阳宫后,诏帝十日一朝,怀慎谏曰:「昔汉高帝五日一朝太公于栎阳宫,以起布衣登皇极,子有天下,尊归于父,故行此。

译魏知古

卢怀慎

李元纮

杜暹

张九龄

韩休

△魏知古

魏知古,深州陆泽人。为人方正耿直,有出众的才能,考中进士。以著作郎的身份修撰国史,多次升迁至卫尉少卿,检校相王府司马。神龙初年,任吏部侍郎。因母丧解职,服丧期满后,任晋州刺史。睿宗即位后,因他是旧属,拜为黄门侍郎,兼修国史。恰逢建造金仙、玉真观,虽是盛夏时节,工程督促紧迫,魏知古进谏说:"臣听说古代的君主,一定按时观察百姓的辛劳所在。百姓劳力多用,则建筑就少征用人力;百姓劳财多用,则贡赋就少征收;百姓劳食多用,则各种事务就会荒废。所以说:'不做无益的事,损害有益的事。'又说:'不要违逆百姓,来满足自己的私欲。'按礼制,季夏之月,树木正在繁茂生长,不应有砍伐之事,不可兴起土木工程。如今为公主建造道观,是想以此树立功业、祈求福祉;但这些地方都是百姓的住宅,突然逼迫他们,让他们搬迁转移,扶老携幼,拆掉椽子揭下瓦片,在道路上哀叹哭号。这既违背人事,又违背天时,兴起无用的工程,追求不急迫的事务,使民心震动摇摆,众口议论纷纷。陛下作为百姓的父母,想用什么办法来安抚他们?况且国家设有史册,君主的一举一动必被记录,言语行动的细微之处,能不谨慎吗?希望陛下下达圣明的诏令,顺应民心,停止这项劳役,收回成命,为时不算太晚。"睿宗没有采纳,魏知古又上疏说:"如今风俗教化日渐颓废,一天比一天严重,国库空虚匮乏,民力疲惫困顿,营建工程没有止境,官吏人数不断增加。各部门试补的员外官、检校官已超过两千人,太府的布帛因此耗尽,太仓的粮米也已无法支撑。臣先前请求停止金仙、玉真两观的建造,至今也没有停止;先涝后旱,五谷不能生长。从此到明年春天,必定严重饥荒。陛下打算用什么办法赈济百姓?再者突厥对中原造成的祸患已经很久,那些人不能用礼义诚信来约束他们。虽然派使者请求和亲,但恐怕豺狼之心,弱小时就顺从归附,强大时就骄横叛逆。等到他们兵强马壮,趁中原饥荒空虚之际,借着和亲之名前来相会,窥伺侵犯边境要塞,那时又用什么来防备呢?"皇帝赞赏他的直言,任命他为左散骑常侍,同中书门下三品。玄宗在东宫时,他又兼任左庶子。先天元年,任侍中,跟随皇帝到渭川打猎,献诗以讽谏,皇帝亲手写诏书褒奖答复。第二年,封为梁国公。窦怀贞等人阴谋叛乱祸国,魏知古秘密揭发了他们的奸谋。窦怀贞被诛杀后,皇帝赐给魏知古二百户封邑。玄宗认为之前的赏赐太薄,又亲手下敕书增加一百户。这年冬天,诏令魏知古掌管东都的吏部选官事务,因为称职而闻名,皇帝优诏赐给他一套衣服。从此皇帝对他的恩宠越发深厚,由黄门监改任紫微令(宰相表中缺载此事)。他与姚元崇关系不和,被免去工部尚书,罢去宰相职务。开元三年去世,享年六十九岁。宋璟听闻后感叹说:"叔向是古代遗留下来的正直之人,子产是古代遗留下来的仁爱之人,兼有二者品德的,大概就是魏公吧?"追赠幽州都督,谥号忠。他所举荐的洹水令吕太一、蒲州司功参军齐澣、右内率骑曹参军柳泽、密县尉宋遥、左补阙袁晖、右补阙封希颜、伊阙尉陈希烈,都是有名望的人。到了文宗太和二年,朝廷寻访他的曾孙魏处讷,授予湘阳尉的官职,与魏征、裴冕的后人一同被提拔任用。

△卢怀慎

卢怀慎,祖上是范阳的显赫大姓,祖父卢悊,曾任灵昌令,于是就成了当地的县人。卢怀慎年幼时,父亲的朋友韩思彦见到他,感叹说:"这个孩子的才器不可限量。"等他长大后,考中进士,历任监察御史。神龙年间,升任侍御史。中宗前往上阳宫拜见武后,之后诏令中宗十天上朝一次,卢怀慎进谏说:"从前汉高帝五天一次到栎阳宫朝见太公,那是因为他从平民百姓登上皇位,如今拥有天下,要将尊位归于父亲,所以这样做。现在陛下遵循祖制继承皇统,有什么可效法的呢?况且应天门到提象门只有二里左右,车马都无法排列成行。如果在这么短的路程上频繁出入,万一有人冒犯陛下的车驾,即便治罪又怎能挽回?臣愚见认为应当遵循内朝礼节,以奉养双亲

」

耳今陛下守文继统,何所取法?况应天去提象纔二里所,骑不得成列,车不得方轨。于此屡出,万有一犯属车之尘,虽罪之何及?臣愚谓宜遵内。

朝以奉温凊,无烦出入,不省迁右御史台中丞。上疏陈时政曰:「臣窃见比来州牧上佐及两畿县令,多者一二岁,少者三五月,遽即迁除,不论课。」

最使人皆争求冒进,不顾廉耻,尚何暇为陛下宣风化、恤人瘼哉?人知吏之不久,不率其教;吏知迁之不遥,不究其力。偷处爵位,以养资望,虽明。

主有勤劳天下之意,然侥幸路启,上下相蒙,共为苟且而已。汉宣帝综核名实,兴治致化,黄霸、良二千石也。加秩赐金,就旌其能,终不使迁前代。

之美政也。臣请都督、刺史、上佐、畿令,任未四考,不得迁除。察其治效尤异者,或赐车裘,或加禄秩,或降使临问,玺书慰勉。须公卿阙,则擢之以励。

能者其不职,或贪暴者免归田里,以明圣朝赏罚之信。又窃见今京诸司员外官,所在委积,多者数十余倍,近古以来未之有也。奉廪之费,岁巨。

亿万徒竭府藏,岂致治意哉?方今仓库空虚,民力敝极,河渭漕挽不给京师,公私耗损不可胜计。况边隅未静,兵革犹兴,一旦水旱成灾,租税减。

入军国急务,何以济之?臣请诸司员外官,有才能器识,堪为州牧县令及上佐者,并加迁擢,使宣力四方,责以治状。有老病若不任职者,一废省。

之使贤不肖较然殊贯,此济时之切务也。又窃见内外官有赇饷狼籍,鞫按非虚,刑宪已极者,虽坐流黜,旋复旧资,还为牧宰,或江淮岭碛,粗示

惩贬夫以犯罪之吏,牧遐方,是谓屈法惠奸,恤近遗远。凡左降之人,鲜能省过,必怀自弃,长恶滋深。则小州远郡,蛮陬夷落,何负圣化,而独受其?

弊政乎?况边徼之地,夷夏杂处,凭险恃远,易扰难安。官非其才,凌虐侵剥。小则黎庶流亡,大则起为盗贼。由此言之,不可用凡才,而况于猾吏乎?

臣请内外官犯赃论废者,并削迹簪裾,不数十年不赐齿录。疏奏不报。迁黄门侍郎,赐爵渔阳县伯,与魏知古分领东都选。开元元年,进同紫微。

黄门平章事三年,改黄门监【通鉴作二年】辥王舅王仙童暴百姓,宪司按得其罪,有诏紫微、黄门覆实。怀慎与姚崇执奏,仙童罪状明甚。

若御史可疑,则它人何可信?由是狱决,怀慎自以才不及崇,故事皆推而不专。时议为伴食宰相。四年,兼吏部尚书,以疾乞骸骨,许之。卒,赠荆州。

大都督谥曰文成,遗言荐宋璟、李杰、李朝隐、卢从愿。帝悼之。怀慎清俭,不营产服器,无金玉文绮之饰,虽贵而妻子犹寒饥。所得禄赐,予故人亲。

戚随散,辄尽赴东都,掌选奉身之具,止一布囊。

译,不必频繁出入。"皇帝没有采纳,改任他为右御史台中丞。他上疏陈述时政说:"臣私下见近来的州牧上佐以及两京京畿的县令,多的一两年,少的三五个月,就匆忙升迁调任,不论其政绩优劣,这使得人人都争相冒进求官,不顾廉耻,哪还有闲暇为陛下宣扬教化、体恤百姓的疾苦呢?百姓知道官吏任期不会长久,就不遵循其教化;官吏知道升迁的日子不远,就不尽力办事。他们苟且占据官位,只为积累资历名望,虽然圣明的君主有为天下勤劳操心之意,然而侥幸的门路一开,上下互相蒙蔽,都只是苟且行事罢了。汉宣帝综核名实,兴办治理教化,黄霸就是一位治绩卓著的二千石官员。汉宣帝增加他的俸禄、赏赐金钱,就地表彰他的才能,始终没有让他调离,这才是前代美好的政治。臣请求都督、刺史、上佐、京畿县令,任职不满四年考核,不得升迁调任。考察那些治理成效特别突出的,或者赐给车马裘服,或者增加俸禄品级,或者派使者前去慰问,用玺书加以慰勉。等到公卿职位出缺,就从中提拔有才能者以此激励,其中不称职或者贪婪暴虐的,就罢免遣返回乡,以此彰明圣朝赏罚的信用。臣又私下见到如今京城各部门的员外官,到处堆积,多的地方是正常编制的数十倍,这是近古以来从未有过的现象。俸禄的开支,每年高达巨亿,白白耗竭国库,这难道是达到善治的用意吗?如今仓库空虚,民力已经疲惫到极点,黄河渭水的漕运不能满足京师的需求,公私的损耗多得无法计算。何况边疆尚未安定,战事仍在兴起,一旦发生水旱灾害,租税收入减少,军国的急务,用什么来救济呢?臣请求各部门的员外官中,有才能见识、能够胜任州牧、县令以及上佐职务的,都加以提拔任用,让他们在各地效力,以政绩来考核要求他们;有年老患病或者不能胜任职务的,就一律裁撤,使贤能之人和不肖之人有明显的区分,这是当今救治时弊的紧要之务。臣又私下见到朝廷内外的官员中,有贪赃受贿情节严重、审讯查实并非虚妄、按刑律理应重惩的,虽然被判处流放贬黜,但不久又恢复原来的资历,重新担任地方长官,有的只是被贬到江淮岭南边远地区,略示惩戒。像这样犯罪的官吏,却让他们去治理偏远之地,这可以说是曲解法律来庇护奸人,体恤近处却遗弃远方。凡是被贬谪的人,很少能反省过错,必定心怀自暴自弃,恶行日益加深。那么偏远的小州远郡、蛮荒边地的百姓,他们哪里辜负了圣朝的教化,却偏偏要独自承受这种恶劣的施政呢?况且边远地区,夷夏杂居,倚仗地势险要路途遥远,容易骚乱难以安定。如果任用的官员不称职,就会凌辱侵害百姓。小则导致百姓流亡,大则会使他们铤而走险成为盗贼。由此说来,不能任用平庸之才,更何况是奸猾的官吏呢?臣请求朝廷内外的官员中因贪赃而被论罪罢黜的,一律革除官籍,若干年内不予录用。"奏疏呈上后没有得到答复。后升任黄门侍郎,赐爵渔阳县伯,与魏知古分别掌管东都的选官事务。开元元年,晋升为同紫微黄门平章事。三年,改任黄门监(《通鉴》作二年)。薛王的舅舅王仙童欺压百姓,御史台查实其罪行,皇帝下诏让紫微省、黄门省复核事实。卢怀慎与姚崇坚持上奏,说王仙童的罪状十分明确。"如果御史台的调查都值得怀疑,那还有谁的话可以相信呢?"因此此案得以定罪。卢怀慎自认为才能不及姚崇,所以政事都推让给姚崇而不独断专行,当时人们称他为"伴食宰相"。四年,兼任吏部尚书,因病请求退休,皇帝准许了。去世后,追赠荆州大都督,谥号文成,临终遗言举荐宋璟、李杰、李朝隐、卢从愿。皇帝为此悲痛哀悼。卢怀慎为人清廉俭朴,不置办产业和服饰器物,家中没有金玉锦绣的装饰,虽然身居高位,妻子儿女仍旧忍受贫寒饥饿。他所得的俸禄和赏赐,都分给故旧亲戚,随得随散,全都花光。到东都掌管选官事务时,随身携带的物品,只有一个布袋。等到他患病时,宋璟、卢从愿前去探望,见到他破旧的竹席单薄的被褥,房门连帘子都没有挂。恰逢刮风下雨,他就举起席子遮挡自己。到傍晚摆上饭食,只有两碗蒸豆,几杯蔬菜

既属疾,宋璟、卢从愿候之,见敝箦单藉,门不施箔。会风雨至,举席自障。日晏设食,蒸豆两器,菜数。

桮而巳,临别执二人手曰:「帝求治切,然享国久,稍倦于勤,将有憸人乘闲而进矣,公第志之。」及治丧,家无留储。帝时将幸东都,四门博士张星上。

言怀慎忠清以直道始终,不加优锡,无以劝善,乃下赐其家物百段,米粟二百斛。帝后还京,因校猎鄠杜间,望怀慎家,环堵庳陋,以缣帛赐之,值

怀慎大祥,为罢猎,经其墓,碑表未立,停跸临视,泫然流涕,诏官为立碑,令中书侍郎苏颋为之文,帝自书「子奂奕」。

  庐奂

   庐奂

奂早修整,为吏有清白称,厯御史中丞,出为陕州刺史。开元二十四年,帝西还,次陕,嘉其美政,题赞于听事曰:「专城之重,分陕之雄,亦既利」。

物内存,匪躬斯为国宝,不坠家风。寻召为兵部侍郎。天宝初,为南海太守。南海水陆都会,物产瓌怪。前守刘巨麟、彭杲皆以赃败,故以奂代之。污

吏敛手中,人之市舶者,亦不敢干其法。远俗为安。时谓自开元后四十年,治广有清节者,宋璟、李朝隐、奂三人而已。终尚书右丞奕,见《忠义传》。

  △李元纮

李元纮,字大纲,其先滑州人,后世占京兆万年,本姓丙氏,曾祖粲,仕隋为屯卫大将军,炀帝使督京师之西二十四郡,盗贼善抚循,能得士。

心高祖与之厚,及兵入关,以众归,授宗正卿,应国公,赐姓李。后为左监门大将军,以其老,听乘马按视宫禁。八十余卒,谥曰明。祖宽,高宗时为太

常卿,陇西公父道广,武后时为汴州刺史,有善政。突厥、契丹寇河北,议发河南兵击之,百姓震扰。道广悉心抚定,人无离散。迁殿中监,同凤阁鸾

台平章事,封金城侯,卒,赠秦州都督,谥曰成。元纮早修谨,仕为雍州司户参军。时太平公主势震天下,百司顺望风指。尝与僧寺争碾硙,元纮断。

还僧寺,长史窦怀贞大惊,趣改之。元纮大署判后曰:「南山可移,此判不可动。」怀贞不能夺,改好。时令迁润州司马,以办治得名。开元初,为万年令。

赋役称平,擢京兆少尹。诏决三辅渠,时王主权家皆旁渠立硙潴堨,争利。元纮敕吏尽毁之,分溉渠下田,民赖其恩。三迁吏部侍郎,会户部杨玚。

白知慎坐支调失宜,贬刺史。帝求可代者,公卿多荐元纮。帝欲擢为尚书宰相,以资薄,乃为户部侍郎,条陈利害,及时政得失,帝才之,谓可丞辅。

赐衣一称,绢二百疋。明乍遂拜中书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封清水县男。元纮当国,务浚涯,检抑奔竞夸进者,惮之。五月五日宴武成殿,赐羣

臣袭衣,特以紫服、金鱼、锡元纮及萧嵩,羣臣无与比。

译而已。临别时他握住二人的手说:"皇上求治心切,然而在位已久,渐渐倦怠于勤政,将来恐怕会有奸邪小人趁机得进,二位一定要记住这一点。"等到办理丧事时,家中没有留下任何积蓄。皇帝当时正准备前往东都,四门博士张星上书说,卢怀慎忠诚清廉、始终坚持正道,如果不加以特别的赏赐,就无以劝勉善行。于是下令赐给他家物品一百段,米粟二百斛。皇帝后来返回京城,趁在鄠杜之间校猎,望见卢怀慎的家,四周墙壁低矮简陋,就用缣帛赐给他家。正值卢怀慎去世两周年的祭日,皇帝为此停止打猎,经过他的坟墓,因墓碑尚未立起,就停下车驾亲临察看,泪流满面,下诏命官府为他立碑,让中书侍郎苏颋撰写碑文,皇帝亲自题写"子奂奕"三字。

卢奂

卢奂

卢奂早年就修养严整,为官有清白的名声,历任御史中丞,出任陕州刺史。开元二十四年,皇帝西返长安,途经陕州,赞赏他的良好政绩,在办公厅题词称赞说:"身负一城的重任,分陕而治的雄才,也已经使百姓受益。内心廉洁自持,实为国家的珍宝,不辱没家风。"不久召任兵部侍郎。天宝初年,任南海太守。南海是水陆交汇的都会,物产奇特珍贵。之前的太守刘巨麟、彭杲都因贪赃而获罪,所以用卢奂来接替他们。贪官污吏都收敛了手脚,来做海外贸易的商人,也不敢违犯法令。边远的风俗因此得以安定。当时人们说,自开元以来的四十年间,治理广州而有清廉节操的,只有宋璟、李朝隐、卢奂三人而已。他最终官至尚书右丞。卢奕,事迹见于《忠义传》。

△李元纮

李元纮,字大纲,祖先是滑州人,后来世代居住在京兆万年县,本姓丙氏。曾祖父李粲,在隋朝任屯卫大将军,隋炀帝派他督管京师以西的二十四郡,那里盗贼众多,他善于安抚百姓,能够得士人之心。唐高祖与他交情深厚,等到起兵入关时,他率众归附,被授予宗正卿之职,封应国公,赐姓李。后来任左监门大将军,因年老,特许他骑马巡视宫禁。八十多岁去世,谥号明。祖父李宽,高宗时任太常卿,封陇西公。父亲李道广,武后时任汴州刺史,为政良好。突厥、契丹侵扰河北时,朝廷商议征发河南兵力去攻打,百姓因此震动骚乱。李道广竭尽全力安抚百姓,人心没有离散。后升任殿中监,同凤阁鸾台平章事,封金城侯,去世后追赠秦州都督,谥号成。李元纮早年修身谨慎,出仕任雍州司户参军。当时太平公主权势震动天下,各级官府都顺从她的意旨行事。他曾经处理太平公主与僧寺争夺水碾的案件,李元纮判决归还僧寺。长史窦怀贞大为惊讶,催促他改判。李元纮在判决书后面大书:"南山可以移动,这个判决不可更改。"窦怀贞无法强迫他改变,只好作罢。当时朝廷调他升任润州司马,因办事得力而闻名。开元初年,任万年县令,赋役征收公平适当,升任京兆少尹。皇帝下诏疏通三辅地区的渠道,当时诸王和权贵之家都在渠道旁边设立水碾,堵水以争夺利益。李元纮命令官吏全部拆毁这些水碾,将水分流灌溉渠道下方的田地,百姓因此受益。三次升迁后任吏部侍郎,恰逢户部的杨玚因禀报支度调配不当而获罪,被贬为刺史。皇帝寻求可以接替的人,公卿大臣大多举荐李元纮。皇帝想提拔他为尚书宰相,但因资历浅薄,就任命他为户部侍郎,他条陈利弊得失以及当时政治的得失,皇帝认为他有才能,认为可以担任宰相辅佐,赐给他一套衣服和二百匹绢。第二年就拜任中书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封清水县男。李元纮执掌国政时,致力于清正廉洁的政风,检举压制那些奔走钻营、夸夸其谈以求晋升的人,这些人都畏惧他。五月五日在武成殿设宴,赐给群臣袭衣,特别赐给李元纮和萧嵩紫色官服和金鱼袋,群臣中没有人能与他们相比。当时朝廷废除了京师官员的职田,有人建议设置屯田,李元纮说:"军队和国家的情况不同,中原和边地的制度也不一样。如果人力闲置没有事情做、土地荒废不耕种,用闲置的人力耕种荒地,节省运输费用,充实军粮,于是才有了屯田,这样做的益处很多。现在百官所废除的职田,分散在各县,无法聚集起来。百姓的私田,

是时废京师职田,议者欲置屯田,元纮曰:「军国不同,中外异制。若人闲无役,地弃不垦,以闲」。

人耕弃地,省馈运,实军粮,于是有屯田,其为益多矣。今百官所废职田,散在诸县,弗可聚也。百姓私田,皆力自耕,不可取也。若置屯,即当公私相

易调发丁夫,调役则业废于家;免庸则赋阙于国。内地为屯,古未有也。恐得不补失,徒为烦费,遂止。初,左庶子吴兢为史官,譔《唐书》及《唐春秋》未。

成以丧解,后上书请毕其功,诏许就集贤院。成书,张说致仕,诏在家修史。元纮因言:“国史记人君善恶,王政损益,褒贬所系,前圣尤重。今国之大,”

典分散,不一。且太宗别置史馆禁中,所以秘严之也。请敕说等以书就馆,参会譔录。诏可。后与杜暹不协,数辨争帝前。帝不怿,皆罢之。以元纮为

曹州刺史,徙蒲州,引疾去。后以户部尚书致仕,复起为太子詹事,卒,赠太子少傅,谥曰文忠。元纮再世宰相,有清节,当国累年,未尝改治第宅僮。

马敝弱得封物赒给亲族。宋璟尝叹曰:「李公引宋遥之美,黜刘晃之贪,为国相家无留储。虽季文子之德,何以加之?」

  △杜暹

杜暹,濮州濮阳人。父承志,武后时为监察御史。怀州刺史李文暕为人所告,诏承志推验,无实。文暕宗室近属也,卒得罪。承志坐贬为方义。

令迁天官员外郎,见罗织狱兴,移疾去,卒于家。自高祖至暹,五世同居。暹尤恭谨,事继母孝,擢明经第,补婺州参军。秩满归,吏以纸万番赆之,暹

为受百番众叹曰:「昔清吏受一大钱,何异哉?」为郑尉,复以清节显。华州司马杨孚,公直士也,每咨重暹。会孚迁大理正,暹适以累当坐。孚曰:「使若」

人得罪,众安劝乎?以状言执政,繇是擢大理评事。开元四年,以监察御史覆屯碛西,会安西副都护郭虔瓘与西突厥可汗阿吏那献镇守使刘

遐庆更相讼,诏暹即按。暹入突骑施帐,究索左验。虏以金遗暹,暹固辞。左右曰:“公使绝域,不可失戎心。”乃受焉,阴埋幕下。已出境,乃移文令收取。

之突厥,大惊,度碛,追之不及。去,迁给事中。以母丧解,会安西都护张孝嵩迁太原尹。或言暹往使安西,虏伏其清,今犹慕思。乃夺服,拜黄门侍郎。

兼安西副大都护,明年,于阗王尉迟朓约突厥诸国叛,暹觉其谋,发兵讨斩之,支党悉诛,更立君长,于阗遂安。以功加光禄大夫,守边四年【

按暹以开元十二年三月起为安西都护,十四年九月入相,首尾仅三年耳。新旧书皆云在边四年,疑误】抚戎练士,能自勤励,为夷夏所乐十。

四年,召同中书门下平章事,遣中使往迎,谒见,赐绢二百,马一匹。

译都是自己出力耕种的,不能夺取。如果设置屯田,就要征调百姓的私田和劳力,公私之间就要互相交换,调发民夫来服役,那么服役期间他们家中的产业就会荒废;如果免除劳役的赋税,那么国家的赋税收入就会缺失。在内地设置屯田,是自古以来没有过的事情,恐怕得不偿失,白白造成烦扰耗费。"于是此事作罢。当初,左庶子吴兢担任史官,撰写《唐书》和《唐春秋》没有完成就因服丧解职,后来上书请求完成这项工作,皇帝下诏许可他到集贤院继续编写。书还没写成,张说就退休了,皇帝下诏让他在家中继续修史。李元纮因此进言说:"国史记载君主的善恶得失,以及朝政的兴衰利弊,褒贬所系,历代圣王都极为重视。现在国家的重要典籍分散各处,不能统一。况且太宗特别在宫禁之中设立史馆,就是为了严格保密。请敕令张说等人带着史书到史馆去,共同商议编纂记录。"皇帝下诏准许。后来他与杜暹关系不和,多次在皇帝面前争辩。皇帝很不高兴,把二人都罢免了,任命李元纮为曹州刺史,后调任蒲州,他称病辞官离去。后来以户部尚书的身份退休,又被起用为太子詹事,去世后追赠太子少傅,谥号文忠。李元纮两代都担任宰相,有清廉的节操,执掌国政多年,从未曾改建整修宅第,车马也很破旧瘦弱,得到的封赏财物都用来周济亲族。宋璟曾经感叹说:"李公发扬宋遥的美德,斥退刘晃的贪婪,身为国家宰相,家中却没有积蓄。即便是季文子的德行,又怎能超过他呢?"

△杜暹

杜暹,濮州濮阳人。父亲杜承志,武后时任监察御史。怀州刺史李文暕被人告发,皇帝下诏让杜承志去审理核实,结果发现并无实据。李文暕是皇室宗族近亲,最终还是被治罪。杜承志因此获罪被贬为方义县令,后升任天官员外郎。他见罗织罪名的酷吏案件不断兴起,就称病辞职离去,最终在家中去世。从高祖到杜暹,五代人一直同住一处。杜暹为人格外恭敬谨慎,侍奉继母十分孝顺,考中明经科,补任婺州参军。任期满后归乡,官吏用一万张纸作为赠礼,杜暹只接受了一百张,众人感叹说:"从前清廉的官吏只接受一枚大钱,这与那有什么不同呢?"后来任郑县尉,又因清廉的节操而显名。华州司马杨孚是位正直的人士,每每都很敬重杜暹。恰逢杨孚升任大理正,杜暹正好因牵连而应当获罪,杨孚说:"如果让这样的人获罪,众人还怎么会受到劝勉呢?"于是向执政大臣陈述情况,因此杜暹被提拔为大理评事。开元四年,以监察御史的身份到屯田碛西地区复查案件,恰逢安西副都护郭虔瓘与西突厥可汗阿史那献争论镇守使刘遐庆的事情互相控告,朝廷下诏让杜暹立即审理。杜暹进入突骑施的营帐,彻底追查取得证据。突厥人送金子给杜暹,杜暹坚决推辞。左右的人说:"您出使到绝域,不能失去戎狄的心。"于是接受了金子,暗中埋藏在营帐下。等出了国境后,就送去公文让他们取回。突骑施的人知道后大为惊讶,越过沙碛去追赶,也没能追上。杜暹返回后,升任给事中。因母丧解职,恰逢安西都护张孝嵩升任太原尹。有人说杜暹以前出使安西时,胡人都佩服他的清廉,如今仍然思慕他。于是皇帝夺情起复,任命他为黄门侍郎,兼任安西副大都护。第二年,于阗王尉迟朓与突厥各国约定叛乱,杜暹察觉了他们的阴谋,发兵讨伐斩杀了他,其党羽也全部被诛杀,另立新的君长,于阗因此得以安定。因功加封光禄大夫,戍守边疆四年(按:杜暹是在开元十二年三月出任安西都护,十四年九月入朝为相,前后仅仅三年而已。新旧唐书都说他在边疆四年,恐怕有误)。他安抚戎人训练士卒,能够自我勤勉,深受夷夏百姓的爱戴。十四年,被召回朝廷任同中书门下平章事,皇帝派遣中使前往迎接,接见时,赐给他绢二百匹,马一匹。他与李元纮关系不和,被罢免为荆州都督长史,历任魏州刺史、太原尹。皇帝前往北都时,他升任户部尚书,随驾扈从返回后,皇帝又东巡,任命杜暹为京城留守。杜暹率领当值的卫士,修缮三宫,加固城墙疏浚护城河,督促劳役从不懈怠。皇帝听闻后,加以赞赏,

第一区与李元纮不相得,罢为荆州都督长史,厯魏州刺史,太原尹。帝幸北都。

进户部尚书,许扈跸还,复东幸,以暹为京留守。暹率当番卫士,缮修三宫,增城浚池,督役不少懈。帝闻,嘉之,数赐书褒劳,进礼部尚书,封魏县侯。

二十八年,卒,赠尚书右丞相太常,谥曰贞肃。右司员外郎刘同升等以暹行忠孝,谥有未尽。博士裴总谓:"暹往以墨衰受命安西,虽勤劳于国,不"

得尽孝,其子列诉帝,更敕有司考定,卒谥贞孝。暹友爱抚异母弟昱甚厚,其为人少学术,当朝议论时失浅薄,然能以公清勤约自将,自弱冠誓。

不通亲友献遗,以终身。既卒,尚书省及故吏致赙,其子孝友一不受,以行暹素志云。暹族子鸿渐。

  杜鸿渐

   杜鸿渐

鸿渐字之巽,父鹏举与卢藏用隐白鹿山,以母疾,与崔沔同受医于兰陵萧亮,遂穷其术,厯右拾遗。玄宗东行,河因游畋,上赋以风终安州。

刺史鸿渐,第进士,解褐延王府参军。安思顺表为朔方判官。禄山乱,皇太子按军平凉,未知所适,议出萧关,趣丰安。鸿渐与六城水运使魏少游。

节度判官崔漪、支度判官卢简、金关内盐池判官李涵谋曰:「平凉散地,非屯兵之所。灵武兵食完富,若奉迎太子西诏,河陇北结回纥,收其劲骑。」

与大兵合,鼓而南,雪社稷之耻,此大计也。即具上兵马招辑之势,且录军资器械储廥,凡最使涵诣平凉见太子,太子大悦。会裴冕至自河西,亦

劝之朔方,而鸿渐与漪至白草顿,迎谒说曰:「朔方天下劲兵处也,今回纥请和,吐蕃结附,天下列城坚守以俟兴废。殿下治兵灵武,按辔长驱,移」

檄四方收览,忠义则逆贼不足屠也。太子喜曰:「灵武,我之关中,卿乃吾之萧何也。」既至灵武,鸿渐即与冕等劝即皇帝位,以系中外望。六请见听。

【通鉴云笺五上】太子乃许】鸿渐明习朝章,采旧仪,设坛壝城南。先一日,草其仪,上之。太子曰:“圣皇在远,寇逆方结,宜罢坛场。”它如奏太子。

即位,授鸿渐兵部郎中,知中书舍人事。俄为武部侍郎,迁河西节度使。两京平,又节度荆南。干元二年,襄州大将康楚元等反,伪称南楚霸王,袭。

荆州鸿渐弃城遁,人皆南奔,争舟,溺死者甚众。澧、朗复郢等州闻鸿渐出,皆窜伏山谷。俄而,商州刺史韦伦平其乱,久之,乃召鸿渐为尚书右丞。

太常卿充礼仪使,泰建二陵制度,皆鸿渐综正,以优封卫国公。又建言:「周官凶荒杀礼,今承大乱,民人夷残,其婚葬卤簿,非于国有大功及二等。」

以上亲皆不许,给诏可。代宗广德二年,以兵部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寻进中书侍郎。

译多次赐书褒奖慰劳,晋升礼部尚书,封魏县侯。二十八年去世,追赠尚书右丞相太常,谥号贞肃。右司员外郎刘同升等人认为杜暹德行忠孝,认为这个谥号不够完备。博士裴总说:"杜暹当初是穿着丧服接受任命前往安西的,虽然为国家勤劳效力,却没能尽到孝道。"他的儿子上诉皇帝,皇帝重新敕令有关部门重新考定,最终改谥为贞孝。杜暹对异母弟弟杜昱十分友爱照顾。他为人在学问才识上比较浅薄,在朝廷议政时言辞时有失当浅薄之处,然而他能够以公正廉洁勤俭自律,从年轻时起就发誓不与亲友有礼物往来,终身如此。他去世后,尚书省和旧日属吏送来的丧葬礼金,他的儿子杜孝友一概不接受,以此来遵行杜暹一贯的心愿。杜暹的族侄是杜鸿渐。

杜鸿渐

杜鸿渐

杜鸿渐字之巽,父亲杜鹏举与卢藏用一起隐居在白鹿山,因母亲生病,与崔沔一同向兰陵人萧亮学医,于是精通了医术。杜鸿渐历任右拾遗。玄宗东巡时,因为途中游猎,杜鸿渐上赋加以讽谏,后来终于任安州刺史。杜鸿渐考中进士,起初任延王府参军。安思顺上表推荐他任朔方判官。安禄山叛乱,皇太子在平凉整顿军队,不知该往何处去,商议要出萧关,前往丰安。杜鸿渐与六城水运使魏少游、节度判官崔漪、支度判官卢简、金关内盐池判官李涵商议说:"平凉是分散无险要之地,不是屯兵的地方。灵武的兵力粮食充足,如果奉迎太子向西前往,向北联合河陇的回纥,收编他们的精锐骑兵,与我们的大军会合,击鼓南下,一雪社稷的耻辱,这才是大计。"于是他们详细上报兵马招募聚集的形势,并且记录军用物资器械储备情况,最后派李涵前往平凉拜见太子,太子非常高兴。恰逢裴冕从河西赶来,也劝说太子前往朔方。杜鸿渐与崔漪来到白草顿,迎接太子进言说:"朔方是天下精兵所在之地,如今回纥请求和好,吐蕃也来结交依附,天下的城池都坚守以等待时局的兴衰变化。殿下在灵武整顿军队,驾驭战马长驱直入,发布檄文号召四方,天下忠义之士纷纷响应,逆贼就不足为惧了。"太子高兴地说:"灵武就是我的关中之地,你就是我的萧何啊。"到了灵武后,杜鸿渐就与裴冕等人劝太子即皇帝位,以此维系朝廷内外的期望,六次请求才得到应允(《通鉴》记载:笺表五次上奏,太子才答应)。杜鸿渐熟悉朝廷的典章制度,采用旧有的仪式,在城南设立祭坛。提前一天,起草了仪式的文书呈上。太子说:"圣皇远在他方,叛贼正在猖獗,应当撤除祭坛。"其他的按照奏章执行。太子即位后,任命杜鸿渐为兵部郎中,兼任中书舍人的职务。不久任武部侍郎,升任河西节度使。两京收复后,又任荆南节度使。乾元二年,襄州大将康楚元等人反叛,假称南楚霸王,袭击荆州,杜鸿渐弃城逃跑,百姓都向南逃奔,争抢船只渡河,被淹死的人很多。澧州、朗州、郢州等地听说杜鸿渐已经逃走,都躲进山谷藏匿起来。不久,商州刺史韦伦平定了这场叛乱。过了很久,朝廷才召杜鸿渐回朝,任尚书右丞、太常卿,充任礼仪使,主持修建两座皇陵的制度规格,都由杜鸿渐综合厘定,因此加封为卫国公。他又进言说:"《周官》记载遇到凶年荒岁应减省礼制,如今国家正经历大乱之后,百姓遭受摧残,婚丧的仪仗规格,除非是对国家有大功、地位在二等以上的亲属,其余的都不应准许。"皇帝下诏准许。代宗广德二年,以兵部侍郎的身份同中书门下平章事,不久晋升中书侍郎。崔旰杀死了郭英乂,占据成都、卭州。牙将柏贞节(《通鉴》作柏茂林)、泸州牙将杨子琳、剑州牙将李昌夔,都起兵讨伐崔旰,蜀地、剑南大乱。朝廷命杜鸿渐以宰相身份兼任成都尹,担任山南西道、剑南东川副元帅、剑南西川节度副大使,前往镇守安抚。杜鸿渐生性怯懦,晚年又沉溺于佛教,畏惧杀戮。等他越过剑门关,鉴于张献诚兵败的教训,又忌惮崔旰的雄壮武力,就先许诺不杀他。等见面后又礼遇他,不敢加以责问,反而将政务委托给他,还举荐崔旰担任成都尹,而授予柏贞节卭州刺史、杨子琳泸州

崔旰杀郭英又据成都、卭州。牙将柏贞节【通鉴作」

柏茂林】泸州牙将杨子琳,剑州牙将李昌夔,以兵讨旰。蜀剑大乱,命鸿渐以宰相兼成都尹,山南西道、剑南东川副元帅、剑南西川节度副大

使往镇抚之,鸿渐性怯懦,而晚节溺浮图道,畏杀戮。及逾剑门,惩艾张献诚败,且惮旰雄武,先许以不死。既见礼遇之,不敢加谯责,反委以政因。

荐旰为成都尹,而授贞节卭州刺史,子琳泸州刺史【通鉴:茂琳子琳、昌巙各为本州岛刺史】各罢兵。大厯二年还朝,盛言旰威略可任,宜为。

留后议者疾其长乱,进门下侍郎,仍知政事。三年,兼东都留守,河南、淮西、山南东道副元帅。辞疾不行,又让山南、剑南副元帅,听之。四年,疾甚,辞。

宰相罢,三日卒,年六十一,赠太尉,谥曰文宪。鸿渐自蜀还,食千僧,病甚,令僧剔顶发,遗命依浮图葬,不为封树。

  △张九龄

张九龄字子寿【旧书一名博】韶州曲江人,七岁知属文,十三以书千广州刺史王方庆,方庆叹曰:“是必致远。”会张说谪岭南,一见厚。

遇之居父丧,哀毁。庭中木连理。擢进士,始调校书郎。以道侔伊吕,科策高第,为左拾遗。时玄宗即位,未郊见。九龄建言:「天百神之君,王者所由受。」

命也。自古继统之王,必有郊配。葢敬天命,报所受也。不以德泽未洽,年谷未登,而阙其礼。汉丞相匡衡曰:「帝王之事,莫重乎郊祀。」董仲舒亦言:「不」

郊而祭山川,失祭之序,逆于礼,故《春秋》非之。陛下绍休圣绪,于今五载,而未行大报。考之于经义,或未通。愿以迎日之至,升紫坛,陈采席,定天位。

则圣典无遗矣。又言乖政之气,发为水旱。天道虽远,其应甚迩。昔东海枉杀孝妇,天旱久之。一吏不明,匹妇非命,则天昭其冤。况六合元元之众?

县命于县令,宅生于刺史,陛下所与共治,尤亲于民者乎?若非其任,水旱之繇,岂唯一妇而已?今刺史京辅,雄望之郡,犹少择之,江淮、陇蜀、三河。

大府之外,稍非其人。繇京官出者,或身有累,或政无状。用牧守之任,为斥逐之地。武夫流外,积资而得,不计于才。刺史乃尔,县令尚可言哉?古者

刺史入为三公,郎官出宰百里,今朝廷士入而不出,其于计私甚自得也。京师衣冠所聚,身名所出,从容附会,不勤而成,是大利在于内而不在。

于外也,智能之士欲利之心,安肯复出为刺史、县令哉?臣愚谓,欲治之本,莫若重守令。守令既重,则能者可行。宜遂科定其资,凡不厯都督、刺史,

虽有高第,不得任侍郎、列卿;不厯县令,虽有善政,不得任台郎、给舍、都督、守令。

译刺史(《通鉴》:柏茂琳、杨子琳各自担任本州刺史)的官职,各自罢兵。大历二年杜鸿渐回朝,极力称赞崔旰有威望谋略可以任用,应当担任留后。议论的人厌恶他助长叛乱的行为。他被晋升为门下侍郎,仍旧掌管政事。三年,兼任东都留守、河南、淮西、山南东道副元帅,他推辞有病没有赴任,又推让山南、剑南副元帅的职务,朝廷听从了他的请求。四年,病重,辞去宰相之职,三天后去世,享年六十一岁,追赠太尉,谥号文宪。杜鸿渐从蜀地回来后,供养千名僧人吃饭,病重时,让僧人剃去自己的头发,遗命按照佛教仪式安葬,不要堆土立坟。

△张九龄

张九龄,字子寿(《旧唐书》记载一名博),韶州曲江人。七岁就懂得写文章,十三岁时写信给广州刺史王方庆,王方庆感叹说:"这个人将来一定能有远大的成就。"恰逢张说被贬谪到岭南,一见面就对他厚待有加。他在为父亲守丧期间,哀伤过度损伤了身体,家中庭院里的树木都长成了连理枝。他考中进士,起初被任命为校书郎。因道德才能符合伊尹、吕尚的标准,在科举策问中名列高第,任左拾遗。当时玄宗刚即位,还没有举行郊祀之礼。张九龄进言说:"上天是百神之君,君王正是由此承受天命的。自古以来继承皇统的君王,一定要举行郊祀祭天配享祖先之礼,这是为了敬奉天命,报答所受的恩泽。不能因为恩泽尚未普及、年成还没有丰收,就废弃这个礼仪。汉朝丞相匡衡说:"帝王的事情,没有比郊祀更重要的了。"董仲舒也说:"不举行郊祀却去祭祀山川,就打乱了祭祀的次序,违背了礼制,所以《春秋》对此加以批评。"陛下继承发扬圣明的先业,到现在已经五年了,却还没有举行大规模的祭天之礼。考察经义,恐怕这样做行不通。希望能趁着冬至日到来,登上祭坛,陈设采席,确定天位,那么圣朝的典礼就没有缺失了。"他又说,违背政道的邪气,会引发水旱灾害。天道虽然遥远,但它的感应却很切近。从前东海郡冤枉杀害了孝妇,天旱了很久。一个官吏不明察,一个妇人蒙受不白之冤而死,上天就显现出她的冤屈。何况天下亿万百姓的性命都系于县令之手,生计都寄托在刺史身上,这正是陛下与之共同治理天下、与百姓最为亲近的人啊!如果所用非人,那么水旱灾害的起因,难道只是一个妇人的冤屈就能相比的吗?如今京畿地区的刺史,都是显要重要的郡治,尚且能够稍加选择任用;江淮、陇蜀,除了三河大府以外的地方,所用的人才就不太恰当了。从京官外放出去担任地方官的人,有的是自身有过失牵累,有的是政绩不佳。把担任州郡长官当作是贬谪流放之地。至于那些出身行伍的武夫,或是流外官吏,靠积累资历得到官职,从不考虑才能高低。刺史尚且如此,县令就更不用说了。古时候刺史可以入朝担任三公,郎官也可以外放担任地方县令,如今朝廷的官员只想入朝而不愿外放,他们对个人利益的考量非常自得。京师是衣冠士族聚集之地,也是身份名望产生之处,只要从容周旋、依附权贵,不必勤劳就能有所成就,这就是巨大的利益在朝廷之内而不在地方之外的缘故啊。这样的话,有才智有能力的人怀着谋利之心,怎么肯再出任刺史、县令呢?臣愚见认为,要想达到善治的根本,没有比重视郡守县令更重要的了。郡守县令的地位既然受到重视,那么有才能的人就愿意去担任。应当制定明确的资历规定,凡是没有担任过都督、刺史的人,即使科考名列前茅,也不得担任侍郎、列卿之职;没有担任过县令的人,即使有良好的政绩,也不得担任台郎、给事中、中书舍人之职。都督、郡守之职,即使是关系疏远的官员,也要让他们在外任职不少于十年。如果不这样做来挽救这个弊端,恐怕天下还是难以达到大治啊(按:《通鉴》记载开元二年正月,颁布制诏挑选有才识的京官,任命他们为都督、刺史;都督、刺史中有政绩的,调任为京官,使人才的进出成为常规,永远作为固定的制度。《新唐书·选举志》认为这是采纳了张九龄的建议)。"他又说,古代选拔士

虽远者,使无十年任外,如不为此而救其失,恐天下犹未治也【

按《通鉴》开元二年正月,制选京官有才识者,除都督、刺史;都督、刺史有政绩者,除京官,使由入常,均永为恒式。《新书·选举志》以为从九龄之请也。

】又古之选士,惟取称职,是以士修素行,而不为侥幸奸伪日止,流品不杂。今天下不必治于上古,而事务日倍于前,诚以不正其本,而设巧于

末也。所谓末者,吏部条章,举赢千百,刀笔之人,溺于文墨,巧史猾徒,缘奸而奋。臣以为,始造簿书,备遗忘耳,今反求精于案牍,而忽于人才,是所

谓遗剑中流,锲舟以记者也。夫吏部尚书、侍郎,以贤而授者也,岂不能知人?如知之难,拔十得五,斯可矣。今胶以格条,据资配职,故时人有平配。

之诮,官曹无得贤之实。臣谓选部之法,敝于不变。今若刺史、县令精核其人,则管内岁当选者,使考才行可入流品,然后送台,又加择焉,以所用。

众寡,为州县殿最,则州县慎所举可官之才,多吏部因其成,无庸人之繁矣。今岁选乃万计,京师米物为耗,岂多士哉?葢冒滥抵此尔,方以一诗。

一判定其是非,适使贤人遗逸,此明代之阙政也。如知其贤能,各有品第,每一官缺,不以次用之,岂不可乎?朝廷以令名进人士亦以修名获利。

利之出众之趋也,不如此,则小者得于苟求,一变而至阿私;大者许以分义,再变而成朋党矣。故用人不可不第其高下,高下有次,则不可以妄。

干天下之士,必刻意修饰,而刑政自清,此兴衰之大端也。俄迁左补阙,九龄有才鉴,吏部试拔萃选人及应举者,常与右拾遗赵冬曦考次,号称

详平改司勋员外郎,时张说为宰相,亲重之,与通谱系,常曰:“后出词人之冠也。”迁中书舍人,内供奉,封曲江男,进中书舍人,会帝封泰山,说多引

两省录事、主书及所亲摄官,升山超阶至五品,九龄当草诏,谓说曰:「官爵者,天下公器,先德望,后劳旧。今登封告成,千载之绝典,而清流隔于殊」

恩胥史滥加章韨,恐制出,四方失望,方进草,尚可以改,公宜审。计说曰:事己决矣,悠悠之言不足虑。既而果得谤,御史中丞宇文融方事田法有

所关奏说,辄建议违之。融积不平,九龄复劝说为备,说不听。俄为融等痛诋,几不免。九龄亦改太常少卿,出为冀州刺史。以母不肯去乡里,故表。

换洪州都督,徙桂州,兼岭南按察选补使。始说知集贤院,尝荐九龄可备顾问。说卒,天子思其言,召为秘书少监,集贤院学士,知院事。会赐渤海。

诏而书命无足为者,乃诏九龄为之。被诏辄成,迁工部侍郎,知制诰。数乞归养,诏不许,以其弟九皋、九章为岭南刺史,岁时听给驿省家。

译人,只看重是否称职,因此士人平日修养品行,而不去做侥幸奸伪之事,流品也不混杂。如今天下的事务未必比上古时代更容易治理,而政务却比以前繁重了一倍,这实在是因为没有端正治理的根本,反而在末节上使用巧诈的缘故。所谓末节,就是吏部的条例规章繁多,多达成百上千条,那些擅长刀笔文字的官吏,沉溺于文书之中,狡猾的胥吏借机弄奸得逞。臣认为,当初设立簿册文书,只是为了防止遗忘罢了,如今反而在案牍文书上追求精细,却忽视了对人才的考察,这就是所谓的"刻舟求剑"啊。吏部尚书、侍郎,是凭借贤能而被任命的,难道不能识别人才吗?如果说识别人才很困难,那么选拔十个人中能得到五个真正的人才,也就可以了。如今死板地拘泥于条例规格,只依据资历分配职位,所以当时人有"平均分配"的讥讽,官员的选拔也没有得到真正贤才的实效。臣认为选官的办法,弊端在于一成不变。如今如果让刺史、县令仔细考核辖内的人才,那么辖区内每年应当参选的人,先让他们考核才能品行是否可以进入仕途,然后再送交吏部,再加以选择,根据他们所任用的人数多少,来评定州县政绩的优劣,那么州县就会谨慎地推荐可以任用的人才,吏部也可以借助地方考核的结果,不必再繁琐地一一甄别了。如今每年参选的人多达上万,京师因此耗费大量的米粮物资,难道真有那么多的贤才吗?大概都是冒滥充数罢了,才用一首诗一篇判词来判定是非,这恰恰使贤能的人才被埋没遗漏,这是清明时代的政治缺失啊。如果能了解一个人的才能,各有品第等级,每当一个官职出缺,就不按次序而用真正合适的人才,难道不可以吗?"朝廷用美好的名声来选拔士人,士人也凭借修养名声来求取利益,追逐利益是众人的趋向,如果不这样做,那么小的方面就会苟且求取,一变而形成结党营私;大的方面就会以情义相许,再变而形成朋党。所以用人不能不区分他们才能的高下,高下有了次序,那么就不能随意冒犯天下的士人,士人们必定会刻意修养品行,那么刑罚政治自然清明,这是国家兴衰的关键所在。不久,他升任左补阙。张九龄有识人的才能,吏部考核选拔优秀人才和参加科举的人时,常常与右拾遗赵冬曦一起评定考核,被称为公平详实。后改任司勋员外郎,当时张说担任宰相,非常亲近器重他,与他互通家族谱系,常说:"他是后辈文人中的翘楚。"升任中书舍人,内供奉,封曲江男,晋升中书舍人。恰逢皇帝封禅泰山,张说大量引荐两省的录事、主书以及自己亲近的人担任摄官,让他们越级升迁到五品,张九龄当时负责起草诏书,对张说说:"官职爵位,是天下的公器,应当先看重德望,后考虑功劳资历。如今举行封禅告成大典,是千载难逢的盛典,而清流人才却被排斥在外,反倒是那些胥吏之流滥加官爵,恐怕诏令一出,天下人会大失所望。现在还在起草阶段,还可以改正,希望您慎重考虑。"张说说:"事情已经决定了,那些悠悠之口的议论不值得顾虑。"不久果然招致了非议。御史中丞宇文融正在推行括田法,有事上奏张说,张说总是提出建议反对他的做法。宇文融因此心怀不满已久,张九龄又劝张说要有所防备,张说不听。不久张说就被宇文融等人极力诋毁,几乎不能幸免。张九龄也因此改任太常少卿,后出任冀州刺史。因母亲不肯离开家乡,所以他上表请求改任洪州都督,后又调任桂州,兼任岭南按察选补使。当初张说掌管集贤院时,曾经推荐张九龄可以备顾问之用。张说去世后,皇帝想起他的话,召张九龄任秘书少监、集贤院学士,掌管院务。恰逢要给渤海国下诏书,而其他人的书信文辞都不能令人满意,于是就让张九龄起草。他一接到诏令就能立刻写成,升任工部侍郎,知制诰。他多次请求辞官回乡奉养母亲,皇帝下诏不许,但让他的弟弟张九皋、张九章担任岭南刺史,每年按时准许乘驿站车马回家探望。后升任中书侍郎,因母丧解职,因悲伤过度几乎难以承受。当时有紫芝生长在他坐席旁边,白鸠、白雀在他家的树上筑巢。这一年皇帝夺情起复他,任命为中书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他坚决推辞没

迁中书。

侍郎以母丧解,毁不胜哀。有紫芝产坐侧,白鸠、白雀巢家树。是岁夺哀,拜中书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固辞不许,明年迁中书令。始议河南开

水屯兼河南稻田使上言:废循资格,复置十道采访使。李林甫无学术,见九龄文雅,为帝知,内忌之。会范阳节度使张守珪以斩可突于功,帝欲

以为侍中九龄曰:“宰相代天治物,有其人然后授,不可以赏功。”帝曰:“假其名若何?”对曰:“名器不可假也。”有如平东北二虏,陛下何以加之?遂止。又

将以凉州都督牛仙客为尚书,九龄执曰:「不可。尚书,古纳言,唐家多用旧相及厯内外贵任、有德望者为之。仙客河湟一使典耳,使班常伯,天下」

其谓何?又欲赐实封?九龄曰:「汉法,非有功不封。唐遵汉法,太宗之制也。边将积谷帛,缮器械,职耳。陛下赏之金帛可也,不宜裂地以封。」帝怒曰:「岂

以仙客寒士嫌之邪?卿固素有门阅哉?九龄顿首曰:「臣荒陬孤生,陛下过听,以文学用臣。仙客擢胥史,目不知书。韩信淮阴一壮夫,羞绛、灌等列。」

陛下必用仙客,臣实耻之。帝不悦。翌日,林甫进曰:「仙客宰相材也,乃不堪尚书邪?」九龄文吏,拘古义,失大体。帝因是决用仙客,不疑。九龄既戾,帝

旨固内惧,恐遂为林甫所危,因帝赐白羽扇,乃献赋自况,其末曰:“苟効用之得所,虽杀身而何忌?”又曰:“纵秋气之移夺,终感恩于箧中。”帝虽优答。

然卒以尚书右丞相罢政事,而用仙客,自是朝廷士大夫持禄养恩矣。尝荐长安尉周子谅为监察御史,子谅劾奏仙客,语援谶书,帝怒,杖子谅。

于朝堂,流瀼州,死于道。九龄坐举非其人,贬荆州长史。虽以直道黜,不戚戚婴望,惟文史自娱。久之,封始兴县伯,请还展墓,病卒,年六十八,赠荆。

州大都督,谥曰文献。九龄体弱,有酝借,故事,公卿皆搢笏于带而后乘马,九龄独常使人持之,因设笏囊,自九龄始。帝虽罢九龄,每用人必曰:“风”

度得如九龄否?初,千秋节,王公并献宝镜,九龄上《事鉴》十章,号《千秋金鉴录》,以伸讽谕。与严挺之、袁仁敬、梁升卿、卢怡善,世称其交能终始者及。

为相,谔谔有大臣节。当是时,帝在位久,稍怠于政,故九龄议论必极言得失。所推引皆正人。武惠妃谋陷太子瑛

译有得到允许,第二年升任中书令。当时他开始建议在河南开凿水渠屯田,兼任河南稻田使,向皇帝进言,建议废除按资历升迁的循资格制度,重新设置十道采访使。李林甫没有学问才识,见张九龄文采出众,受到皇帝赏识,内心十分忌恨他。恰逢范阳节度使张守珪因斩杀可突干立功,皇帝想任命他为侍中,张九龄说:"宰相是代替上天治理万物的,一定要有相应的才能才能授予,不能用作赏赐功劳的手段。"皇帝说:"只是给他一个虚名,如何?"张九龄回答说:"名分和器物是不能假借的。如果他日后又平定了东北两方的敌虏,陛下用什么再来加封他呢?"于是此事作罢。皇帝又想任命凉州都督牛仙客为尚书,张九龄坚持反对说:"不可以。尚书一职,古代称为纳言,本朝多用旧日的宰相以及历任内外要职、有德行威望的人担任。牛仙客不过是河西、陇右一带的一个使臣罢了,如果让他位列九卿之首,天下人会怎么说呢?况且陛下还想赐给他实封的食邑?"张九龄说:"按照汉朝的法制,没有功劳不能封爵。唐朝遵循汉制,这是太宗定下的制度。边将积储粮草布帛、修缮兵器装备,这本是他们的职责所在。陛下赏赐他金银布帛就可以了,不应该裂土封爵。"皇帝生气地说:"难道是因为牛仙客出身寒微就嫌弃他吗?你难道本来就出身名门望族吗?"张九龄叩头说:"臣本是边远地区出身的孤寒之人,蒙陛下错爱,凭文才学问被起用。牛仙客不过是从胥吏提拔上来的,目不识书。韩信不过是淮阴的一介壮夫,尚且羞于与绛侯周勃、灌婴等人同列。陛下若一定要重用牛仙客,臣实在感到耻辱。"皇帝很不高兴。第二天,李林甫进言说:"牛仙客是宰相之才,怎么会不能胜任尚书之职呢?张九龄不过是一介文人,拘泥于古板的礼义,不识大体。"皇帝因此决定重用牛仙客,不再犹豫。张九龄的意见既然违背了皇帝的旨意,心中十分惶恐,担心最终被李林甫陷害,于是趁皇帝赏赐白羽扇的机会,献上一篇赋来自比处境,赋的结尾说:"如果能够发挥效用得其所在,即使因此丧命又有什么可顾忌的?"又说:"即使秋气使季节更替,最终仍然感念您箱中的深恩。"皇帝虽然优厚地作了答复,但最终还是以尚书右丞相之职罢免了他的宰相职务,而重用了牛仙客。从此以后,朝廷的士大夫们只求保住俸禄、蒙受恩宠而已。张九龄曾经推荐长安尉周子谅担任监察御史,周子谅弹劾牛仙客,引用了谶书中的言辞作为证据,皇帝大怒,在朝堂上杖责周子谅,将他流放瀼州,最终死在路上。张九龄因举荐失当而获罪,被贬为荆州长史。他虽然因坚持正道而被贬黜,但并不忧愁怨恨、萦怀于心,只是以诗文自娱。过了很久,被封为始兴县伯,他请求返乡展拜祖坟,患病去世,享年六十八岁,追赠荆州大都督,谥号文献。张九龄体质虚弱,风度儒雅。按照旧例,公卿都把笏板插在腰带上然后骑马,唯独张九龄常常让人拿着笏板,因此设置了笏囊,从张九龄开始有了这个习惯。皇帝虽然罢免了张九龄,但每逢用人,一定会说:"这个人的风度能比得上张九龄吗?"当初,千秋节时,王公大臣们都献上珍贵的宝镜,唯独张九龄献上《事鉴》十章,取名《千秋金鉴录》,以此来表达讽谏之意。他与严挺之、袁仁敬、梁升卿、卢怡的交情很好,世人称赞他们交情能始终如一。他担任宰相时,直言敢谏,有大臣的气节。当时皇帝在位已久,渐渐疏于政事,所以张九龄议论政事,一定要把事情的利弊得失说尽,所推荐引用的都是正直的人。武惠妃图谋陷害太子李瑛……

,九龄执不可。妃密遣宦奴牛贵。

儿告之曰:「废必有兴,公为援宰相,可长处。」九龄叱曰:「房幄安有外言哉!」遽奏之。帝为动色,故卒九龄相,而太子无患【按:九龄以二十四年十

一月,罢政事。太子瑛以二十五年四月废,故云卒。九龄相,而太子无患。文义甚明,事实甚合。而吴缜纠谬,妄下訾议,以为似实而虚,殊不可解】

译张九龄坚持不同意。武惠妃暗中派宦官牛贵儿去告诉他说:"废掉太子必定会有新太子被立,您如果做拥立新太子的宰相,就可以长保相位。"张九龄斥责道:"宫闱之中的话怎么能向外传!"随即将此事奏报皇帝。皇帝因此脸色大变,所以张九龄的相位得以保全,太子也因此没有遭难。

安禄山初以范阳偏校入奏,气骄蹇。九龄谓裴光庭曰:「乱幽州者,此胡雏也。」及讨奚、契丹败,张守珪执如京师,九龄署其状曰:「穰苴出师,必诛庄。」

贾孙武习战,犹戮宫嫔;守珪法行于军,禄山不容,免死。帝赦之。九龄曰:「禄山狼子野心,有逆相,宜即事诛之,以绝后患。」帝曰:「卿无以王衍知石勒。」

而害忠良,卒不从。帝后在蜀,思其先见,为泣下。且遣使祭于韶州,厚恤其家。开元后,天下称曰「曲江公」而不名云。建中元年,德宗贤其风烈,复赠。

司徒【事见旧书德宗本纪与新书本传合旧传云上皇幸蜀诏赠司徒非是】子拯居父丧有节行,后为伊阙令,禄山盗河洛,陷焉,终不受。

伪官贼平,擢太子赞善大夫。九龄弟九皋亦有名,终岭南节度使。其曾孙仲方。

  张仲方

   张仲方

仲方生岐,秀父。友高郢异之曰:「是儿必为国器,使吾得位,将振起之。」贞元中,擢进士、宏辞,为集贤校理。以母丧免,会郢拜御史大夫,表为御

史进累,仓部员外郎吕温等以劾奏宰相李吉甫,不实坐斥去。仲方以温党,补金州刺史。宦人夺民田,仲方三疏申理,卒与民直。入为度支郎中。

吉甫卒,太常谥恭懿。博士尉迟汾请谥敬宪,仲方挟前怨,建议驳之,其言丑讦。宪宗恶之,贬遂州司马,稍进河南少尹,郑州刺史。敬宗立,李程辅。

政引为谏议大夫。帝时诏王播造竞渡舟三十艘,度用半岁运费。仲方见延英论诤坚苦,帝为减三之二。又诏幸华清宫,仲方曰:「万乘之行,必具」。

葆卫易则失威,重不从,犹见慰劳。鄠令崔发以辱小黄门系狱,逢赦不见宥。仲方曰:「恩被天下,而不行御前乎?」发繇是不死。太和初,出为福建观。

察使召还,进至左散骑常侍。李德裕秉政,以太子宾客分司东都。德裕罢,复拜常侍。李训之变,大臣或诛或系。翌日,羣臣谒宣政殿,阖不启,羣臣

错立朝堂,无史卒赞。候久,乃半扉启,使者传召。仲方曰:“有诏可京兆尹。”然后门辟,唤仗。于时族夷将相,髗足旁午。仲方皆密使识其尸,俄许收葬。

故胔骸不相乱,已而禁军横恣,仲方不能有所绳劾。宰相郑覃更以辥元赏代之,出为华州刺史,召入授秘书监,封曲江县伯,卒,年七十二,赠礼。

部尚书,谥曰成。仲方确正,有风节。既驳吉甫谥,世不直其言,卒不至显。既殁,人多伤之。

  △韩休

韩休,京兆长安人。父大智,洛州司功参军。其兄大敏【按世系表,大敏乃大智之弟】仕武后为凤阁舍人。梁州都督李行褒为部人告。

变诏,大敏鞫治。或曰:"行褒诸李近属,后意欲除之。"无列其冤,恐累公。

译安禄山起初以范阳偏校的身份入朝奏事,神态骄横不驯。张九龄对裴光庭说:"将来扰乱幽州的,就是这个胡人小子。"等到讨伐奚、契丹失败后,张守珪把他押解到京师,张九龄在判词上写道:"当年穰苴出师,必定诛杀庄贾。"

贾氏之孙孙武练兵时,尚且斩杀宫女;张守珪军法所在,安禄山本不该容留,理应处死。皇帝却赦免了他。张九龄说:"安禄山有狼子野心,面相有反相,应当立即处死,以绝后患。"皇帝说:"你不要拿王衍认识石勒的事来类比。"

结果反而害了忠良,皇帝终究没有采纳他的意见。后来皇帝逃难到蜀地,想起张九龄的先见之明,为此流泪。并派使者到韶州祭奠他,优厚抚恤他的家人。开元以后,天下人都尊称他为"曲江公"而不直呼其名。建中元年,德宗赞赏他的风范节操,又追赠他。

司徒【此事见于《旧唐书·德宗本纪》与《新唐书》本传,二者相合;《旧唐书》本传说上皇幸蜀时下诏追赠司徒,这是不对的】。他的儿子张拯为父亲守丧期间有节操德行,后来任伊阙令,安禄山攻陷河洛地区,他被叛军所俘,始终不肯接受伪职。

叛贼被平定后,他被提拔为太子赞善大夫。张九龄的弟弟张九皋也很有名望,最终官至岭南节度使。他的曾孙是张仲方。

张仲方

张仲方

张仲方生下张岐,张岐是张秀的父亲。张仲方的朋友高郢认为他与众不同,说:"这孩子将来必定成为国家栋梁,假如我得到高位,一定要提拔他。"贞元年间,他考中进士、宏辞科,任集贤校理。因母丧离职,恰逢高郢担任御史大夫,上表推荐他任御史。后来累迁至仓部员外郎,吕温等人弹劾宰相李吉甫,所奏不实而获罪贬斥。张仲方被认为是吕温一党,被贬为金州刺史。宦官侵占百姓田地,张仲方三次上疏申辩,最终为百姓讨回公道。后调入朝中任度支郎中。

李吉甫去世后,太常寺拟定谥号为"恭懿"。博士尉迟汾请求改谥"敬宪",张仲方挟带旧怨,提出反对,言辞尖刻刺人。宪宗厌恶他,将他贬为遂州司马,后逐渐升迁为河南少尹、郑州刺史。敬宗即位后,李程辅佐朝政,引荐他为谏议大夫。当时皇帝下诏命王播建造竞渡船三十艘,耗费相当于半年的漕运费用。张仲方在延英殿据理力争,态度坚决,皇帝因此减去了三分之二的费用。又下诏要驾临华清宫,张仲方说:"天子出行,必定要有完备的仪仗护卫。"

若护卫简省就会有损威仪,若过于隆重又劳民伤财,皇帝没有听从,但仍对他加以慰劳。鄠县县令崔发因侮辱一名小黄门而被关入监狱,遇到大赦也未被赦免。张仲方说:"皇恩遍及天下,难道就不能施行到皇帝面前的人身上吗?"崔发因此得以不死。太和初年,出任福建观察使,后被召回,升至左散骑常侍。李德裕执政时,他以太子宾客身份分司东都。李德裕罢相后,他又被任命为散骑常侍。李训之变发生时,大臣们有的被杀有的被囚禁。第二天,群臣前往宣政殿朝拜,宫门紧闭不开,群臣在朝堂上乱作一团,没有史官侍从赞礼。等候许久,宫门才半开,有使者出来传召。张仲方说:"有诏令可以任命京兆尹。"然后宫门才打开,传呼仪仗。当时宗族被诛灭的将相,尸骸横陈遍地。张仲方都暗中派人辨认标记那些尸体,不久便获准收殓安葬。

因此尸骨没有混乱。不久之后禁军横行不法,张仲方无法对他们加以纠察弹劾。宰相郑覃便改派薛元赏取代他,让他出任华州刺史,后召回京城授秘书监之职,封曲江县伯,去世时七十二岁,追赠礼部尚书,谥号为"成"。张仲方为人刚正,有风骨气节。自从他反驳李吉甫谥号一事后,世人不认同他的说法,他最终未能显达。他去世后,很多人都为他感到惋惜。

韩休

韩休是京兆长安人。父亲韩大智,任洛州功曹参军。他的兄长韩大敏【按世系表,大敏是大智的弟弟】在武后朝任凤阁舍人。梁州都督李行褒被本州人告发谋反,武后下诏命韩大敏审理此案。有人说:"李行褒是李氏皇族的近亲,太后的用意是想除掉他。"若不为他申冤,就怕连累你自身。韩大敏说:"难道能顾惜自身而枉杀他人

大敏曰:"岂顾身枉人以死乎?"至则验出之。后怒,遣御史覆按,卒杀行褒而大。

敏赐死于家,休工文辞,举贤良。玄宗在东宫,令条对国政,与校书郎赵冬曦并中乙科,擢左补阙,判主爵员外郎,进至礼部侍郎,知制诰,出为虢。

州刺史虢于东西京为近州,乘舆所至,常税厩刍。休请均赋它郡,中书令张说曰:“免虢而与它州,此守臣为私惠耳。”休复执论,吏白恐忤宰相意。

休曰:「刺史不能救百姓之敝,何以为政?虽得罪,所甘心焉。」讫,如休请,以母丧解,服除,为工部侍郎,知制诰,迁尚书右丞。侍中裴光庭卒,帝敕萧嵩。

举所以代者,嵩称休志行,遂拜黄门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休直方,不务进趋,既为相,天下翕然宜之。万年尉李美玉有罪,帝将放岭南,休曰:

尉小官所犯非大恶,今朝廷有大奸,请得先治。金吾大将军程伯献恃恩而贪,室宅舆马僭法度,臣请先伯献,后美玉。帝不许。休固争曰:「细罪且

不容巨猾,岂得不问?陛下不出,伯献臣不敢奉诏。帝不能夺。初,嵩以休柔易,故荐之。休临事或折正嵩,嵩不能平。宋璟闻之曰:“不意休能尔,仁者。”

之勇也,嵩宽博,德可休;峭鲠,时政所得失,言之未尝不尽。帝尝猎苑中,或大张乐,稍过差,必视左右曰:“韩休知否?”已而疏辄至,尝引鉴,默不乐。左

右曰:“自韩休为相,陛下殊瘦于昔,何不逐之?”帝曰:“吾虽瘦,天下肥矣。且萧嵩每启事,必顺旨,我退而思,天下不安寝;韩休敷陈治道,多讦直,我退

而思天下,寝必安,吾用休社稷,计耳。后以工部尚书罢,迁太子少师,封宜阳县子,卒,年六十八,赠扬州大都督,谥曰文忠。宝应元年,赠太子太师。

子浩、洽、洪、汯、滉、浑、洄,皆有学尚。浩,万年主簿,坐籍王鉷家赀有隐入,为尹鲜于仲通所劾,流循州。洪为司库员外郎,与汯皆以累贬。洪后为华州。

长史浑、大理司直安禄山陷京师,逼以官,浩与洪、汯、滉浑出奔,将走行在,浩、汯、浑及洪四子复为贼禽杀之。洪善与人交,有节义,藉甚于时,见者。

为流涕。肃宗以大臣子能死难,诏赠浩吏部郎中,洪太常卿,浑太常少卿,汯上元中终谏议大夫,洽终殿中侍御史。

  韩滉

  韩皋

  韩洄

   韩滉

滉字太冲,以荫补左威卫骑曹参军。至德初,避地山南,采访使李承昭表为通州郡长史,改彭王府咨议参军。初,汯知制诰,当草王玙诏无

借言衔之及当国,滉兄弟皆斥冗官,玙罢,乃擢殿中侍御史,三迁吏部员外郎,性强直,明吏事,莅南曹五年,簿最详,致再迁给事中,知兵部选时。

译性命吗?"审讯之后查明真相,还李行褒清白。太后大怒,派御史复审此案,最终还是杀了李行褒,而韩大敏被赐死于家中。韩休擅长文辞,被举荐为贤良。玄宗在东宫时,命他条陈对答国政,他与校书郎赵冬曦一同考中乙科,被提拔为左补阙,兼判主爵员外郎,后升至礼部侍郎、知制诰,又外放为虢州刺史。虢州在东西二京之间靠近京畿,皇帝车驾所到之处,常常征收该州的马草饲料。韩休请求将这一负担均摊给其他州郡,中书令张说说:"免除虢州的负担而转嫁给其他州郡,这是地方官在为自己的辖区谋私利罢了。"韩休再次坚持己见,属吏告知他恐怕会触怒宰相。

韩休说:"刺史若不能解救百姓的疾苦,还谈什么施政?即使因此获罪,我也心甘情愿。"最终,皇帝依照韩休的请求办理。后因母丧解职,服丧期满后,任工部侍郎、知制诰,升任尚书右丞。侍中裴光庭去世后,皇帝命萧嵩推荐可接替的人选,萧嵩称赞韩休的志向操行,于是韩休被拜为黄门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韩休为人正直,不汲汲于仕途进取,担任宰相后,天下人都一致认为他称职。万年县尉李美玉犯了罪,皇帝打算将他流放岭南,韩休说:

"县尉是小官,所犯并非大罪;如今朝廷中有大奸臣,请先处置他。金吾大将军程伯献倚仗恩宠而贪婪,府第车马僭越礼制,臣请先处置程伯献,再处置李美玉。"皇帝不答应。韩休坚持力争说:"小罪尚且不能容忍,何况是巨大的奸猾之罪,难道能不追究吗?陛下若不将程伯献治罪,臣不敢奉诏。"皇帝无法使他改变主意。当初,萧嵩认为韩休性情柔顺容易相处,所以才推荐他。而韩休遇事却常常与萧嵩争辩,令萧嵩心中不平。宋璟听说后说:"没想到韩休竟能如此,这是仁者的勇气啊。"萧嵩心胸宽厚,德行可与韩休相配;韩休峭直耿介,对当时政事的得失,无不据实进言。皇帝曾在苑中打猎,有时大肆奏乐,稍有过度,必定回头对左右说:"韩休知道吗?"话音刚落,谏疏便已送到。皇帝曾对着镜子,默然不乐。左右侍从说:"自从韩休当了宰相,陛下比从前消瘦多了,何不将他罢免?"皇帝说:"我虽然消瘦了,但天下却富足了。萧嵩每次奏事,必定顺着我的心意,我退朝后一想,便觉得天下难安;韩休陈述治国之道,多有直言,我退朝后一想到天下,便能安然入睡。我用韩休,是为国家社稷考虑啊。"后来韩休以工部尚书之职罢相,改任太子少师,封宜阳县子,去世时六十八岁,追赠扬州大都督,谥号"文忠"。宝应元年,又追赠太子太师。

儿子韩浩、韩洽、韩洪、韩汯、韩滉、韩浑、韩洄,都有学识志向。韩浩任万年主簿,因牵涉王鉷家产账目中隐匿财物一事,被京兆尹鲜于仲通弹劾,流放循州。韩洪任司库员外郎,与韩汯都因受牵连而遭贬。韩洪后来任华州长史,韩浑任大理司直。安禄山攻陷京师后,逼迫他们出任伪职,韩浩与韩洪、韩汯、韩滉、韩浑出逃,准备投奔皇帝行在,途中韩浩、韩汯、韩浑以及韩洪的四个儿子都被叛贼擒获杀害。韩洪善于与人交往,有节操义气,在当时名声很大,见到他遭遇的人都为之流泪。肃宗因大臣的子弟能为国死难,下诏追赠韩浩吏部郎中,韩洪太常卿,韩浑太常少卿,韩汯在上元年间官至谏议大夫,韩洽官至殿中侍御史。

韩滉

韩皋

韩洄

韩滉

韩滉字太冲,凭借门荫补任左威卫骑曹参军。至德初年,为避战乱迁居山南,采访使李承昭上表推荐他任通州郡长史,后改任彭王府咨议参军。当初,韩汯任知制诰时,起草王玙的任命诏书时没有回护美言,王玙因此怀恨在心。等到王玙执政后,韩氏兄弟都被贬为闲散官职。王玙罢相后,韩滉才被提拔为殿中侍御史,三次升迁至吏部员外郎。他性情刚强正直,通晓吏治,在南曹任职五年,考核簿册最为详尽,因此又升任给事中,主管兵部选官事务。当时有盗贼杀害了富平县令韦当,凶手隶属北军,鱼朝恩庇护他,请求赦免死罪。韩滉坚持上奏,凶手最终伏法。后升任右丞,主管吏部选官事务,兼以户部侍郎判度支。自至德

盗杀富平令韦当,贼隶北军,鱼朝恩庇之,请原死。滉执奏,卒伏辜。迁右丞,知吏部选。以户部侍郎判度支。自至德已后,所在军兴,赋税无艺,帑司

给输多务,因循滉清,勤检辖吏,下及四方输将,犯者痛拫以法。会岁数稔,兵革少息,故储积谷帛稍丰实。然覆治案牍,深文钩剥,人亦咨怨。大厯

十二年秋,大雨害稼,京兆尹黎干言状,滉恐有所蠲贷,固表不实。代宗令御史行视诸县,凡损田三万余顷。始,渭南令刘藻附滉言,部田无害。御

史赵计按验如藻言,帝又遣御史朱敖核实,害田三千顷。帝怒曰:「县令职在养民,而田损不问,岂恤隐意邪?」贬藻南浦员外尉,计斥为丰州司户。

员外参军方,是时潦败河中,盐池滉奏池产瑞盐,帝疑,遣谏议大夫蒋镇廉状。镇畏滉,还乃贺,帝且请置祠,诏号宝应灵庆池。德宗立,恶滉掊刻。

徙太常卿,议者不厌,乃出为晋州刺史。未几,迁浙江东西观察使。寻检校礼部尚书,为镇海军节度使【唐会要》:建中二年六月置浙江东西。

节度使寻改为镇海军,以团练为节度,徙理润州】绥辑百姓,均租调,不踰年,境内称治。帝在奉天,淮汴震骚,滉训士卒,分兵戍河南。既狩梁州。

又献缣十万匹,请以镇兵三万助讨贼。有诏嘉劳,进检校尚书右仆射,封南阳郡公。李希烈陷汴州,滉遣裨将王栖曜、李长荣、柏良器以劲卒万。

人进讨,次睢阳,而贼已攻寍陵,栖曜等破走之。漕路无梗,完靖东南,滉功居多。自京都乱,即于所部闭关梁,禁牛马出境,筑石头五城,穿井近百。

所缮馆第数十,修坞壁,起建业,抵京岘,楼雉相属,以备车驾渡江,且申儆自守也。自德宗出狩及还京师,军用既繁,道路又阻,关中饥馑,加之蝗。

旱江、南两浙转输粟帛,府无虚月,军国皆仰给焉。李晟屯渭北,滉运米百艘馈之。临江,顾僚吏曰:「天子蒙尘,臣下之耻也。」乃自举一囊,将佐以下。

争负之,须臾而毕。船置十弩手,有寇则扣舷相警,贼不能剽。时关中斗米五百,及滉米至,价减十之八。贞元元年,加检校左仆射,同中书门下平。

章事江淮转运使,封郑国公,以缮治石头城,人颇言有窥望意,虽帝亦惑之,会李泌闲关辨数,帝意乃解。二年,更封晋,是岁入朝,献羡钱五百余。

万缗,诏加度支、诸道转运、盐铁等使右丞元琇判度支。也以关辅旱,请运江南租米西给京师。帝委滉专督之,而琇畏其刚愎难共事,请自江至。

扬子滉主之,扬子以北,自主之滉,由是衔琇。会琇以京师钱重货轻,发江东监院钱四十万缗入关。滉绐奏运钱至京师,率费万致千,不可从。

译以来,各地军兴用度浩繁,赋税征收没有节制,府库出纳事务繁多,因循敷衍。韩滉为政清廉,严格督察属吏,下至各地财物运输,凡有违犯者必依法严惩。恰逢连年丰收,战事稍歇,因此府库积蓄的粮食布帛渐渐充实。然而他审核账目时,苛细严酷,深挖细究,人们也颇有怨言。大历十二年秋,大雨损害庄稼,京兆尹黎干上报灾情,韩滉担心朝廷会因此蠲免赋税、发放贷款,坚持上表说灾情不实。代宗命御史前往各县查勘,共查明受灾田地三万余顷。起初,渭南县令刘藻附和韩滉的说法,报称本县田地未受损害。御史赵计前去核实,情况正如刘藻所说;皇帝又派御史朱敖核实,查出受灾田地三千顷。皇帝愤怒地说:"县令的职责在于养育百姓,却对田地受损之事置之不理,难道有体恤百姓的心意吗?"于是将刘藻贬为南浦员外尉,赵计贬斥为丰州司户员外参军。当时河中正遭水灾,而盐池方面,韩滉却上奏称盐池产出祥瑞之盐,皇帝心存怀疑,派谏议大夫蒋镇前去核查实情。蒋镇畏惧韩滉,回来后却上表祝贺,皇帝于是打算建祠祭祀,下诏赐号为"宝应灵庆池"。德宗即位后,厌恶韩滉苛刻搜刮,将他调任太常卿,但仍有人不满,于是又将他外放为晋州刺史。不久,改任浙江东西观察使,随即又加检校礼部尚书,任镇海军节度使【《唐会要》记载:建中二年六月设置浙江东西节度使,不久改为镇海军,以团练使改为节度使,移驻润州】。他安抚百姓,均衡租调赋税,不到一年,境内便称得上大治。皇帝在奉天蒙难时,淮河汴水一带震动不安,韩滉训练士卒,分兵戍守河南。皇帝到梁州避难后,韩滉又献缣帛十万匹,请求率领镇兵三万协助讨伐叛贼。皇帝下诏嘉奖慰劳,晋升他为检校尚书右仆射,封南阳郡公。李希烈攻陷汴州后,韩滉派遣裨将王栖曜、李长荣、柏良器率领精锐一万人前去讨伐,进驻睢阳时,叛贼已经在进攻宁陵,王栖曜等人将其击溃。漕运通道因此畅通无阻,东南一带得以安定平静,韩滉功劳最大。自从京城发生战乱以来,他就在所辖境内封锁关隘桥梁,禁止牛马出境,修筑石头城五座,凿井近百口。修缮馆舍宅第数十处,修筑城墙壁垒,从建业延伸至京岘,城楼雉堞相连,以防备皇帝车驾渡江时使用,同时也是为了警戒自守。自德宗出逃避难及返回京师以来,军用开支日益浩繁,道路又阻塞不通,关中地区饥荒严重,又遭遇蝗灾旱灾,江南、浙东浙西两地转运粮帛,府库几乎没有一月空缺,军国用度全靠此供给。李晟屯兵渭北时,韩滉运送百艘米船前去接济。到达江边时,他回头对僚属官吏说:"天子蒙受风尘之苦,是臣子的耻辱。"于是亲自扛起一袋粮食,属下将佐纷纷跟着背负,片刻之间便运完了。船上配置十名弩手,遇有盗贼便敲击船舷互相示警,贼寇因此无法抢劫。当时关中一斗米价值五百钱,等韩滉运来的米到达后,米价降低了十分之八。贞元元年,加封检校左仆射、同中书门下平章事、江淮转运使,封郑国公。因他修缮石头城,有人颇为猜疑他有觊觎之意,连皇帝也心生疑惑,恰逢李泌多方辗转辨明是非,皇帝的疑虑才得以消解。贞元二年,改封晋国公。这一年他入朝,献上盈余钱财五百余万缗,皇帝加封他为度支、诸道转运、盐铁等使。右丞元琇主管度支事务,也因关中地区大旱,请求转运江南租米向西供给京师。皇帝委任韩滉专门督办此事,而元琇担心韩滉刚愎自用难以共事,请求负责从长江至扬子的运输,由韩滉负责扬子以北的运输,韩滉因此对元琇怀恨在心。恰逢元琇因京师钱重货轻,调运江东监院钱四十万缗入关。韩滉欺骗上奏说运钱到京师,运费高达十倍,不可采用这个办法。皇帝责问元琇,元琇说:"一千钱的重量,与一斗米相当,花费三百钱就可以运到。"皇帝把这话转告韩滉,韩滉坚持说不可以。到这时,他诬陷弹劾元琇馈赠粮米给淄青的李纳、河中的李怀光。皇帝大怒,将元琇贬为雷州司户参军。左丞董晋对宰相刘滋、齐映说:"前些日子关中用兵,元琇没有增加一分

帝

责谓琇琇曰:「千钱之重,与斗米均,费三百可致。」帝以谕滉,滉执不可。至是,诬劾琇馈米与淄青李纳、河中李怀光。帝怒,贬琇雷州司户参军,左丞。

董晋白宰相刘滋、齐映曰:「昨关辅用兵,琇不增一赋,而军兴皆济,可谓劳臣。今被谪无名,刑滥人惧,且令权臣逞志,公胡不请三司鞫之?」滋、映不。

能用给事中袁高抗疏申执,滉指为党与,寝不报。刘玄佐不朝,帝密诏滉讽之。及过汴,玄佐素惮滉,修属吏礼,滉结为兄弟,入拜其母,置酒设女。

乐酒行滉曰:"宜早见天子,不可使夫人白首与新妇子孙填宫掖也。"玄佐泣悟,滉以钱二十万缗为办装,又以绫二十万犒军。玄佐入朝,滉荐可。

任边事时,两河罢兵,滉上言:「吐蕃盗河湟久,近岁寖弱,而西迫大食,北抗回鹘,东抗南诏,分军外战,兵在河陇者不过五六万,若朝廷命将以十」

万众、城、凉、鄯、洮、渭各置兵二万为守御,臣请以本道财赋馈军,给三年费,然后营田积粟,且耕且战,则河陇之地可翘足而复。帝善其言,因访玄。

佐玄佐请行,会滉病甚,张延赏奏减州县冗官,收禄俸募战士西讨。玄佐虑延赏靳削资储,辞犬戎未衅,不可轻进,因称疾。延赏知不可用,乃止。

滉寻卒,年六十五,赠太傅,谥曰忠肃。滉幼有美名,所与游皆天下豪俊。性节俭,衣裘茵袵十年一易,甚暑不执扇。居处陋薄,取庇风雨。门当列戟。

以父时第门不忍坏,乃不请堂,先无挟庑。弟洄稍增补之,滉见即彻去,曰:“先君容焉,吾等奉之,常恐失坠,安敢改作,以伤俭德?居重位不为家人。”

资产自始仕至将相,乘五马,无不终枥下。好鼓琴,书得张旭笔法,画与宗人干相埒。以非急务,故自晦不传于人。善治《易》《春秋》,着通例及天文事。

序议各一篇。初,判度支李晟,以裨将白军事,滉待之,加礼,使其子拜之,厚遗器币鞍马。后晟终立大功。其在浙右,政令明察,然颇苛惨,晚节尤甚。

诛杀残忍,一判辄剿数十人。尝遣官分察境内,情涉疑似,必寘极法。婺州属县有犯令者,诛及邻伍,坐死数十百人。及入朝,自以宿齿早达,稍薄。

后进丞郎卿佐接之简倨,人以此怨之【按:李泌称滉公忠清俭,请以百口保之,而滉亦卒能以臣节始终,不媿其语。特其刚强刻急,取怨于

众故一时议论,无右之者。石头之役,谤语沸腾。而本传载其耀武海上,会兵金山,与陈少游以金缯相饷,遣兵还。李长荣以亲吏卢复为宣州刺

史等事皆微文刺讥,疑是当时秉笔者媒櫱之辞,而新旧书相承载之,不及致察耳,今皆削之,以袪后世之惑】子羣皋羣终,国子司业。

译赋税,而军需供应都得以周济,可以说是劳苦功高之臣。如今无端被贬谪,刑罚过滥使人心生畏惧,况且这样会让权臣得以恣意行事,你们二位为何不请求交由三司来审理此案呢?"刘滋、齐映没能采纳这个建议。给事中袁高极力上疏申辩,韩滉却指责他是元琇的党羽,此事就此搁置不再上报。刘玄佐不肯入朝,皇帝暗中下诏让韩滉去劝说他。等韩滉路过汴州时,刘玄佐一向畏惧韩滉,以属吏之礼对待他,韩滉与他结为兄弟,进内拜见他的母亲,设宴摆女乐款待。酒宴进行中,韩滉说:"应当早日觐见天子,不可让夫人白发苍苍、连同儿孙媳妇都困守在这官府之中啊。"刘玄佐听后感动落泪、幡然醒悟,韩滉拿出二十万缗钱为他置办行装,又用二十万匹绫罗犒赏他的军队。刘玄佐入朝后,韩滉又推荐他担任边疆事务的重任。当时黄河两岸战事已停息,韩滉上奏说:"吐蕃侵占河湟地区已久,近年来逐渐衰弱,而西面受大食逼迫,北面与回鹘对抗,东面与南诏抗衡,分兵在外作战,驻守在河陇一带的兵力不过五六万,如果朝廷能派遣将领率领十"万大军,在凉州、鄯州、洮州、渭州各设置守兵两万加以防守,臣请求用本道的财赋供给军需,供应三年的费用,然后再屯田积粮,且耕且战,那么河陇之地就可以指日收复了。"皇帝认为他说得好,因此征询刘玄佐的意见。刘玄佐请求前往,恰逢韩滉病重,张延赏上奏请求裁减州县冗员,收缴省下的俸禄用来招募西讨的战士。刘玄佐担心张延赏会吝惜削减物资储备,又以吐蕃尚未挑起战端为由,认为不可轻举妄动,于是称病推辞。张延赏知道他不可用,便作罢了。

韩滉不久后去世,享年六十五岁,追赠太傅,谥号"忠肃"。韩滉年幼时便有美名,与他交往的都是天下豪杰俊才。他生性节俭,衣裘被褥十年才更换一次,酷暑天也不用扇子。居所简陋窄小,只求遮风避雨。门前按例应设置门戟,因为是父亲当年的旧宅,他不忍心破坏,便不去请求增设正堂,也没有增建厢房走廊。弟弟韩洄稍稍增修补葺,韩滉见后就把新建的部分拆除,说:"这是先父生活居住过的地方,我们敬奉它,常常担心有所损失毁坏,怎么敢擅自改动,以损害俭朴的家风?"他身居高位,却不为家人置办产业。从初次为官直到官居将相,一直只乘一匹马,从没换过,一直用到老。他喜好弹琴,书法得张旭笔法真传,绘画与同宗的韩干水平相当。因为认为这些不是急需之事,所以从不炫耀,也不传授给他人。他精通《周易》《春秋》,著有《通例》以及关于天文的序、议各一篇。当初,判度支时,李晟以裨将的身份汇报军务,韩滉接待他时格外礼遇,让自己的儿子向他行礼参拜,并赠送丰厚的器物钱币鞍马。后来李晟果然建立了大功。他在浙西任职期间,政令严明清晰,但也相当苛刻严酷,晚年尤其如此。诛杀之事十分残忍,往往一次判决就要杀掉数十人。他曾派遣官员分头巡察辖境内,凡事涉嫌疑,必定处以极刑。婺州属县有触犯法令的人,株连邻里,因此获罪处死的多达数十上百人。等到他入朝为官后,自恃资历老、早年显达,对待后辈丞郎卿佐的态度简慢傲慢,人们因此对他多有怨恨【按:李泌称赞韩滉公正忠诚、清廉俭朴,愿以百口家人担保他,而韩滉最终也确实能够坚守臣节始终如一,无愧于这番评价。只是他性情刚强急躁,招致众人怨恨,所以当时的舆论评价中,没有人认为他是对的。石头城之役,各种诽谤之词沸沸扬扬。而本传中记载他在海上耀武扬威、在金山会师,与陈少游互赠金帛财物,遣兵返回;以及李长荣任用亲信官吏卢复为宣州刺史等事,这些记述都带有隐晦讥刺的笔法,疑是当时执笔史官刻意编造诋毁之辞,而新旧《唐书》都因袭沿用记载,未能加以详察,如今一并删去,以消除后世的疑惑】。他的儿子韩群,官至国子司业。

韩皋

韩皋字仲闻,资质持重敦厚,有大臣的器量。由云阳尉参加贤良方正科考试,以优异成绩被授予右拾遗,累迁至考功员外郎。父亲去世后,德宗派使者前去吊唁慰问,命他撰写记述

   韩皋

皋字仲闻,资质重厚,有大臣器,由云阳尉策贤良方正,异等拜右拾遗,累迁考功员外郎,父丧,德宗遣使吊问,俾论譔滉行事,号泣承命,立。

草数千言以进,帝嘉之。服除,宰相拟考功郎中,帝为加知制诰,迁中书舍人,御史中丞,兵部侍郎,号称职。俄拜京兆尹,奏署郑锋为仓曹参军,锋

苛敛吏乃说皋,悉索府中杂钱,折籴粟麦三十万石,献于帝。皋悦之,奏为兴平令。贞元十四年,大旱,民请蠲租赋。皋府帑已空,内忧恐,奏不敢实。

会中人出入,百姓遮道诉之事闻,贬抚州员外司马。未几,改杭州刺史。入拜尚书右丞。王叔文用事,皋嫉之,谓人曰:「吾不能事新贵。」从弟晔以告。

叔文。叔文怒,出为鄂、岳、蕲、沔观察使。叔文败,即拜节度,徙镇海。入为户部尚书,厯东都留守、忠武军节度使,以简俭为治,所至有绩。召拜吏部尚

书兼太子少傅,庄宪太后崩,充大明宫留守。穆宗立,以旧傅恩,加检校尚书右仆射。俄为真,又进左仆射。长庆四年,复为东都留守,卒于道,年七。

十九,赠太子太保,谥曰贞。皋貌类父,既孤,不复视鉴。生知音律,常曰:“长年后不愿听乐。”以门内事多,逆知之,闻鼓琴至止,息叹曰:“美哉,稽康之为。”

是曲其当晋魏之际乎?其音主商,商为秋,秋者天将摇落肃杀其岁之晏乎?晋乘金运商,又金声,此所以知魏方季而晋将代也。缓其商弦与宫。

同音,臣夺君之义,知司马氏之将篡也。王陵母,邱俭、文钦、诸葛诞继为扬州都督,咸有兴复之谋,皆为司马懿父子所杀。康以扬州故广陵地,陵

等皆魏大臣,故名其曲曰《广陵散》。言魏散亡,自广陵始,止息者,晋虽暴兴,终止息于此。其哀愤躁蹙,憯痛迫胁之音,尽于是矣。永嘉之乱,其兆乎?

康避晋魏之祸,托以鬼神,以俟后世知音云。

   韩洄

洄字幼深,荫补弘文生。满岁,参调吏部侍郎达奚珣,以地望抑之,除章怀太子陵令。安禄山乱,家七人遇害,洄避难江南,蔬食不听乐。干元

中授睦州别驾,刘晏表为屯田员外郎,知扬子留后,召拜谏议大夫,与补阙李翰数上章言得失,擢知制诰,坐与元载善,贬邵州司户参军,德宗

即位,起为淮南黜陟使,复为谏议大夫。晏被罪,天下钱谷归尚书省,而省司失职,久无纲纪,莫总其任,乃擢洄户部侍郎,判度支。洄上言:“江淮七”

监岁铸钱四万五千缗,输京师工用运转,每缗度二千,是本倍于子。今商州红崖冶产铜,而洛源监久废,请凿山取铜,即冶旧监置十炉铸之,岁

得钱七万二千缗,度费每缗九百,则得可浮本矣。江淮七监,请皆罢。

译韩滉生平事迹的文章,他哭泣着接受了命令,撰写了数千字的文章呈上,皇帝十分嘉许。服丧期满后,宰相拟任命他为考功郎中,皇帝特意加授知制诰,后升任中书舍人、御史中丞、兵部侍郎,都以称职闻名。不久拜任京兆尹,上奏任命郑锋为仓曹参军。郑锋苛刻聚敛,于是劝说韩皋,将府中所有杂钱全部搜集起来,折算购买粟麦三十万石,献给皇帝。韩皋很高兴,上奏任命他为兴平县令。贞元十四年,天下大旱,百姓请求蠲免租赋。韩皋府库已经空虚,内心忧惧,上奏时不敢据实以告。恰逢宦官出入其间,百姓拦路诉说此事,事情传到皇帝那里,韩皋被贬为抚州员外司马。不久,改任杭州刺史。后入朝拜任尚书右丞。王叔文当权时,韩皋十分厌恶他,对人说:"我不能侍奉这个新贵。"堂弟韩晔把这话告诉了王叔文。王叔文大怒,将他外放为鄂、岳、蕲、沔观察使。王叔文失败后,韩皋随即被授任节度使,改镇镇海军。后入朝任户部尚书,历任东都留守、忠武军节度使,以简约节俭为治理原则,所到之处都有政绩。被召回拜任吏部尚书兼太子少傅。庄宪太后驾崩后,充任大明宫留守。穆宗即位后,因他是旧日的太子师傅有恩情,加授检校尚书右仆射。不久转为正式任命,又晋升为左仆射。长庆四年,再次出任东都留守,在赴任途中去世,享年七十九岁,追赠太子太保,谥号"贞"。韩皋容貌与父亲相似,父亲去世后,他便不再照镜子。他天生精通音律,常说:"年纪大了以后就不愿再听音乐了。"因为家中丧事多,能提前预感到,每次听到有人弹琴,一听到某曲便停下来叹息说:"美哉,这是嵇康所作的曲子啊。这支曲子大概是晋魏交替之际所作的吧?曲调以商音为主,商音对应秋季,秋天正是万物凋零、肃杀萧瑟、一年将尽的时节吧?晋朝以金德承运,商音正对应金声,这就是知道魏朝气数将尽、晋朝将要取而代之的缘由。曲中将商弦调得与宫弦同音,这是臣子夺取君主之位的寓意,可知司马氏将要篡权。王陵、毌丘俭、文钦、诸葛诞相继担任扬州都督,都曾图谋兴复魏室,最终都被司马懿父子所杀。嵇康因扬州本是古广陵之地,王陵等人都是魏朝大臣,所以将此曲命名为《广陵散》,意思是魏室的衰亡散尽,就是从广陵开始的;曲名中的'止息',是说晋朝虽然骤然兴起,但最终也会在此终止消亡。曲中那哀伤愤懑、急促局促、痛苦压抑的音调,都尽在其中了。永嘉之乱,大概就是这一预兆吧?嵇康是为了躲避晋代魏这一祸乱,才假托鬼神之说,以等待后世知音来领会这层深意啊。"

韩洄

韩洄字幼深,凭借门荫补任弘文生。满一年后,主管选调的吏部侍郎达奚珣因门第声望压制他,授予他章怀太子陵令的职位。安禄山之乱时,家中七人遇害,韩洄到江南避难,吃素食,不听音乐。乾元年间被授任睦州别驾,刘晏上表推荐他任屯田员外郎,主管扬子留后事务,后被召回拜任谏议大夫,与补阙李翰多次上疏议论朝政得失,被提拔为知制诰。因与元载交好而获罪,被贬为邵州司户参军。德宗即位后,起用他为淮南黜陟使,后又复任谏议大夫。刘晏获罪后,天下钱谷事务归尚书省管辖,而省中相关官署失职,长期没有章法制度,无人总领此事,于是提拔韩洄为户部侍郎,主管度支事务。韩洄上奏说:"江淮七"监每年铸钱四万五千缗,运往京师,加上工本运输费用,每缗要耗费二千钱,这是本钱倍于所产之钱。如今商州红崖有铜矿,而洛源监长期荒废,请求开山采铜,利用旧监设置十座炉子铸钱,每年可得钱七万二千缗,估算每缗耗费九百钱,那么所得便可超过本钱了。江淮七监,请求全部裁撤。"他又说,天下的铜铁矿冶,都是山泽之利,应当归属朝廷,请求全部隶属盐铁使管辖。皇帝采纳了他的建议。他又裁撤了省中冗余的胥吏两千人,在长安、万年两县各积存粮食数十万石,根据年成丰歉来调节发放收储,因此百姓不曾因缺粮而困顿。韩洄与杨炎交好,杨炎获罪后他内心不安。不久,韩皋上疏为杨炎申辩罪状,皇帝怀疑是韩洄教唆的,将他贬

又言天下铜铁冶,乃山泽利,当归王者,请悉隶盐铁使。从之。复罢省胥史冗。

食二千人,积米长安、万年二县各数十万石,视年丰耗而发敛焉,故人不艰食。洄与杨炎善,炎得罪不自安。无何,皋上疏理炎罪,帝意洄教之,贬。

蜀州刺史,兴元元年入为兵部侍郎,转京兆尹,贞元十年终国子祭酒,赠户部尚书。

  钦定续通志卷二百三十一

●钦定续通志卷二百三十二。列传三十二。

  列传

  唐 【三十二】

  ○唐三十二

张嘉贞【延赏宏靖】源干曜【光裕】萧嵩【华复】裴辉卿【佶】李适之。

  张嘉贞

  源干曜

  萧嵩

  裴耀卿

  李适之

  △张嘉贞

张嘉贞本范阳旧姓,高祖子咤【世系表作咤子】仕隋,终河东郡丞,遂家蒲州,为猗氏人,以五经举,补平乡尉,坐事免,长安中,侍御史。

张循宪使河东,事有未决,病之,问吏曰:「若颇知有佳客乎?」吏以嘉贞对。循宪召见,咨以事,嘉贞条析理分,莫不洗然。循宪大惊,试命草奏,皆意所

未及及还,武后以为能,循宪对皆嘉贞所为,因请以官让。后曰:“朕寍无一官自进贤邪?”召见内殿,嘉贞仪止秀伟,奏对偘偘,后异之,拜监察御史。

擢循宪司勋郎中,酬其得人,累迁兵部员外郎。时功状盈几,郎吏不能决,嘉贞为详处,不阅旬,廷无稽牒。进中书舍人,厯梁、秦二州都督,并州长。

史政以严,办吏下畏之。奏事京师,玄宗善其政,数慰劳。嘉贞自陈:"少孤,与弟嘉佑相恃以长,今为鄯州别驾,愿内徙,使少相近,冀尽力报,死无恨。"

帝为徙嘉佑忻州刺史,突厥九姓新内属,杂处太原北,嘉贞请置天兵军绥护其众,即以为天兵使。明年入朝,或告其反【旧书云:或告其在

军奢僭及赃贿,御史大夫王晙因劾奏之】按无状,帝令坐告者,嘉贞辞曰:「国之重兵利器皆在边,今告者一不当即罪之,臣恐塞言路,且为未」

来之患遂得减死。天子以为忠,且许以相。嘉贞因曰:「昔马周起徒步,谒人主,血气方壮。太宗用之,能尽其才。甫五十而没。向使用少晚,则无及己。」

陛下不以臣不肖,必用之,要及其时,后衰老无能为也。帝曰:「第往行,召卿及宋璟等,罢即以为中书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迁中书令。居位二」

年善敷奏,敏于裁遣,然强躁,论者恨其不裕。帝数幸东都洛阳,主簿王钧者,为嘉贞缮第,会以赃闻,有诏杖之朝堂。嘉贞畏蔑染,促有司速毙以。

灭言,秘书监姜晈得罪,嘉贞希权幸意,请加诏杖。已而晈死,会广州都督裴伷先抵罪,帝问法如何,嘉贞复援晈比张说曰:"不然,刑不上大夫,以"

近君也,士可杀不可辱。

译为蜀州刺史。兴元元年入朝任兵部侍郎,转任京兆尹。贞元十年在国子祭酒任上去世,追赠户部尚书。

钦定续通志卷二百三十一

●钦定续通志卷二百三十二。列传三十二。

列传

唐【三十二】

○唐三十二

张嘉贞【延赏 宏靖】源干曜【光裕】萧嵩【华 复】裴耀卿【佶】李适之。

张嘉贞

源干曜

萧嵩

裴耀卿

李适之

张嘉贞

张嘉贞本是范阳的旧姓大族,高祖张子咤【世系表作"咤子"】在隋朝为官,官至河东郡丞,于是在蒲州安家,成为猗氏人。他以精通五经被举荐,补任平乡尉,因事获罪被免职。长安年间,任侍御史。

张循宪出使河东时,有事情未能决断,深感苦恼,问属吏说:"你可知道有什么杰出的人才吗?"属吏就以张嘉贞相对。张循宪召见了他,向他咨询政事,张嘉贞条分缕析、说理透彻,没有不明白通达的地方。张循宪大为惊讶,试着让他起草奏章,内容都超出了张循宪原先的想法。等到返回朝廷,武后认为张循宪很有才能,张循宪回答说这些都是张嘉贞所作,因此请求把自己的官职让给他。武后说:"难道我没有一个官职可以自己提拔贤才吗?"于是在内殿召见张嘉贞,张嘉贞仪表堂堂、气度轩昂,奏对时慷慨从容,武后感到惊异,任命他为监察御史。同时提拔张循宪为司勋郎中,以酬谢他举荐人才有功。张嘉贞后累迁至兵部员外郎。当时功勋文书堆积案头,郎官都无法处理决断,张嘉贞代为详细处理,不到十天,朝廷中就没有积压的文书了。后升任中书舍人,历任梁州、秦州两州都督,以及并州长史,施政严厉,属吏都畏惧他。他到京师奏事时,玄宗赞赏他的政绩,多次加以慰劳。张嘉贞自陈说:"我年幼丧父,与弟弟张嘉佑相互依靠长大成人,如今他任鄯州别驾,希望能调他到内地任职,使我们兄弟能相互靠近一些,以便尽力报效朝廷,即便死了也没有遗憾了。"皇帝于是将张嘉佑调任忻州刺史。突厥九姓部落新近归附朝廷,杂居在太原以北,张嘉贞请求设置天兵军来安抚统辖他们,并任命自己为天兵使。第二年入朝时,有人告发他谋反【《旧唐书》说:有人告发他在军中奢侈僭越以及贪赃受贿,御史大夫王晙因此上奏弹劾他】,经调查并无实据,皇帝下令将诬告者治罪,张嘉贞却推辞说:"国家的重兵利器都在边疆,如今告发者一旦获罪,臣担心这会堵塞言路,而且会成为将来的隐患。"于是告发者得以减免死罪。天子认为他忠诚,还打算任命他为宰相。张嘉贞便说:"从前马周从平民百姓起家,谒见君主时血气正当壮盛,太宗任用他,得以充分发挥他的才能,他刚满五十岁就去世了;假使当初任用他晚一些,恐怕就来不及施展才能了。如今陛下不因臣才能低下而弃用臣,一定要任用臣的话,应当趁现在这个时机,以后年老体衰就无所作为了。"皇帝说:"你姑且先去任职吧。"随后召见张嘉贞以及宋璟等人,免去宋璟的职务后,即任命张嘉贞为中书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后升任中书令。他在位两年,善于处理奏章,决断事务敏捷果断,但议论者遗憾他性情过于强硬急躁,不够宽厚。皇帝多次前往东都洛阳巡幸,主簿王钧为张嘉贞修缮宅第,事情因贪赃而被揭发,皇帝下诏在朝堂上对他施以杖刑。张嘉贞担心自己受到牵连沾染,便催促有司速速将他处死,以灭口消除言论。秘书监姜晈获罪时,张嘉贞为迎合权贵的心意,请求对他也施加杖刑。不久姜晈便被杖毙。后来广州都督裴伷先获罪,皇帝询问该如何处置,张嘉贞又援引姜晈的先例作比,张说说:"不应如此,刑罚不施加于大夫,是为了尊重君主授予的荣宠地位。士人可以被处死,但不可受此侮辱。姜晈官居三品,且立有功勋,如果罪该处死,就直接处死,不应当在朝堂上当众受辱,像对待士卒那样对待他。况且他还是有功勋的贵臣,按律应在八议之列呢。此事已经过去,不必再追究,裴伷先又岂能容许再遭这种滥刑呢!"皇帝认为他说得对。张嘉贞退朝后不高兴地说:"你为何要把话说得这么深切呢?"张说说:"宰相之位是时运所至才能担任的,不可能长久保有。如果贵臣都因此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