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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藏续通志四百六十一

钦定续通志卷四百七十六

史藏 · 政书 · 已译 · 第 5238–5246 段

宋几,泸州叛,重军围,亦溃。十四年,诏以德辉为西州行院副使,复泸州。十五

年再围重庆,拔之。绍庆【原作绍兴,误,今依地理志改正】南平、夔、施、思、播诸山壁水寨皆下。而东川枢府犹故将也,恶相属,愿独军围合州。

德辉乃出,合俘系顺庆狱者,纵之使归,语州将张珏,又为书以礼义祸福反复譬解之。珏未及报,而德辉还王邸。既而合州遣李兴、张合侦事,成。

都皆获之,释不杀,复为书纵归使,谕其将王立,词益剀切。立亦计夙与东府有深怨,惧诛,即使兴等导帅干杨獬怀蜡书闲至成都。德辉从兵纔。

数百人赴之,东府害其来,皆言立狙诈,不信,特以计致公,延命晷刻耳。德辉曰:「昔合以重庆存,故力能同恶;今已孤绝,穷而来归,亦其势然。吾非」

攘人之功者,诚惧;公等愤其后,服快心,屠戮。吾来为国活此民耳。即单舸济江,薄城下,呼立出降。川蜀平复,以王相还邸。十七年,置行中书省以。

德辉为安西行省左丞,是年西南夷罗施鬼国既降复叛,诏云南、湖广、四川合兵三万人讨之,将压境,德辉适被命在播,遣安珪驰驿止三道兵。

勿进,复遣张孝思谕鬼国,趣降。其酋阿察熟德辉名曰:「是活合州李公耶?」其言明信可恃,即身至播州,泣具告曰:「吾属百万人,微公来,死且不降。」

今得所归,蔑有二矣。德辉以其言上闻,诏许其降,乃改鬼国为顺元路。其后有以受鬼国马千数谮德辉于朝者,帝曰:“是人,朕所素知,虽一羊不

妄受,宁有是耶?及卒,蛮夷闻讣,哭之哀如私亲,为位而祭。王立衰绖,率吏民拜哭。播州安抚使何彦清,亦率其民立庙祀之。

  △张雄飞

张雄飞字鹏举,琅琊临沂人。父琮,仕金,守盱眙。金人疑之,罢其兵柄,徙居许州。寻复命守河阴,留家人于许。雄飞幼失母,琮妾李氏养之。国

兵屠许,雄飞方十岁。李变服与俱还,寓潞州。金亡,雄飞不知父所在,往来泽潞求之,十余年,已而入关陕,厯怀、孟、潼、华,终弗得,遂入燕居数年,尽。

通国言及诸部语,至元二年,廉希宪荐于世祖,授同知平阳路转运司事。帝问处士罗英:“谁可大用者?”对曰:“张雄飞,公辅器也。”帝命驿召至,问以

方今所急,对曰:“太子,天下本,愿早定以系人心。”帝称善。他日与江孝卿同召见,帝曰:“今任职者多非材,政事废弛,卿辈能任此乎?”孝卿谢不敏,雄

飞对曰:「古有御史台,为天子耳目,凡政事得失,民闲疾苦,皆得言;百官奸邪贪秽不职者,即纠劾之。如此则纪纲举,天下治矣。」帝曰:「善。」乃立御史。

台以前丞相塔济尔为御史大夫,雄飞为侍御史,且戒之曰:「卿等既为台官,职在直言,朕为汝君,苟所行未善,亦当极谏,况百官乎?

译张珏还未来得及回复,而李德辉已回到王府。不久合州派李兴、张合前来打探消息,在成都都被擒获,李德辉释放他们,不加杀害,又写信让他们带回去,晓谕守将王立,言辞更加恳切。王立也考虑到自己一向与东川枢府有深仇,害怕被诛杀,便派李兴等人引荐帅干杨獬秘密携带蜡书到成都。李德辉只带了数百士兵前往,东川枢府的人担心王立此来有诈,都说王立奸诈,不可信,特意用计诱来李德辉,只不过是延长他的生命而已。李德辉说:"过去合州因为有重庆存在,所以能协力抵抗;如今重庆已经孤立无援,走投无路才来归顺,这也是形势使然。我不是要夺取别人的功劳,实在是担心诸公事后愤恨,图一时痛快而加以屠戮,我此来是为国家保全这些百姓的性命。"于是独乘一叶小舟渡江,迫近城下,呼喊王立出城投降。四川全境平定后,李德辉回到王府任职。十七年,设置行中书省,任命李德辉为安西行省左丞。这一年西南夷罗施鬼国已经归降后又反叛,朝廷下诏命云南、湖广、四川合兵三万人前去讨伐,大军即将压境,李德辉恰好奉命在播州,派安珪驰驿传令阻止三路大军进兵,又派张孝思晓谕鬼国,催促其投降。鬼国酋长阿察听说李德辉之名,说:"这就是当年救活合州的李公吗?"他的话明白可信,可以依靠。阿察便亲自前往播州,哭泣着对李德辉说:"我部百万人,若不是您前来,宁死也不投降,如今找到了归宿,再没有二心了。"李德辉把这些话上奏朝廷,诏令准许他们投降,于是把鬼国改为顺元路。此后有人因鬼国献马数千匹的事而在朝中诬陷李德辉,皇帝说:"此人是我素来所了解的,即使一只羊他也不会妄取,怎么会有这种事?"等到他去世,蛮夷听闻噩耗,哭得如同哀悼自己的亲人,为他设立灵位祭奠。王立身穿丧服,率领官吏百姓跪拜哭泣。播州安抚使何彦清,也率领当地百姓为他立庙祭祀。

△张雄飞

张雄飞字鹏举,琅琊临沂人。父亲张琮,在金朝做官,镇守盱眙。金人怀疑他,罢免了他的兵权,让他迁居许州。不久又命他镇守河阴,把家人留在许州。张雄飞幼年丧母,由父亲的妾室李氏抚养。蒙古大军屠戮许州时,张雄飞才十岁,李氏改换服装带着他一同逃回家乡,寄居潞州。金朝灭亡后,张雄飞不知父亲下落,往来于泽州、潞州之间寻找,历经十余年;后又进入关陕,历经怀州、孟州、潼关、华州,始终没能找到,于是进入燕京居住了几年,通晓蒙古语言及各部族的语言。至元二年,廉希宪把他推荐给世祖,授任同知平阳路转运司事。皇帝问隐士罗英:"谁可以担当大任?"罗英回答说:"张雄飞,是能够辅佐君王的人才。"皇帝命令用驿马召他前来,询问当今最紧迫之事,他回答说:"太子是国家的根本,希望早日册立以安定人心。"皇帝称赞他说得好。后来又与江孝卿一同被召见,皇帝说:"如今在职之人多非贤才,政事荒废,你们能担当这样的重任吗?"江孝卿推辞说自己没有这样的才能,张雄飞回答说:"古代设有御史台,作为天子的耳目,凡是政事的得失、民间的疾苦,都能够上奏;百官中奸邪贪污不称职的,就加以纠察弹劾。这样一来,纲纪就能建立,天下就能治理好了。"皇帝说:"好。"于是设立御史台,任命前丞相塔济尔为御史大夫,张雄飞为侍御史,并且告诫他说:"你们既然做了台官,职责就在于直言进谏,我作为你们的君主,如果所行有不当之处,你们也应当极力劝谏,何况是对百官呢?"张雄飞更加自我勉励,知无不言。适逢商议设立尚书省,张雄飞在皇帝面前极力争辩,触怒了皇帝,被降职为同知京兆总管府事。宗王的公主家中有一个逃亡的奴仆,在渭南百姓间做了上门女婿,公主恰好路过认出了他,把这个奴仆及其妻子和岳

」雄飞益自感。

励知无不言,会议立尚书省,雄飞力争于帝前,忤旨,左迁同知京兆总管府事。宗至公主有家奴逃渭南民闲为赘壻,主适过临识之,捕其奴与

妻及妻之父母皆械系之,尽没其家赀。雄飞与主争辨,辞色俱厉。主不得已,惟挟其奴以去。入为兵部尚书,平章阿哈玛特在制国用司时,与伊

玛都木达有隙,至是罗织其罪,同僚争相附会。雄飞曰:“所犯在制国用时,平章独不预耶?”众默然。秦长卿、刘仲泽亦以忤阿哈玛特,皆下吏,欲杀。

之雄飞持不可,阿哈玛特使人啖之曰:“诚能杀此三人,当以参政相处。”雄飞曰:“杀无罪以求大官,吾不为也。”阿哈玛特怒,奏出雄飞为澧州安抚。

使而三人竟死狱中。时澧州初下,民怀反侧,雄飞至,布宣德教,民遂安。有巨商二人犯匿税及欧人事,僚佐欲宽其罪,雄飞绳之益急。或曰此细

事何执之坚?雄飞曰:“吾非治匿税、殴人者,欲改宋弊政,惩不畏法者尔。细民以乏食羣聚,发富家廪,所司欲论以强盗。雄飞曰:‘此盗食欲杀死非’”

强也宽其狱,全活者百余人。澧西南接溪洞猺人,乘闲钞京雄,飞遣杨应申等往谕诸猺,悉感服,迁荆湖北道宣慰使。有告常德富民十余家与

德山寺僧将为乱,众议以兵讨之。雄飞曰:「告者必其仇也,且新附之民,当以静镇之,兵不可遽加。」除察之,果如所言。先是,荆湖行省阿尔哈雅以

降民三千八百户,没入为家奴,自置吏治之。岁责税赋【按《阿尔哈雅传》载,行省荆湖时,禁将士母俘掠,其下无敢取民之菜者。又云其取民,

悉定从轻赋,语异本传】雄飞请归其民于有司,不从。雄飞入朝奏其事,诏还籍为民。十六年,拜御史中丞,行御史台事。阿哈玛特以子呼逊为

中书右丞行省江淮,恐不为所容,奏留雄飞不遣。阿哈玛特死,拜参知政事。阿哈玛特用事日久,卖官鬻狱,纪纲大坏。雄飞乃先自降一阶,于是。

幸幸超躐者,皆降呼逊有罪。敕中书杂问呼逊,厯指宰执曰:"汝曾受我家钱,何得问我?"雄飞曰:"我曾受否?"曰:"公独否。"雄飞曰:"如是,则我当问汝矣。"

遂伏辜。二十一年册上尊号,议大赦天下。雄飞谏曰:「古人言,无赦之国,其刑必平。故赦者,不平之政也。圣明在上,岂宜数赦?」帝嘉纳之,遂止降轻

译父母都拘捕上了枷锁,并把他们全部的家产都没收了。张雄飞与公主争辩,言辞神色都很严厉,公主不得已,只带走了她的奴仆离开。张雄飞入朝任兵部尚书。平章阿哈玛特在担任制国用司时,与伊玛都木达有嫌隙,到这时便罗织罪名陷害他,同僚们都争相附和。张雄飞说:"他所犯的事情是在制国用司任职时发生的,难道平章自己就没有参与吗?"众人默然无语。秦长卿、刘仲泽也因触怒阿哈玛特,都被下狱,阿哈玛特想要杀掉他们。张雄飞坚持认为不可,阿哈玛特派人诱他说:"如果真能杀掉这三个人,就让你做参政。"张雄飞说:"杀害无罪之人以求得高官,我不会这样做。"阿哈玛特大怒,上奏把张雄飞调出朝廷任澧州安抚使,而秦长卿等三人最终死在狱中。当时澧州刚刚归附,百姓心怀疑惧,张雄飞到任后,宣扬德教,百姓才得以安定。有两个大商人犯了偷税及殴打他人之事,僚属想要从宽处理,张雄飞却更加严厉地依法惩处。有人说:"这是小事,何必坚持这么严格?"张雄飞说:"我并非是专门要惩治偷税、殴人的行为,而是想要改变宋朝的弊政,惩戒那些不畏法度的人。"有平民因缺粮而聚众闹事,打开富户的粮仓,主管官员想要按强盗罪论处,张雄飞说:"这是因饥饿而抢粮想活命,并非强盗行为。"从宽处理此案,因而保全性命的有百余人。澧州西南与溪洞的猺人接壤,猺人趁机抢劫,张雄飞派杨应申等人前去晓谕各猺,众人都感佩顺服。调任荆湖北道宣慰使。有人告发常德富民十余家与德山寺的僧人将要作乱,众人商议出兵征讨。张雄飞说:"告发的人一定是他们的仇家,况且新近归附的百姓,应当用安抚的方式来镇定人心,不可以贸然出兵。"暗中加以查证,果然如他所说。此前,荆湖行省阿尔哈雅把三千八百户投降的百姓,没收为自己的家奴,自行设置官吏管理他们,每年向他们征收赋税【按《阿尔哈雅传》记载,他镇守荆湖时,严禁将士侵犯百姓,部下没有人敢拿百姓一根菜;又说他向百姓征税,都定得很轻,与本传所记有所不同】。张雄飞请求把这些百姓归还给有关部门管理,未获准许。张雄飞入朝上奏此事,朝廷下诏把这些人的户籍归还,恢复其平民身份。十六年,拜授御史中丞,兼理御史台事务。阿哈玛特让儿子呼逊担任中书右丞、行省江淮,担心不被容纳,上奏留下张雄飞不派他外任。阿哈玛特死后,张雄飞拜授参知政事。阿哈玛特掌权已久,卖官鬻狱,纲纪严重败坏。张雄飞于是先自请降一阶官职,于是那些靠不正当手段越级升迁的人,都被降职。呼逊有罪,皇帝下令中书省会同审讯呼逊,呼逊一一指着在座的宰执大臣说:"你们都曾经收受过我家的钱财,凭什么审问我?"张雄飞说:"我可曾收受过?"呼逊说:"只有您没有。"张雄飞说:"既然如此,那就应当由我来审问你了。"呼逊于是服罪。二十一年,皇帝册立尊号,商议大赦天下。张雄飞进谏说:"古人说,没有赦免的国家,刑罚才会公平,所以赦免,是不公平的政令。圣明的君主在上,岂应频繁赦免?"皇帝嘉许并采纳了他的意见,于是停止,改为降低刑罚等级。

。

刑之诏,雄飞刚直廉慎,始终不易其节。尝召见于便殿,谕曰:「若卿可谓真廉者矣。」闻卿贫甚,今特赐卿银钞。将出,又诏加赐金及金酒器。雄飞受。

赐封识藏于家,后阿哈玛特之党以雄飞罢政,矫诏追夺之中书左丞耶律埒克劝雄飞自辨,雄飞曰:「吾不敢轻用而封识以俟者,政虞今日耳。」

又可自辨乎?二十三年起为燕南河北道宣慰使,卒于官。子师野宿卫东宫,时阿尔哈雅入觐,请以为荆南总管,雄飞固止之。归谓师野曰:「今日」

译刑罚方面的诏令,雄飞刚正廉洁谨慎,始终不改变自己的操守。皇帝曾在便殿召见他,对他说:「你可以说是真正廉洁的人了。」又听说你十分贫困,如今特赐你银钞。他将要退出时,又下诏加赐黄金及金制酒器。雄飞接受了。

他把所受赏赐的封条原样收藏在家中,后来阿哈玛特的党羽因雄飞被罢免了政事,假传诏令要追回这些赏赐。中书左丞耶律埒克劝雄飞自己申辩,雄飞说:「我当初不敢轻易动用而将其原样封存留待日后,正是担心有今天这样的事啊。」

难道还能再为自己申辩吗?二十三年,起用他担任燕南河北道宣慰使,最终死在任上。他的儿子师野在东宫担任宿卫,当时阿尔哈雅入朝觐见,请求让师野担任荆南总管,雄飞坚决制止了这件事。回家后对师野说:「如今……」

欲有官汝者,汝宿卫日久,固应得官。然我方为执政,天下必以我私汝。我一日不去此位,汝辈勿望有官也。其介慎如此。

  △张德辉

张德辉,字辉卿,冀宁交城人。少力学,试掾御史台。金亡北渡,史天泽开府真定,辟为经厯官。岁乙未,从南征,筹划调发,多出德辉。丁未,世祖

在潜邸召见,问曰:「子孔殁已久,今其性安在?」对曰:「圣人与天地终始,无往不在。殿下能行圣人之道,性即在是矣。」又问:「或云辽以释废,金以儒亡?」

有诸对曰:「辽事臣未周知,金秀乃所亲睹。宰执中虽用一二儒臣,余皆武弁世爵。及论军国大事,又不使预闻。大抵以儒进者,三十之一。国之存」。

亡自有任其责者,儒何咎焉?世祖然之,因问德辉曰:“祖宗之法度具在,而未尽设施者甚多,将如之何?”德辉指银盘喻曰:“创业之主如制此器,精

选白金良匠规而成之,畀付后人,传之无穷。当求谨厚者司掌,及永为宝用。否则不惟缺坏,亦恐有窃而去之者矣。世祖良久曰:「此正吾心所不」

忘也,又访中国人材,德辉举魏璠、元裕、李冶等二十余人。又问农家作劳,何衣食之不赡?德辉对曰:「农桑天下之本,衣食之所从出也。男耕女织,」

终岁勤苦,择其精者输之官,余麤恶者将以仰事俯育,而亲民之吏复横敛以尽之,则民鲜有不冻馁者矣。戊申春,释奠致胙于世祖,世祖曰:「孔」

子庙食之礼何如?对曰:孔子为万代王者师,有国者尊之,则严其庙貌,修其时祀。其崇与否于圣人,无所损益,但以此见时君崇儒重道之意何?

如耳,世祖曰:“今而后,此礼勿废。”世祖又问:“典兵与宰民者,为害孰甚?”对曰:“军无纪律,纵使残暴,害固非轻;若宰民者,头会箕敛,以毒天下,使祖宗

之民如蹈水火,为害尤甚。世祖默然曰:“然则奈何?”对曰:“莫若更遣族人之贤,如昆布哈者,使掌兵权;勋旧则如呼图克者,使主民政,则天下均受。”

赐矣,是年得告,将还,更荐白文举、郑显之、赵元德、李造之、高鸣、李盘、李涛数人升辞,又陈先务七事曰:敦孝友,择人才,察下情,贵兼听,亲君子,信。

赏罚节,财用世祖嘉纳。壬子,与元裕北觐,请世祖为儒教大宗师。世祖悦而受,德辉因启累朝有旨蠲儒户兵赋,乞令有司遵行。从之,仍命提调。

真定学校,世祖即位,授河东南北路宣抚使,下车系豪强,黜赃吏,均赋役。耆耋不远数千里来见曰:「六十年不复见此太平官府矣,戴之若神明。」

中统二年,考绩为十路最,帝劳之,命疏所急务,条四事:一曰严保举以取人材,二曰给泰禄以养廉能,三曰易世官而迁都邑,四曰正刑罚而勿。

译欲有官汝者,汝宿卫日久,固应得官。然我方为执政,天下必以我私汝。我一日不去此位,汝辈勿望有官也。其介慎如此。

——想要授给你官职的人(说):你宿卫多年,本就应当得官。但我如今正掌权执政,天下人一定会认为我是徇私偏袒你。我一天不离开这个职位,你们就不要指望有官做。他的耿介谨慎就到这种程度。

△张德辉

张德辉,字辉卿,冀宁交城人。年轻时努力向学,考中担任御史台的属官。金朝灭亡后北渡,史天泽在真定开府,征召他任经历官。乙未年,随军南征,筹划调度供给,多由张德辉出力。丁未年,世祖在潜邸召见他,问道:"孔子去世已久,如今他的'性'在哪里?"他回答说:"圣人与天地相始终,无处不在。殿下如果能实行圣人之道,那'性'就在这里了。"世祖又问:"有人说辽因崇佛而废,金因崇儒而亡,是这样吗?"他回答说:"辽朝的事臣不太了解,金朝的事却是臣亲眼所见。宰相执政中虽然任用一两个儒臣,其余都是武将世袭爵位的人。等到商议军国大事,又不让他们参与。大概靠儒学出身进用的,不过三十分之一。国家的存亡自有承担责任的人,儒者有什么罪过呢?"世祖认为他说得对,于是又问张德辉说:"祖宗留下的法度都还在,但没有充分施行的地方很多,该怎么办?"张德辉指着银盘打比方说:"创业的君主如同制作这件器物,精心挑选白银良匠依照规矩制成,交给后人,传之无穷。应当求谨慎厚道的人来掌管,才能永远作为宝器使用。否则不但会残缺损坏,也恐怕有人会窃取而离去。"世祖沉默良久说:"这正是我心中念念不忘的事。"世祖又访求中原的人才,张德辉举荐了魏璠、元裕、李冶等二十余人。世祖又问:农家辛勤劳作,为什么衣食还不充足?张德辉回答说:"农桑是天下的根本,衣食都从这里产出。男耕女织,一年到头辛苦劳作,挑选精好的粮食缴纳给官府,剩下粗劣的用来赡养家人,而亲近百姓的官吏又横加聚敛,把余粮榨取殆尽,那么百姓就很少有不挨冻受饿的了。"戊申年春天,举行释奠礼后把祭肉送给世祖,世祖问:"孔子受庙食祭祀的礼制怎么样?"他回答说:"孔子是万代帝王的老师,拥有国家的人尊崇他,就应当严整他的庙貌,按时修祭祀之礼。这对圣人本身没有增减,只是借此可以看出当世君主崇儒重道的心意如何罢了。"世祖说:"从今以后,这个礼制不要废弃。"世祖又问:"统兵的将领与治民的官吏,哪个危害更大?"他回答说:"军队没有纪律,纵兵残暴,危害固然不轻;但治民的官吏,横征暴敛以荼毒天下,使祖宗的百姓如同陷入水火,危害尤其严重。"世祖默然说:"那该怎么办?"他回答说:"不如另派宗室中贤能的人,如昆布哈这样的人,让他掌管兵权;勋旧大臣中如呼图克这样的人,让他主管民政,这样天下人就能均沾恩泽了。"世祖赐予他厚赏,这一年他告假,将要回乡,又推荐白文举、郑显之、赵元德、李造之、高鸣、李盘、李涛等几人升官,临行前又陈述当务之急七件事,说:敦厚孝友之风、选拔人才、体察民情、重视兼听、亲近君子、信实赏罚有节度、节约财用,世祖嘉许并采纳了。壬子年,与元裕一同北上觐见,请世祖担任儒教大宗师。世祖高兴地接受,张德辉趁机启奏说历朝都有旨意蠲免儒户的兵赋,请求命有关部门遵照施行。世祖听从了,并命他提调真定的学校。世祖即位后,授任河东南北路宣抚使,一到任就约束豪强,罢黜贪官污吏,均平赋役。年高的老人不远数千里前来拜见,说:"六十年没有再见过这样太平的官府了,敬奉他如同神明。"

中统二年,考核政绩为十路中最优,皇帝慰劳他,命他陈述当前紧急要务,他列出四件事:一是严格保举制度以选取人才,二是给予优厚

屡赦,迁东平路宣慰使。东平赋伙,狱繁,遇赃奸穷之,不少贷【按王恽行状云:时宣慰使巴拉以盗贼充斥,获者欲处之死,德辉曰:「吾岂敢曲」】

法从汝妄杀乎?巴拉以闻。帝曰:「张耀卿所言,准合条例,可从之。」史传不载,谨附识】奏免远输豆粟二十万斛,和粜粟十万斛。保赫鼎议官赋玺。

丝令民税而后输,德辉曰:“是诬上以毒下也,且后期之责,孰任之?”遂罢其事。至元三年,召参议中书省事。五年,有言沿边将校冒代军士,虚縻廪。

币者,敕按之,奏曰:「在昔将校,备尝养阻,与士卒同甘苦。今年少子弟袭爵,或以微劳进用,岂知军旅之事乎?若痛绳以法,则人不自安。宜易其部。」

署选武毅才略者任之,又时委司宪者体究,庶革其弊。有旨命德辉议御史台条例。德辉奏曰:「御史执法官,今法令未明,何据而行?此事行之不」

易陛下宜慎思之。有顷,复召曰:「朕虑之熟矣,卿当力行之。」对曰:「必欲行之,乞立宗王府,以正皇族。外戚得以纠弹,女谒母令奏事。诸局承应人皆」

得究治帝良久曰:「其徐行之【按行状云:有旨令赵彝使日本,命中书议,敕高丽诏以进。德辉曰:「彝本宋人,万一所言不实,恐妄生遏衅。」奏止。】

之史传不载,谨附识】德辉请老,命举任风宪者疏乌库哩贞等二十人以闻,寻卒。德辉天资刚直,博学有经济,器毅然不可犯,望之知为端人。

与元裕、李冶游封龙山,时号为「龙山三老」云。

  △马亨

马亨,字大用,刑州南和人。少孤,事母孝。金季,习为吏。庚寅,太宗始建十路征收课税使,河北东西路使王晋辟亨为掾,以才干称,擢转运司。

副使庚戌太保刘秉忠荐亨于世祖,召见潜邸,甚器之。既而籍诸路户口,以亨副巴崇孟克,抚谕西京、太原、平阳及陕西五路,俾民弗扰。癸丑世

祖征云南,留亨为京兆榷课所长官。亨以宽简治之,不事掊克,几五年,民安而课裕。丁巳,宪宗遣阿勒达尔等核藩府钱谷,亨时辇岁课银五百。

铤输藩府,道出平阳,适与之遇。亨策曰:「见之则银必拘留,不见则必以罪加我。与其银弗达王府,宁获罪焉。」避而过之。阿勒达尔果怒,遣使逮之。

世祖询亨曰:「汝往,得毋摭汝罪乎?」对曰:「无害,愿一行。」既至,拘系之,穷治百端,竟无所得。已未,从攻鄂州,北还,遣亨驰驿往西京,罢所佥军,并抚谕。

山西河东陕右、汉中,既还,复遣转饷江上。军实,中统元年迁陕西四川规昔军储转运使。寻进行省,命亨兼陕西行省左右司郎中。时兴元畜粮,

五万石欲转饷太安军,计佣直万缗,众推亨往。

译俸禄以培养廉能之士,三是改变世袭官职并迁调都邑,四是端正刑罚不要屡加赦免。随后升任东平路宣慰使。东平赋税繁多,案件繁杂,遇到贪赃奸邪之事必彻查到底,绝不宽贷【按王恽所作行状说:当时宣慰使巴拉因盗贼横行,抓获后想要处死,张德辉说:"我怎敢曲法听凭你妄杀?"巴拉把这事上奏。皇帝说:"张耀卿所说的,合乎条例,可以听从他。"史传没有记载,谨在此附录】。他上奏免除远途运输豆粟二十万斛,以及和粜粟十万斛。保赫鼎建议官府征收赋税的丝,让百姓缴纳后再转运,张德辉说:"这是欺骗朝廷又毒害百姓,况且延误期限的责任,谁来承担?"于是罢止了此事。至元三年,被召入朝参议中书省事。五年,有人说沿边将校冒名顶替士兵,虚耗军饷,皇帝下令查办此事,他上奏说:"从前的将校,历经艰险,与士卒同甘共苦。如今是年轻子弟承袭爵位,或凭微小功劳被起用,哪里懂得军旅之事呢?如果严厉依法惩治,人心就会不安。应当撤换这些部署,选拔武艺谋略出众的人担任,又时常委派掌管司法的官员详加考察,希望能革除弊端。"皇帝下旨命张德辉商议御史台的条例。张德辉上奏说:"御史是执法之官,如今法令还不明确,依据什么施行?这件事推行起来不容易,陛下应当慎重考虑。"过了一会儿,皇帝又召见他说:"我已经考虑成熟了,你应当竭力推行此事。"他回答说:"如果一定要推行,请设立宗王府,来匡正皇族;让外戚能够纠察弹劾;后宫女官、太后诏令上奏事情,以及各局承应的人,都应当受到监督惩治。"皇帝沉默良久说:"那就慢慢推行吧【按行状记载:曾有旨意命赵彝出使日本,命中书省商议,敕令借道高丽转呈国书。张德辉说:"赵彝本是宋人,万一他所言不实,恐怕会妄生边衅。"上奏阻止了此事。这件事史传没有记载,谨在此附录】。"张德辉请求告老,皇帝命他举荐可担任风宪官的人,他列出乌库哩贞等二十人上奏,不久便去世了。张德辉天资刚直,博学而有经世济民之才,气度威严不可冒犯,望之便知是端正之人。他与元裕、李冶同游封龙山,当时人称他们为"龙山三老"。

△马亨

马亨,字大用,邢州南和人。年少丧父,侍奉母亲极为孝顺。金末,学习为吏。庚寅年,太宗初设十路征收课税使,河北东西路课税使王晋征召马亨为属官,马亨以才干著称,升任转运司副使。庚戌年,太保刘秉忠向世祖推荐马亨,世祖在潜邸召见他,十分器重。不久登记诸路户口,命马亨为巴崇孟克的副手,安抚晓谕西京、太原、平阳及陕西五路,使百姓不受骚扰。癸丑年,世祖征讨云南,留马亨担任京兆榷课所长官。马亨以宽厚简明的方式治理,不横征暴敛,将近五年,百姓安定而赋税充裕。丁巳年,宪宗派阿勒达尔等人核查诸王府的钱粮,马亨当时正押送岁课白银五百铤前往藩府,途经平阳,正好与他们相遇。马亨盘算道:"被他们看见银子必定被拘留,不见他们又必然把罪名加在我身上。与其银子送不到王府,宁可获罪。"于是避开他们绕道而过。阿勒达尔果然发怒,派人前来逮捕他。世祖问马亨:"你此去,会不会被寻找罪名?"他回答说:"没关系,我愿意去一趟。"到了那里,果然被拘押,百般严刑追查,最终一无所获。己未年,随军攻打鄂州,北还后,派马亨驰驿前往西京,罢免所征调的军队,并安抚晓谕山西河东、陕右、汉中等地。回来后,又派他向江上运送粮饷军需。中统元年,升任陕西四川规昔军储转运使。不久升任行省官员,命马亨兼任陕西行省左右司郎中。当时兴元储存的五万石粮食,想转运到太安军,估算运费需一万缗,众人推举马亨前往办理。马亨以士兵和百姓平均分

亨以兵官丁产均其役,不阅月而事集。四年,迁陕西、西蜀廉访都转运使,亨上便宜六事:一曰东

宫保傅当用正人,以固国本。二曰,中书大政,择任儒臣,以立朝纲。三曰,任相惟贤,官不必备,今宰相至十七员,宜加裁汰。四曰,左右郎署,毗赞大

政今用豪贵子弟,岂能赞襄?五曰,六曹之职分理万几,今止设左右二部,事何由办?六曰,建元以来便民条画巳多,有司往往视为文具,宜令宪

司纠举务在必行。至元三年,进户部尚书。时有贾胡恃制国用,使阿哈玛特欲贸交钞本,私平准之利,以增岁课为辞。帝以问亨,对曰:「交钞可以」

权万货者,法使然也。法者,主上之柄。今使一贾擅之,废法从私,将何以令天下?事遂寝。七年,立尚书省,仍以亨为尚书,领左部。亨上言:「尚书省专」

领金谷百工之事,其铨选宜归中书,以示无滥。寻为平章阿哈玛特所忌,以诬免官。会国兵围襄樊,廷议河南行省调发军饷,诏以阿里为右丞。

姚枢为左丞,亨为佥省,任其事。水陆供馈,未尝有关。十年还京师,帝方欲柄用之,遽婴疾卒,子绍廷。

  △程思廉

程思廉,字介甫,东胜州人。父恒,为沿边监榷规运使,解州盐使。思廉用太保刘秉忠荐,给事裕宗潜邸,以谨厚闻,命为枢密院监印,哈坦行。

省河南署,为都事时,方规取襄樊,使任转饷,筑城置仓,以受粟转输者,与民争鬬,不时至,思廉馈行者异路,粟至多露积,一夕大雨,思廉安卧不。

起省中,召诘之。思廉曰:「此去敌近,中夜骚动,众必惊疑,或致他变。纵有漂湿,不过军中一日粮耳。」闻者韪之。至元十二年,入为监察御史,以劾权

臣阿哈玛特系狱,寻出为河北河南道监察副使,道过彰德,闻两河岁饥,征租益急,欲止之。有司谓法当上请,思廉曰:「若然,民已不堪命矣。」即移

文罢,征后果得请。二十年,河北复大饥,流民渡河求食,朝廷遣使者集官属绝河止之。思廉曰:「民急亲食,岂得已哉?天下一家,河北、河南皆吾民。」

也悉纵之,且曰:“虽得罪死,不恨。”章上不之罪也。卫辉怀孟大水,思廉临视,赈贷全活甚众。水及城,不没者数版,即修堤防,露宿督役,水不为患。卫

人德之二十六年,立云南行御史台【百官志作二十七年事】思廉为御史中丞,始至,蛮夷酋长来贺,词若逊而意甚倨。思廉宣布威德,使

毋自外闻者慑服。云南旧有学校,而礼教不兴,思廉力振起之。始有从学问礼者,成宗即位,除河东、山西廉访使,平阳诸郡岁输租税于北方民。

甚苦之,思廉为请,得输河东近仓。旧法决事,咸有议札,权归曹吏。

译摊劳役,不到一个月事情就办成了。四年,升任陕西、西蜀廉访都转运使,马亨上奏便宜六事:一是东宫的保傅应当任用正直之人,以巩固国家根本。二是中书省的大政方针,应选任儒臣,以确立朝廷纲纪。三是任相唯以贤能为准,官员不必求全,如今宰相多达十七员,应当加以裁汰。四是左右郎署辅佐大政,如今却任用豪贵子弟,怎能有所辅助?五是六部职责分理各项政务,如今只设左右二部,事情怎能办好?六是建元以来便民的条例已经很多,有关部门却常常视为一纸空文,应命令宪司督察检举,务必切实施行。至元三年,升任户部尚书。当时有个胡商依仗掌管国家财用的阿哈玛特,想要贸易钞本,牟取私自平准的利益,以增加岁入为借口。皇帝就此询问马亨,马亨回答说:"交钞之所以能够权衡万货,是因为法度使它如此。法度,是君主的权柄。如今让一个商人擅自把持,废弃法度而徇私利,将来凭什么号令天下?"这件事于是搁置。七年,设立尚书省,仍任马亨为尚书,管领左部。马亨上奏说:"尚书省专管金谷百工之事,官员的铨选应当归于中书省,以示无所徇私。"不久被平章阿哈玛特所忌恨,被诬陷罢官。恰逢元军围困襄樊,朝廷议定由河南行省调发军饷,诏命阿里为右丞,姚枢为左丞,马亨为佥省,负责此事。水陆供应粮饷,从未有过短缺。十年回到京师,皇帝正要重用他,他却突然患病去世,儿子叫马绍廷。

△程思廉

程思廉,字介甫,东胜州人。父亲程恒,曾任沿边监榷规运使、解州盐使。程思廉因太保刘秉忠的推荐,供职裕宗潜邸,以谨慎厚道著称,被任命为枢密院监印,随哈坦行省到河南任职。任都事时,正筹划夺取襄樊,让他负责转运粮饷,筑城设仓以接收转运来的粮食。运粮的人常与百姓发生争斗,不能按时送到,程思廉让运粮者改走别的道路,粮食运到后堆积很多露天存放。一夜下大雨,程思廉安然睡觉不起身,省中长官召来质问他。程思廉说:"此地离敌人很近,半夜骚动,众人必定惊疑,或许会引发别的变故。纵然有粮食被雨水打湿,也不过是军中一日的口粮罢了。"听到的人都认为他说得对。至元十二年,入朝任监察御史,因弹劾权臣阿哈玛特而被下狱,不久出任河北河南道监察副使,途经彰德,听闻两河地区当年饥荒,而征收租税愈发急迫,想要制止此事。有关官员说按法律应当先向上请示,程思廉说:"如果这样,百姓已经不堪忍受了。"随即行文停止征收,后来上请果然获得批准。二十年,河北再度大饥荒,流民渡河求食,朝廷派使者聚集官员在河边阻止他们渡河。程思廉说:"百姓危急去寻求活命,怎能阻止呢?天下是一家,河北、河南都是我们的百姓。"于是把流民全都放行,并说:"即使因此获罪处死,也不后悔。"奏章呈上后,朝廷也没有治他的罪。卫辉、怀孟发生大水,程思廉亲临察看,赈济救活的人很多。大水漫到城边,未被淹没的部分仅剩几版之高,他立即修筑堤防,露宿督工,大水最终没有酿成灾患,卫辉百姓感念他的恩德。二十六年,设立云南行御史台【《百官志》记作二十七年之事】,程思廉任御史中丞。刚到任时,蛮夷酋长前来祝贺,言辞谦逊而神态却很傲慢。程思廉宣扬朝廷的威严恩德,使那些自认为在外邦不受约束的人都心生敬畏。云南原有学校,但礼教并不兴盛,程思廉极力振兴。这才开始有人向他学习礼义。成宗即位后,任命他为河东山西廉访使。平阳各郡每年要将租税输送到北方,百姓深以为苦,程思廉为此上奏请求,得以改在河东附近的仓库缴纳。按照旧法判决案件,都要经过议札,权力归于曹吏。程思廉亲自在文书末尾批注:"某人应当治某罪。"官吏们从此都不敢弄

思廉自判牍尾:「某当某罪。」吏皆束手。思廉累任风宪,刚正疾恶,言事剀切,与人

交有终始,其于宗族尤尽恩意,好荐达人物,或者以为好名,思廉曰:「若避好名之讥,人不复敢为善矣。」卒谥敬肃。

  △乌尔古泽

乌尔古泽,字润甫,临潢人。其先,女真乌尔古部,因以为氏。父仲,倜傥有奇节,遭金季世,愤无所施,用遂纵酒作狂以自晦,然教泽特严。泽性

刚毅读书,举大略,才干过人。世祖将取江南,泽以选输钞至淮南饷军。丞相阿珠奇之,补淮东大都督府掾。至元十四年,元帅索多下兵闽越,辟

为元帅府提控案牍时,宋广王据福州,其将张世杰攻泉州、兴化,守臣陈瓒举郡应之。文天祚置都督府于南剑州,守臣张清行都督府事,谋复。

建宁闽中郡县,往往复从宋索多时,军浙东信州告急,谋于众曰:“我军当何先?”泽曰:“彼据闽广,而我往浙右,非策之善。譬之伐木,务除其根,当先。”

向南遂度兵闽关,入战而至南剑,杀其守臣张清。宋师遂退,收福州,进攻兴化,拔之。索多怒其民反复,下令屠城。泽谏曰:「世杰不虞我军遽至,方」

急攻泉州,旦暮且失守。若出兴化,遣民使走泉南,煽动之,彼将赡落而溃,是不战而完泉州,捷于吾兵之驰救也。索多喜开南门,纵民去,因得脱。

死者甚众,世杰得逃民,知兴化已破,乃解泉州围去。明年,索多自广州还,击潮州,守将马发备御甚固。泽曰:「潮人所以城守不下者,以外多壁垒。」

为之援也,第翦其外,应潮必覆矣。乃分兵攻大垒,破之余垒尽散,遂拔潮。马发死焉。命知兴化军,为路授泽行总管府事,民歌舞迎侯于道曰:是。

吾民,复生父母也。郡新残于兵,白骨在野,首下令掩埋之。又衣食其流离之民,有弃子于道者,置慈幼曹籍而抚育之。郡中恶年少,以资求窜,民

卒伍冀后得计,功版授官吏,恐激变,不敢诘。泽悉追毁所授,诛其尤无良者,贪暴始戢。始陈瓒以郡应张世杰,民多战死者,至是吏援例将籍其

产泽语吏曰:「国家至仁,诛止陈瓒,从瓒者犹蒙宥。民柰何连坐焉?」为令曰:「民不幸诖误,从陈瓒诛及鬬死无后者,其田庐资产并给其族姻。有司」

无所与吏,不能逆,乃止。当江南未定,民自相什伍,保卫乡里,及时平行省议籍为兵。泽白行省曰:「国兵非少,今籍民以示少,非所以安反侧也。且」

当籍省众民,或有他心,议遂格泽。又兴学校,召长老及诸生议肄经义,行乡饮酒礼,士知向慕。二十一年,调永州路判官。湖广平章政事纳苏穆。

尔贪纵淫虐,诛求无厌。有使至永泽,戒吏美供帐,丰酒食,务顺适其意。

译权。程思廉多次担任风宪之职,刚正嫉恶,进言剀切中肯,与人交往始终如一,对宗族之人尤其恩义深厚,喜欢举荐人才,有人认为他这是在沽名,程思廉说:"如果因怕被讥讽好名而回避,那人们就不敢再做善事了。"去世后谥号敬肃。

△乌尔古泽

乌尔古泽,字润甫,临潢人。他的祖先是女真乌尔古部,因此以此为姓氏。父亲乌尔古仲,为人倜傥有奇特的节操,生逢金朝末世,愤懑无处施展抱负,于是纵酒佯狂来韬光养晦,但教导乌尔古泽却特别严格。乌尔古泽性格刚毅,读书只求通晓大略,才干过人。世祖将要攻取江南,乌尔古泽被选去押运钞币到淮南军中犒赏军队。丞相阿珠很赏识他,补任淮东大都督府属官。至元十四年,元帅索多率兵进入闽越,征召乌尔古泽为元帅府提控案牍。当时宋朝广王据守福州,其将领张世杰进攻泉州、兴化,守臣陈瓒起兵响应他。文天祥的弟弟文天祚在南剑州设立都督府,守臣张清代理都督府事务,谋划恢复建宁及闽中各郡县,各地纷纷重新归顺宋朝。索多当时正率军在浙东信州告急,与众人商议说:"我军应当先攻打哪里?"乌尔古泽说:"他们占据闽广,而我军前往浙右,不是好的策略。譬如砍伐树木,务必要先除去它的根,应当先向南进军。"于是率兵越过闽关,一路作战抵达南剑州,杀死守臣张清,宋军于是退却,收复福州,进攻兴化,攻克了它。索多因这里的百姓反复无常而发怒,下令屠城。乌尔古泽劝谏说:"张世杰没有料到我军突然到达,正急于攻打泉州,早晚将要失守。如果放出兴化的百姓,让他们逃往泉南,散布消息动摇军心,敌军将会溃散,这样就能不战而收复泉州,比我军疾驰救援还要快捷。"索多听后高兴,打开南门放百姓离去,因此很多人得以逃脱,但死者仍然很多。张世杰得到逃出的百姓,知道兴化已经攻破,于是解除泉州之围而撤走。第二年,索多从广州返回,进攻潮州,守将马发防御十分坚固。乌尔古泽说:"潮州人之所以能够守城不下,是因为城外有很多壁垒作为外援。只要剪除他们的外援,响应潮州的力量必定被击破。"于是分兵进攻大寨,攻破之后其余堡垒都溃散了,于是攻下潮州,马发因此战死。朝廷命乌尔古泽掌管兴化军,改设路,授他行总管府事,百姓在路旁载歌载舞迎接他,说:"这是我们的百姓,是使我们再生的父母官啊。"郡内刚刚遭受兵祸,尸骨遍野,他首先下令掩埋尸骨。又给流离失所的百姓提供衣食,有人把孩子遗弃在路边,他就设立慈幼局登记收养这些孩子。郡中有恶劣的年轻人,凭借钱财谋求逃脱兵役,士兵中希望日后能借此谋利,靠虚假的军功获授官职,官吏怕激起变乱,不敢追究。乌尔古泽全部追缴收回所授的官职,诛杀其中特别不良的人,贪暴之风才得以遏止。当初陈瓒率郡响应张世杰,百姓中战死的人很多,到这时官吏援引先例将要没收他们的家产,乌尔古泽对官吏说:"国家极为仁厚,只诛杀了陈瓒一人,跟从陈瓒的人尚且得到宽宥,百姓怎么能因此连坐呢?"于是下令说:"百姓不幸受牵连,跟随陈瓒被诛或战死而没有后人的,他们的田产房屋一并交给同族亲属,官府不得占有。"官吏不能违抗,此事才作罢。当江南尚未平定时,百姓自行编组什伍,保卫乡里,等到天下太平后,行省商议要把这些人编入军籍。乌尔古泽向行省进言:"国家的军队不少,如今把百姓编入军籍以显示兵少,不是安定民心的做法。而且如果把众多百姓都编入军籍,恐怕有人产生异心。"这个建议因此被搁置。乌尔古泽又兴办学校,召集耆老和诸生商议讲习经义,推行乡饮酒礼,士人因此知道向学仰慕。二十一年,调任永州路判官。湖广平章政事纳苏穆尔贪婪放纵、荒淫暴虐

使者感愧,无所发其毒。因闲以利害晓之,一郡由是获安。二十六年,丞相

僧格建议考校钱谷,天下骚动,泽叹曰:“民不堪命矣!”即自上计行省,约苏穆尔怒曰:“郡国钱粮无不增羡,永州何为独不然?此直府判倚其才辨。”

慢我,亟拘系之。二十八年【原传蒙上二十六年,作明年,今据世祖纪及僧格传改正】僧格败约,苏穆尔伏诛,泽始得释。二十九年,授广西。

两江道宣慰副使,两江荒远,与百蛮接,不知礼法。泽作司规三十有二章,以渐为教,民至今遵守之。岁饥,发官粟以赈,既发乃上其事。邕管徼外。

蛮数为寇,泽循行得阸塞处,布画远迩,募民伉健者四千六百余户,置雷留那扶十屯,列营堡以守,陂水垦田,筑八堨以节潴泄,得稻田,岁收谷。

为军储,边民赖之。诏擢为海北、海南廉访使。故例,圭田至秋乃入租,后遂计月受之。泽视事三日,民输租五百石。泽曰:「事君者,先其事,后其食。吾

莅政日浅,而受禄四倍,非情所安。量食而入,余悉委学官给诸生,以劝业。雷州地近海,潮汐啮其东南陂塘,鹻农病焉;而西北广衍平袤,宜为陂。

塘泽行视城阴,曰:“三溪徒走海,而不以灌溉,此史起所以薄西门豹也。”乃教民浚故湖,筑大堤,堨三溪,潴之为斗。斗七堤,堨六以制其羸耗,酾为

渠二十有四,以达其注输。渠皆支别为闸,设守视者,时其启闭。计得良田数千顷,濒海广舄,并为膏土。民歌之曰:「泻卤为田兮,大父之教。渠之泱」。

泱兮长我秔稻,自今有生兮,无旱无涝。至大元年,改福建廉访使。泽宿有德于闽,闽人安之。以母年踰八十,求归养长沙。岁余,母丧,泽以哀毁卒。

谥正宪,妻杜,以夫死,饮食不入口者十有三日,不死,及复食,子良桢,自有传。

  △赵炳

赵炳字彦明,惠州滦阳人。父宏,国初为征行兵马都元帅。炳幼失怙恃,鞠于从兄。岁饥,往平州就食,遇盗欲杀之,兄解衣就缚。炳年十二,泣。

请代盗,惊异,舍之去。甫弱冠,以勋旧子侍世祖于潜邸。世祖次桓,抚闲以炳为抚州长。中统元年,命判北京宣抚司事。北京控制辽东,番夷杂处。

号称难治,时杨果为宣抚使,闻炳至,喜曰:“吾属无忧矣!”至元九年,授京兆路总管兼府尹。皇子安西王开府于秦,诏治宫室,悉听炳裁制。王府吏

卒横暴扰民,即建自绳以法。王命之曰:“后有犯者,勿复启请。若自处之。”自是豪猾敛戢,秦民以安。先是以解州盐赋给王府经费,岁久积逋二十。

余万缗,有司追理,仅获三之一,民已不堪。炳启王曰:“十年之逋,责偿一日,其孰能堪?与其裒敛病民,孰若施泽于民乎?

译,横征暴敛没有满足的时候。有一次他的使者来到永州,乌尔古泽告诫属吏,把接待的帷帐布置得华美,酒食也很丰盛,务必顺应满足他的心意。使者因此感到惭愧,无法发泄他的恶意。乌尔古泽趁机以利害向使者晓喻,全郡因此得以安宁。二十六年,丞相僧格建议考核天下钱粮,天下为之骚动,乌尔古泽感叹道:"百姓要活不下去了!"于是亲自到行省核算,纳苏穆尔发怒说:"各郡国的钱粮没有不增加盈余的,永州为什么偏偏不这样?这分明是府判仗着自己有口才而轻慢我。"立即将他拘捕囚禁。二十八年【原传承接上文二十六年,误作"明年",如今根据《世祖纪》及《僧格传》改正】,僧格失势倒台,纳苏穆尔被处死,乌尔古泽才得以获释。二十九年,被授任广西两江道宣慰副使。两江地处荒远,与各蛮族接壤,不懂礼法。乌尔古泽制定司规三十二章,逐渐加以教化,百姓至今仍遵守这些规矩。当年饥荒,他开官仓粮食赈济灾民,发放之后才向朝廷上报此事。邕州边境之外的蛮人屡次入侵,乌尔古泽巡视找到险要关塞之处,统筹布置远近防线,招募身强力壮的百姓四千六百多户,设置雷、留、那、扶等十处屯田点,排列营寨堡垒来防守,蓄水开垦田地,修筑八座堤堨来调节蓄水与排水,获得稻田,每年收取粮谷作为军需储备,边境百姓依赖此举得以安定。朝廷下诏提拔他为海北海南廉访使。按照旧例,圭田要到秋天才收取租金,后来就改为按月收取。乌尔古泽到任三天,百姓就送来租米五百石。他说:"事奉君主的人,应先尽职责,后享俸禄。我到任时日尚浅,而享受的俸禄却是常规的四倍,这不是我心里所安的。"于是酌量所需而收取,剩余的全部委托给学官分给诸生,以此勉励学业。雷州地近海边,潮汐侵蚀东南的陂塘,导致土地盐碱化,农民深受其害;而西北地区广阔平坦,适宜修建陂塘。乌尔古泽巡视城北,说:"三条溪水白白流入大海,却不用来灌溉农田,这就是史起当年轻视西门豹的原因啊。"于是教百姓疏浚旧湖,修筑大堤,堵截三条溪水,蓄积成斗(水塘)。设七道堤坝,堵截六处以控制水量的耗损,又开凿了二十四条渠道,用来疏通灌溉。各渠都分设支渠和水闸,设专人看守,按时开闭。共获得良田几千顷,靠海的盐碱荒地,都变成了肥沃的良田。百姓歌颂他说:"把盐碱地变成良田啊,这是父辈教导的功绩。渠水浩浩荡荡流淌啊,滋养我们的稻谷生长;从今往后有了生计啊,再无旱涝之忧。"至大元年,改任福建廉访使。乌尔古泽向来对闽地有恩德,闽人对他很拥戴。因母亲年过八十,请求归乡奉养,长住长沙。一年多后,母亲去世,乌尔古泽因哀伤过度而去世,谥号正宪。他的妻子杜氏,因丈夫去世,十三天滴水未进,却没有死;恢复进食后,儿子乌尔古良桢,另有传记记载。

△赵炳

赵炳,字彦明,惠州滦阳人。父亲赵宏,在建国之初担任征行兵马都元帅。赵炳幼年丧父母,由堂兄抚养。遇到荒年,前往平州就食,路上遇到强盗要杀他,堂兄解开自己的衣服代他受缚。赵炳当时十二岁,哭着请求代替堂兄受死,强盗惊讶,放过了他们离去。刚成年时,因是勋旧之子的身份,在潜邸侍奉世祖。世祖驻扎桓州时,任命赵炳为抚州长官。中统元年,命他掌管北京宣抚司事务。北京地处辽东要冲,番族和汉人杂居,号称难以治理。当时杨果任宣抚使,听说赵炳到来,高兴地说:"我们不用再担忧了!"至元九年,授京兆路总管兼府尹。皇子安西王在秦地开府,诏命修建王府宫室,全都听凭赵炳裁决安排。王府的吏卒横行不法、骚扰百姓,赵炳立即依法约束惩处。安西王对他说:"以后再有触犯法令的人,不用再上报请示,你自行处置就是。"从此豪强狡猾之

”王善其言,遽命免征。会王

北伐诏以京兆一年赋充军资,炳复请曰:“所征逋课足佐军用,可贷岁赋以苏民力。”令下,秦民大悦。十四年,加安西王相,王府冬居京兆,夏徙六

盘山岁以为常。王既北伐,六盘守者构乱,炳自京兆率民捕诛之。十五年,六盘再乱,复讨平之。王薨,被旨入见,询及民闲利病,炳悉陈之,因言王。

薨后,运使郭琮、郎中郭叔云窃弄威柄,恣为不法。帝大怒,令乘传偕敕使数人往按。琮等至,则琮假嗣王旨,收炳及其妻孥,囚之平凉北崆峒山。

炳子仁荣诉于上,诏近侍驰驿脱炳,且械琮赏来。琮等留使者,先遣人毒炳于狱中。帝闻之,抚髀叹曰:“失我良臣。”俄械琮等百余人至,帝亲鞫问。

尽得其情,既各伏辜,命仁荣手刃琮叔云于东城,籍其家以畀之。仁荣曰:「不共戴天之人,所蓄物何忍受之?」帝称善,别赐钞为治丧具,诏雪炳冤。

赠中书左丞,谥忠愍。子六人:仁显,仁表,仁荣,仁旭,仁举,仁轨,俱登显仕。

  钦定续通志卷四百七十七

●钦定续通志卷四百七十八。列传二百七十八。

  列传

  元 【三十二】

  ○元三十二

杨恭懿,王恂,郭守敬,杨桓,杨果,王构,魏初,焦养直。

孟攀鳞      尚野  李之绍

  杨恭懿

  王恂

  郭守敬

  杨桓

  杨果

  王构

  魏初

  焦养直

  孟攀鳞

  尚野

  李之绍

  △杨恭懿

杨恭懿字符甫,奉元人,力学强记,书无不读,尤深于《易》《礼》《春秋》。后得朱熹《四书集注》,叹曰:“人伦日用之常,天道性命之妙,皆萃此书矣!”父没。

水浆不入口者五日,居丧尽礼。宣抚司、行省以掌书记辟,不就。至元七年,与许衡俱被召,恭懿不至【按:世祖纪召高陆儒者恭懿不至,事在

至元九年,与此异】衡拜中书左丞,数于丞相安图前誉其贤,丞相以闻。十年,诏遣使召之,以疾不起。十一年,太子下教中书,俾如汉惠聘四皓。

故事,丞相遣郎中张元智为书致命,乃至京师。既入见,世祖遣国王和通劳其来,又亲询其乡里、氏族、师承、子姓,无不周悉。十二年,侍读学士图

克坦公履请设取士科,诏与恭懿议之。恭懿言:"宜敕有司举有行检、通经史之士,使无投牒自焦,试以经义论策,庶几从事实学,则士风还淳,民"

俗趋厚,国家得才矣。帝善之。会北征,恭懿遂归田里。十六年,诏安西王相敦遣赴阙,入见。诏于太史院改历。十七年,进奏曰:「臣等徧考自汉以来」。

历书四十余家,精思推算,旧仪难用,而新者未备,故日行盈缩,月行迟疾,五行周天,其详皆未精察,今权以新仪木表与旧仪所测相较,得今岁

冬至、暑景及日躔所在,与列舍分度之差,大都北极之高下,昼夜刻长短,参以古制,创立新法,推算成《辛巳历》,虽或未精,然比之前改历者附会。

译徒都有所收敛,秦地百姓因此安定。此前用解州盐税供给王府经费,日久积欠达二十多万缗,有关部门追缴,仅仅收回三分之一,百姓已经不堪重负。赵炳向安西王进言说:"十年积欠的赋税,要求一日之内偿还,谁能承受得了?与其聚敛钱财而使百姓受苦,不如把恩泽施予百姓。"王认为他说得对,立即下令免除征收。恰逢安西王北伐,朝廷下诏用京兆一年的赋税充作军资,赵炳又请求说:"所征收的欠税已足够供应军用,可以宽免今年的正赋以缓解民力。"命令下达后,秦地百姓非常高兴。十四年,加授安西王相,王府冬天住在京兆,夏天迁往六盘山,每年都成为定例。安西王北伐后,六盘山守军发生叛乱,赵炳从京兆率百姓将其擒获诛杀。十五年,六盘山再次发生叛乱,他又率军平定。安西王去世后,赵炳被召入见,皇帝询问民间利弊,赵炳都一一陈述,趁机说安西王去世后,运使郭琮、郎中郭叔云暗中把持权柄,肆意妄为、违法乱纪。皇帝十分震怒,命他乘驿车与几名敕使一同前往查办。郭琮等人得知后,假借嗣王的名义,逮捕拘押赵炳和他的妻儿,囚禁在平凉的北崆峒山。赵炳的儿子赵仁荣向皇帝申诉,皇帝下诏命近侍驰驿救出赵炳,并且要将郭琮戴上枷锁押解前来。郭琮等人扣留了使者,先派人在狱中毒死了赵炳。皇帝得知后,拍着大腿叹息说:"我失去了一位良臣。"不久,郭琮等一百多人被戴枷押到,皇帝亲自审问,查明全部实情,各人分别伏法之后,命赵仁荣亲手在东城处斩郭琮、郭叔云,并把他们的家产没收赏给他。赵仁荣说:"这是不共戴天的仇人,他们的财物我怎能忍心接受?"皇帝称赞他,另外赐钞给他办理丧事,并下诏为赵炳昭雪冤情,追赠中书左丞,谥号忠愍。他有六个儿子:仁显、仁表、仁荣、仁旭、仁举、仁轨,都做到了显赫的官职。

钦定续通志卷四百七十七

●钦定续通志卷四百七十八 列传二百七十八

列传

元【三十二】

○元三十二

杨恭懿,王恂,郭守敬,杨桓,杨果,王构,魏初,焦养直。

孟攀鳞 尚野 李之绍

△杨恭懿

杨恭懿,字元甫,奉元人,努力向学,记忆力强,无书不读,尤其精通《易经》《礼记》《春秋》。后来得到朱熹的《四书集注》,感叹说:"人伦日用的常理,天道性命的精妙,都汇集在这部书里了!"父亲去世后,他五天滴水不进,居丧完全依礼而行。宣抚司、行省都以掌书记之职征召他,他都没有应召。至元七年,与许衡一同被朝廷召见,杨恭懿却没有前往【按:《世祖纪》记载召高陆儒者杨恭懿而不至,此事发生在至元九年,与此处记载不同】。许衡拜为中书左丞后,屡次在丞相安图面前称赞杨恭懿的贤能,丞相把这事上奏给皇帝。十年,皇帝下诏派使者召他,他借口生病没有应召。十一年,太子下令给中书省,让他们像汉惠帝礼聘商山四皓一样对待杨恭懿,按照旧例,丞相派郎中张元智带着书信前去传达旨意,他这才来到京城。入见皇帝后,世祖派国王和通慰劳他远道而来,又亲自询问他的乡里、家族、师承、子孙情况,无不详细询问。十二年,侍读学士图克坦公履请求设立取士科,皇帝下诏让杨恭懿一同商议此事。杨恭懿说:"应当敕令有关部门举荐品行端正、通晓经史的士人,使他们不必自己投递文书求取功名,而以经义论策来考核,这样才能从事真正的学问,那么士风就能恢复淳朴,民俗趋于敦厚,国家也能得到人才了。"皇帝认为他说得好。恰逢北征,杨恭懿于是回归田里。十六年,皇帝诏命安西王相敦促他赴京,他入见皇帝,皇帝命他到太史院修改历法。十七年,他上奏说:"臣等遍查自汉代以来的历书四十余家,精心推算,旧的历法仪器难以使用,而新的仪器又不完备,所以太阳运行的盈缩、月亮运行的迟疾、五星周天运行,这些细节都未能精确考察。如今姑且用新造的木质仪器测量结果与旧仪所测相比较,得出今年冬至、夏至的日影长度及太阳所在的位置,以及与二十八宿分度的差异,以及大都北极的高低、昼夜刻数的长短,参照古代的制度,创立新的历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