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续通志卷二百二十

译是亲自为他安排行程,选择吉日派遣他上任。崔神庆刚到任,朝廷有诏令改革钱币法,颁布到州县,不久物价飞涨,百姓惊慌骚动。崔神庆在朝廷上质疑这一法令的不当之处,果然是豪猾之徒妄自作乱所致,此后朝廷屡下诏书褒奖他。当初,并州被汾水隔为东西两城,崔神庆跨水连接城墙,合而为一,每年省下防御兵数千人。崔神基入狱后,崔神庆飞驰赶赴京城告变,得以被召见,武后拿出案卷给他看,崔神庆为兄申辩,得以减死,但因此被贬为歙州司马。长安年间,累转礼部侍郎,多次上疏陈述时政,转任太子右庶子,封魏县子。当时,突厥使者入朝觐见,恰逢皇太子也参加朝会,有关部门发文给东宫,召唤太子。崔神庆进谏说:"五品以上官员佩戴龟符,是为了防止征召有诈,须以宫内所出之龟符相合,何况太子呢?古时召见太子要用玉契,这实在是慎重防微杜渐之意,不可不察。凡事在萌芽之前就加以考虑,所以才能长久没有悔恨之患。如今太子与陛下分居不同宫殿，若非朔望朝会而另外召唤，请降下墨敕玉契为凭。"诏令准许。不久又诏令他与詹事祝钦明轮流侍读东宫，历任司刑、司礼二卿。崔神庆曾受诏审理张昌宗一案，处理颇为宽略。神龙初年，张昌宗伏诛，崔神庆因此获罪流放钦州，死于流放地。五王获罪后，因张昌宗一案被流放的人，都被下诏平反昭雪，追赠崔神庆幽州都督。

崔琳

崔神庆之子崔琳，通晓政事。开元年间，与高仲舒同任中书舍人。侍中宋璟对他礼遇有加，每有咨询查考，常说："古事问仲舒，今事问琳，还有什么可疑虑的？"累迁太子少保。天宝二年去世，官至秘书监。崔琳长子崔俨为谏议大夫，他们家族的子弟数十人，从兴宁里前往大明宫拜谒，车马仪仗相望不绝。每逢岁时家宴，用一张榻摆放笏板，仍要层层堆积其上。崔琳与弟弟太子詹事崔珪、光禄卿崔瑶，都被列棨戟于门，世人称为"三戟崔家"。开元、天宝年间，崔氏家族内外宗亲没有出现过缌麻以上的丧事。当初，玄宗每次任命宰相，都先写下人名。有一天，写下崔琳等人的名字，用金瓯盖住，恰逢太子入见，玄宗对他说："这是宰相的名字，你若自己猜猜，是谁呢？"太子猜中了，玄宗便赐酒。太子说："莫非是崔琳、卢从愿？"玄宗说："是的。"于是也赐太子酒。当时这两人都有做宰相的声望，玄宗曾多次想要任命他们为相，因为他们家族势力庞大，担心依附的人太多，最终没有任用。

△杨再思

杨再思，郑州原武人。考中明经科，调任玄武尉，累迁天官员外郎，历任左右肃政台御史大夫【《新唐书》作御史中丞。按本纪及宰相表都说延载元年八月己巳，以左肃政台御史大夫杨再思为鸾台侍郎、同凤阁鸾台平章事，与《旧唐书》本传相合，今依此说】。延载初年，擢升鸾台侍郎、同凤阁鸾台平章事，不久转任凤阁侍郎，封郑县侯，迁内史。他担任宰相十余年，一味阿谀逢迎以求容身，从未举荐提拔过什么人才。凡是君主不喜欢的人，他就诋毁；君主所喜爱的，他就赞誉，畏惧谨慎、卑躬屈膝，从不忤逆他人。有人问他："您位高权重，为何要如此屈就自贬？"他回答说："世路艰难险恶，正直的人往往先招祸患，不这样怎能在这个时代保全自身？"有一次雨水成灾，按习俗关闭坊门以祈禳消灾。杨再思入朝时，正遇一辆车陷在泥泞中，赶车人叱牛不前，愤恨地说："这个痴傻宰相不能调和阴阳，却关闭坊门，害得我这样！"车马艰于行走，杨再思派属吏对那人说："你的牛本来就瘦弱，不能全怪坊门。"宰相张昌宗因事获罪，司刑少卿桓彦范弹劾罢免了他的官职。张昌宗向朝廷申诉，武后有意为他开脱，问宰

译相们张昌宗对国家是否有功。杨再思说："张昌宗独自为陛下调制丹药，服用后有效验，这实在是莫大的功劳。"武后听后高兴，张昌宗恢复官职。从此天下人敬重桓彦范而轻贱杨再思。左补阙戴令言写《两脚狐赋》来讥讽他，杨再思恼怒，将戴令言贬谪为长社令，士人愈发讥笑喧哗。张易之的哥哥司礼少卿张同休，一次邀请公卿在他的官署宴饮，酒酣时戏弄杨再思说："您的脸长得像高丽人。"杨再思欣然接受，剪彩绸系在头上，反披紫袍跳起高丽舞，摇头晃脑、舒展双手，动作合乎节拍，满座的人都暗中鄙笑他。张昌宗以美貌得宠，杨再思常说："人们说六郎像莲花，其实不对，应该说莲花像六郎才对。"他谄媚无耻到如此地步。不久检校右庶子，中宗即位后拜户部尚书、同中书门下三品、京师留守，封弘农郡公，加兼扬州长史、检校中书令，改任侍中、郑国公，赐实封食邑三百户。为顺天皇后奉上册封使的武三思诬陷王同皎，杨再思与李峤、韦巨源审理此案时，迎合武三思之意，将王同皎判处死刑，众人都认为冤枉。后复拜中书令，监修国史，迁尚书右仆射，仍同三品。去世后，追赠特进、并州大都督，陪葬乾陵，谥号"恭"。

杨季昭

弟弟杨季昭，考中茂才科，授职殿中侍御史。武后诛杀驸马都尉薛绍，薛绍的哥哥薛顗任齐州刺史，命杨季昭审理此案，未能查出谋反的实证。武后大怒，将他流放沙州，后遇赦而还，任怀州司马。

△苏味道

苏味道，赵州栾城人。九岁便能写文章，与同乡李峤都以文才闻名，当时号称"苏李"。到了成年，被州里推举为进士，考中，累调咸阳尉。吏部侍郎裴行俭赏识他的才干，恰逢征讨突厥，把他招入幕府任书记。裴居道被任命为左金吾卫将军时，请苏味道撰写章表，他提笔便成，文思通达清雅缜密，一时广为流传。延载年间，以凤阁舍人检校侍郎、同凤阁鸾台平章事，一年多后转为正职。因事获罪，出任集州刺史，不久被召回拜任天官侍郎。圣历初年，又以凤阁侍郎同平章事。长安元年，与张锡一同获罪，被囚禁于司刑狱中。张锡虽被下狱，神态自若；苏味道则独自坐在地上，以粗劣饭食为忧，惶恐可怜。武后听闻此事，将张锡流放岭南，释放了苏味道【按：苏味道与张锡同下狱一事，《旧唐书》未载，《新唐书》本传以为是证圣元年贬集州刺史时的事，据本纪及宰相表考察二人历官始末，可知本传有误。吴缜《纠谬》说："当证圣初年，张锡还未担任宰相，苏味道被贬集州，自有其原因。与张锡同下狱，是他再次入相之后的事。"久视、长安年间，张锡虽被流放，苏味道却获免罪，未曾受责罚，此说十分允当。今依《资治通鉴》记为长安元年之事】。他曾奉命出使幽、平等州，巡察兵马。长安二年，进同凤阁鸾台三品。因安葬双亲，朝廷下诏命州县协办丧事，因劳役过度，又侵占毁坏了乡人的墓田，被萧至忠弹劾，贬为坊州刺史，迁益州大都督府长史。张易之败亡后，因党附获罪，贬眉州刺史，后又调回益州长史任上，未及赴任便去世，享年五十八岁，追赠冀州刺史。苏味道熟悉台阁旧例，善于处理奏章，然而他身居宰相之位，只是徒具虚名，从未有过什么建树，只知圆滑周旋以自保而已。他常对人说："处理事情不要力求明白，出错了便会招致悔恨，模棱两可留有余地即可。"因此世人称他为"苏模棱"。他生性友爱，弟弟太子洗马苏味元曾有所请托未能如愿，因而口出怨言折辱他，苏味道却怡然自得，不以为忤。有文集流传于世。

△李峤

李峤，字巨山，赵州赞皇人。幼年丧父，侍奉母亲十分孝顺。年幼时曾梦见有人赠他两支笔，从此便有了文才。十五

译岁通晓五经，薛元超称赞他。二十岁考中进士。最初调任安定尉，又考中制策甲科，升任长安县尉。当时京畿一带以文章闻名的人，有骆宾王、刘光业，李峤年纪最轻却与他们齐名，授监察御史。高宗征讨邕州、岩州两地叛乱的獠人，诏令李峤监军，他进入獠人聚居的山洞晓谕招降，因此罢兵，逐渐升迁为给事中。当时来俊臣罗织狄仁杰、李嗣真、裴宣礼等人的罪名，将要处死他们。朝廷敕令李峤与大理少卿张德裕、侍御史刘宪一同复核此案。张德裕等人内心知道他们冤枉，但不敢提出异议。李峤说："明知冤枉却不申辩，这就叫见义不为。"最终与另外二人一起列名申辩其冤情，因此触怒了武后，被贬为润州司马。很久之后才被召回任凤阁舍人，朝廷重要的文书诏令大多命他撰写。当初设置右御史台，考察州县官吏善恶和风俗得失，李峤上疏说："法网条例应当力求简明。简明则法令容易施行而不繁杂，宽疏则监察范围广而不苛细。臣看到垂拱年间，各道巡察使的条例有四十四条，后来别敕又增加三十余条，让使者三月出京，十一月奏事，时间紧迫，簿书堆积如山，奔波不暇，而每道所考察的官吏，多的有二千人，少的也有上千人，要想一一核实褒贬、详尽考察其才能行迹，岂不是很难吗？臣希望能酌量他们的工作量，赋予他们相应的权限，使其精力用得其所，事情能及时办成，这样才能精确核实功过得失。"又说："如今考察的准则，参照汉代的六条标准加以推广，就已足够周全了，不必再多设名目，白白耗费簿书文书。况且朝廷政务常常牵涉四方，因此使者车马相望，驿站往来不绝。如今巡察使既已派出，凡是外州的事务都应完全交由他们专断处理，这样驿传就能大大减省了。请求每十州设置一名御史，以一年为期限，让他能亲自到属县，走访乡里，督察奸伪，采访风俗，然后才能考核他的政绩。况且御史出入朝廷禁地，他们在砥砺自身、奉职守法方面，比其他官吏要严格百倍；在弹劾贪腐、纠察隐蔽欺诈方面，也比其他官吏严格十倍。陛下如果真能采纳臣的建议，精心选拔贤能之人，委以心腹之任，没有人不会竭尽全力效死的。"武后认为他说得好，下令将天下分为二十道，选择合适的人选担任使者，但因遭到议论者的阻挠，最终没有施行。不久掌管天官侍郎事务，进麟台少监、同凤阁鸾台平章事，迁鸾台侍郎。恰逢张锡辅政，李峤因此外调，罢为成均祭酒，不久检校文昌左丞，留守东都。长安三年，以本官身份再任平章事，掌管纳言，迁内史。李峤推辞繁重的政务，又改任成均祭酒，仍旧担任平章事。武后打算在白司马坂建造大佛像，李峤进谏说："建造佛像虽说是让僧侣出钱，但并非由州县承办不能完成，名义上不征税，实际上却等于征税。臣估计天下贫弱的编户百姓很多，有的甚至要变卖房屋田地来供应官府的差役。如今造像的钱已积累到十七万缗，如果把这些钱分给穷苦人家，每户给一千钱，就能纾解十七万户人家饥寒之苦，功德将无穷无尽。"武后没有采纳。张易之败亡后，李峤因依附获罪，贬为豫州刺史，尚未赴任，改任通州刺史，几个月后又以吏部侍郎的身份被召回，不久升任尚书。神龙二年，代替韦安石任中书令。李峤在吏部任职时，暗中想借助时望重新拜相，于是奏请增设员外官数千名。后来看到官员冗滥、府库空虚，便上书检讨自己的过失请求辞职，并陈述十余条利害，大略说："元首之尊贵，居处有重门击柝的守卫，出行有清道警戒的礼仪，这是为了防备意外，杜绝非分之想。陛下厌倦深宫的庄重，轻忽尊严的礼制，微服私访，出入市集，路人私下议论，朝廷上下

译也为此惊惧。倘若因此发生意外，陛下纵然不自爱惜，又将置宗庙社稷、天下苍生于何地？"又说："设官分职不可过于泛滥。自从陛下中兴以来，因不慎于爵位赏赐而广施恩惠，越级升迁，朝升夕改，正常的官职名额已经不够，再加上员外官，对内使府库枯竭，对外使百姓受害，这不是求贤助治的办法。请命有关部门审核，可用的予以录用，不可用的予以罢黜。"又说："远方的夷人不熟悉政事，国家本应以安抚归附为主而授予官职，但那些并非立功的酋长之类，却白白耗费俸禄，希望能酌情考量，将不必要的一律遣返。"又说："《周易》说'用什么来守住君位？是仁德。用什么来聚合人心？是财富。'如今百姓贫困，居无定所，无法用来守住君位；仓库空虚，财力枯竭，不足以聚合人心。山东遭受水灾，江南困于漕运，国家上层财政匮乏，百姓下层生活穷困。如果边境稍有疏漏，盗贼四起，将用什么财力去招募兵员？用什么力量去防御外患呢？"又说："大肆兴建寺观，耗费巨大。如今山东年成饥荒，百姓连糟糠都吃不饱，却在这艰难困苦之时，征收百姓庸调的一半，用民脂民膏去修建土木工程，恐怕会招致天地神灵的怨恨，四海百姓的怨谤。"又说："近来因征兵戍边，巧诈百出，逃避徭役、隐匿身份，图谋逃脱租赋。如今私自剃度为僧道的人，几乎有数十万，其中大多是富户壮丁、狡猾的富商大贾，伪造官府文书，冒名顶替、假冒度牒。国家的赋税兵役都仰赖于百姓丁口，如今这些壮丁都出家为僧道、士兵都遁入道门，那么征战、赋税又用什么来供应呢？"又说："有人以重金贿赂权贵近臣，谋求补任府衙或史职，转移隐匿财产户籍，把州县的上等户改为下等户，致使当地城镇没有人承担驿站差役，役使都落在贫弱者身上，一旦摊派就会破家荡产。希望允许十道使者巡访察查，以杜绝奸猾之徒隐匿逃避。"又说："太常寺的乐户已经很多，又要访求散乐艺人，光是持鼗鼓的就已有两万人，希望酌情裁留，其余的责令归籍，以杜绝虚糜浪费。"中宗因为他身为宰相却自陈政事失误，请求罢官，认为并无过错，特下手诏责备晓谕他，李峤惶恐，重新出来视事【《旧唐书》说：中宗因李峤直言时政得失、自请罢免，手诏抚慰晓谕而不允许，与此处记载不同】。神龙三年，加修文馆大学士，封赵国公，以特进同中书门下三品。睿宗即位后，罢去政事，贬为怀州刺史，后来致仕。当初，中宗驾崩时，李峤曾秘密建议不宜让相王的儿子们留在京城。等到玄宗即位，得到这份奏表，宫中有人请求诛杀他。张说说："李峤确实不懂得顺逆大义，然而他是为当时的君主谋划，就像狗对着不是自己主人的人狂吠一样，不应追究其罪。"天子也顾念他曾多次遇赦，于是免罪，贬为滁州别驾，随子李虔州刺史任所居住，后又改任庐州别驾，去世，享年七十岁。李峤才思敏捷，凡有诗文，多为人传诵仿效。武后时，汜水出现祥瑞之石，李峤当时任御史，献上《皇符》一篇，被世人讥讽鄙薄。然而他早年为官时，曾与王勃、杨炯交往；中年时与崔融、苏味道齐名；到了晚年，这些人都已去世，他成为文坛的宿老，一时学者都以他为师法。

△崔融

崔融，字安成，齐州全节人。考中八科高第，累补宫门丞、崇文馆学士。中宗为太子时，被选为侍读，掌管东宫的章表奏疏。武后祭祀嵩岳时，见到崔融所作的启母庙碑铭，赞叹称美。等到封禅完成，便命他撰写朝觐碑文，授著作佐郎，迁右史，进凤阁舍人。当时有关部门商议要对来往行商全部征税，崔融上疏说："《周官》九赋，其中第七种叫关市之赋，是因为市场上多有投机取巧的

译行为，关卡要阻止这种游走谋利之风，抑制它，所以才加征税。然而只应向工商业者征收，而不应涉及来往的行旅之人。如今一律通行征税，就不合古法了。况且士农工商各有其业，由来已久，如果再动摇它，市场上就会良莠不分地征收赋税。如果征税过重，那么普通百姓就无处容身；百姓无处容身，时间长了必定会生乱。天下的关卡必定设在险要之处，集市必定位于交通要道，豪门大族和不法之徒多聚集在这些地方。一旦听闻变更税法，恐怕会引起骚动，甚至逃亡南边的蛮族或北边的狄族之地。如今江河渡口都设立税卡征税，稽查滞留，再加上主管官吏索贿受贿，沿途耽搁很久，导致百姓错失农时、荒废产业，无法维持生计。这种做法就连魏晋齐隋也不曾施行，何况陛下呢？"武后采纳了他的意见。后授司礼少卿，仍知制诰。张易之兄弟广泛延揽文学之士，崔融与李峤、苏味道、麟台少监王绍宗都屈节依附。张易之被诛杀后，崔融贬为袁州刺史，后召回授国子司业，参与编修《则天实录》，因功封清河县子。崔融的文章华丽婉转，当时无人能及，朝廷重要的文书，大多亲手委托他撰写。他所作的《洛出宝图颂》尤为工巧。后来撰写武后的哀册文，用尽心力，写完便去世了，当时人说他是思虑过度、精神耗竭而死，享年五十四岁，追赠卫州刺史，谥号"文"。膳部员外郎杜审言曾受崔融提携推荐，为他服缌麻之丧长达六年。当时以文才闻名的人，还有崔禹锡、崔翘。崔禹锡在开元年间任中书舍人，崔翘官至礼部尚书。崔融的孙子崔巨，官至右补阙，也擅长写文章。崔融的曾孙崔从，另有传记。

△徐彦伯

徐彦伯，兖州瑕丘人，本名洪，以字行世。七岁便能写文章，曾在太行山下结庐读书。薛元超安抚河北时，上表推荐他的贤才，参加对策考试名列高第，调任永寿尉、蒲州司兵参军。当时司户韦暠善于判案，司士李亘擅长书法，加上徐彦伯的文章，当时人称为"河东三绝"。迁职方员外郎，负责迎接中宗从房州还京，进给事中。武后编撰《三教珠英》，选取天下擅长文辞的士人，徐彦伯和李峤名列首位，迁宗正卿，出任齐州刺史。中宗复位后，改任太常少卿，因参与编修《则天实录》有功，封高平县子，任卫州刺史，政绩优良，得到玺书嘉奖慰劳。调任蒲州，因蒲州靠近京畿，恰逢郊祭，进献《南郊赋》一篇，文辞典雅华美。擢升修文馆学士、工部侍郎，历任太子宾客，后因病请求退休，获得批准。开元二年去世。徐彦伯侍奉寡嫂十分恭谨，抚养侄子们如同自己的孩子一样。他历经数朝执掌文翰，后辈争相仿效他的文风，但到晚年他的文章渐趋生硬艰涩，然而当时人的文才仍不及他。当初武后当政时，大兴冤狱，王公卿士常因言语被酷吏罗织罪名，因此丧命或流放的人不计其数。徐彦伯写了一篇《枢机论》，认为荣辱否泰，全系于言语；言语既能成就自身，也能倾覆自身；祸乱没有固定的阶梯，往往因言语不密而招致危险，不可不慎重，用以警戒世人。

△李迥秀

李迥秀，字茂之，是李大亮的同族孙辈。考中进士第，又考中英才杰出科，调任相州参军事，累转考功员外郎。武后爱惜他的才干，升任凤阁舍人。大定初年，检校夏官侍郎，主持选官事务，铨选考核文武官员，以称职闻名，进同凤阁鸾台平章事。张易之兄弟骄横显贵，李迥秀曲意逢迎讨好他们，因此士人对他的评价大为降低。不久因贪赃获罪，贬为庐州刺史。张易之被诛杀后，又贬为衡州长史。中宗即位后，召回授将作少监，累迁鸿胪卿、修文馆学士，出任朔方道行军大总管，还朝后拜兵部尚书，去世，享年五十岁，追赠

译侍中。李迥秀年少聪慧，广交宾客，喜欢饮酒，虽多饮却不失态，当时人称赞他风流倜傥。他的母亲出身低微，妻子曾经辱骂婢女，母亲听到后很不高兴，李迥秀便立即休了妻子。有人问他缘故，他回答说："娶妻是为了侍奉婆婆，如果让婆婆不高兴，怎么能留她在家？"武后曾派宫人探望他的母亲，有时还把她接入宫中。后来他家中的堂屋长出灵芝，狗给邻居的猫哺乳，中宗认为这是孝行感天所致，特意表彰他的家门。他的儿子李齐损，开元年间因谋反被诛杀。

△韦巨源

韦巨源与韦安石都是后周京兆尹韦总的曾孙，祖父韦贞伯【《旧唐书》作韦匡伯】承袭郧国公爵位，入隋后改封舒国公。韦巨源有吏治才干，武后时累迁夏官侍郎、同凤阁鸾台平章事。他处理政务过于琐碎苛细，没有大局观念，专门核查省中被遗漏隐匿的钱粮，下发文书督促收缴克扣，虽然为朝廷收敛了财利，却招致下属的怨恨愁苦。因李昭德一案牵连，累贬为麟州刺史，不久拜地官尚书。神龙初年，以吏部尚书同中书门下三品。当时朝廷要职空缺，执政大臣依次任用自己的亲属。轮到韦巨源主持时，应任命十人，杨再思才得到其中一个名额。杨再思试问其余的名额，都是各位宰相的近亲。杨再思感叹道："我们实在是辜负天下人了。"韦巨源说："时势就是如此罢了。"这时候，即使有贤能有德行的人，最终也难以得到进用，士大夫无不心灰意冷。适逢韦安石担任中书令，韦巨源因避亲而罢去政事，不久迁侍中、舒国公。韦后与他攀叙同宗兄弟关系，将他附入韦氏族谱。武三思的封户在贝州，恰逢当地遭遇大水灾，刺史宋璟建议免除百姓的租税，韦巨源却认为可以用蚕桑抵输，因此河朔一带百姓大多流离失所。景龙二年，韦后自称衣箱中出现五色云彩，韦巨源鼓吹此事为祥瑞，劝中宗宣告天下，中宗听从了他的话，因此实行大赦。韦巨源见中宗昏庸糊涂，便与宗楚客、郑愔、赵履温等人一起推演附会所谓的祥瑞妖异之事，暗中引导韦氏效法武后夺权称制的旧事。不久升任尚书左仆射，仍执掌政事。中宗将要举行南郊祭祀，韦巨源请求让韦后担任亚献，自己担任终献。等到临淄王李隆基诛杀诸韦时，韦巨源被乱兵所杀，享年八十岁。睿宗即位后，追赠特进、荆州大都督。博士李处直请求谥为"昭"，户部员外郎李邕认为韦巨源依附武三思为相，又攀附韦后外戚，谥"昭"不妥当，李处直坚持不肯更改，李邕列举陈述他的罪恶，但没有被采纳。然而世人都认为李邕说得对。韦氏家族自韦安石以及武后时的宰相韦待价、韦巨源，都是近亲族属，官至高位的又有数十人。

△窦怀贞

窦怀贞，字从一，左相窦德元之子。年少时诡诈激切，兄弟宗族的车马都极其豪华奢侈，唯独窦怀贞独自清廉俭朴，因此获得名誉。历任清河令，颇有治绩，后迁越州都督、扬州长史。神龙年间，进左御史大夫兼检校雍州长史。韦后干预朝政，窦怀贞为避讳韦后父亲的名讳，改以字相称。恰逢除夕，中宗夜宴近臣，对他说："听说你丧妻了，如今我想为你续娶一房，可以吗？"窦怀贞连声称是。不久宫中传来消息，有一位身穿翟衣、佩戴宝扇仪仗的人出宫，原来是韦后的乳母，被封为莒国夫人，本是低贱的婢女出身。窦怀贞毫不推辞地娶了她。世人称呼乳母的丈夫为"阿■"，窦怀贞每次进见皇后，奏请时总是自称为"皇后阿■"，有人称他为"国■"，他竟毫不惭愧、坦然接受，以此谄媚讨好韦后，又依附宗楚客、安乐公主等人以求取高位，被清议之士所鄙弃，名声扫地。韦后败亡后，窦怀贞杀死妻子，献上她的首级以求自保，仍被贬为濠州司马，再徙益州长史，才恢复原名。景云初年，以殿中监被召回，一个月后升任左御史大夫、同中

译书门下平章事，封中山县公，再迁侍中。当时太平公主当权用事，窦怀贞倾力依附她，每天处理完公务后，便到太平公主的府第，探听她的心意所在。睿宗为金仙、玉真两位公主营建道观，耗费巨万，谏官们接连上疏劝阻都无法制止，唯独窦怀贞极力促成此事，亲自监督营建施工。他的族弟窦维鍌劝谏他说："您身居宰相高位，应当思考进献良策、革除弊政，辅佐天子，怎么能斤斤计较砖瓦木料，混杂在工匠之中，让天下人怎么看待您呢？"窦怀贞不予理睬，反而更加急切地督促修建。当时人议论说："先前做了皇后的阿■，如今又做了公主府的属官。"意思是他侍奉太平公主，就像侍奉自己封邑的属官一样。不久罢为左御史大夫，一年后又官复同中书门下三品，兼太子詹事，监修国史，又以尚书右仆射兼御史大夫，负责军国重事，共同参与朝政。玄宗受禅即位后，进左仆射，封魏国公。他与太平公主一同谋反，事败后投水自尽，仍被开棺戮尸，改姓为"毒"氏。然而他生平所得的俸禄，都散发给了亲族，没有积蓄留存，败亡时家中只剩下几石粗米而已。他生性谄媚奸诈，善于巴结依附权贵，宦官掌权时，他尤其畏惧奉承。有一次见到一位没有胡须的人，误以为是宦官而对他行礼。监察御史魏传弓痛恨宦官辅信义弄权，想弹劾他的奸邪之事。窦怀贞说："此人是安乐公主所信任的，怎么能去追究他呢？"魏传弓说："朝廷纲纪已经败坏，正是因为这类人。今天杀了他，纵然明天我因此被诛杀，也绝不后悔。"窦怀贞仍坚决阻止他。魏传弓是巨鹿人，是个忠直敢言之士，最终官至司农丞。

窦兢

窦怀贞的侄子窦兢，字思慎，考中明经科，任英王府参军、尚乘直长，后调任郪县令，修缮邮驿房舍道路，制定冠婚丧葬的礼法制度，百姓都感念他的恩德。

△宗楚客

宗楚客，字叔敖，祖先是南阳人。曾祖父宗丕，是后梁的南弘农太守，梁朝灭亡后归附隋朝，居住在河东汾阴，因此成为蒲州人。父亲宗岌，在魏王李泰府中任职，与谢偃等人一同编撰《括地志》。宗楚客是武后堂姐的儿子，考中进士第，累迁户部侍郎。他的哥哥宗秦客，在垂拱年间劝说武后改朝换代，因此被提拔为内史；弟弟宗晋卿则掌管羽林军兵权。后来兄弟三人一同因贪赃枉法获罪，流放岭外。一年多后，宗秦客死于流放地，宗楚客等人才得以返回，不久检校夏官侍郎、同凤阁鸾台平章事。他与武懿宗不和，恰逢朝廷赐给他建造材料营造府第，他建造得极其奢华僭越，被武懿宗弹劾，从文昌左丞贬为播州司马，宗晋卿则流放峰州。后来他逐渐升为豫州长史，迁少府少监、岐州和陕州刺史。很久之后，又以夏官侍郎同凤阁鸾台平章事复职。因强娶邵王的歌妓获罪，贬为原州都督。神龙初年，任太仆卿、郢国公，武三思引荐他为兵部尚书，同时任命宗晋卿为将作大匠。节愍太子被杀后，用他的首级来祭奠武三思等人的灵柩，这正是宗楚客提议的。不久同中书门下三品，韦后、安乐公主对他十分亲近依赖，他与纪处讷结成朋党，世人称为"宗纪"一党。景龙二年，朝廷下诏册封突厥娑葛为金河郡王，而娑葛部下的阙啜忠节接受贿赂……

译楚客等人，被罢免了官职。娑葛心怀怨恨，领兵为患边境。监察御史崔琬在朝廷上奏称楚客、处讷擅自作威作福。

怀有无视君主之心，私通境外势力，替国家招来怨恨。晋卿专门徇私纳贿，骄横跋扈，一并请求将他们收押交付狱中，由三司审讯。按照旧例，大臣被御史当廷弹劾，必须快步走出，站在朝堂上等候治罪。楚客却脸色严厉，不肯听从。

大声宣称自己生性忠直刚正，是被崔琬诬陷诋毁，中宗也无法彻底查清此事。于是下诏让崔琬与楚客、处讷结为兄弟，两下调解此事，因此世人称中宗为"和事天子"。不久楚客升任中书令，韦氏败亡后，他与晋卿一同被诛杀。楚客生性通达明理。

译丞。

当初，萧至忠任御史时，李承嘉任御史大夫，曾经责问众御史说：「弹劾事情不先请示大夫，可以吗？」众人都不敢回答。唯独萧至忠说：「按照旧例，御史台没有长官，御史是天子的耳目，他们所要奏报的事，应当直接呈达。如果要大夫允许后才能论奏，那么弹劾大夫的事，又该由谁来上奏呢？」李承嘉听后感到羞愧。

到这时，李承嘉任户部尚书，萧至忠弹劾祝钦明、窦希玠与李承嘉等人的罪状，百官都为之震惊惶恐。他升任吏部侍郎，仍兼任御史中丞。

节愍太子发兵诛杀武三思却失败了，宗楚客等人暗示侍御史冉祖雍上奏告变，说相王与太子同谋。皇帝打算追查此事，萧至忠哭泣着说：「过去武后想立相王为太子，相王为此几天不吃饭，独自请求迎立陛下即位，他这种谦让美德，天下人没有不知道的。陛下贵为天子，却不能容忍一个弟弟受人罗织罪名吗？我私下认为陛下不应该这样做。」皇帝采纳了他的意见，停止了追查。

不久，他被授予中书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他上疏陈述时政说：「求治的方法，首先在于任用贤才。如果任用的人没有才能，官位就会空虚；官位空虚，事务就会荒废；事务荒废，百姓就会受害。历代因此而衰败的，就是这个原因。」

如今授官用人，大多因为权贵要人的粉饰推荐，上下相互蒙蔽，只求苟且获得，相互竞逐。官职爵位，是国家的公器；恩宠幸遇，是君主的私惠。用金银布帛使他们富足，用美食供他们享用，以此保存私人的恩泽是可以的。但如果把公器当作私恩来使用，那么公理正义就无法推行，而百姓劳苦离散，私下请托之路一开，正直的言论就会被堵塞，国家一天天被侵蚀削弱，最终必然衰败凋敝。

如今官位已经泛滥，冗余的官员更加成倍增加，台阁之内，穿朱紫官服的官员到处都是，官职品级越发轻贱，恩赐奖赏更加频繁，有才能的人不被任用，被任用的人却没有才能。而且宰相和要职大臣的子弟，大多缺乏才艺，却互相推诿请托，一列列被安排到显贵的官职之中。

臣希望陛下珍惜爵位赏赐，不使官职虚授，把德才兼备的君子提拔到枢要近臣之位，把小人贬退到闲散边缘的职位。这样才能使政令统一，私利不妨害公义，那样天下就非常幸运了。而且贞观年间的旧例，宰相的子弟大多担任外地的官职，这不仅是为了抑制强宗大族，也是为了选拔真正的贤才。请求从宰相以下，以及各司长官的子弟，都授予外地官职，使百姓内外统一安定。」皇帝没有采纳。

不久他任侍中、中书令。当时宗楚客心怀奸邪，培植党羽，而韦巨源、杨再思、李峤都只求自身安稳，没有加以匡正。萧至忠处在他们之间，唯独不曲意随从。当时的舆论都一致地归重于他。皇帝也说：「宰相之中，萧至忠最疼爱怜惜我。」

韦后曾经为她早死的弟弟韦洵，与萧至忠早死的女儿举行冥婚，萧至忠又把女儿嫁给韦后的舅舅崔从礼的儿子崔无诐，两家结为婚姻。这时皇帝主持萧家这边的婚事，主持崔家这边的婚事，当时人都说这是天子嫁女、皇后娶妇。

唐隆元年以后，作为韦后一党本应获罪，但太平公主为他说话，他被外放为晋州刺史

译，治理政绩很有名声。默啜派大臣来朝见，看到萧至忠的风采，恭敬畏惧地低头退避，对人说：「这样的人应该做天子的宰相，怎么却在外地任职呢？」

太平公主渐渐掌权，萧至忠于是主动依附纳交，并且乞求归还太平公主的封邑。因为萧至忠的儿子任千牛卫官职时死于韦氏之难，太平公主猜想他心怀怨恨，能够帮助自己，就向皇帝请求，任命他为刑部尚书，又任中书令，封为酇国公。萧至忠于是参与太平公主谋反之事，先天二年太平公主事败，萧至忠逃入终南山，几天后被捕杀，家产也被抄没。

萧至忠起初在朝廷中很有声望，仪容举止娴雅敏捷，被推许为名臣，表面上正直不阿，纠举揭发不法之事，但内心却没有坚定的操守，总是根据时势的轻重来决定进退去留。他起初任御史时，桓彦范等人颇为器重他。五王失势之后，他转而依靠武三思获得中丞之位，又依附安乐公主而做上宰相。等到韦氏败亡后，他立刻挖开韦洵的坟墓，取回自己女儿的棺柩。后来他又依附太平公主，再次执掌国政。

有一次他在太平公主府第遇到宋璟，宋璟戏谑地说：「这可不是我对萧公您所期望的样子。」萧至忠说：「宋先生说得很对，但我自己却已经无法回头了。」他的妹妹嫁给蒋钦绪，蒋钦绪常常告诫他，萧至忠不听，感叹说：「九代的卿族世家，将要一举之间就被灭亡了，真是可悲啊。」

萧至忠不喜欢接待宾客，以简朴节俭自我标榜，所以他平生所得的俸禄赏赐，从不散施于人。等到他被抄家没产时，家中珍宝竟多得无法计算。然而唐玄宗认为他的为人是贤能的，后来任用源乾曜，很快就提拔他。唐玄宗对高力士说：「你知道我为什么这么快提拔源乾曜吗？是因为他的容貌言谈很像萧至忠。」高力士说：「萧至忠不是曾经辜负过陛下吗？」皇帝说：「萧至忠确实是国家的良材，只是晚年犯了错罢了。」萧至忠的弟弟萧元嘉，任工部侍郎，萧广微，任工部员外郎。

卢藏用

卢藏用，字子潜，幽州范阳人。父亲卢璥，任魏州长史，号称有才干的官吏。卢藏用擅长写文章，考中进士，却没能得到任用，于是与兄长卢征明一起隐居在终南山、少室山，学习练气辟谷之术。

长安年间，皇帝下诏授予他左拾遗之职。武后在万安山修建兴泰宫，他上疏劝谏说：「陛下的离宫别馆，本来已经很多了。现在又要竭尽民力来营造土木工程，臣担心议论的人会认为陛下不爱惜百姓而只顾自己享受。而且近年来谷物收成虽然颇为丰盛，但百姓还没有积蓄储备，陛下东巡西幸，从来没有停歇过，斧斤营建之事年年不断，不趁此时施行德政、布散教化，反而又要扩建宫苑，臣担心百姓将难以承受。」

如今身边的近臣把谄媚顺意当作忠诚，把冒犯忤逆当作祸患，以致陛下不知道百姓已经失业，百姓也不知道近臣损害了陛下的仁德。忠臣不应回避被诛杀震怒的危险，以此使君主归于仁德；明智的君主不厌恶切直的批评，以求身后能获得美名。请求陛下把我这篇奏章下发，与执政的大臣们共同商议，是否可行？皇帝没有听从。

姚元崇持节出任灵武道时，奏请让他做管记，回朝后应试担任县令，又考中甲科，任济阳县令。神龙年间，多次升迁至中书舍人，多次纠正驳斥不合规的官员任用，历任吏部黄门侍郎、修文馆学士。因受亲

译属牵连而获罪，降职为工部侍郎，后又升任尚书右丞。

他依附太平公主，太平公主被诛杀后，玄宗打算逮捕斩杀卢藏用，但考虑到他尚未参与执政，心意才有所缓解，于是把他流放到新州。后来有人告他谋反，追查后并无实据，又把他流放到驩州。恰逢交趾发生叛乱，卢藏用有防御抵抗之功，改任昭州司户参军，后升任黔州长史，代理都督事务，最后在始兴去世。

卢藏用擅长蓍龟占卜、九宫之术，工于草书、隶书、大小篆、八分书，又擅长弹琴弈棋，士人们都看重他的多才多艺。他曾因为世俗人往往过分拘泥畏惧阴阳之说，违背至理，于是撰写《折滞论》，用来阐明其中的道理。世人认为这是有见识的言论。

他年少时与陈子昂、赵贞固交好，这两人先他而死，卢藏用抚养他们的遗孤。他对朋友有恩义，人们称赞他能始终保持交情。他起初隐居山中时，就有心于当世之事，人们称他为「随驾隐士」，晚年却追逐权势利益，一味骄纵，往日的清高节操也就丧尽了。

司马承祯曾被召到京城，将要返回山中时，卢藏用指着终南山说：「这里面有很多绝佳的隐居之处。」司马承祯从容地说：「在我看来，这只是做官的捷径罢了。」卢藏用听后感到羞愧。

卢藏用没有子弟继承其学问。卢若虚多才而见闻广博，陇西辛怡谏任职方之官时，有人捕获一只奇异的老鼠，长着豹子的头、老虎的胸脯，大小如拳头。辛怡谏称它为「鼮鼠」，并为此写了一篇赋。卢若虚说：「不对，这是许慎所说的鼨鼠，有豹纹但体形较小。」满座的人都为此惊叹佩服。他最终官至起居郎、集贤院学士。

赵彦昭

赵彦昭，字奂然，甘州张掖人。他的父亲赵武孟，年少时喜好游猎，常把猎获之物送给母亲。母亲哭泣着说：「你不喜好读书却如此放荡游荡，我还能对你有什么指望呢！」于是不给他准备饭食。赵武孟因此感动激奋，于是努力学习，广泛精通经史书记之学。他从长安县丞升任右台侍御史，撰写了《河西人物志》十篇。

赵彦昭年少时豪迈不羁，风骨俊秀爽朗，考中进士后，调任南部县尉，与郭元振、薛稷、萧至忠交好。他从新丰县丞升任左台监察御史。景龙年间，多次升迁至中书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

金城公主嫁往吐蕃时，任命赵彦昭为送亲使者。赵彦昭想到自己将要离开朝廷身处外地，担心权势宠遇会被别人夺走转移，因此心中不快。司农卿赵履温说：「您身为宰相，却要做一个普通的使者，这不是很有失身份吗？」赵彦昭问该用什么办法，赵履温于是替他去请求安乐公主把他留下，于是改用将军杨矩代替他出使。

睿宗即位后，赵彦昭被外放为宋州刺史，因受牵连而被贬为归州刺史，不久又被授予凉州都督，他为政严厉，下属都战战兢兢。后来入朝任吏部侍郎，持节巡按边境，又升任御史大夫。萧至忠等人被诛杀时，郭元振、张说说赵彦昭曾参与他们的密谋，于是改任刑部尚书，封为耿国公，实封食邑一百户。

赵彦昭本来就是靠权势幸进得官的。中宗时，有个巫婆赵氏依仗鬼神方术出入宫禁，赵彦昭把她当作姑母一样侍奉

译，曾经穿上妇人的服装乘车，与妻子一同前去拜见她，他能做上宰相就是靠这个巫婆的力量。于是殿中侍御史郭震揭发弹劾他过去的种种恶行，恰逢姚崇执政，厌恶他的为人，把他贬为江州别驾，最终在任上去世。

和逢尧

和逢尧，是岐州岐山人。武后时，他背着一只鼎来到宫阙之下，上书自称愿意协助天子调和治理国家的各项政务。主管官员责问他说：「过去夏桀无道，伊尹才背着鼎去投奔商汤。如今天子圣明，各部门都已协调运作，还有什么需要你来调和的呢？」和逢尧无法回答。

他被流放到庄州十几年，后来考中进士高第，多次升迁至监察御史。突厥默啜请求迎娶公主，和逢尧以御史中丞的身份代理鸿胪卿，前往应允此事。默啜派遣亲近的贵臣颉利前来说：「诏书说送来的是镶金的马鞍，其实只是镀金的，并非天子的本意，使者的话不可信。就算能得到公主，也不是真心实意，请求取消这次和亲。」说完打算立即驱马离去。

左右随从的脸色都变了，和逢尧厉声说道：「汉朝的礼法重视女婿，所以才送来这套马鞍具，是想要长久安好，还是不想？如果只看重黄金，那么可汗难道是贪图黄金而不看重诚信吗？」默啜听后说：「汉朝的使者来到我国的，已经很多了。这个人真是个吃铁石的硬骨头，不能轻易对付。」于是备好礼节接见他。

和逢尧劝说他道：「天子过去曾任单于都护，一直想与可汗重修旧日的友好关系。可汗如果能仰慕中原的风尚礼义，穿戴中原的冠带服饰，就能在各蕃国中获得更高的威望。」默啜相信了他的话，于是束发穿上紫衣，面向南方再拜称臣，并派遣儿子入朝。

和逢尧因出使有功，被提拔为户部侍郎，后因与太平公主交好而获罪，被贬为朗州司马，最终官至柘州刺史。和逢尧诙谐诡谲，却敢于在大事上冒险求取功名利禄，所以最终因攀附权贵而遭废黜。但是唐朝建立以来，谈到出使有功之人，人们都称道和逢尧。

《钦定续通志》卷二百二十一

《钦定续通志》卷二百二十二。列传二十二。

列传

唐（二十二）

唐二十二

郝处俊【附郝象贤】狄仁杰【附狄光嗣、狄兼谟】朱敬则【附朱仁轨】

郝处俊

郝处俊，是安州安陆人。他的父亲郝相贵，与岳父许绍一起占据峡州归顺唐朝，被任命为滁州刺史，封为甑山县公。郝处俊十岁时父亲去世，父亲过去的属吏送来一千匹缣布作为丧礼助葬之物，他推辞不肯接受。等到长大后，喜好学习，酷爱《汉书》，几乎能够背诵，贞观年间考中进士，初任官职为著作佐郎，承袭了父亲的爵位，与兄弟们相处友爱和睦，侍奉几位舅父也十分恭谨。

后来改任滕王友，他以做藩王府的属官为耻，于是弃官离去。过了很久，被召任太子司议郎，多次升迁至吏部侍郎。高丽反叛，皇帝下诏任命李绩为浿江道大总管，郝处俊任副将。军队进入敌境后，还没有布阵，敌军突然杀到，全军都惊慌恐惧。郝处俊却坐在胡床上，若无其事地吃着干粮，暗中挑选精锐部队，将敌军击退。众人都为他的胆量感到惊叹。

后多次升迁至东台侍郎。当时有个僧人

译卢伽逸多炼制丹药，说：「可以延年益寿。」高宗打算服用它，郝处俊劝谏说：「人的寿命长短是天命所定，异域的药剂，怎能轻易服用？过去先帝曾命僧人那罗迩婆寐依照他的药方配制秘药，采集灵异的花草和奇异的石头，历经数年才配制成功。先帝服用之后，病情迅速加重，连宫中的良医都不知该如何救治。当时议论的人请求公开处死那罗迩婆寐，又恐怕被外族嘲笑，此事最终没有施行。这样的前车之鉴不远，希望陛下深加省察。」皇帝采纳了他的意见。

他升任同东西台三品，咸亨初年，皇帝前往东都，皇太子留守监国，其他宰相都留在京城，唯独郝处俊随皇帝同行。

皇帝曾经说：「我曾怀疑秦朝的法律太过宽松，荆轲只是一个普通人罢了，他怀藏匕首突然行刺，满朝的大臣手持武器却没有人敢上前阻拦，这难道不是因为习惯懈怠松弛才造成的吗？」郝处俊回答说：「这其实是因为法令过于严苛的缘故。按秦朝的法律，凡是擅自登上朝堂的人要被诛灭三族，人们都害怕连累家族，所以怎敢上前阻拦呢？曹操曾颁布法令说：『京城如有变乱，九卿各自守卫自己的官署。』后来严才作乱，带领几十个人攻打左掖门，曹操登上铜爵台观望，竟没有人敢前去救援。当时王修任奉常之职，听闻变乱后，召唤车骑随从，随从还没到，他就率领属官徒步赶到宫门。曹操说：『那前来的人一定是王修吧？』这是因为王修能够洞察变故、识别时机，所以才敢冒着触犯法令的风险去赴难救急，倘若他拘泥于常规法令，那么祸乱就会因此酿成了。所以君王制定法令，不能太严急，也不能太松缓。」皇帝说：「说得好。」

他转任中书侍郎，监修国史。当初，显庆年间，令狐德棻、刘胤之编撰国史，之后许敬宗又重新加以编次，皇帝痛恨许敬宗所记载的内容多有失实，于是重新命令宰相加以刊正，并说：「我过去曾随先帝驾临未央宫，仪仗队伍已经通过后，发现有人手持横刀藏伏在草丛中，先帝当即收住马辔后退，对我说：『此事一旦发作，应当处死的人有几十个，你可以下令放了他们。』」当时的史官只是把这件事记载为事实。

郝处俊说：「先帝的仁德恩泽广博深厚，这类事例不止一次发生在一个臣子身上。臣处俊被选中侍奉皇帝身边时，曾有一个三卫的侍卫不小心拂动了皇帝的衣服，那人非常害怕。先帝当时说：『左右没有御史在场，我不追究你的罪。』」皇帝说：「这件事史官应当记载下来。」郝处俊于是上表推荐左史李仁实，打算删削整理不实的记载。恰逢李仁实去世，此事就此停止。

上元初年，皇帝在翔鸾阁观赏酺宴，当时京城赤县的乐人与太常寺的乐人分为东西两队。皇帝下诏让雍王李贤主持东队，周王李显主持西队，借此互相比赛争胜。郝处俊说：「礼制之所以要教导孩童不要说谎，是因为担心他们从此产生欺诈的心思。如今两位王爷年纪尚小，心志操守还未定型，却要分党结派，使他们互相夸耀竞争。那些戏子伶人的言辞毫无节制，互相争胜负、讥讽嘲笑，这不是用来引导仁义、展示和睦的做法。」皇帝立即停止了这个安排，并感叹说：「郝处俊的远见，是众臣都比不上的。」

他升任中书令，兼任太子宾客、检校兵部尚书。皇帝多病，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