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史藏续通志三百四十六

钦定续通志卷三百五十八

史藏 · 政书 · 已译 · 第 3985–4001 段

迁右正言。神宗将大革积弊,觉言弊政固不可不革,革而当其悔乃亡。神宗称其知理。尝从容语及知人之难,觉

曰:尧以知人为难,终享其易。盖知人之要,在于知言。人主用臣之道,任贤使能而己功用之士,可以处外,而不可以处内;可以责之事,而不可责。

之言陛下欲兴太平之治,而所擢数十人者,多有口才而无实行,臣恐贤人日远,其为患祸尚可言哉?愿观诗书之所任使,无速于小利近功,则

王道可成矣。邵亢在枢府,无所建明。神宗语觉,欲出之,用陈升以之代。觉退,即奏疏如所言。神宗以为希旨,通判越州,复右正言,徙知通州,熙寍。

二年,诏知谏院,同修起居注,知审官院。王安石早与觉善,骤引用之,将援以为助。时吕惠卿用事,神宗询于觉,对曰:「惠卿辨而有才,特以为利之。」

故屈身于安石,安石不悟。臣窃以为忧。神宗曰:“朕亦疑之。”其后王吕果交恶,青苗法行,首议者谓周官泉府,民之贷者至,输息二十而五,国事之。

财用取具焉,觉条奏其妄曰:「成周赊贷,特以备民之缓急,不可徒与也。故以国服为之息。然国服之息,说者不明。郑康成释经,乃引王莽计赢受。」

息无过岁什一为据,不应周公取息重于莽时。况载师所任地漆林之征特重,所以抑末作也。今以农民乏绝,将补耕助敛,顾比末作而征之可。

乎国事,取具盖谓泉府所领。若市之不售,货之滞于民用,有买有予,并赊贷之法而举之。傥专取具于泉府,则冢宰九赋将安用耶?圣世宜讲求。

先王之法,不当取疑文虚说,以图治安。石览之,怒,始有逐觉意。会曾公亮言:「畿县散常平钱,有追呼抑配之扰。」安石因请遣觉行视虚实。觉既受。

命复奏辞不行,且言如陈留一县,前后晓示情愿,请钱卒无一人至者,以此见民实不愿与官中相交,所有体量望赐寝罢,遂以觉为反复,出知。

广德军徙湖州,松江堤没水,为民患,觉易以石,高丈余,长百里,堤下化为良田,徙庐州,改右司谏,以祖母丧求解官,服除,知苏州,徙福州,闽俗厚。

于婚丧,其费无艺,觉裁为中率,减什伍。连徙毫,扬徐州,知应天府。八为太常少卿,易秘书少监。哲宗即位,兼侍讲,迁右谏议大夫。时谏官、御史论。

事有限毋得越职。觉请申《唐六典》及天禧诏书,凡发令造事之未便,皆得奏陈。论宰相蔡确、韩缜进不以德,确自讼有功无罪,觉随所言折之。确

竟去。缜白上,迁觉给事中,辞曰:"闲者执政畏人议己,则迁官以饵之,愿与缜俱罢。"踰月,缜去。进吏部侍郎,领右选。在选万五千员,阙纔五之二,至。

有三年不得调者,觉请自军功保甲进者,补指使。

译了。邵亢在枢密院任职,没有什么建树。神宗对孙觉说,想要罢免他,起用陈升之来接替。孙觉退朝后,立即上奏疏,内容与刚才所说的一致。神宗认为他是迎合圣意,把他调为通判越州,又恢复右正言之职,调任知通州。熙宁。

二年,诏令知谏院,同修起居注,知审官院。王安石早年与孙觉交好,很快就引荐重用他,想要援引他作为助力。当时吕惠卿掌权用事,神宗向孙觉询问情况,孙觉回答说:"吕惠卿善辩而有才干,只是因为把他当作有利可图之人。"

所以屈身依附王安石,王安石却没有察觉。我私下为此感到忧虑。"神宗说:"朕也怀疑这一点。"后来王安石与吕惠卿果然反目成仇。青苗法推行时,最初提议的人说《周官》中记载的泉府,百姓借贷时,收取息钱二十分之五,国家。

财用便由此取给。孙觉逐条奏陈其中的荒谬之处说:"成周时期的赊贷,只是用来应对百姓的紧急需要,不可以随便借贷。所以按国服(民户的赋役等级)来收取利息。但国服之息,解释的人未能讲清楚。郑康成注解经文,竟引用王莽计算盈利收取。"

利息不超过十分之一为依据,不应当认为周公取息比王莽时代还重。况且载师所主管的地税,漆林之征特别重,是为了抑制末业。如今因为农民贫乏断绝,本应补助耕种、帮助缴纳赋税,反而比照末业来征税,这可以

吗?至于'国事取具',说的是泉府所统管的事务。如果市场上货物卖不出去,滞销于民用,有买有卖,连同赊贷之法一并施行。倘若专门从泉府取给财用,那么冢宰所辖的九赋又将有何用呢?圣明之世应当讲求。

先王的成法,不应当拘泥于疑难的文字、虚妄的说法,来图谋治理安定天下。"王安石看了,很生气,开始有了驱逐孙觉的念头。恰逢曾公亮说:"京畿各县分散发放常平钱,有强行摊派、逼迫百姓的骚扰。"王安石借机请求派孙觉前去查看实情虚实。孙觉接受

命令后,又上奏辞谢不肯前去,并且说像陈留一县,前后多次晓谕百姓自愿借贷,请求借钱的却始终没有一人到来,由此可见百姓确实不愿与官府相往来,凡是应体察的实情希望能够搁置罢免此事。于是认为孙觉反复无常,外放出知。

广德军,调任湖州。松江堤坝被水淹没,成为百姓的祸患,孙觉改用石料修筑,高一丈余,长一百里,堤坝下面变成了良田。调任庐州,改任右司谏,因祖母去世请求解官守丧,服丧期满,出知苏州,调任福州。闽地风俗在。

婚丧之事上过于奢侈,费用没有节制,孙觉裁定为中等标准,减少十分之五。接连调任亳州、扬州、徐州,知应天府。入朝任太常少卿,改任秘书少监。哲宗即位,兼任侍讲,迁任右谏议大夫。当时谏官、御史论。

事有所限制,不得越职言事。孙觉请求申明《唐六典》以及天禧年间的诏书,凡是发布政令、办理政事中的不便之处,都可以上奏陈述。弹劾宰相蔡确、韩缜升迁不凭德行,蔡确自我辩解说有功无罪,孙觉根据他所说的一一驳斥他。蔡确

最终离职。韩缜将此事禀告皇上,皇上打算迁升孙觉的官职,孙觉推辞说:"近来执政大臣害怕别人议论自己,就用升官来收买他们,我愿意与韩缜一同被罢免。"过了一个月,韩缜离职。孙觉进职吏部侍郎,掌管右选。当时右选有一万五千名候选官员,可补的空缺才五分之二,甚至。

有三年得不到任命的人,孙觉请求让那些从军功、保甲晋升的人,补任指使之职。宗室疏远的支系子弟,另设一项,一年可得数千个空缺。改掌左选。请求实行磨勘,每年以一百人为限。擢升御史中丞,因病请求。

罢免,改任龙图阁学士兼侍讲,提举醴泉观,请求舒州灵仙观以便归养,去世,享年六十三岁。绍圣年间,因孙觉被列为元佑党人,被追夺官职、剥夺两官。徽宗即位,恢复其官职。弟弟孙览。

**孙览**

**孙览**

孙览字傅师,考中进士,出知尉氏县。有一位屯驻将领虐待部下,士卒

宗室祖免亲从员外,置一曰得阙数千,改主左选。请磨勘,岁以百人为限。擢御史中丞,以疾请。

罢除龙图阁学士兼侍讲,提举醴泉观,求舒州灵仙观以归,卒,年六十三。绍圣中,以觉为元佑党,夺职,追两官。徽宗即位,复官职,弟览。

  孙览

   孙览

览字傅师,擢进士第,知尉氏县。有屯将遇下虐,士卒谋因大阅杀之以叛。览闻之,驰往,士犹羣语不顾。览呼谕之曰:「将诚无状,然天子何负?」

汝辈乃欲致族灭耶?皆感谢,就列。屯将徐至览命吏趋具奏,众意遂安。神宗壮其材,以为司农主簿。舒亶判寺,且兼谏院,欲引览自助,览拒不答。

亶怒,用帐籍违事劾之。出提举利州、湖南常平,改京西转运判官,入为右司员外郎。荆湖开疆,命往度其便,览言沅州所招溪洞百三十,宜从本

郡随事要朿,勿建官置戍,以为民困。自诚州至融江口,可通西广盐,以省北道馈饷,悉从之。使还,为河东、河北转运副使,加直龙图阁,厯知河中。

应天府江淮荆浙发运副使【按《宋史》本传作江淮发运使,《东都事略》作江淮荆浙发运副使。考《文献通考》,庆历七年以后不置正使,止设发」

运副使岁漕江湖粟六百万斛,至绍兴八年始复置正使,此系神宗年闲事,据《文献通考》改】进宝文阁待制,改知渭州,夏人八边檄大将苗履。

御之履称疾移告,立按正其罪,窜诸房陵。召知开封府,至则拜户部侍郎。与蔡京论役法不合,以龙图阁直学士知太原。夏人据横山,并河为寨。

秦晋之路皆塞,览谋复取葭芦,阻险不得前。夏人数万屯境上,览下令:“吾兵少,须满五万。”及西夏人闻而济师,览不为动,相持益久,忽令具糗粮。

严兵械,曰:“敌至矣!”居数日,果大入。览奋击败之,遂城葭芦而还。策勋,加枢密直学士。览虽立边功,议论多触执政,屡遭绌削。厯知河南、永兴,徙成。

都辞不行,降为宝文阁待制,卒,年五十九。

  △李常

李常字公择,南康建昌人。擢进士第,调江州判官,宣州观察推官。熙寍初,为秘阁校理。王安石与之善,以为三司条例检详官。改右正言,知

谏院安石立新法,常疏言条例司始建,巳致中外之议。至于均输、青苗敛散取息,傅会经义,人且大骇。安石见之,遣所亲密谕意,常不为止。又言:

州县散常平钱,实不出本,勒民出息。神宗诘安石,安石请令常具官吏主名。常以非谏官体,落校理,通判滑州。岁余复职,知鄂州,徙湖、齐二州,厯

淮南西路提点刑狱,元丰六年召为太常少卿,迁礼部侍郎。哲宗立,改吏部,进户部尚书。或疑其少干才,虑不胜任,质于司马光。

译谋划趁大规模阅兵之机杀死他以谋反。孙览听说后,急忙赶去,士卒仍然聚集喧哗不理会他。孙览呼喊晓谕他们说:"将领确实无状(品行不端),但天子有何辜负你们?"

你们竟然想要招致灭族之祸吗?"众人都感激道谢,回归队列。那屯将随后赶到,孙览命令官吏催促详细具奏,众人心意于是安定下来。神宗认为他很有才干气概,任命他为司农主簿。舒亶主管司农寺,并兼任谏院,想要引荐孙览作为自己的助力,孙览拒绝不肯答应。

舒亶恼怒,用账籍上的违规事项弹劾他。外放提举利州、湖南常平,改任京西转运判官,入朝任右司员外郎。荆湖地区开拓疆界,朝廷命他前去度量测算是否便利,孙览说沅州所招抚的溪洞蛮族一百三十处,应当从本

郡实际情况出发加以约束,不要建立官署、设置戍守,以免使百姓困苦。从诚州到融江口,可以通行西广的盐运,以节省北路的粮饷,朝廷全都听从了他的建议。出使归来后,任河东、河北转运副使,加官直龙图阁,历知河中府、

应天府,任江淮荆浙发运副使【按:《宋史》本传作江淮发运使,《东都事略》作江淮荆浙发运副使。考《文献通考》,庆历七年以后不再设正使,只设发】

运副使,每年从江湖漕运粮食六百万斛,到绍兴八年才又重新设置正使,此事发生在神宗年间,据《文献通考》改正】。进职宝文阁待制,改知渭州。西夏人越境入侵,传檄大将苗履。

抵御,苗履称病请假不出。孙览立即按律正其罪,将其流放到房陵。召任知开封府,到任后拜任户部侍郎。因与蔡京论役法意见不合,以龙图阁直学士出知太原。西夏人占据横山,沿着黄河设立寨堡。

秦、晋两地的道路都被阻塞,孙览谋划收复葭芦寨,因地势险阻而不能前进。西夏人数万屯驻在边境上,孙览下令:"我军兵少,必须凑足五万人。"等到西夏人听说后增派军队,孙览却毫不为之所动,相持了很长时间,忽然下令备齐干粮。

严阵以待兵器,说:"敌人要来了!"过了几天,西夏果然大举入侵。孙览奋力反击击败了他们,于是修筑葭芦城而归。论功行赏,加官枢密直学士。孙览虽然立下边功,但议论多次触怒执政大臣,屡次遭到贬黜削职。历知河南府、永兴军,调任成都府。

府,推辞不肯赴任,被降为宝文阁待制,去世,享年五十九岁。

**李常**

李常字公择,南康建昌人。考中进士,调任江州判官,宣州观察推官。熙宁初年,任秘阁校理。王安石与他交好,任命他为三司条例检详官。改任右正言,知。

谏院。王安石制定新法,李常上疏说:条例司刚设立,就已经招致朝廷内外的非议。至于均输法、青苗法收取息钱敛散财物,牵强附会经义,人们都大为惊骇。王安石见到奏疏,派亲信秘密暗示他,李常并不因此停止进言。又说:

州县发放常平钱,实际不需要发放本钱,却强迫百姓出利息。神宗质问王安石,王安石请求让李常具体列出官吏的姓名。李常认为这不是谏官应有的做法,被削去校理之职,通判滑州。一年多后恢复原职,出知鄂州,调任湖州、齐州,历任

淮南西路提点刑狱。元丰六年召任太常少卿,迁任礼部侍郎。哲宗即位,改任吏部,晋升户部尚书。有人怀疑他缺少理财的才干,担心他不能胜任,向司马光咨询。司马光说:"用李常主管国家。"

财政,那么人们就会知道朝廷不急于征取利益,聚敛之风就会稍加平息了。"下诏让百官轮流应对陈事,李常应诏上呈七件事:即崇尚廉耻、保存乡举里选之制、慎选地方守宰、废除贪赃、审慎处理疑难案件、选择儒学之师、修订役法。当时役法的差役、免役两。

科尚未确定,李常认为法令没有新旧之分,只要便利百姓的就是良法;议论也不分彼此,只要能够长久实行的就是确当的。如今如果让百姓一律出钱,那么贫穷的人就难以承担;如果一律出力,那么富有的人就难以承受。

光曰:“用常主邦。”

计则人知朝廷不急于征利,聚敛少息矣。诏百官转对,常应诏上七事:曰崇廉耻,存乡举,别守宰,废贪赃,审疑狱,择儒师,修役法。时役法差免二。

科未定,常谓法无新陈,便民者良;论无彼己,可久者确。今使民俱出资,则贫者难办;俱出力,则富者难堪。各从其愿,则可久耳。乃折衷条上之,拜。

御史中丞兼侍读加龙图阁直学士论取士,请分诗赋、经义为两科,以尽所长。初,河决小吴,议者欲自孙村口导还故处【按秦观撰常行状】

作苏村口】及是役兴,常言京东、河北饥困,不宜导河,诏罢之。谏官刘安世以吴处厚缴蔡确诗为谤讪,因力攻确。常上疏论以诗罪确,非所以

厚风俗,安世并劾常,徙兵部尚书,辞不拜,出知邓州,徙成都,行道卒,年六十四【按《宋史》此下有孔文仲及弟武仲、平仲传,俱改入孔氏后传】

此从删】

  △李周

李周字纯之,冯翊人。登主士第,调长安尉。岁饥,官为粥以食饿者,民坌集不可禁,周设梐枑,闲老少男女,无一乱者。转洪洞令,县之南有涧。

支流湓入,岁赋菑楗,调徒遏之。周始筑新堤,民不告病。改知云安县,蠲盐井之征,且百万。通判施州,州介羣獠,不习服牛之利,为辟田数千亩,选

谪戍知田者,市牛使耕,军食赖以足。司马光将荐为御史,欲使来见。周曰:“司马公之贤,吾固愿见。但闻荐而往,所谓呈身御史也。”卒不往。神宗诏

近臣举士,孙固以周闻。神宗召对,谓曰:「知卿不游权门,识今执政乎?」对曰:「不识也。」「识司马光乎?」曰:「不识也。」访御边之术,曰:「四边手足尔,若疲中国,

以勤远略,致百姓穷困,聚为盗贼,惧成腹心之忧。神宗颔之,将以为御史。执政意其异己,请试以事,除提点京西刑狱。时方兴水利,或请酾湍河。

为六渠以益钳卢陂,水周曰湍河,原高委下,捍以堤,犹患决溢,若又导之,必致为害,乃疏言:“渠成未可必,而费已不资,盍姑凿其一而试之?”卒无

功明,年河溢,邓城几没,始思其议,竟以直道罢,判西京国子监。慈圣后复土,庀职陵下,中贵人至者旁午,次舍帟幕竞为华靡,周曰:“臣子执丧不”

能寝苦枕块,奈何又从而侈乎?讫役山陵,使第功载人,人自言周独否。哲宗立,召为职方郎中。朝廷议和西夏,畀以侵地,至欲弃兰州。周曰:「陇右」

故为嘉勒氏所有,为吾藩篱。今嘉勒氏破灭,若弃之,必归夏人,是尽得吐蕃之地,非秦蜀之利也。遂不果弃,迁太常少卿,进权工部侍郎,旋以集

贤院学士,知邠州,恩礼如待制,徙凤翔、河中府、陕州,提举崇福宫,改集贤殿修撰,卒,年八十。

译让百姓各自依照自己的意愿选择,就可以长久实行了。于是折衷各方意见上奏,拜任。

御史中丞兼侍读,加官龙图阁直学士。论及选拔人才,请求将诗赋、经义分为两科考试,以充分发挥各人所长。起初,黄河在小吴决口,议论的人想要从孙村口引导河水回归故道【按:秦观所撰李常行状】

作"苏村口"】。等到这项工程要兴办时,李常说京东、河北地区正遭受饥荒困顿,不宜疏导黄河,朝廷下诏停止了这项工程。谏官刘安世因吴处厚呈缴蔡确的诗作为诽谤朝政的证据,趁机极力攻击蔡确。李常上疏论说凭借诗作定蔡确之罪,并非用来

敦厚风俗的做法,刘安世便一并弹劾李常。李常被调为兵部尚书,推辞不肯就任,外放出知邓州,调任成都,在赴任途中去世,享年六十四岁【按:《宋史》此处以下附有孔文仲及其弟孔武仲、孔平仲的传记,都已改入孔氏后面的传记】

这里就此删去】

**李周**

李周字纯之,冯翊人。考中进士,调任长安县尉。当年饥荒,官府施粥赈济饥民,百姓聚集拥挤无法禁止,李周设置栅栏,分隔老少男女,没有一人发生混乱。转任洪洞县令,县城南面有山涧。

支流冲入,每年都要征调百姓修筑堤坝防护,调集役夫来堵塞它。李周开始修筑新堤,百姓因此不再受苦。改任知云安县,免除盐井的赋税,将近一百万。通判施州,施州境内多有少数民族部落,不熟悉役使耕牛的好处,李周为他们开辟田地数千亩,选取。

被贬谪充军戍守而熟悉农事的人,购买耕牛让他们耕种,军队的粮食因此得以充足供应。司马光打算举荐他为御史,想要让他前来见面。李周说:"司马公的贤德,我本来是愿意拜见的。但如果听说要被举荐才前去,那就是所谓的'呈身御史'了(阿谀求进)。"最终没有前去。神宗下诏

要求近臣举荐人才,孙固把李周推荐给了皇上。神宗召见应对,问道:"知道你不游走权贵之门,认识当今的执政大臣吗?"回答说:"不认识。"又问:"认识司马光吗?"回答说:"不认识。"询问抵御边患的方法,李周说:"四方边境不过是国家的手足罢了,如果使中原疲敝,"

以谋求远方的边功,导致百姓穷困,聚集起来成为盗贼,恐怕会酿成心腹大患。"神宗对此点头称是,将要任命他为御史。执政大臣猜疑他与自己意见不合,请求先用具体政事来试探他,任命他为提点京西刑狱。当时正兴办水利,有人请求疏浚湍河。

开辟六条渠道来增益钳卢陂的水量。李周说:"湍河,源头高而下游低,用堤坝加以约束,尚且担心决口泛滥,如果又加以疏导,必定造成祸害。"于是上疏说:"渠道能否修成尚未可知,而费用已经不资巨大,何不姑且先开凿其中一条来试验一下?"最终没有

成效。第二年黄河泛滥,邓城几乎被淹没,人们才想起他当初的建议,最终却因坚持正道而被罢官,判西京国子监。慈圣太后归葬入土时,李周在陵下任职办理事务,宦官前来的络绎不绝,营帐居所竞相追求奢华,李周说:"臣子在守丧期间不"

能够睡在草席上、枕着土块,又怎能因此而追求奢侈呢?"陵墓工程完毕后,负责登记功劳的官员命人登记,人人都自陈功劳,唯独李周没有。哲宗即位,召任职方郎中。朝廷商议与西夏讲和,打算给予他们所侵占的土地,甚至想要放弃兰州。李周说:"陇右"

一带原本是唃厮啰家族所有,是我们的屏障。如今唃厮啰家族已经破灭,如果放弃这块土地,必定会落入西夏人手中,这样就等于使他们完全占有了吐蕃的土地,这并非秦蜀之地的利益所在。"于是最终没有放弃,迁任太常少卿,进职权工部侍郎,随即以集

贤院学士的身份出知邠州,恩礼待遇如同待制官员,调任凤翔、河中府、陕州,提举崇福宫,改任集贤殿修撰,去世,享年八十岁。绍圣年间,追贬为贺州别驾,后来又恢复原来的官职。李周自从担任小官起,就深自韬晦。

隐藏自己的才能,不曾

绍圣中,追贬贺州别驾,后复旧职。周自为小官,沈晦。

自匿,未尝私谒执政。辥向使三司欲辟为属,及相见,卒不敢言。退而叹曰:「若人未易屈也。」以是不偶于世。

  △鲜于侁

鲜于侁字子骏,阆州人。举进士,为江陵右司理参军。庆历中,天下旱,诏求言。侁推灾变所由兴,又条当世之失有四。其语剀切,唐介称其名。

于上官交章论荐,侁盛言李景阳、高汝士之美,乞移与之。介益以为贤,调黟令,摄治婺源。恶类屏迹,通判绵州。前吏狃贪成风,至课卒伍供薪炭。

刍豆鬻果疏,多取赢直,侁一切弗取。郡守以下效之。赵抃荐于朝,未及用。从何郯辟,签书永兴军判官。万年令不任职,系囚累百。府使往治,数日。

空其狱。神宗诏求直言。侁为蔡河拨发,应诏陈十六事。神宗爱其文,又以范镇荐,除利州路转运判官。初,王安石居金陵,有重名,士大夫期以为

相侁恶其沽激,要君,语人曰:「是人若用,必坏乱天下。」至是,乃上书论时政曰:「可为忧患者一,可为太息者二,其它逆治体而召民怨者,不可概举。」

其意专指安石。安石怒,毁短之。神宗曰:「侁文学可用,有章奏在。」安石乃不敢言。助役法行,诏诸路各定所役缗钱。利州转运使李瑜定四十万,侁

争之曰:「利州民贫地瘠,半此可矣。」瑜不从,各以其事闻。神宗是侁议,使颁诸路为式,因黜瑜而升侁副使,仍兼提举常平。部民不请青苗钱,安石

遣吏廉按,且诘之。侁曰:"青苗之法,愿取则与,民自不愿,岂能强之哉?"左藏库使周永懿守利州,贪虐不法,前使者莫敢问。侁捕械于狱,流之衡湘。

因请更以文臣为守,并易班行领县事。凡居部九年,治所去阆中,以姻戚旁午待之,无所私,各得其当。苏轼称:「侁上不害法,中不废亲,下不伤民。」

以为三难【按秦观撰侁行状云:方新法初行,诸路骚动,而公平心处之,乡人无异议者。苏轼云云。宋史本传止云:侁待姻戚无所私,各得其

欢心附识】二税输绢绵,侁奏听民以畸零纳直。其役有李元辅者,辄变而多取之。父老流涕曰:「老运使之法,何可改?」葢侁侄师中亦居是职,故。

称老以别之,徙京东西路。河决澶渊,议欲勿塞。侁言:“东州汇泽,惟两溧。夏秋雨淫,犹溢而害。若纵大河注其中,民

译私自拜谒执政大臣。薛向想要征召他为下属官员,等到相见之时,最终没敢开口。退下后感叹说:"这个人不容易被折服啊。"因此他不容于当世。

**鲜于侁**

鲜于侁字子骏,阆州人。考中进士,任江陵右司理参军。庆历年间,天下大旱,朝廷下诏求言。鲜于侁推究灾变发生的原因,又列举当世的四项失政。他的言辞剀切中肯,唐介称赞他的名声。

对上官交相上奏章推荐他,鲜于侁极力称赞李景阳、高汝士的美德,请求把这个机会让给他们。唐介因此更加认为他贤能,调任黟令,兼摄治理婺源。奸恶之徒销声匿迹,通判绵州。前任官吏因循贪腐成风,甚至征课士卒供给薪炭。

柴草、豆料,出售果蔬时,大多取利过高,鲜于侁一概不取。郡守以下都效仿他。赵抃向朝廷推荐他,还没来得及任用。跟随何郯征辟,任签书永兴军判官。万年县令不称职,囚犯积压达数百人。府中派人前去处理,几天之内。

就清空了监狱。神宗下诏求取直言。鲜于侁任蔡河拨发,应诏陈述十六件事。神宗喜爱他的文辞,又因范镇的推荐,任命他为利州路转运判官。当初,王安石居住在金陵,有很高的名望,士大夫都期待他将来会做。

宰相,鲜于侁厌恶他沽名钓誉、要挟君主,对人说:"这个人如果被重用,必定会搞乱天下。"到这时,鲜于侁上书议论时政说:"可以引为忧患的有一件,可以为之叹息的有两件,其他违背治国之道而招致百姓怨恨的事,不可尽数列举。"

他的用意专门是指向王安石。王安石大怒,诋毁贬低他。神宗说:"鲜于侁的文才学识可用,他的奏章还在。"王安石这才不敢多说。免役法推行时,朝廷诏令各路各自制定所应征收的役钱数额。利州转运使李瑜制定为四十万,鲜于侁。

与他争辩说:"利州百姓贫穷、土地贫瘠,只需这个数目的一半就够了。"李瑜不听从,各自将此事上奏朝廷。神宗认为鲜于侁的意见正确,命令将此作为标准颁行各路,因此黜免了李瑜而升任鲜于侁为副使,仍兼任提举常平。当地百姓不愿请领青苗钱,王安石。

派遣官吏严密查访,并且质问他。鲜于侁说:"青苗法的规定,是百姓愿意接受就发放,百姓自己不愿意,又怎能强迫他们呢?"左藏库使周永懿镇守利州,贪婪暴虐不守法度,前任使者都不敢过问。鲜于侁将他逮捕关押入狱,流放到衡湘一带。

于是请求改由文臣担任地方长官,并且改由行伍出身的官员掌管县务。总共在这一路任职九年,治所距离阆中很近,当地姻亲故旧络绎不绝地来找他,他没有任何徇私,都得到恰当的处置。苏轼称赞他:"鲜于侁对上不损害法度,对中不废弃亲情,对下不伤害百姓。"

认为这是三重难得之处【按:秦观所撰鲜于侁行状说:正当新法刚推行时,各路都骚动不安,而鲜于侁能平心处理,同乡之人也没有不同的议论。苏轼所说与此相同,附此说明】。二税输纳绢帛丝绵,鲜于侁上奏允许百姓用畸零折算成钱缴纳。当地有个叫李元辅的差役,擅自更改标准而多加征取。父老们流着泪说:"老运使定下的法令,怎么能更改呢?"大概鲜于侁的侄子鲜于师中也担任这个职位,所以。

称他为"老"运使以示区别。调任京东西路。黄河在澶渊决口,议论想要不加堵塞。鲜于侁说:"东州汇聚积水的地方,只有两条溧水。夏秋季节雨水过多,尚且泛滥成灾。如果放任大河灌注其中,百姓……"

为鱼矣。”作《议河书》上之。神宗嘉。

纳后,两路合为一,以侁为转运使。时王安石、吕惠卿当路,正人多不容侁。曰:“吾有荐举之权,而所列非贤,耻也。”故凡所荐,如刘挚、李常、苏轼、苏辙。

刘攽、范祖禹皆守道之士。元丰二年,召对,命知扬州。为举吏所累,罢,主管西京御史台。哲宗立,念东国困于役,复以侁使京东。司马光言于朝曰:

译变成鱼了。”写了《议河书》呈上去,宋神宗嘉许(采纳)了。

(黄河)纳入原来的(河道)后,两路合并为一路,任命李侁(原文人名或有省略,此处按原文"侁"处理)为转运使。当时王安石、吕惠卿当权,正直的人大多容不下侁。他说:"我有举荐官员的权力,如果所举荐的不是贤才,那是耻辱。"所以他所举荐的人,如刘挚、李常、苏轼、苏辙、

刘攽、范祖禹,都是恪守正道的人士。元丰二年,被召见应对,任命他为扬州知州。因受所举荐官吏牵累,被罢官,主管西京御史台。哲宗即位后,念及东部地区因劳役而困苦,又任命侁出任京东转运使。司马光在朝廷上进言说:

以侁之贤,不宜使居外;顾齐鲁之区,雕敝已甚,须侁往救之。安得如侁百辈,布列天下乎?士民闻其重临,如见慈父母。召为太常少卿,侍从议神。

宗庙配享,有欲用王安石、吴充者,侁曰:“先朝宰相之贤,谁出富弼右?”乃用弼,拜左谏议大夫。侁见哲宗幼冲,首言君子小人消长之理,甚备,又言:

制举诚取士之要,国朝尤为得人。王安石用事,讳人诋訾新政,遂废其科。今方搜罗俊贤,廓通言路,宜复六科之旧。又乞罢大理狱,许两省谏官。

相往来,减特奏言,举人严出官之法,京东盐得通商,复三路义勇,以宽保甲,罢戎泸保甲,以宽民力,事多施行,在职三月,以疾求去,除集贤殿修

撰知陈州,诏满岁进待制,卒,年六十九。后削职,入元佑党籍【按东都事略增】侁刻意经术,为范镇、孙复等所推许,作诗平澹渊粹,尤长于

楚辞《苏轼读九诵》,谓近屈原、宋玉,自以为不可及也。

  △顾临

顾临字子敦,会稽人,通经学。皇佑中举说书科,为国子监直讲,迁馆阁校勘,同知礼院。熙寍初,神宗以临喜论兵,诏编《武经要略》,且召临问。

兵对曰:「兵以仁义为本,动静之机,安危所系,不可轻也。」因条十事以献。出权湖南转运判官,提举常平。议事戾执政意,罢归。改同判武学,进集贤。

校理开封府推官,请知颍州,入为吏部郎中,秘书少监,以直龙图阁为河东转运使。元佑二年,擢给事中,朝廷方事回河,拜临天章阁待制,河东。

都转运使于是,翰林学士苏轼等言:「临资性方正,学有根本,慷慨中立,无所回挠。自处东省,封驳论议,凛然有占人之风。侥幸之流,侧目畏惮。宜」

留寘左右,以补阙遗。别选深知河事者往使,河者不报。临至部,请因河势回使东流。复以给事中召还,厯刑、兵、吏三部侍郎,兼侍读,为翰林学士。

绍圣初,以龙图阁学士知定州,徙应天、河南府。中人梁惟简坐尝事宣仁太后得罪,过洛,转运使郭茂恂徇时宰意,劾临与之宴集,夺职,知歙州。

又以附会党人,斥饶州居住,卒,年七十二。徽宗立,追复之。

  △李之纯

李之纯字端伯,沧州无棣人。登进士第,熙寍中为度支判官,江西转运副使。御史周尹劾广西提点刑狱许彦先受邕吏金,命之纯往究其

端乃起于出婢之口,以为芜俚之言,不治,彦先得免,徙成都路转运使。成都岁发官米六千石,损直与民,言者谓惠民损上,诏下其议之。纯曰:「蜀」

郡人恃此为生,百年柰何一旦夺之?事遂已。秩满复留数岁,始还朝。神宗劳之。白遐方不欲数易大吏,使剑外安靖,年谷屡丰,以彰朝廷绥远之。

译是多么不宽宏大量啊!"于是没有迁移。王觌身处言官之位,想要彻底破除朋党的说法。朱光庭揭发苏轼在馆职策问中的言辞,吕陶为苏轼辩解认为不是这样,于是引发了洛党、蜀党的说法。王觌说苏轼的言辞,不过是失当于轻重的分寸罢了。如果考究比对其中的异同,深入追究其中的嫌疑,那么两派意见就会分裂,朋党的议论就会更加炽盛。学士撰写文辞有失偏颇,这件事本身还算小事;但如果使士大夫背上朋党的名声,那就是大祸患了。皇帝深以为然,把这件事搁置不问。不久改任右司员外郎,没多久又拜任侍御史、右谏议大夫,因议论尚书右丞胡宗愈进呈《君子无党论》,弹劾他不可以担任执政大臣,(自己也)被外放出任润州知州。【恭读《通鉴辑览》御批:王觌先前论苏轼一事时,说不应当使士大夫背负朋党的名声,持论十分公正;但后来又厌恶胡宗愈进呈《君子无党论》,因而弹劾他,前后自相矛盾。而范纯仁既说"朝臣本来没有朋党",又说"善恶邪正各自按类别区分",并且抄录欧阳修的《朋党论》进呈,这也是被积习所束缚,却安然不觉得奇怪。】(王觌)加授直龙图阁,出任苏州知州。苏州有个狡猾的官吏,善于揣摩郡守将领的心意来干扰权力,前任郡守因此受到讥议。王觌查究出他的奸邪行状,将他绳之以法,全郡因此肃然整肃。调任江淮发运使,入朝拜任刑部、户部侍郎,与丰稷一同出使辽国。绍圣初年,以宝文阁直学士的身份出任成都知府,蜀地没有闲置的土地可以用来安葬,王觌搜寻查出被侵占耕种的官地,奏请把它划作墓地。江水贯穿城中作为渠道,年深日久已经淤塞,积聚雨水导致多发水灾,王觌疏浚治理,恢复原状,百姓感念他的恩德。调任河阳,(后)被贬为少府少监,分司南京,又被贬为鼎州团练副使。徽宗即位后,恢复了他原来的官职,出任永兴军知州。路经京城时,被留下任工部侍郎,又升任御史中丞。改元的诏令下达后,王觌说:"'建中'这个年号名称,重复袭用了前代的纪年称号,是不妥当的,应当以唐德宗为鉴戒。"当时当权办事的人大多意见分歧、各不相同。王觌说:"神宗在前面制定了法度,子孙应当在后面遵守。至于时势不同、情事有异,需要有所增减变通的,从道理上加以增减变通,本来也算不上有什么过失。"执政的人对他的话很愤恨。于是把他改任为翰林学士,四月初一发生日食,皇帝下诏自我谴责,王觌当值撰写诏书中有"唯独德行不够好,还不足以顺应天心"这样的话,宰相把这句话删去了,王觌于是极力请求外任,以龙图阁学士的身份出任润州知州,调任海州,罢官管理太平观,随后被安置到临江军。王觌坚持正直的言论,始终两次遭到贬谴,也毫不改变,去世时年六十八岁。绍兴初年,追复他龙图阁学士的官职。他的儿子是王俊义。

  王

意汝知之乎?以为右司郎中,转太仆卿。元佑初,加直龙图阁,知沧州。召为户部侍郎,未至,改集贤殿修撰,河北都转运使。进宝文阁待制,知瀛州。

俄以直学士知成都府,还为户部,三迁御史中丞。建言:“朝廷事下六部,但随省吏视其前后批,以制缓急之序,是为胥吏颛处命令也。若大臣不”

暇省宜令列曹长贰随其所承,行止必禀而后决,则吏不得舞权,而下情达矣。又言:众贤和于朝,则万物和于野。燮理阴阳,辅相之职。闲者国论。

稍亏雍睦,语言播传动系观望,不可以不谨。董敦逸、黄庆基论苏轼托词命以毁先帝,苏辙以名器私所亲,皆以监司罢之。纯疏其诬罔,乃更黜。

之以疾,改工部尚书。绍圣中,刘拯劾其阿附苏辙,出知单州,卒,年七十五。从弟之仪。

  李之仪

   李之仪

之仪字端叔,举进士,从苏轼于定州幕府,厯枢密院编修官,通判原州。元符中,监内香药库。御史石豫言其尝从苏轼辟,不可以任京官。诏

勒停,徽宗初提举河东常平,坐为范纯仁遗表及行状,编管太平,久之徙唐州,终朝请大夫。之仪能为文,尤工尺牍,轼谓入刀笔三昧。

  △王觌

王觌字明叟,泰州如皋人。第进士,熙寍中为编修,三司令式删定官。出为润州推官。二浙旱,郡遣吏视苗伤,承监司风旨,不敢多除税,觌受

檄覆按叹曰:「旱势如是,民食已绝,倒廪赡之,犹惧不克济,尚可责以赋邪?」尽除之。监司怒,会朝廷遣使振贷,觌为民言闲利病,使者喜,归荐之,除。

司农寺主簿转为丞,拜命一日,即求外。韩绛高其节,留检详三司会计。绛出,颍昌辟签书判官,坐免,屏居,累年起为太仆丞,徙太常。哲宗立,吕公

着范纯仁荐其可大任,擢右正言,进司谏。上疏言:“国家安危治乱,系于大臣。今执政八人,而奸邪居半,使一二元老,何以行其志哉?”因极论蔡确。

章惇、韩缜、张璪朋邪害正,章数十上,相继斥去。又劾窜吕惠卿。朝论以大奸既黜,虑人情不安,将下诏慰释之,且戒止言者。觌言:“舜罪四凶而天

下服孔子诛少正卯而鲁国治,当是之时,不闻人情不安,亦不闻出命令以悦其党也。葢人君之所以御下者,黜陟之柄而已。陟一善而天下之

为善者劝,黜一恶而天下之为恶者惧。岂以为恶者惧,而朝廷亦为之惧哉?觌言虽切,然不能止也。夏主新立,有轻中国心。觌曰:「小羌窥我,厌兵。」

故桀骜若是,然所当忧者不在今秋,而在异日;所当谨者不在边备,而在庙谟。翕张取予之权,必持重而后可。洮东擒果,庄槛至阙下,觌曰:“老羌。”

虽就擒,其子统众如故,安可遽戮以贾怨?

译俊义

王俊义字尧明,游学于京师,有人把他推荐给童贯,童贯想用重金聘请他,他拒绝不回应。林灵素在宝箓宫设立讲席,皇帝下诏让两学选拔学子问道,皇帝车驾将要亲临察看,推恩选拔司成,以王俊义及曹伟应诏。王俊义来到讲席之所,被引导到距离皇帝御用帐幄仅几步之内,侍从呼喊他的姓名,王俊义只是望着帐幄行礼致敬,不肯上前应对。后来因太学上舍生的选拔奏报姓名,徽宗亲自评定他的文章,把他擢升为第一名。等到赐予他及第时,皇帝望见他容貌十分魁伟,高兴地回头对侍臣说:"这是我亲自选拔的人,真可以说是俊杰啊。"蔡京邀请他来见面,王俊义不去,因此只被任命为国子博士。过了两年,才得以改任太学博士,多次升迁至右司员外郎。因被王黼所嫌恶,以直秘阁的身份出任岳州知州,去世。王俊义与李祁交好,在宣和年间率先倡立正直的言论。在那个时候,诸位公卿才稍微懂得分辨善恶邪正,这是两人的功劳。李祁字肃远,也是知名之士,但官职不显达。

  △马默

马默字处厚,单州成武人,考中进士,调任临濮县尉,出任须城县知县。治平年间,张方平推荐他担任监察御史里行,遇事敢于直言。当时朝廷议论要尊崇濮安懿王,台谏官吕诲等人极力争辩认为不可以,结果全都被外放出朝,马默请求召回他们,没有得到答复,于是上言说:"濮王生育了圣上,这是谁人不知道的?如果要称他为亲考,在道义上没有依据,名分不正,没有比这更大的失误了。希望明诏停止这件事,以感召祥和之气,安定七庙祖先的神灵。"他又说治国安民的关键在于以求贤为根本。仁宗把用人的权力全部委托给辅政大臣,几十年间,贤能而公正的人却寥寥无几。官员的升迁不是依据实际政绩,如今待制以上的官员数量比祖宗时代多了好几倍,等到要选拔一位统帅之臣时,能符合公众舆论的,十个里挑不出三四个。众多的下属官吏,不知道有多少人。一旦有难办的事情,就说没有人可以差遣。这难道不是没有才能的人占据高位,而贤能与不肖之人混杂不分吗?希望陛下耳聪目明,务求名实相符,经过考核历练再破格提拔,以造福天下。刑部郎中张师颜提举诸司库务,依法惩治不法之事,众多官吏因此害怕,散布流言诽谤想要赶走他,马默极力陈说其中缘由,认为要清除多年积累的弊端来兴盛太平,必须先让官员各尽其职。应当褒奖张师颜,用忠诚勤勉来勉励他,那么那些尸位素餐、缄默不言的人就知道该怎么做了。西京会圣宫将要建造仁宗神御殿,马默说:"汉朝在各位皇帝曾经巡幸过的郡国建立庙宇,懂得礼制的人都批评这种做法。先帝不曾巡幸洛阳,却要在此创建庙宇祭祀,实在有违礼法制度。希望立即停止这项工程,以彰显清静奉祀祖先的心意。"恰逢河东、陕西一带发生地震,马默认为这是阴气过盛的征兆,担忧会成

宜处之洮岷、秦、雍闲,以示含容好生之德。又疏将帅非其人者,请易之;茶盐之害民者,请革之。至逋债,

振赡赋敛科须,皆指陈其故,差役法复行。觌以为朝廷意在便民,而议者遂谓免役法无一事可用。夫法无新旧,惟善之从,因采掇数十事于差。

法有助可以通行者,上之。遂论青苗之害,乞尽罢新令,而复常平旧法。曰:聚敛之臣,惟知罔利自媒,不顾后害。以国家之尊,而与民争锥刀之利。

无以示天下。又言刑罚,世轻世重。熙寍大臣谓刑罚不重,则人无所惮。令法令已行,可以适轻之时。愿择质厚通练之士,载加芟正。于是置局编。

汇俾觌预焉,大抵皆用中典,元佑敕是也。神宗复唐制,谏官分列两省,至是大臣议徙之外门,而以其直舍为制敕院,觌争之曰:「制敕院吏舍也。」

夺谏省以广吏舍,信胥吏而疑诤臣,何示不广也?乃不果徙。觌在言路,欲深破朋党之说。朱光庭讦苏轼馆职策问,吕陶辩其不然,遂起洛蜀二。

党之说,觌言轼之辞,不过失轻重之体尔。若采考同异,深究嫌疑,则两岐遂分,党论滋炽。夫学士命词失指,其事尚小;使士大夫有朋党之名,大。

患也,帝深然之,置不问。寻改右司员外郎,未几拜侍御史,右谏议大夫,以论尚书右丞胡宗愈进君子无党,论劾其不可执政,出知润州【伏

读《通鉴辑览》御批:王觌前论苏轼事,言不当使士大夫有朋党之名,持论甚正,乃恶胡宗愈进《君子无党论》,因而劾之,前后自相矛盾,而范

纯仁既曰:「朝臣本无党」,又曰:「善恶邪正各以类分」,并录欧阳修《朋党论》以进,则又为积习所锢,恬不为怪】加直龙图阁,知苏州。州有狡吏善刺。

守将意以挠权,前守用是得讥。讥觌穷其奸状,置于法,一郡肃然。徙江淮发运使,入拜刑、户二部侍郎,与丰稷偕使辽。绍圣初,以宝文阁直学士。

知成都府,蜀地无闲田以葬,觌索侵耕官地,表为墓田。江水贯城中为渠,岁久湮塞,积霖潦而多水灾,觌疏治复故,民德之。徙河阳,贬少府少监。

分司南京,又贬鼎州团练副使。徽宗即位,还故职,知永兴军。过关,留为工部侍郎,迁御史中丞。改元诏下,觌言:“建中之名,重袭前代纪号,非是。”宜

以德宗为戒,时任事者多乖异不同。觌言:“神宗作法于前,子孙当守于后。至于时异事殊,须损益者,损益之于理,固未为有失也。”当国者忿其言。

遂改为翰林学士,日食四月朔,帝下诏责躬,觌当制有「惟德弗类,未足以当天心」之语,宰相去之,乃力请外,以龙图阁学士知润州,徙海州,罢主。

管太平观,遂安置临江军。觌持正论,始终再罹谴,不少变,卒年六十八。

译为边境的祸患,应当加以防备。几个月后,西夏果然前来侵犯。神宗即位后,因议论欧阳修的事情,(马默)被调任怀州通判。他上疏陈述十件事:一是要掌握威权,二是要明察奸邪佞臣,三是要亲近正直的人,四是要辨明功过赏罚,五是要停止巨大的开支,六是要防备灾荒年岁,七是要崇尚节俭朴素,八是要长期任用官员,九是要精心选择郡守县令,十是要抵御边境祸患。(后)被任命为登州知州。沙门岛囚犯众多,官府供给粮食的只有三百人。每当人数超出定额,就把多出的囚犯投入海中处死。寨主李庆在两年内就杀了七百人。马默斥责他说:"人命关系重大,为什么不把缺粮的情况上报,却擅自专断杀人?"打算查办他的罪行,李庆惊惧,自缢而死。马默为此上奏请求重新制定流放海岛的法令,共二十条。规定超出定额但流放年深、没有过失的囚犯,移送到登州安置。从此以后有很多人得以保全性命。调任曹州知州,被召任为三司盐铁判官。因马默与富弼交好,并且议论新法有不便之处,被外放出任济州、兖州知州,回朝后提举三司帐司。他向神宗陈述用兵的形势,以及指画河北的山川道里,对答如流。神宗很高兴,打算重用他。大臣们因此更加不悦,(结果他被外放)任提点京东刑狱。马默性情刚正严厉,痛恨邪恶,属下的官吏有的望风就递上辞呈离去。改任广西转运使,恰逢安化等地的少数民族因灾荒饥荒而入侵。马默呈上平定蛮乱的方略,后因病请求归乡。出任徐州知州,所属的利国监因吴居厚的暴虐苛政而困苦,马默都加以革除。被召任为司农少卿,司马光担任宰相时,想要完全恢复祖宗的法度,向马默询问恢复乡差衙前法怎么样?马默说:"不可以。像常平法自汉代以来就是良法,怎么能全部废除呢?去除其中危害百姓的部分就可以了。"被任命为河东转运使,当时朝廷议论要放弃葭芦、吴堡两座营寨,马默上奏说这两处控制扼守险要之地,敌人难以攻打,放弃不利,因此这两座营寨得以保留没有放弃。调任兖州,请求朝廷褒扬录用石介,后来朝廷下诏任用石介的孙子为官。东部诸州接连遭遇饥荒,流民大量聚集,马默所赈济救活的有数万人,(因此政绩)被计入考核,拜任卫尉卿,代理工部侍郎,转任户部官职,后告老退休,以宝文阁待制的身份再度出任徐州知州,改任河北都转运使。当初,元丰年间,黄河在小吴决口,因此不再堵塞,任由河水向北流去,元佑年间议政的大臣认为让河水向东流比较有利,水官于是附和这种意见。马默与同时的监司一同上奏议论,认为让河水向北流比较有利。御史郭知章又请求让河水改从东边流去,于是修筑东西马头,约束河水恢复故道,修筑长堤堵塞黄河向北的流路,耗费的劳力资财非常巨大。第二年黄河又决口向北流去,最终还是不能使它向东流。过了很久,告老提举鸿庆宫。绍圣年间,因依附司马

绍兴初,追复龙图阁学士。子俊义。

  王俊义

   王俊义

俊义字尧明,游学京师,或荐之童贯,欲厚聘之,拒不答。林灵素设讲席宝箓宫,诏两学选士问道,车驾将临视,推恩司成,以俊义及曹伟应。

诏俊义至讲所,去御幄跬步内,侍呼姓名,俊义但望幄致敬,不肯出。次以太学上舍选奏名,徽宗亲程其文,擢为第一。及赐第,望见容貌甚伟大。

悦顾侍臣曰:「此朕所亲擢也,真所谓俊义矣。」蔡京邀使来见,俊义不往,仅拜国子博士。居二年,乃得改太学博士,累迁右司员外郎。为王黼所恶,

以直秘阁,知岳州,卒。俊义与李祁友善,首建正论于宣和闲。当是时,诸公卿稍知分别善恶邪正,两人力也。祁,字肃远,亦知名士,官不显。

  △马默

马默字处厚,单州成武人,登进士第,调临濮尉,知须城县。治平中,张方平荐为监察御史里行,遇事敢言。时议尊崇濮安懿王,台谏吕诲等

力争以为不可,悉出补外,默请召还,不报,遂上言:“濮王生育圣躬,人谁不知?若称之为亲,义无可据,名之不正,失莫大焉。愿明诏寝罢,以感召和。”

气安七庙之神灵,又言致治之要求贤为本。仁宗以官人之权尽委辅相,数十年闲,贤而公者无几。官之进也不由实绩,今待制以上数倍祖宗。

之时至,谋一帅臣,则协于公议者,十无三四。庶僚之众,不知几人。一有难事,则曰无人可使。岂非不才者在上,而贤不肖混淆乎?愿陛下明目达

聪务既其实厯试而超升之以幸天下,刑部郎中张师颜提举诸司库务,绳治不法,众吏惧,摇飞语谗去之,默力陈其故,以为将去积年之弊以

兴太平,必先官举其职。宜崇奖师,颜厉以忠勤,则尸素括囊之徒知所劝矣。西京会圣宫将创仁宗神御殿,默言汉以诸帝所幸郡国立庙,知礼。

者,非之。先帝未尝幸洛,而创建庙祀,实乖典则。愿亟止此役,以章清静奉先之意。会地震河东、陕西郡,默以为阴盛,虑为边患,宜备之。后数月,西

夏果来侵,神宗即位,以论欧阳修事,通判怀州【按《东都事略》载默出通判怀州在神宗即位前,据此则论欧阳修事乃濮议也】上疏陈十

事一曰:揽威权,二曰:察奸佞,三曰:近正人,四曰:明功罪,五曰:息大费,六曰:备凶年,七曰:崇俭素,八曰:久任使,九曰:择守宰,十曰:御边患。除知登州。

沙门岛囚众,官给粮者纔三百人。每溢数,则投诸海。砦主李庆以二年杀七百人。默责之曰:「人命至重,胡不以乏粮告,而颛杀之?」欲按其罪,庆惧。

自缢死,默为奏请更定配岛法,凡二十条。溢数而年深无过者,移登州。自是多全活者。

译光获罪,被削去待制职衔而退休。元符三年,恢复了他的官职。去世,享年八十岁。绍兴年间,追赠开府仪同三司,加赠太保。

  △刘安世

刘安世字器之,魏地人。父亲刘航,考中进士,治理县邑有声誉。历任群牧判官、河南监牧使。曾经上呈防御外敌的奏书,以及新政不便之处的五条意见。官至太仆卿去世。刘安世年少时,发表议论已经很有见识。文彦博在枢密院时有所耳闻,常常召刘安世来告诉他一些事情。刘安世从容地说:"王安石请求离职,外面的议论说您将要接替他的职位。"文彦博说:"安石败坏天下到这个地步,后来的人怎么能有所作为呢?"刘安世拱手说:"如今的新政果真是顺应人心所愿望而对人有利吗?如果不是这样,您应当革除有害的,兴办有利的,这不过是易如反掌的事罢了。"刘安世考中进士,没有去参加铨选任官,跟从司马光求学,请教尽心修身行事的要领,司马光用"诚"来教导他,并且叫他从不说妄言开始做起。调任洺州司法参军。司户参军因贪污而出名,转运使吴守礼打算查办他,向刘安世询问情况。刘安世说没有贪污这回事。不久他心中感到不安,说:"司户参军确实贪污,可是我却没有如实回答,这难道不是违背了司马公的教诲吗?"后来司马光入朝拜相,举荐他任秘书省正字。宣仁太后向吕公着询问可以担任台谏官的人选,吕公着以刘安世回答。(刘安世)被提拔为右正言,当时执政大臣常常授予自己亲戚官职,刘安世进言说:"自祖宗以来,大臣的子弟不敢接受朝内朝外显要的职位,自从王安石执政一味图快自己的私意以来,历代先帝的制度扫地无存,如今朝堂之上还沿袭着这种旧习气。"于是历数弹劾文彦博以下七个人,并请求把自己的奏章遍示三省,用来警戒将来。章惇因强行购买昆山百姓的田地而被罚款,刘安世进言说:"章惇和蔡确、黄履、邢恕平素互相勾结,自称是国家的社稷之臣,贪天之功为己有,妄图侥幸获得日后的富贵,天下的人都把他们指称为四凶。如今章惇的父亲还健在,他却分家另立户籍、私占财产,灭绝伦理道义,仅仅从轻处罚,怎么能显示惩戒呢?"恰逢吴处厚呈上蔡确在安州所作的诗,刘安世认为诗中指责讥讽皇帝,犯了大不敬之罪,与梁焘等人极力论说此事,(结果蔡确)被贬窜到新州。升任起居舍人,兼任左司谏,晋升为左谏议大夫。有旨意暂时停止讲筵,并且听闻宫中特别宠爱一位乳母,刘安世上疏进谏说:"陛下正当青春年少,还没有立后就亲近女色,希望太皇太后保护佑助圣上,为宗庙社稷的长远大计考虑,经常临御经筵,并召引近臣与之讨论古代治乱的要领,来增进圣上的学问,不要沉溺于所宠爱的人而忘记应当警惕的事情。"邓温伯担任翰林承旨,刘安世说他在王安石、吕惠卿的党羽之间出入反复,如今任用他,实际关系

徙知曹州,召为三司盐铁判官。以默与富弼善,且论新法。

不便出,知济、兖二州,还提举三司帐司。为神宗言用兵形势,及指画河北山川道里,应对如流。神宗喜,将用之。大臣滋不悦,以提点京东刑狱默。

性刚严,疾恶。部吏有望风投檄去者。改广西转运使,会安化等蛮岁饥内寇。默上平蛮方略,以疾求归。知徐州,属城利国监苦吴居厚之虐。默皆

革之召为司农少卿,司马光为相,欲尽修祖宗法,问默以复乡差衙前法如何?默曰:“不可。如常平自汉为良法,岂宜尽废?去其害民者可也。”除河

东转运使时,议弃葭芦、吴堡二砦,默奏控扼险阻,敌不可攻,弃之不便,由是二砦得不弃。移兖州,请褒录石介,后诏官其孙。东州荐饥,流民大集。

所振活数万,计入拜卫尉卿,权工部侍郎,转户部,告老以宝文阁待制,复知徐州,改河北都转运使。初,元丰闲,河决小吴,因不复塞,纵之北流,元

佑议臣以为东流便,水官遂与之合。默与同时监司上议,以北流为便。御史郭知章复请从东流,于是作东西马头,约水复故道,为长堤壅河之。

北流者,劳费甚大。明年复决而北,竟不能使之东。久之,告老提举鸿庆宫。绍圣时,坐附司马光,落待制致仕。元符三年,复之。卒,年八十。绍兴中,赠。

开府仪同三司加赠太保

  △刘安世

刘安世字器之,魏人。父航,第进士,治邑有声。厯羣牧判官,河南监牧使。尝上御戎书,及新政不便者五条。终太仆卿。安世少时,持论已有识。

文彦博在枢府有所闻,每呼安世告之。安世从容言:“王介甫求去,外议谓公且代其任。”彦博曰:“安石坏天下至此,后之人何可为?”安世拱手曰:“今”

日新政果顺人所欲而为人利乎?若不然,公当去所害,兴所利,反掌闲耳。登进士第,不就选,从学于司马光,咨尽心行已之要,光教之以诚,且令。

自不妄语始,调洺州司法参军。司户以贪闻,转运使吴守礼将按之,问于安世。安世云无之。既而心不自安,曰:「司户实贪,而吾不以诚对,其违司」

马公教乎?后光入相,荐为秘书省正字。宣仁太后问可为台谏于吕公着,公着以安世对。擢右正言,时执政颇与亲戚官,安世言:“祖宗以来,大臣”

子弟不敢受内外华要之职,自王安石秉政务快私意,累圣之制埽地不存,今庙堂之上犹习故态,因厯疏文彦博以下七人,并请出臣章徧示。

三省以戒将来,章惇以强市昆山民田罚金,安世言:「惇与蔡确、黄履、邢恕素相交结,自谓社稷之臣,贪天之功,徼幸异日,天下之人指为四凶,今」

惇父尚在,而别籍异财,绝灭义理,止从薄罚,何以示惩?

译到君子小人消长的关键,请求将他免职罢黜,没有得到答复,于是刘安世请求外任,改任中书舍人,他推辞不肯就任,以集贤殿修撰的身份提举嵩山崇福宫。被召任为宝文阁待制、枢密都承旨。吕惠卿恢复光禄卿之职,分司西京,刘安世争辩认为不可以,朝廷不听从,刘安世外放出任成德军知州。章惇执政,尤其忌恨他,把他贬黜为南安军知州,多次贬谪至新州别驾,安置在英州。同文馆的诏狱兴起后,蔡京请求诛灭刘安世等人的家族,皇帝不答应,改调往梅州安置。章惇与蔡卞打算一定要置他于死地,提拔一个当地的豪强担任转运判官,派他去杀刘安世。这个判官飞快赶路快到梅州时,梅州知州派门客来劝刘安世自己想办法应对,刘安世神色不变,与客人饮酒谈笑,慢慢地写了几张纸,交给他的仆人说:"我如果死了,就按照这上面写的去办。"那个判官还没到梅州二十里,就呕血而死,刘安世在危难中得以幸免。刘皇后正式册立于中宫之位,章惇、蔡卞揭发出刘安世先前进谏乳母一事,认为是针对现在的皇后而设的,当时邹浩已经被贬,朝廷下诏让应天少尹孙鼛用囚车收押二人,押送京师,走了几个驿站后徽宗即位,赦令到达,(刘安世)改移衡州,不久又改为鼎州。后来以集贤殿修撰的身份出任郓州知州,调任真定府,曾布又忌恨他,不让他入朝任职。蔡京担任宰相后,(刘安世)接连七次被贬谪,最终被羁管于峡州,后来才逐渐恢复为承议郎。宣和六年,恢复待制之职,中书舍人沈思将诏命封还【按《宋实录·刘安世传》记载,刘安世在宣和六年恢复直龙图阁之职,是在沈思封还诏命之后,刘安世以恢复直龙图阁之职去世,附记于此】。第二年去世,享年七十八岁。刘安世仪表魁伟,声音洪亮如钟。当初被授予谏官之职时,还没有接受任命,他进内禀告母亲说:"朝廷不因为我刘安世没有才德,让我担任言官之职,如果就任这个官职,就必须明目张胆,以自身承担责任,如果有触怒忤逆圣意的地方,灾祸谴责会立刻降临。皇上正以孝道治理天下,如果我以老母需要奉养为理由推辞,应当是可以免除这个职务的。"他的母亲说:"不是这样的,我听说谏官是天子的诤臣,你的父亲一生都想担任这个官职却未能如愿,你有幸能居于此位,应当献出自身来报答国恩。如果因此获罪被流放,不论远近,我都会跟随你前往。"于是刘安世接受了任命,在职多年间正色立于朝堂,扶持公理正道,他当面折服、在朝廷上与人争辩,有时皇帝盛怒,他就拿着奏简退后站立,等到皇帝的怒气稍稍平息,又上前继续抗辞进言,旁边侍立的人都畏缩战栗、惊惧汗出,把他称为"殿上虎"。刘安世在家中也从未有过懈怠的仪容,他的忠孝正直都效法司马光,年纪已经老了,而名望更加尊重。梁师成执政时,内心佩服他的贤德,寻找到一个曾在刘安世身边跑

会吴处厚上《确安州所为诗》,安世谓其指斥乘舆,犯大不敬,与梁焘等极论之,窜之新州。

迁起居舍人,兼左司谏,进左谏议大夫。有旨暂罢讲筵。且闻宫中尤乳婢,安世上疏谏曰:「陛下富于春秋,未纳后而亲女色,愿太皇太后保佑圣。」

躬为宗庙社稷大计,频御经帷,仍引近臣与论前古治乱之要,以益圣学,无溺于所爱而忘其可戒。邓温伯为翰林承旨,安世言其出入王、吕党。

中始终反复,今之进用,实系君子小人消长之机,乞行免黜,不报,遂请外改,中书舍人,辞不就,以集贤殿修撰提举嵩山崇福宫,召为宝文阁待。

制枢密都承旨吕惠卿复,光禄卿分司西京,安世争以为不可,不听,出知成德军。章惇用事,尤忌恶之,黜知南安军,累贬新州别驾,安置英州同。

文馆狱起,蔡京乞诛灭安世等家,帝不许,徙梅州。惇与蔡卞将必寘之死,擢一土豪为转运判官,使杀之。判官疾驰将至梅,梅守遣客来劝安世。

自为计,安世色不动,对客饮酒,谈笑,徐书数纸,付其仆曰:「我即死,依此行之。」判官未至二十里,呕血而毙,危得免。刘后正位中宫,惇卞发前谏乳。

婢事以为为后设时,邹浩既贬,诏应天少尹孙鼛以槛车收二人,赴京师。行数驿而徽宗即位,赦至,移衡州,寻改鼎州。后以集贤殿修撰知郓州。

徙真定府,曾布又忌之,不使入朝。蔡京既相连,七谪至峡州羁管,稍复承议郎。宣和六年,复待制,中书舍人沈思封还【按宋实录,安世传载】

安世于宣和六年复直龙图阁,是沈思封还之后,安世以复直龙图阁,卒附识】明年卒,年七十八。安世仪状魁硕,音吐如钟。初除谏官,未拜命。

入白母曰:「朝廷不以安世不肖,使在言路,傥居其官,须明目张胆,以身任责,脱有触忤,祸谴立至。主上方以孝治天下,若以老母辞,当可免。」母曰:

不然,吾闻谏官为天子诤臣,汝父平生欲为之而弗得,汝幸居此地,当捐身以报国恩。傥得罪流放,无问远近,吾当从汝所之。于是受命,在职累

岁正色立朝,扶持公道,其面折廷争,或帝盛怒,则执简却立,伺怒稍解,复前抗辞,旁侍者蓄缩悚汗,目之曰「殿上虎」,家居未尝有惰容,其忠孝正。

直皆法司马光,年既老,而名望益重。梁师成用事,心服其贤,求得小吏吴默,尝趋走前后者,使持书来,啖以即大用。默因劝为子孙计,安世笑谢。

曰:「吾若为子孙计,不至是矣。吾欲为元佑全人,见司马光于地下,还其书。」不答。

  △邹浩

邹浩字志完,常州晋陵人。举进士第,调扬州、颍昌府教授。吕公着、范纯仁为守,皆礼遇之。元佑中,上疏论事,其略言:「人材不振,无以成天下。

译腿伺候过的小吏吴默,派他拿着书信前来,用即将得到重用来引诱他。吴默趁机劝刘安世为子孙的前途打算,刘安世笑着婉拒说:"我如果要为子孙打算,就不会落到这个地步了。我想做元佑年间的完人,将来到地下去见司马光。"把信退还给来人,不予回应。

  △邹浩

邹浩字志完,常州晋陵人。考中进士,调任扬州、颍昌府教授。吕公着、范纯仁担任知府时,都以礼相待他。元佑年间,邹浩上疏议论政事,其中大略说:"人才不振作,就没有办法成就天下的事务。"苏颂举荐他担任太常博士。来之邵议论罢免了他,此后过了多年,哲宗亲自把他提拔为右正言。有人请求用王安石的《三经新义》出题考试举人,邹浩议论认为不可以,此事因而作罢。陕西上奏边境的战功,朝廷内外都表示庆贺,邹浩说:"用兵打仗的事情,还没开战时以决出胜负为难,已经取胜之后则以保持胜利为难,关键在于把握时机罢了。"希望重申告诫将帅,不要因屡次获胜而习以为常,要谋划考虑到最终的结果。京东发生大水灾,邹浩说:"连年发生水灾的异常现象,相继出现,虽然盈虚消长的定数是不可逃避的,但是消除灾异、恢复正常的方法,尤其应当谨慎对待。《尚书》说:'只有先纠正君王,端正他所行之事',不要认为这是气数使然理所当然,这才是消除灾异的实在做法。"章惇独自担任宰相执政,威势暴虐震慑显赫,邹浩所说的话常常触犯章惇的忌讳,(邹浩)于是上奏章弹劾章惇,历数他不忠、侵夺君权的罪状,没有得到答复。而贤妃刘氏被立为皇后,邹浩说:"册立皇后是用来匹配天子的,怎么能不审慎呢?如今是为天下选择国母,而被册立的却是贤妃,一时之间公众的议论,没有不感到疑惑的,实在是因为国家自有仁宗时的先例,不可以不遵照沿用。"原来是郭皇后与尚美人争宠,仁宗既废黜了郭皇后,同时也贬斥了尚美人,这是用来显示公正的做法。等到册立皇后时,却不从妃嫔中选立,而是从贵族之中选取,以此来避嫌,这是用来为天下万世作为法则的。陛下废黜孟皇后,与仁宗废黜郭皇后的情形没有什么不同,果真是因为与贤妃争宠而获罪的吗?还是并非如此呢?这两种情况必定占其中一种。孟皇后因罪被废之初,天下人谁不怀疑陛下会立贤妃为皇后,等到读到诏书中有"另外选择贤良家族"的话,又听闻陛下临朝时慨叹,认为这是国家的不幸,以至于对宗景立妾之事发怒并加以治罪,于是天下人才开始释然不再怀疑,如今竟然又册立了贤妃,这难道不是有损于陛下的圣德吗?臣观察白麻诏书中所说的,不过是称赞她有儿子,以及援引永平、祥符年间的事例作为佐证。如果说有儿子就可以立为皇后,那么永平年间的贵人未曾有过儿子。之所以立她为后,是因为她的德行在后宫中居首位的缘故。祥符年间的德妃也未曾有过儿子,之所以立她为后,是因为她出

」

之务,苏颂荐为太常博士。来之邵论罢,之后累岁,哲宗亲擢为右正言。有请以王安石三经义发题试举人者,浩论其不可而止。陕西奏边功中,

外皆贺浩言:“兵家之事,未战则以决胜为难,既胜则以持胜为难,惟其时而已。”愿申敕将帅,母狃屡胜,图惟厥终。京东大水,浩言:“频年水异,继作。”

虽盈虚之数,所不可逃,而消复之方,尤宜致谨。书曰:「惟先格王正厥事,不以为数之当然,此消复之实也。」章惇独相用事,威虐震赫,浩所言每触。

惇忌仍上章劾,数其不忠侵上之罪,未报。而贤妃刘氏立,浩言立后以配天子,安得不审?今为天下择母,而所立乃贤妃,一时公议,莫不疑惑,诚

以国家自有仁祖故事,不可不遵用之。尔盖郭后与尚美人争宠,仁祖既废后,并斥美人,所以示公也。及立后,则不选于妃嫔,而卜于贵族以远。

嫌所以为天下万世法也。陛下之废孟氏与郭后,无以异,果与贤妃争宠而致罪乎?抑其不然也?二者必居一于此矣。孟氏罪废之初,天下孰不

疑立贤妃为后,及读诏书有“别选贤族”之语,又闻陛下临朝嘅叹,以为国家不幸,至于宗景立妾,怒而罪之,于是天下始释然不疑,今竟立之,岂

不上累圣德。臣观白麻所言,不过称其有子,及引永平祥符事以为证。若曰有子可以为后,则永平贵人未尝有子也。所以立者,以德冠后宫故。

也,祥符德妃亦未尝有子,所以立者,以锺英甲族故也。又况贵人实马援之女,德妃无废后之嫌,迥与今日事体不同。顷年冬,妃从享景灵宫,是。

日雷变甚异。今宣制之后,霖雨飞雹,自奏告天地宗庙以来,阴淫不止。上天之意,岂不昭然?望不以一时改命为难,而以万世公议为可畏。追停。

册礼如初诏行之。帝谓:“此亦祖宗故事。”对曰:“祖宗大德可法者多矣,陛下不之取,而效其小疵,臣恐后之责人无已者纷纷也。”帝变色,犹不怒,持

其章踌躇四顾,若有所思,因付外。明日,章惇诋其狂妄,乃削官羁管新州。徽宗立,召还,复为右正言,迁左司谏。上疏言:“公议不可不恤,独断不可”

不谨,惟恤公议于独断未形之前,谨独断于公议已闻之后,则人君所以致治者,又安有不善乎?伏见朝廷之事,颇异于即位之初,相去半年,遽

已如是,自今以往,将如之何?愿陛下深思之。改起居舍人进中书舍人,又言:「陛下善继神宗之志,善述神宗之事,孝德至矣,尚有五朝圣政盛德。」

愿稽考而继述之,以扬七庙之光,贻福万世。迁兵吏二部侍郎,以宝文阁待制知江寍府,徙杭越二州【按宋实录邹浩传止云徙杭州,不及

越州考《浩道乡集》有《改除越州谢表》云:「曾未几日,就更两州,皆二浙之上游,为一时之盛遇,盖自杭徙越也】初,浩还朝,帝首及谏立后事,奖叹。

译身名门望族的缘故。更何况(永平)贵人实际上是马援的女儿,(祥符)德妃也没有废后在先的嫌疑,这与今天的事情情形完全不同。前不久的冬天,贤妃跟从祭享景灵宫,那天发生了非常异常的雷变。如今宣布册立诏令之后,又连降暴雨、飞降冰雹,自从祭告天地宗庙以来,阴雨连绵不止。上天的用意,难道不是已经很明显了吗?希望陛下不要以一时改变成命为难,而应把万世的公众议论当作可畏惧的事情。追回停止册后的典礼,按照最初的诏令去施行。皇帝说:"这也是祖宗的旧例。"邹浩回答说:"祖宗值得效法的大德有很多,陛下不去取法那些,却效仿其中细小的瑕疵,臣恐怕后世纷纷指责陛下的人就没完没了了。"皇帝脸色大变,但仍没有发怒,拿着他的奏章犹豫不决地环顾四周,似乎在思考什么,于是把奏章交付有关部门处理。第二天,章惇诋毁邹浩狂妄,(邹浩)于是被削去官职羁管于新州。徽宗即位后,把他召回,重新任命为右正言,升任左司谏。他上疏说:"公众的议论不可以不体恤,独自的决断不可以不谨慎,只有在独断尚未形成之前体恤公议,在公议已经传达之后谨慎独断,那么君主用来达到治世的方法,又怎么会有不好的呢?我看到朝廷的政事,与陛下刚即位之初已经颇为不同,相隔才半年,就已经如此了,从今往后,将会变成什么样呢?希望陛下深切思考这个问题。"改任起居舍人,晋升中书舍人,他又进言说:"陛下善于继承神宗的志向,善于遵循神宗的事业,孝道美德已经至极了,但是还有五朝的圣政盛德,希望能加以考察并继承发扬,以此彰显七庙祖先的荣光,为万世造福。"升任兵部、吏部侍郎,以宝文阁待制的身份出任江宁府知府,调任杭州、越州知州。当初,邹浩回朝时,皇帝首先提到他谏诤册立皇后一事,一再嘉奖赞叹,询问他当年的谏疏草稿在哪里?邹浩回答说:已经烧掉了。退朝后邹浩把这件事告诉陈瓘,陈瓘说:祸患恐怕就在这里吧?日后如果有奸人凭空捏造出一份伪造的谏疏,那就无法辨别真伪了。蔡京执政,一向忌恨邹浩,于是指使他的党羽伪造一份奏疏,说刘皇后杀害卓氏而夺取她的儿子,邹浩因此再次被贬责为衡州别驾。【恭读《通鉴辑览》御批:当邹浩呈进奏疏的时候,史书明确说是交付给了外朝,既然不是留在宫中的机密之事,那么就应当存放在有关部门,何况元符到崇宁首尾不到四年,邹浩就把草稿烧掉了,私人家中怎么会保留旧稿呢?于是就无从查考了。如果是有奸人暗中把它毁弃,那就更应当彻底追究根源。竟然让伪造的草稿在前面陈列,也不再去核查原来的奏疏,群小之徒敢于如此欺瞒蒙蔽,这也是徽宗昏昧不明所导致的。】不久又被贬窜到昭州,过了五年才得以归还。当初,邹浩被授予谏官之职时,担心会给亲人带来忧虑,想要坚决推辞。他的母亲张氏说:"你能够报效国家,无愧于公众的评论,我又有什么可忧虑的呢?"等到邹浩两次被贬谪到岭南以外,他的母亲始终没有改变最初的心意。邹

再三询谏草安在?对曰:焚之矣。退告陈瓘,瓘曰:祸其在此乎?异时奸人妄出一缄,则不可辨矣。蔡京用事,素忌浩,乃使其党为伪疏言刘后杀卓。

氏而夺其子,遂再责衡州别驾【伏读《通鉴辑览》御批:当邹浩进疏时,史明言出付于外,既非留中秘事,则应存在有司,况元符、崇寍首

尾不及四年,浩即焚草,私家岂故牍,遂无可考。若奸人密行毁弃,益宜穷究根柢。乃伪草前陈,不复检稽原奏,羣小之敢于欺蔽,亦徽宗暗昧有。

以致之】寻窜昭州,五年始得归。初,浩除谏官,恐贻亲忧,欲固辞。母张氏曰:「汝能报国,无愧于公论,吾顾何忧?」及浩两谪岭表,母不易初意,复直。

龙图阁瘴疾作,危甚。杨时过常往省之,仅存余息,犹眷眷以国事为问,语不及私。卒年五十二。高宗即位,诏曰:「浩在元符闲,危言谠论,朝野推仰。」

复其待制,又赠宝文阁直学士,赐谥曰忠。浩所与游,田昼、王回、曾诞,皆良士也。

  田昼

  王回

  曾诞

   田昼

昼字承君,阳翟人,为校书郎,调磁州录事参军,知西河县,有善政,与邹浩以气节相激励。元符中,浩为谏官,昼监京城门,往见浩曰:“平生与”

君相许者何?如今君为何官?浩曰:"天下事固不胜言,意欲待深相信而后发,贵有益也。"昼然之。既而报立后,昼谓人曰:"志完不言,可以绝交矣。"浩

得罪,昼迎诸涂。浩出涕,昼正色责曰:「使志完隐默,官京师,遇寒疾不汗五日死矣。岂独岭海之外能死人哉?愿君毋以此举自满,所当为者未止。」

此也浩茫然自失,谢曰:“君之赠投厚矣。”建中靖国初,入为大宗正丞。曾布数罗致之,不为屈。欲与提举常平官,辞请知淮阳军。岁大疫,日挟医问。

病者药之遇疾卒

   王回

回字景深,仙游人。第进士,调松滋令,入为宗正寺簿。与邹浩友善。皇后刘氏立,浩将论之,密告回。回曰:「事寍有大于此者乎?子虽有亲,然移」

孝为忠,亦太夫人素志也。浩南迁,人莫敢顾。回敛交游,钱与治装,往来经理,且慰安其母。逻者以闻,逮诣诏狱。御史鞫之,对曰:“实尝预议,不敢欺。”

也因诵浩所上章,几二千言,狱上,除名停废。徽宗立,召还旧官,擢监察御史。及蔡京为相,夺之,仍列

译浩后来恢复了直龙图阁之职,瘴疠疾病发作,病情十分危重。杨时路过常州前往探望他,邹浩只剩下一口余息,还依依不舍地询问国事,说的话丝毫不涉及私事。去世时年五十二岁。高宗即位后,下诏说:"邹浩在元符年间,直言正论,朝野都推重仰慕他。"恢复了他待制的官职,又追赠宝文阁直学士,赐谥号为"忠"。与邹浩交游的人,田昼、王回、曾诞,都是良善之士。

  田昼

田昼字承君,阳翟人,任校书郎,调磁州录事参军,出任西河县知县,有良好的政绩,与邹浩以气节相互激励。元符年间,邹浩担任谏官,田昼监管京城的城门,前去拜见邹浩说:"平生我们互相期许的是什么呢?如今你担任了什么官职?"邹浩说:"天下的事情本来说不完,我的意思是想等到彼此深深信任之后才发言,贵在能够真正有益于事。"田昼认为他说得对。不久传出册立皇后的消息,田昼对人说:"志完如果不说话,那就可以跟他绝交了。"后来邹浩获罪,田昼在路上迎接他。邹浩流下眼泪,田昼严肃地责备他说:"假使志完当初隐忍沉默,在京城做官,遇到寒疾不出汗,五天就会死了。难道只有岭南海外才能致人死地吗?希望你不要因这次的举动而自满,应当做的事情还不止于此。"邹浩茫然若有所失,道谢说:"您赠给我的教诲太深厚了。"建中靖国初年,入朝任大宗正丞。曾布多次想要拉拢罗致他,田昼不为所屈服。曾布想给他提举常平官的职位,田昼推辞并请求出任淮阳军知军。那一年发生大瘟疫,他每天带着医生慰问患病的人,给他们用药治疗,后来自己染病去世。

  王回

王回字景深,仙游人。考中进士,调任松滋县令,入朝任宗正寺主簿。与邹浩交好。皇后刘氏被册立时,邹浩打算上疏论说这件事,秘密告诉王回。王回说:"世上难道还有比这更大的事情吗?您虽然有母亲需要奉养,但是把孝心转移为忠心,这也是太夫人平素的心意啊。"邹浩被贬谪到南方,人们没有谁敢去看望他。王回却召集他的交游好友,凑钱资助他置办行装,往来奔走为他料理事务,并且安慰宽解他的母亲。巡查的人把这件事上报,王回被逮捕送入诏狱。御史审讯他,他回答说:"我确实曾经参与商议,不敢欺瞒。"于是背诵出邹浩所呈上的奏章,将近两千字,案件呈报上去后,王回被削去官籍、停职革职。徽宗即位后,把他召回恢复原来的官职,提拔为监察御史。等到蔡京担任宰相后,剥夺了他的官职,又将他列入……

名党籍。

   曾诞

诞公亮从孙也。孟后之废,诞三与浩书,劝力请复后,浩不报。及浩以言南迁,诞着《玉山主人对客问》以讥之。其略以浩于孟后之废,当其时。

力言,感悟天子,则无今日刘氏之事,贻朝廷于过举,即使得罪,必不若是酷,以贻老母之忧。若浩者,虽不得为知几之士,然百世之下,顽夫廉懦。

译这些人被列入党籍名单。

  曾诞

曾诞是曾公亮的从孙。孟后被废时,曾诞三次写信给邹浩,劝他极力上书请求恢复孟后之位,邹浩没有回信。等到邹浩因言获罪被贬南方,曾诞写了《玉山主人对客问》来讥讽他。文章大略说,邹浩在孟后被废的时候,正当其时。

如果他极力进言,感悟天子,就不会有今日刘氏之事发生,也不会使朝廷有过失的举动,即便因此获罪,也一定不会像现在这样严酷,从而给老母亲带来忧虑。像邹浩这样的人,虽然算不上是能预见事机的智者,但在百世之后,也足以使贪婪之人变得廉洁、懦弱之人立起志气。

夫有立志,尚不失为圣人之清也。议者以比韩愈《诤臣论》,云诞仕亦不显。

  △陈瓘

陈瓘字莹中,南剑州沙县人,举进士甲科,调湖州掌书记,签书越州判官。蔡卞察其贤,每事加礼。瓘测知其心术,常欲远之,屡引疾求归章。

不得上檄,摄通判明州章惇入相,瓘从众道谒惇,闻其名,独邀与同载,询当世之务。瓘曰:“请以所乘舟为喻,偏重可行乎?移左置右,其偏一也。天

子待公为政,敢问将何先?惇曰:「司马光奸邪,所当先辨。」瓘曰:「公误矣,此犹欲平舟势而移左以置右,果然将失天下之望。」惇厉色曰:「光不务缵述,

先烈而大,改成绪,误国如此,非奸邪而何?瓘曰:「不察其心而疑其迹,则不为无罪;若指为奸邪,又复改作,则误国益甚矣。」为今之计,唯消朋党,持

中道庶可以救弊,意虽忤惇,然亦惊异。至都,用为太学博士。会蔡卞党,辥昂林自官学省议毁《资治通鉴》,瓘因策士题,引神宗所制序文以问昂。

自意沮迁秘书省校书郎,绍述之说,盛瓘言:「尧舜禹皆以若稽古为训,若者顺而行之,稽者考其当否,必使合于民情,所以成帝王之治,天子之」

孝与士大夫之孝不同,帝意感悦。执政闻而憾之,出通判沧州,知卫州。徽宗即位,召为右正言,迁左司谏。瓘论识持平,务存大体,不以细故借口。

未尝及人晻昧之过,尝云:“人主托言者,以耳目,诚不当以浅近见闻惑其聪明。”惟极论蔡卞、章惇、安惇、邢恕之罪,御史龚夬击蔡京,朝廷将逐夬。

瓘言:“绍圣以来七年,五逐言者,常安民等五人,皆与京异议而去。今又罢夬,将若公道何?”遂草疏论京,未及上时,皇太后已归政。瓘言:“外戚向宗”

良兄弟与侍从、希宠之士交通,使物议籍籍。谓皇太后今犹预政,由是罢监扬州粮料院。瓘出都门,缴四章劾京,并明宣仁诬谤事,改知无为军。

明年还为著作郎,迁右司员外郎,兼权给事中。宰相曾布使客告以将即真,瓘语子曰:“吾与丞相议事多不合,今若此,是欲以官爵相饵也。”乃投

书于布,论其尊私史而压宗庙,缘边费而坏先政。布大怒,出知泰州【按曾布专主绍述,取王安石熙寍闲所著日录以为依据,故瓘书自尊。】

私史而压宗庙,云云见《东都事略》。瓘不为布所饵,而力诋其奸慝,最为大节所系。《宋史》本传不为明着,仅附见陆佃传中,今为增纂】崇寍中除

名窜袁州,累移郴州,稍复宣德郎。正汇在杭,告蔡京有动摇东宫迹。杭守蔡薿执送京师,并逮瓘。狱具,正汇流海上。瓘亦安置通州。瓘尝着《尊尧》。

集谓:"绍圣史官专据王安石日录改修《神宗实录》,变乱是非,不可传信。

译夫有立志,尚不失为圣人之清也。议者以比韩愈《诤臣论》,云诞仕亦不显。

——一个人如果能立定志向,尚且不失为圣人清高的一面。评论的人拿这个来和韩愈的《诤臣论》相比,说阳城做官也没有显赫的表现。

△陈瓘

陈瓘,字莹中,南剑州沙县人,考中进士甲科,调任湖州掌书记,签书越州判官。蔡卞察觉他很贤能,每件事都对他加以礼遇。陈瓘揣测出蔡卞的用心,常常想要疏远他,多次借口有病请求回乡上表。

没能获准,代理通判明州。章惇入朝拜相,陈瓘跟随众人前去拜见章惇,章惇听说他的名声,特意邀他同乘一车,询问当世应办的政事。陈瓘说:"请让我用所乘的船来打比方,船一边偏重可以行驶吗?把重物从左边移到右边,那偏重是一样的。天子等待您来治理政事,敢问您将把什么放在首位?"章惇说:"司马光奸邪,应当首先辨明。"陈瓘说:"您错了,这就好比想要使船平稳,却把偏重从左边移到右边,果真这样做,将会失去天下人的期望。"章惇厉声说:"司马光不致力于继承先烈的事业,反而大改前朝已成的规制,误国到这种地步,不是奸邪又是什么?"陈瓘说:"不考察他的用心而只怀疑他的行迹,尚且不能说没有过错;如果指他为奸邪,又要重新更改,那误国就更严重了。"当今之计,只有消除朋党,坚持中正之道,才可以挽救弊端。这番话虽然违逆了章惇的心意,但章惇也感到惊异。到了京城,任用他为太学博士。恰逢蔡卞一党的薛昂在官学省提议毁弃《资治通鉴》,陈瓘借出考题的机会,引用神宗所作的序文来诘问薛昂。薛昂心中沮丧。陈瓘升任秘书省校书郎,"绍述"之说盛行,陈瓘进言说:"尧舜禹都以'若稽古'作为训示,'若'是顺应而推行,'稽'是考察是否得当,必须使之合于民情,这才是成就帝王之治的原因,天子的孝道和士大夫的孝道是不同的。"徽宗听了心中感悦。执政大臣听到后对他心怀怨恨,把他外放为通判沧州,后知卫州。徽宗即位,召他为右正言,升任左司谏。陈瓘论事持平公正,务必保全大体,不因细枝末节而借题发挥,从未涉及他人隐晦不明的过失。他曾说:"君主寄托耳目于言官,实在不应当被浅近的见闻迷惑了圣明。"他只是极力论述蔡卞、章惇、安惇、邢恕的罪行。御史龚夬弹劾蔡京,朝廷将要驱逐龚夬,陈瓘说:"绍圣以来七年间,五次驱逐进言的人,常安民等五人,都是因与章惇意见不合而离去。如今又罢黜龚夬,公道将置于何地?"于是起草奏疏论列蔡京之罪,还没来得及呈上时,皇太后已经归政。陈瓘上言:"外戚向宗良兄弟与侍从、邀宠之士互相勾结往来,使得舆论议论纷纷。"有人说皇太后如今还在干预朝政,因此陈瓘被罢去监扬州粮料院一职。陈瓘出了都城城门,仍上呈四道奏章弹劾蔡京,并且揭明宣仁太后被诬谤之事,被改任知无为军。

第二年回朝任著作郎,升任右司员外郎,兼代理给事中。宰相曾布派门客告诉他将要正式任命,陈瓘对儿子说:"我与丞相议事多有不合,如今这样做,是想用官爵来引诱我。"于是给曾布写信,论述他尊崇私修史书而压抑宗庙,缘边靡费而破坏先朝政事。曾布大怒,把他外放为知泰州。【按:曾布专门主张绍述,采用王安石熙宁年间所著的日录作为依据,所以陈瓘的信里说他尊崇私修史书而压抑宗庙,此事详见《东都事略》。陈瓘不被曾布的官爵所引诱,反而极力斥责他的奸邪,这最关系到他的大节。《宋史》本传对此没有明确记载,仅附见于陆佃传中,现在特为增补。】

崇宁年间被除名放逐到袁州,屡次移徙到郴州,才逐渐恢复宣德郎之职。正汇在杭州,告发蔡京有动摇东宫太子之位的迹象。杭州太守蔡薿将他逮捕押送京城,一并逮捕陈瓘。案子审结后,正汇被流放海上,陈瓘也被安置到通州。陈瓘曾撰写《尊尧集》,认为

深明诬妄,以正君臣之义。"编置台州,宰相何执中徧令所过州出兵甲护。

送至台,每十日一徙,告且命凶人石悈知州事,使胁取《尊尧集》,因以杀瓘,窘辱百端,终不能害。在台五年,乃得复,承事郎,累移楚州。瓘平生论京。

卞皆披摘其处,心发露其情慝,最所忌恨,故得祸最酷,不使一日少安。宣和六年卒,年六十五。靖康初,诏赠谏议大夫,官其子正汇。绍兴二十六

年高宗谓辅臣曰:「陈瓘昔为谏官,甚有谠议,所著《尊尧集》,明君臣之大分,合于《易》『天尊地卑』及《春秋》尊王之法,宜特赐谥以表之。」谥曰忠肃。

  △任伯雨

任伯雨字德翁,眉州眉山人。父孜,名与苏洵埒,仕至光禄寺丞。伯雨邃经术,中进士第,调施州清江主簿,知雍邱县。县多盗,自是外户不闭。

使者上其状,召为大宗正丞,甫至,擢右正言。时徽宗初政,纳用谠论,伯雨首击章惇,言惇久窃朝柄,迷国罔上,毒流搢绅,乘先帝变故仓卒,辄逞。

异意,不复有臣子之恭。向使其计得行,将置陛下与太皇后于何地?若贷而不诛,则天下大义不明,大法不立矣。臣闻北使言,去年辽主方食,闻

中国黜惇,放箸而起,称善者再,谓南朝错用此人,北使又问何为只若是行遣,以此观之,莫不以为可杀也。章八上,贬惇雷州,继论蔡卞六大罪。

语在《卞传》。建中靖国改元,曾布欲谓和元佑绍圣之人,故以中为名。伯雨言:“人才固不当分党与,然自古未有君子、小人杂然并进可以致治者。”

盖君子易退,小人难退,二者并用,终于君子尽去,小人独留。唐德宗坐此致播迁之祸,建中乃其纪号,不可以不戒。时议者欲西北典郡,专用武。

臣伯雨谓李林甫致禄山之乱者,此也。又论锺传、王瞻在边生事,失与国心,宜弃湟鄯之地,以安边息民。张耒、黄庭坚、晁补之、欧阳棐、刘唐老等。

宜在朝廷,又上书皇太后,乞暴蔡京之恶,召还陈瓘,以全定策之勋。时以正月朔旦有赤气之异,诣火星观以禳之。伯雨疏言:「尝闻修德以弭灾」。

未有禳祈以销变,洪范以五事配五行。说者谓视之不明,则有赤眚、赤祥。乞揽权纲以信赏罚,专威福以殊功罪,使皇明赫赫,事至必断,则乖气。

异象转为休祥矣。又言比日内降寖多,或恐矫传制命。汉之鸿都卖爵,唐之墨敕斜封,此近监也。王觌除御史中丞,仍兼史官。伯雨谓史院宰相。

监修今中丞为属,非所以重风宪,远嫌疑。已而觌除翰林,伯雨复论曰:「学士爵秩位序,皆在中丞上,今觌为之,是谏官论事,非特朝廷不行,适足」

以为人迁官尔,伯雨居谏省半岁,所上一百八疏【伏读《通鉴辑览》御批:任伯雨半岁而上百八疏,无论伤于躁妄,即实有不能缄默之

势亦安得如许忠谋谠论而言之悉中时弊邪?

译绍圣年间的史官专门依据王安石的日录改修《神宗实录》,颠倒是非,不可作为信史流传,此书阐明诬妄之处,用以端正君臣之义。他被编管到台州,宰相何执中命令沿途所经的州郡都派兵甲护送。押送到台州后,每十天就迁徙一次住所,还且命令凶恶之人石悈担任知州,让他胁迫索取《尊尧集》,借此杀害陈瓘,用各种手段窘迫羞辱他,但始终未能加害。陈瓘在台州五年,才得以官复承事郎,屡次移任楚州。陈瓘平生论列蔡京、蔡卞,都能揭露他们隐蔽的用心,暴露他们的奸恶,因此最为蔡氏兄弟所忌恨,所以遭祸最惨烈,没有一天能得到安宁。宣和六年去世,享年六十五岁。靖康初年,朝廷下诏追赠他为谏议大夫,任用他的儿子正汇为官。绍兴二十六年,高宗对辅臣说:"陈瓘从前担任谏官,很有正直的议论,他所著的《尊尧集》,阐明君臣之间的重大名分,符合《易经》'天尊地卑'的道理以及《春秋》尊崇周王的法则,应当特别赐予谥号来表彰他。"谥号为忠肃。

△任伯雨

任伯雨,字德翁,眉州眉山人。父亲任孜,名望与苏洵相当,官至光禄寺丞。任伯雨精通经术,考中进士,调任施州清江主簿,后知雍丘县。县中盗贼很多,从他到任后,百姓夜里外面的门都不用关闭。使者把他的政绩上报朝廷,召他为大宗正丞,刚到任,就被提拔为右正言。当时徽宗初政,采纳正直的言论,任伯雨首先弹劾章惇,说章惇长期窃据朝廷大权,蒙蔽君主欺罔上位,毒害流布于士大夫之中,趁先帝驾崩仓促之际,竟逞其异心,不再有作为臣子的恭顺。假使他的图谋得以实现,将把陛下与太皇太后置于什么境地?如果宽恕他而不加以诛戮,那么天下的大义就不能昭明,国家的大法也不能确立了。臣听北使说,去年辽主正在吃饭,听说中原朝廷罢黜章惇,放下筷子站起来,连声称好,说南朝错用了这个人,北使又问为什么只是这样的处置,由此看来,没有人不认为章惇该杀。奏章上了八次,把章惇贬到雷州,接着又论列蔡卞的六大罪状,此事记载在《蔡卞传》中。建中靖国改元的时候,曾布想要调和元祐、绍圣两派的人,所以用"中"字来命名年号。任伯雨说:"人才本不应当区分党派,但是自古以来没有君子、小人杂然并进而能致治的。"因为君子容易引退,小人难以引退,二者并用,最终君子全部离去,只剩下小人。唐德宗正是因为这样而导致了逃亡播迁的祸患,"建中"正是他的年号,不可不引以为戒。当时议论的人想要专门用武臣担任西北的郡守,任伯雨说李林甫招致安禄山之乱,正是这样造成的。他又论列锺传、王瞻在边境生事,失去友邦之心,应当放弃湟州、鄯州之地,来安定边境休养百姓。他说张耒、黄庭坚、晁补之、欧阳棐、刘唐老等人应当在朝廷任职。又上书皇太后,请求揭露蔡京的罪恶,召回陈瓘,以保全定策的功勋。当时因正月初一有赤色云气的异象,前往火星观祈禳。任伯雨上疏说:"曾听说修德可以消弭灾异,没听说祈禳可以消除变异。《洪范》以五事配五行,说的人认为视听不明,就会有赤眚、赤祥之类的灾异。请求收揽权柄纲纪来使赏罚有信,专掌威福来明辨功罪,使圣明的德政显赫昭著,事情来临必定果断处置,那么乖戾之气、异常之象都会转化为吉祥了。"他又说近来内批下诏渐渐多了起来,恐怕有人假借诏命之名行事。汉朝在鸿都卖官爵,唐朝有墨敕斜封的弊端,这些都是近可借鉴的教训。王觌被任命为御史中丞,仍兼任史官。任伯雨认为史院由宰相监修,如今让中丞担任属官,这不是尊重风纪法度、避远嫌疑的做法。不久王觌被任命为翰林学士,任伯雨又上奏论列说:"学士的爵位品秩都在中丞之上,如今让王觌担任这个职位,这是谏官论事,不但朝廷不采纳,反而恰好成了替人升官的说辞。"任伯雨担任谏官半年,上奏了一百零八道奏疏。【伏读《通鉴辑览》御批:任伯雨半年而上一百零八疏,且不论是否失于急躁妄进,即便实在有不能沉默的形势,又哪里能有

至于君子小人,本由事后论定。当其时,谁甘自居小人者?乃不实指其行事若何,而但以进贤退

佞空言辨诘不已,徙见有党同伐异之害】大臣畏其多言,俾权给事中密谕以少默,即为真。伯雨不听,抗论愈力,且将劾曾布。布觉之,徙为度。

支员外郎寻知虢州,崇寍二年,以党事削籍编管通州,为蔡卞所陷,徙昌化,复逮其仲子申先赴狱,妻适死于淮,伯雨处之如常,申先在狱锻炼。

无所傅致,乃得释,居海上三年而归。宣和初,以赦提点明道宫,卒,年七十三。长子象先登世科,又中词学兼茂举,有司启封,见为党人子,不奏名。

调秦州户曹掾,闻父谪,弃官归养,终身不复仕。申先以布衣特起,至中书舍人。绍兴初,诏赠伯雨直龙图阁,又加谏议大夫。采其谏章,追贬章惇。

蔡卞、邢恕、黄履明着诬宣仁事,以告天下。淳熙中,赐谥忠敏。

  钦定续通志卷三百五十九

●钦定续通志卷三百六十。列传一百六十。

  列传

  宋 【六十四】

  ○宋六十四

陈次升,陈师锡,彭汝砺【汝方】吕陶,张庭坚,龚夬,孙谔,陈轩,江公望。

 陈佑    常安民

  陈次升

  陈师锡

  彭汝砺

  吕陶

  张庭坚

  龚夬

  孙谔

  陈轩

  江公望

  陈佑

  常安民

  △陈次升

陈次升,字当时,兴化仙游人。入太学时,学官始得王安石《字说》,招诸生训之。次升作而曰:“丞相岂秦学邪?美商鞅之能行仁政,而为李斯解。”

事非秦学而何?坐屏斥。既而第进士,知安邱县。御史中丞黄履荐为监察御史。哲宗立,使察访江湖。先是,蹇周辅父子经画江右盐法,为民害次。

升举劾之,还言额外上供之数未除,异日必有非法之敛,愿从熙寍以来剙行封桩名钱,悉赐豁免。又役法未定,人情荧惑,乞速定差雇及均数。

之等先为之节,而审行之。提点淮南、河东刑狱。绍圣中,复为御史,转殿中,论章惇、蔡卞植党为奸,乞收还威福之柄。禁中火,彗出西方,次升请修。

德求言以弭天变,掖庭鞫厌魅狱,次升言事关中宫,宜付外参治,今属于阉寺之手,万一有冤滥,贻后世讥,济阳郡王宗景请以妾为妻,论其以

宗藩废礼,为圣朝累。初,惇卞以次升,在元佑闲,外迁,意其不能无怨望。卞又与同乡里,故延置宪府,欲使出力为助,挤排众贤,而一无所附。时方

编元佑章疏,毒流搢绅。次升言:「陛下初即位,首下诏令,导人使谏。亲政以来,又揭敕牓,许其自新。今若考一言之失,致于谴累,则前之诏令,适所

以误天下后之敕牓,适所以诳天下,非所以示大信也。

译这么多忠谋正论,而且句句都切中时弊呢?至于君子小人,本来是事后才能评定的。当时,谁又肯自认是小人呢?却不切实指明其具体行事如何,只是空发进用贤人、斥退奸佞的言论争辩不休,反而可见有结党营私、党同伐异的弊害。】大臣忌惮他多言,让代理给事中密令暗示他稍微收敛一些,就可以正式任命他。任伯雨不听,抗辩争论更加激烈,并且将要弹劾曾布。曾布察觉此事,把他调任度支员外郎,不久出知虢州。崇宁二年,因党争之事被削去官籍编管通州,又被蔡卞所陷害,移往昌化,又逮捕他的次子任申先入狱审讯,他的妻子恰好在淮河边去世,任伯雨处之泰然如常。任申先在狱中虽被严刑拷问,仍找不出可以罗织的罪名,才得以释放,在海上住了三年才回来。宣和初年,凭借赦令被授予提点明道宫的职务,去世时七十三岁。长子任象先考中制科,又考中词学兼茂科,主管官员开启弥封的卷子,发现他是党人之子,就不上奏他的名字。他被调任秦州户曹掾,听闻父亲被贬谪,弃官归家奉养,终身不再出仕。任申先以布衣的身份特别被起用,官至中书舍人。绍兴初年,朝廷下诏追赠任伯雨为直龙图阁,又加赠谏议大夫,并采录他的谏章,追贬章惇、蔡卞、邢恕、黄履明诬谤宣仁太后之事,以此昭告天下。淳熙年间,赐谥号忠敏。

钦定续通志卷三百五十九

●钦定续通志卷三百六十。列传一百六十。

列传

宋【六十四】

○宋六十四

陈次升,陈师锡,彭汝砺【汝方】,吕陶,张庭坚,龚夬,孙谔,陈轩,江公望。

陈佑  常安民

△陈次升

陈次升,字当时,兴化仙游人。入太学时,学官刚刚得到王安石的《字说》,招集诸生讲解。陈次升起立发言说:"丞相难道是效法秦朝之学吗?他赞美商鞅能推行仁政,还为李斯辩解,这不是秦朝之学又是什么?"因此获罪被斥退。不久考中进士,任知安丘县。御史中丞黄履推荐他为监察御史。哲宗即位,派他巡察访问江湖地区。此前,蹇周辅父子经办江右盐法,成为百姓的祸害,陈次升检举弹劾了他们。他还上言说,额外上供的数目还没有免除,将来必定会有非法征敛的事情,希望把熙宁以来创立施行的封桩名目的钱财,一律予以豁免。又说役法尚未确定,人心疑惑不安,请求迅速确定差役与雇役以及均衡赋税的办法,让掌管这些事务的人先制定条例,然后审慎推行。他升任提点淮南、河东刑狱。绍圣年间,又任御史,转任殿中侍御史,论列章惇、蔡卞培植党羽、图谋不轨的罪行,请求收回专擅的威福之权。宫禁失火,彗星出现在西方,陈次升请求修德求言以消弭天变。掖庭审理巫蛊厌魅之狱,陈次升说这事关系到中宫,应当交付外朝一起参与审理,如今却交在宦官手中,万一有冤枉滥判的情况,会给后世留下讥议。济阳郡王赵宗景请求把妾室立为妻子,陈次升论列他以宗室藩王的身份败坏礼法,成为圣朝的累赘。当初,章惇、蔡卞因为陈次升在元祐年间被外调,猜想他必定心怀怨恨。蔡卞又与他是同乡,所以把他安排到御史台,想要让他出力相助,排挤众多贤臣,但陈次升一概不依附他们。当时正在编纂元祐年间的奏章,毒害流布于士大夫之中。陈次升说:"陛下刚即位时,首先下诏令,引导人们进言。亲政以来,又张贴敕榜,允许他们改过自新。如今如果因一言的过失而加以谴责连累,那么以前的诏令,恰恰成了欺骗天下的话;以后的敕榜,也恰恰成了诳骗天下的话,这不是用来昭示大信于天下的做法。"他又论列蔡卞的门客周穜贪鄙、郑居中奸邪谄媚,因此章惇、蔡卞都对他心怀怨恨。他们派亲善的太府少卿林颜转达自己的意思,曾用美官来试探陈次升,陈次升说:"我只知道恪守职分而已。你身为天子的卿士,却替宰相传达意旨吗?"章惇更加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