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续通志卷四百六十一
聪。其先瑞州人,曾祖仕金,为邢州节度副使,因家焉。庚辰岁,穆呼哩取邢州,立都元帅府,以其父
润为都统,厯距鹿、内邱两县提领。秉忠年十七,补府令史。尝投笔叹曰:"吾家累世衣冠,乃汨没为刀笔吏乎?丈夫不遇于世,当隐居以求志耳!"即
弃世隐武安山中,久之,天宁禅师招致为僧,使掌书记。后游云中,会海云禅师,被召,邀与俱行,入见,应对称旨,屡承顾问。秉忠于书无所不读,尤
译刘秉忠,他的祖先是瑞州人,曾祖父在金朝为官,任邢州节度副使,因此在邢州安家。庚辰年,穆呼哩攻取邢州,设立都元帅府,任命他的父亲刘润为都统,历任距鹿、内邱两县提领。刘秉忠十七岁时,补任府令史。他曾投笔感叹道:"我家世代都是仕宦人家,怎能沉沦做刀笔小吏呢?大丈夫如果不能得志于世,应当隐居以实现自己的志向!"随即弃官隐居于武安山中,过了很久,天宁禅师招他为僧,让他掌管书记之职。后来他游历云中,遇见海云禅师,海云禅师被召见,邀他一同前往,入宫觐见,应对合乎旨意,多次承蒙垂询。刘秉忠对于书籍无所不读,尤其
邃于易,乃邵氏经世书,至天文、地理、律历、三式【按:三式,雷公、大乙、六王也,见《唐六典】六王遁甲之属,无不精通。论天下事,如指诸掌。世祖
大爱之遂留藩邸,父丧服除【按王盘神道碑云:初丁母忧,毁瘠,朋立衣一敝裘,三岁不易。及父卒,身虽从天竺之教,而服食贬损,容倪哀戚。】
与循典礼,执通丧者,无少异】奉旨还秋林,上书数千言,其略曰:天下之大,非一人之可及;万事之细,非一心之可察。当择开国功臣子孙,分为
京府州郡监守督责旧官,以遵王法,仍差按察官,守治者升,否者黜,天下不劳而定也。天下户过百万,自呼图克诺延断事之后,差徭甚大,加以
军马调发,使臣烦剧,官吏乞取,民不能当,是以逃窜。宜比旧减半,或三分去一,就见在之民以定差税,招逃者复业,再行定奋。官无定次,清洁者。
无以迁污滥者,无以降可比附古例,定百官爵禄仪仗,使家足身贵。有犯于民,设条定罪。威福者,君之权;奉命者,臣。乙县今百官自行威福进退。
生杀惟意之从,宜加禁治天下之民,未闻教化,见在囚人宜从赦免,明施教令使之知畏,则犯者自少,其教令既施,罪不至死者皆提察灰后决。
死犯刑者,覆奏然后听断,不致刑及无辜。天子以天下为家,兆民为子,国不足取于民,民不足取于国,相须如鱼水。有国家者,置府库,设仓廪,亦
为助民民营产业,辟田野,亦为资国用也。今宜核算官民欠负,若实为应当差发所借,宜依前旨,一本一利,官司归还。凡赔偿无名及虚契所负。
者,并免追取。纳粮就远仓,有一废十者,宜从近仓以输为便。当驿路州城饮食祗待偏重,宜计所费以准差发。关市津梁正税十五分取一,宜从。
旧制禁横征,以利百姓。仓库加耗甚重,宜令权量度均为一法,使锱铢圭撮尺寸皆平,以存信去诈。珍贝金银,乏所出,淘砂炼石,实不易为一旦。
以缠丝缕节皮革涂木石妆器,使取一时之华丽,废为尘而无济,甚可惜也。宜从禁治。除帝冑、功臣、大官以下,章服有制,外无职之人不得僭越。
今地广民微,赋繁敛重,民不聊生。何力耕耨?宜差劝农官二员,率天下百姓务农桑,营产业,实国之大益。古者庠序学校未尝废,今郡县虽有学。
并非官置,宜修建三学,设教授,开选举,取士以经义为上,词赋、策论次之。更宜择开国功臣子孙,亦令入学,选达才任用之。天下莫大于朝省亲。
民莫近于县宰,虽朝省有法,县宰宜择县辛正,民自安矣。关西、河南地广土沃,以兵马之所出入,治而未丰,宜设官招抚,不数年民归土,关军资。
攸济实国之大事,伊喇中丞拘榷盐铁诸产,商贾酒醋货殖诸事,以定宣课,己不为轻。
译邃于易,乃邵氏经世书,至天文、地理、律历、三式【按:三式,雷公、大乙、六王也,见《唐六典》】六王遁甲之属,无不精通。论天下事,如指诸掌。世祖大爱之遂留藩邸,父丧服除【按王盘神道碑云:初丁母忧,毁瘠,朋立衣一敝裘,三岁不易。及父卒,身虽从天竺之教,而服食贬损,容貌哀戚。与循典礼,执通丧者,无少异】奉旨还秋林,上书数千言:
他精通《周易》,尤其是邵雍的《皇极经世书》,至于天文、地理、音律历法、三式(按:三式,是雷公、大乙、六壬,见《唐六典》)、六壬遁甲一类的学问,无不精通。谈论天下大事,就像指着自己的手掌一样清楚。世祖非常喜爱他,便把他留在王府中任职。父亲去世服丧期满(按王盘所撰神道碑说:当初为母亲服丧时,哀伤憔悴,只穿一件破旧的皮衣,三年不换。等到父亲去世,他本人虽然信奉佛教,但饮食起居都自我节制,面容哀伤憔悴。和依照礼制、坚持服完丧期的人相比,没有丝毫差别)后,奉旨返回秋林,上书数千言,大略说:
天下之大,非一人之可及;万事之细,非一心之可察。当择开国功臣子孙,分为京府州郡监守督责旧官,以遵王法,仍差按察官,守治者升,否者黜,天下不劳而定也。
天下如此广大,不是一个人的能力所能顾及;万事如此繁杂细密,也不是一个人的心思所能察知。应当挑选开国功臣的子孙,分派到京城及各府州郡去监督督责原有的官员,使他们遵守国法,同时再派出按察官员,治理有方的就升迁,没有治绩的就罢黜,这样天下不必费力就能安定下来。
天下户过百万,自呼图克诺延断事之后,差徭甚大,加以军马调发,使臣烦剧,官吏乞取,民不能当,是以逃窜。宜比旧减半,或三分去一,就见在之民以定差税,招逃者复业,再行定奋。
天下的户口超过百万,自从呼图克诺延主管断事以来,差役赋税极为繁重,再加上征调军马、使臣往来频繁扰民、官吏又借机索取,百姓无法承受,因此纷纷逃亡。应当比旧例减少一半,或者减去三分之一,依照现有的百姓来核定差役赋税,招回逃亡的人重新安居乐业,然后再重新制定规章。
官无定次,清洁者无以迁污滥者,无以降可比附古例,定百官爵禄仪仗,使家足身贵。有犯于民,设条定罪。威福者,君之权;奉命者,臣。乙县今百官自行威福进退,生杀惟意之从,宜加禁治。
官员的升迁没有固定的次序,清廉的人得不到升迁,贪污的人得不到降黜,应当参照古代的制度,制定百官的爵位、俸禄和仪仗规格,使他们家道富足、身份显贵。如果对百姓有所侵害,应订立条文加以定罪。施恩用威,本是君主的权力;奉命行事,才是臣子的本分。如今各地百官却擅自施威用福、任意升降,生杀全凭自己的意愿,应当加以禁止整治。
天下之民,未闻教化,见在囚人宜从赦免,明施教令使之知畏,则犯者自少,其教令既施,罪不至死者皆提察灰后决。死犯刑者,覆奏然后听断,不致刑及无辜。
天下的百姓,还未曾受到教化,现有的囚犯应当予以赦免,明确颁布教令使他们知道畏惧,这样犯法的人自然就会减少。教令颁布之后,罪不至死的,都应交由提刑按察官审察后再判决;判处死刑的,应当复核奏报后才能定案,以免刑罚牵连到无辜的人。
天子以天下为家,兆民为子,国不足取于民,民不足取于国,相须如鱼水。有国家者,置府库,设仓廪,亦为助民民营产业,辟田野,亦为资国用也。
天子把天下当作自己的家,把万民当作自己的子女,国家不应过分向百姓索取,百姓也不应一味依赖国家,二者相互依存,就像鱼和水一样。拥有国家的人,设置府库、建立仓廪,也是为了帮助百姓;百姓经营产业、开垦田野,也是为了资助国家的用度。
今宜核算官民欠负,若实为应当差发所借,宜依前旨,一本一利,官司归还。凡赔偿无名及虚契所负者,并免追取。
现在应当核算官府和百姓之间的欠债,如果确实是因为应当承担的差役赋税而借贷的,应依照先前的旨意,本利各偿一份,由官府偿还。凡是无名目的赔偿以及凭虚假契约所欠的债务,一律免于追讨。
纳粮就远仓,有一废十者,宜从近仓以输为便。当驿路州城饮食祗待偏重,宜计所费以准差发。关市津梁正税十五分取一,宜从旧制禁横征,以利百姓。
缴纳粮食要送到远处的仓库,往往因此耽误十件其他事情,应当改为就近仓库缴纳以图方便。位于驿路要道的州城,饮食接待的负担过重,应当核算所需费用,用来抵充应缴的差役赋税。关卡市集、渡口桥梁的正税,应按十五分之一征收,应遵循旧制,禁止额外横征,以利于百姓。
仓库加耗甚重,宜令权量度均为一法,使锱铢圭撮尺寸皆平,以存信去诈。珍贝金银,乏所出,淘砂炼石,实不易为一旦以缠丝缕节皮革涂木石妆器,使取一时之华丽,废为尘而无济,甚可惜也。宜从禁治。
仓库征收的损耗数量过重,应当统一权衡度量的标准,使斤两、尺寸都统一公平,以保存诚信、去除欺诈。珍珠宝贝、金银这类东西,产量稀少,要从沙石中淘炼出来实在不容易,如果一旦用来缠绕丝线、装饰皮革、涂饰木石器物,只图一时的华丽,用完就化为尘土而毫无益处,实在可惜。应当加以禁止整治。
除帝冑、功臣、大官以下,章服有制,外无职之人不得僭越。今地广民微,赋繁敛重,民不聊生。何力耕耨?宜差劝农官二员,率天下百姓务农桑,营产业,实国之大益。
除了皇族、功臣、大官以下,服饰有一定的规制,此外没有官职的人不得僭越。如今地域广阔而人口稀少,赋税繁重,百姓不能维持生计,哪里还有力气耕种?应当派遣两名劝农官,带领天下百姓从事农桑、经营产业,这实在是有利于国家的大事。
古者庠序学校未尝废,今郡县虽有学,并非官置,宜修建三学,设教授,开选举,取士以经义为上,词赋、策论次之。更宜择开国功臣子孙,亦令入学,选达才任用之。
古时候的学校从未废弃,如今各郡县虽然有学校,却并非官方所设,应当修建三学,设置教授,开设科举选拔,取士以经义为首要,词赋、策论次之。还应当挑选开国功臣的子孙,也让他们入学读书,选拔通达才干之人加以任用。
天下莫大于朝省亲。民莫近于县宰,虽朝省有法,县宰宜择县辛正,民自安矣。
天下的事没有比朝廷更重大的了,百姓中没有比接触县令更亲近的了,即使朝廷有法度,县令也应当挑选品行端正的人担任,这样百姓自然就能安定。
关西、河南地广土沃,以兵马之所出入,治而未丰,宜设官招抚,不数年民归土,关军资攸济实国之大事。
关西、河南地区土地广阔肥沃,因为兵马频繁经过,虽经治理却还没有富庶,应当设置官员加以招抚,不出几年百姓就会归附故土,这关系到军需的接济,实在是国家的大事。
伊喇中丞拘榷盐铁诸产,商贾酒醋货殖诸事,以定宣课,己不为轻。鄂罗哈玛尔奏请于旧额加倍榷之,科取民闲,民无所措手足。宜从
鄂罗哈玛尔奏请于旧额加倍榷之,科取民闲,民无所措。
手足宜从旧例,办榷更或减轻,毋从献利之徒,削民害国。鳏寡孤独废疾者,宜设孤老院,给衣粮以为养。使臣到州郡,宜设馆,不得于官衙民家。
安下,孔子为百王师,立万世法。今庙堂虽废,存者尚多,宜令州郡祭祀释奠如旧仪。近代礼乐器具靡散,宜令刷会,征太常旧人教引后学,使器
备人存,渐以修之,实太平之基本。化之本,令天下广远。虽青吉斯皇帝威福之致,亦天地神明所佑也。宜访名懦,循旧礼,奠祭上下神祗,和天地。
之气顺,时序之行使,德极幽明,天下赖一人之庆,见行辽历,日月交食颇差,闻司天台改成新历,未见施行,宜因新君即位,颁历改元,令京府州。
郡置更漏,使民知时。国灭史存,古之常道。宜撰修《金史》,令一代君臣事迹不坠于后世。国家广大如天,万中取一,以养天下名士宿儒之无营运。
产业者,使不致困穷,或有营运产业者,止输差税,其余大小杂泛,并行蠲免,育才励人之大也。明君用人,如大匠用材,随其巨细长短,以施规矩。
绳墨,小知大受,各当尽其才而用之,成功之道也。私欲妄说,常人有之;蔽一心,人君有之;蔽天下,宜选左右谏臣,使讽谕于未形,忖度于至密也。
君子之心,一于理义;小人之心,一于利欲。今言利者众,非图利国,实欲自利也。宜将国中人民必用场治,付各路课税,所以定榷办其余言利者,
并行罢去。古者治世,均民产业。今穷乏者益损,富盛者增加,宜量为节限。笞棰之制,宜会古酌今,使无过越。禁私置牢狱及鞭背之刑,以彰爱生。
之德立朝,省以统百官,分有司以御众事,以至京府州县亲民之职,无不备。纪纲正于上,法度行于下,故天下不劳而治也。今新君即位之初,可
立朝省以为政本,其余百官不在员多,惟在得入焉耳。书上,世祖嘉纳焉。又言:「邢州旧万余户,兵兴以来不满数百,凋坏日甚,得良牧守如真定。」
张耕洺水,刘肃者治之,犹可完复。朝廷以耕为邢州安抚使,肃为副使。由是流民复业,升邢为顺德府。征大理、云南及伐宋,每以赞天地之好生。
王者之神武不杀,故克城之日,未尝妄戮一人。中统元年,世祖即位,问以治天下之大经、养民之良法,秉忠采祖宗旧典,参以古制之宜于今者。
条例以闻,于是下诏建元纪岁,中立书省宣抚司,朝廷旧臣、山林遗逸之士,咸见录用,文物粲然一新。秉忠虽居左右,不改旧服,时人称为「聪书」。
记至元元年,翰林学士承旨不鄂奏言:「秉忠侍藩邸,积有岁年,忠勤茂着,宜被褒崇。圣明御极,万物惟新,而秉忠犹仍其野服,散号,深所未安。
译旧例,办榷更或减轻,毋从献利之徒,削民害国。
伊喇中丞垄断盐铁等产物、商贾及酒醋买卖等事项,以确定应缴税课,本身已不算轻。鄂罗哈玛尔又奏请在旧有税额上加倍征收,向民间横征,使百姓无所适从。应当遵循旧例,征税之事应当再减轻一些,不要听从那些一心献利邀功的人,以免削损百姓、危害国家。
鳏寡孤独废疾者,宜设孤老院,给衣粮以为养。使臣到州郡,宜设馆,不得于官衙民家安下。
对鳏寡孤独、残废有病的人,应当设立孤老院,供给衣粮以赡养他们。使臣到达州郡时,应当设置馆舍,不得住宿在官衙或百姓家中。
孔子为百王师,立万世法。今庙堂虽废,存者尚多,宜令州郡祭祀释奠如旧仪。近代礼乐器具靡散,宜令刷会,征太常旧人教引后学,使器备人存,渐以修之,实太平之基本。
孔子是历代帝王的老师,立下了万世不变的法度。如今孔庙虽然废弛,保存下来的仍然很多,应当命令各州郡按照旧有的礼仪举行祭祀、释奠典礼。近代以来礼乐器具散失严重,应当命令收集整理,征召太常寺旧有的人员教导引领后学之人,使礼器完备、传人尚存,逐渐加以修复,这实在是太平盛世的根本基础。
化之本,令天下广远。虽青吉斯皇帝威福之致,亦天地神明所佑也。宜访名懦,循旧礼,奠祭上下神祗,和天地之气顺,时序之行使,德极幽明,天下赖一人之庆。
教化的根本,要使它推行到天下各地。虽说是成吉思汗皇帝威德所致,也是天地神明所保佑的结果。应当寻访名儒,遵循旧有的礼制,祭祀天地上下的神祇,使天地之气调和顺畅,四时的运行合于常序,使恩德遍及幽明两界,天下依赖天子一人的德泽而受福。
见行辽历,日月交食颇差,闻司天台改成新历,未见施行,宜因新君即位,颁历改元,令京府州郡置更漏,使民知时。
现在通行的辽历,推算日月交食已经颇有偏差,听说司天台已经改订出新历,但还未曾施行,应当趁新君即位之际,颁布新历、改换年号,命令京城及各府州郡设置漏刻计时器,使百姓知道时辰。
国灭史存,古之常道。宜撰修《金史》,令一代君臣事迹不坠于后世。
一个国家灭亡而史书留存,这是自古以来的常规。应当撰修《金史》,使一代君臣的事迹不至于湮没于后世。
国家广大如天,万中取一,以养天下名士宿儒之无营运产业者,使不致困穷,或有营运产业者,止输差税,其余大小杂泛,并行蠲免,育才励人之大也。
国家的疆域广大如天,从万分之中取出一分,用来供养天下没有产业经营的名士宿儒,使他们不至于陷入困窘;如果有经营产业的人,只需缴纳差役赋税,其余各种大小杂税一律免除,这实在是培育人才、激励士人的大计。
明君用人,如大匠用材,随其巨细长短,以施规矩绳墨,小知大受,各当尽其才而用之,成功之道也。
贤明的君主用人,就像高明的工匠使用木材一样,根据材料的大小长短,来施用规矩绳墨,小才小用、大才大用,各自都能尽其所长而加以任用,这才是成就大业的方法。
私欲妄说,常人有之;蔽一心,人君有之;蔽天下,宜选左右谏臣,使讽谕于未形,忖度于至密也。
私欲和妄言,普通人都会有,会蒙蔽一人之心;国君若也有这种情况,则会蒙蔽整个天下。应当选拔左右的谏官,使他们在事情尚未成形之前就加以规劝,在最隐微之处就加以揣度提醒。
君子之心,一于理义;小人之心,一于利欲。今言利者众,非图利国,实欲自利也。宜将国中人民必用场治,付各路课税,所以定榷办其余言利者,并行罢去。
君子之心专一于道理义理,小人之心专一于私利欲望。如今谈论兴利的人很多,并非真的想为国家谋利,实际上是想为自己谋利。应当把国内百姓所必须使用的场地治理事务,交给各路征收课税,以此来确定专卖事宜,其余那些一味言利的措施,一律加以废除。
古者治世,均民产业。今穷乏者益损,富盛者增加,宜量为节限。笞棰之制,宜会古酌今,使无过越。禁私置牢狱及鞭背之刑,以彰爱生之德。
古代治理天下时,会均平百姓的产业。如今贫穷的人日益贫困,富有的人却越来越富,应当酌情加以节制限定。鞭笞刑罚的制度,应当参酌古今,使其不至于过分逾越。应禁止私自设置牢狱以及鞭打后背的酷刑,以彰显爱惜生命的德政。
立朝省以统百官,分有司以御众事,以至京府州县亲民之职,无不备。纪纲正于上,法度行于下,故天下不劳而治也。今新君即位之初,可立朝省以为政本,其余百官不在员多,惟在得入焉耳。
设立中书省来统领百官,分设各有司来管理各项事务,以至于京城、府、州、县这些直接治理百姓的职位,也无不完备。纲纪在上面得以端正,法度在下面得以推行,因此天下不必费力就能治理好。如今新君刚刚即位,可以设立中书省作为施政的根本,其余百官不在于人数多寡,而在于能否任用得当而已。
书上,世祖嘉纳焉。
奏书呈上后,世祖大加赞赏并采纳了。
又言:「邢州旧万余户,兵兴以来不满数百,凋坏日甚,得良牧守如真定张耕洺水,刘肃者治之,犹可完复。」朝廷以耕为邢州安抚使,肃为副使。由是流民复业,升邢为顺德府。
他又说:邢州原有一万多户人家,自从战乱兴起以来不足数百户,凋敝日益严重,如果能得到像真定的张耕、洺水的刘肃这样的好官吏来治理,还是可以恢复完好的。朝廷于是任命张耕为邢州安抚使,刘肃为副使。从此流亡的百姓纷纷回来重新安居乐业,邢州也升格为顺德府。
征大理、云南及伐宋,每以赞天地之好生。王者之神武不杀,故克城之日,未尝妄戮一人。
征讨大理、云南以及讨伐宋朝时,他常常协助宣扬天地好生之德。帝王的神武在于不轻易杀戮,因此每当攻克城池之日,从未曾滥杀一人。
中统元年,世祖即位,问以治天下之大经、养民之良法,秉忠采祖宗旧典,参以古制之宜于今者,条例以闻,于是下诏建元纪岁,中立书省宣抚司,朝廷旧臣、山林遗逸之士,咸见录用,文物粲然一新。
中统元年,世祖即位,向刘秉忠询问治理天下的根本大法和养育百姓的良好办法,刘秉忠采录祖宗留下的旧典,参照古代制度中适合于当今的部分,逐条列出上奏。于是朝廷下诏建立年号纪年,设立中书省、宣抚司,朝廷的旧臣以及隐居山林的贤才,都得到了任用,典章文物焕然一新。
秉忠虽居左右,不改旧服,时人称为「聪书」。记至元元年,翰林学士承旨不鄂奏言:「秉忠侍藩邸,积有岁年,忠勤茂着,宜被褒崇。圣明御极,万物惟新,而秉忠犹仍其野服,散号,深所未安。」帝览奏,即日拜光禄大夫,位太保,参预中书省事。诏以学士窦默女妻之,赐第奉先坊。
刘秉忠虽然侍奉在皇帝左右,却仍不改穿原来的僧服,当时人称他为"聪书记"。到至元元年,翰林学士承旨不鄂上奏说:"刘秉忠侍奉藩邸,已经多年,忠诚勤勉、功绩卓著,应
帝」
覧奏,即日拜光禄大夫,位太保,参预中书省事。诏以学士窦默女妻之,赐第奉先坊。秉忠既受命,以天下为己任,事无巨细,凡有关于国家大体。
者知无不言,燕闲顾问,辄推荐人物,凡所甄拔,后悉为名臣。初,帝命秉忠相地于桓州东泺水北,建城郭于龙冈,三年而毕,名曰开平,继升为上。
都而以燕为中都,四年,又命秉忠筑中都城,始建宗庙宫室。八年,奏建国号曰大元,而以中都为大都。他如颁章服,举朝仪,给俸禄,定官制,皆自
秉中发之【按徐世隆祭文云:扈从王师,柔服哀牢,公于是时;蜀之韦皋,堂上出奇,鄂江飞渡,公于是时;晋之杜预,是秉忠尚有战功也。史氏】
特叙其创制之功,故不载】为一代成宪,十一年扈从至上都,无疾而卒。帝惊悼,谓羣臣曰:「秉忠事朕三十余年,小心愼密,不避艰险,言无隐情。」
其阴阳数术之精,占事知来,若合符契。惟朕知之,他人莫得闻也。遣礼部侍郎赵秉温护其丧,追封赵国公,谥文贞。成宗时改谥文正,仁宗时又
进封常山王,秉忠自幼好学,至老不衰。虽位极人臣,而齐居蔬食,澹然不异平昔。每以吟咏自适,其诗萧散闲淡,类其为人。有文集十卷,无子,以
弟秉恕子兰璋后
刘秉恕
刘秉恕
秉恕字长卿,好读书,年弱冠,受易于刘肃,遂明理学。方秉忠事世祖,以荐士自任,嫌于私亲,独不及秉恕。左右以闻,召见,遂同侍潜邸。世祖。
尝赐秉忠白金千两,辞曰:“臣山野鄙人,侥幸遭际,服器悉出尚方,金无所用。”世祖曰:“卿独无亲故遗之邪?”乃受而散之,以二百两与秉恕。秉恕曰:
兄勤劳有年,宜蒙兹赏;秉恕无功,可冒恩乎?终不受擢,礼部侍郎,厯彰德、怀孟、淄莱、顺天、太原五路总管,所至皆有惠政,召除礼部尚书,复出为
湖州平阳两路总管卒于官
△张文谦
张文谦字仲卿,邢州沙河人。幼聪敏,善记诵,与刘秉忠同学。世祖居潜邸,受邢州分地,秉忠荐文谦可用,召见,命掌王府书记。刑州当要冲。
初分为勋臣食邑,岁遣人监领,征求百出,民弗堪命。文谦与秉忠言于世祖曰:「今民生困弊,莫刑为甚,盍择人往治之,责其成效,使四方取法则。」
天下均受赐矣。乃选近侍托克托,尚书刘肃,侍郎李简往。三人至邢,协心为治,不期月,流亡复归,户增十倍。由是世祖益重儒士,任之以政,皆自
文谦发之,世祖征大理,国相高泰祥【原误作国主高祥,今据《大理传》改】拒命,杀信使,遁去。世祖怒,将屠其城。文谦与秉忠、姚枢谏曰:「杀使,
拒命非民之罪,请宥之,乃止。己未,世祖帅师伐宋,文谦与秉忠言:“王者之师,有征无战,当一视同仁,不可嗜杀。
译当加以褒奖尊崇。如今圣明的皇帝登基,万物都焕然一新,而刘秉忠却仍然穿着僧人的服装,挂着闲散的名号,臣深感不安。"皇帝看了奏章,当天就任命他为光禄大夫,官位太保,参预中书省事务。又下诏把学士窦默的女儿嫁给他,并赐给他奉先坊的一处宅第。
秉忠既受命,以天下为己任,事无巨细,凡有关于国家大体者知无不言,燕闲顾问,辄推荐人物,凡所甄拔,后悉为名臣。
刘秉忠既然接受了这个任命,便以天下为己任,事情无论大小,凡是关系到国家大局的,只要知道就一定进言,皇帝闲暇时向他询问,他常常推荐人才,凡是他所选拔的人,后来都成为了名臣。
初,帝命秉忠相地于桓州东泺水北,建城郭于龙冈,三年而毕,名曰开平,继升为上都而以燕为中都。四年,又命秉忠筑中都城,始建宗庙宫室。八年,奏建国号曰大元,而以中都为大都。他如颁章服,举朝仪,给俸禄,定官制,皆自秉中发之【按徐世隆祭文云:扈从王师,柔服哀牢,公于是时;蜀之韦皋,堂上出奇,鄂江飞渡,公于是时;晋之杜预,是秉忠尚有战功也。史氏特叙其创制之功,故不载】为一代成宪。
当初,皇帝命令刘秉忠在桓州东面的泺水北岸相度地形,在龙冈修建城郭,三年后完工,命名为开平,后来升格为上都,而以燕京为中都。至元四年,又命令刘秉忠修筑中都城,开始建造宗庙宫室。至元八年,上奏建立国号为"大元",并把中都改为大都。此外像颁布服饰制度、制定朝仪、发放俸禄、确定官制等等,都是从刘秉忠开始发起的(按徐世隆所撰祭文说:跟随王师出征,安抚哀牢地区,如同蜀地的韦皋当年那样;在朝堂上出奇谋略,飞渡鄂江,如同晋代的杜预那样,可见刘秉忠还是有战功的。史官特别记述他创制典章的功绩,所以没有记载他的战功),这些都成为一代的定制。
十一年扈从至上都,无疾而卒。帝惊悼,谓羣臣曰:「秉忠事朕三十余年,小心愼密,不避艰险,言无隐情。其阴阳数术之精,占事知来,若合符契。惟朕知之,他人莫得闻也。」
至元十一年,刘秉忠随驾到上都,没有生病就去世了。皇帝十分惊愕悲悼,对群臣说:"刘秉忠侍奉朕三十多年,小心谨慎周密,不避艰难险阻,说话从不隐瞒实情。他精通阴阳术数,占卜预测未来的事情,如同符契相合一般准确。只有朕了解这一点,其他人无从知晓。"
遣礼部侍郎赵秉温护其丧,追封赵国公,谥文贞。成宗时改谥文正,仁宗时又进封常山王。
皇帝派遣礼部侍郎赵秉温护送他的灵柩,追封他为赵国公,谥号文贞。成宗时改谥为文正,仁宗时又追封为常山王。
秉忠自幼好学,至老不衰。虽位极人臣,而齐居蔬食,澹然不异平昔。每以吟咏自适,其诗萧散闲淡,类其为人。有文集十卷,无子,以弟秉恕子兰璋后。
刘秉忠从小就喜好读书,到老也未曾衰减。虽然官位达到人臣的最高位置,但他斋戒居家、粗茶淡饭,淡泊自守,与平日没有什么不同。他常常以吟诗作词来自我排遣,诗风萧散闲淡,就像他的为人一样。他有文集十卷传世,因无儿子,便以弟弟刘秉恕的儿子刘兰璋作为继承人。
刘秉恕
秉恕字长卿,好读书,年弱冠,受易于刘肃,遂明理学。方秉忠事世祖,以荐士自任,嫌于私亲,独不及秉恕。左右以闻,召见,遂同侍潜邸。
刘秉恕字长卿,喜好读书,二十岁时向刘肃学习《周易》,从此通晓理学。当刘秉忠侍奉世祖时,以推荐人才为己任,因为顾忌是自己的亲人而有所嫌避,唯独没有提及刘秉恕。左右的人把这情况告诉了世祖,世祖便召见了他,从此他也一同在潜邸侍奉世祖。
世祖尝赐秉忠白金千两,辞曰:“臣山野鄙人,侥幸遭际,服器悉出尚方,金无所用。”世祖曰:“卿独无亲故遗之邪?”乃受而散之,以二百两与秉恕。秉恕曰:“兄勤劳有年,宜蒙兹赏;秉恕无功,可冒恩乎?”终不受。擢礼部侍郎,厯彰德、怀孟、淄莱、顺天、太原五路总管,所至皆有惠政,召除礼部尚书,复出为湖州、平阳两路总管,卒于官。
世祖曾经赏赐刘秉忠白银一千两,刘秉忠推辞说:"臣本是山野鄙陋之人,侥幸得到皇上的赏识重用,衣服器物都出自内府供给,这些金银用不着。"世祖说:"难道你就没有亲戚故旧可以馈赠吗?"刘秉忠这才接受下来分发出去,把其中二百两给了刘秉恕。刘秉恕说:"兄长辛勤劳苦多年,理应蒙受这样的赏赐;我刘秉恕没有功劳,怎么可以冒领这份恩赐呢?"始终没有接受。后来被提拔为礼部侍郎,先后历任彰德、怀孟、淄莱、顺天、太原五路总管,所到之处都有惠民善政,被召回任命为礼部尚书,后来又出任湖州、平阳两路总管,最后死在任上。
△张文谦
张文谦字仲卿,邢州沙河人。幼聪敏,善记诵,与刘秉忠同学。世祖居潜邸,受邢州分地,秉忠荐文谦可用,召见,命掌王府书记。
张文谦字仲卿,邢州沙河人。自幼聪明敏捷,擅长记诵,与刘秉忠是同学。世祖居于潜邸时,接受了邢州作为分封的领地,刘秉忠推荐张文谦可以任用,世祖召见了他,命他掌管王府的书记事务。
刑州当要冲。初分为勋臣食邑,岁遣人监领,征求百出,民弗堪命。文谦与秉忠言于世祖曰:「今民生困弊,莫刑为甚,盍择人往治之,责其成效,使四方取法则天下均受赐矣。」乃选近侍托克托,尚书刘肃,侍郎李简往。三人至邢,协心为治,不期月,流亡复归,户增十倍。由是世祖益重儒士,任之以政,皆自文谦发之。
邢州地处交通要冲。当初被分作勋臣的食邑,每年派人监理领受,各种苛捐杂税百般名目地征收,百姓无法忍受。张文谦和刘秉忠对世祖说:"如今民生困顿凋敝,没有比邢州更严重的了,何不挑选人前往治理,责令取得成效,让四方效法这个榜样,那天下百姓都能均沾恩泽了。"于是选派近侍托克托、尚书刘肃、侍郎李简前往。三人到达邢州后,齐心协力加以治理,不到一个月,流亡的百姓就纷纷归来,户口增加了十倍。从此世祖更加器重儒士,任用他们处理政务,这都是从张文谦开始倡导的。
世祖征大理,国相高泰祥【原误作国主高祥,今据《大理传》改】拒命,杀信使,遁去。世祖怒,将屠其城。文谦与秉忠、姚枢谏曰:「杀使,拒命非民之罪,请宥之。」乃止。
世祖征讨大理时,国相高泰祥(原文误作国主高祥,现根据《大理传》改正)抗拒命令,杀死使者,逃走了。世祖十分愤怒,打算屠戮这座城池。张文谦和刘秉忠、姚枢劝谏说:"杀死使者、抗拒命令,这不是百姓的罪过,请求宽恕他们。"世祖这才作罢。
己未,世祖帅师伐宋,文谦与秉忠言:“王者之师,有征无战,当一视同仁,不可嗜杀。”世祖曰:“期与卿等守此言。”既入境,分命诸将,毋妄杀,毋焚人室庐,所获生口,悉纵之。
己未年,世祖率军讨伐宋朝,张文谦和刘秉忠进言说:"王者之师,只用来征讨而不轻易开战,应当一视同仁,不能嗜好杀戮。"世祖说:"我要与你们共同遵守这句话。"进入宋境之后,世
”世祖曰:“期与卿等守此言。”既入境,
分命诸将,毋妄杀,毋焚人室庐,所获生口,悉纵之。世祖即位,立中书省,首命王文统为平章政事,文谦为左丞,建立纲纪,讲明利病,以安国便民。
为务,诏令一出,天下有太平之望。而文统素忌,克谟谋之际,屡相可否,积不能平。文谦遂求出,诏以本官行大名等路宣抚司事。至官,蠲常赋什。
之四,商酒税什之一。二年来,朝复留居政府。会阿哈玛特领左右部,总司财用,欲专奏请,不关白中书。诏廷臣议之。文谦曰:「分制财用,古有是理。」
中书不预,无是理也。若中书弗问,天子将亲莅之乎?帝曰:「仲卿言是也。」至元元年,复以中书左丞行省西夏、中兴等路,羌俗素鄙野,事无统纪。文
谦得蜀士陷于俘掠者五六人,理而出之,使习吏事。旬月闲,薄书有品式,子弟亦知读书,俗为一变。浚唐来、汉延二渠,溉田十数万顷,人蒙其利。
三年还朝,诸势家言有户数千,当役属为私奴者,议久不决。文谦谓以乙未岁户帐为断,未占籍者归之,势家其余良民,无为奴之理,议遂定守。
以为法,五年,淄州妖人胡玉惑众,事觉,逮捕百余人。文谦曰:“愚民无知,为所诳诱,诛首恶足矣。”帝即命文谦往决其狱,惟三人坐弃市,余皆释之。
七年拜大司农卿,奏立诸道劝农司,巡行劝课,请开籍田,行祭先农、先蚕等礼,复兴实默,请立国子学,选贵冑子弟教育之。时阿哈玛特议拘民。
闲铁官铸农器,高其价以配民。创立行户部于东平、大名,以造钞及诸路转运司干政害民,文谦悉于帝前极论,罢之。十三年,迁御史中丞。阿哈
玛特虑宪台发其奸,乃奏罢诸道按察司以撼之。文谦奏复其旧,然自知为奸臣所忌,力求去。会世祖以大明历岁久寖差,命许衡等造新历,乃
授文谦昭文馆大学士,领太史院事。十九年,拜枢密副使。岁余卒。文谦蚤从刘秉忠,洞究术数;晚交许衡,尤粹于义理之学。为人刚明简重,数忤。
权幸是非得丧,一不以经意,家惟藏书数万卷,尤以引荐人材为己任,封魏国公,谥忠宣,子晏【按虞集《张氏新茔记》云:中统初政术与时高。】
下独成均之教,彝伦大农之兴稼穑,历象之授人时,凡出文谦所为,皆隐然有不可变者】仕至御史中丞。
△郝经
郝经字伯常,泽州陵川人。祖天挺,元裕尝从之学。金末,父思温辟地河南鲁山。河南乱,居民匿窖中,乱兵以火熏灼之,民多死。经母许亦死。
经以蜜和寒葅汁,决母齿饮之,即苏。时经九岁,人皆异之。金亡,徙顺天,家贫,负薪为养。暮则读书,为守帅张柔、贾辅所知,延为上客。
译祖分别命令各位将领,不得随意杀戮,不得焚烧百姓的房屋,凡是俘获的百姓,全部释放。
世祖即位,立中书省,首命王文统为平章政事,文谦为左丞,建立纲纪,讲明利病,以安国便民为务,诏令一出,天下有太平之望。而文统素忌,克谟谋之际,屡相可否,积不能平。文谦遂求出,诏以本官行大名等路宣抚司事。
世祖即位后,设立中书省,首先任命王文统为平章政事,张文谦为左丞,负责建立纲纪,讲明利弊,以安定国家、便利百姓作为职责,诏令一颁布,天下就有了太平的期望。但是王文统平素就嫌忌张文谦,每当谋划政务的时候,张文谦屡屡对其可否提出异议,积累下来使王文统心中不能平静。张文谦于是请求外调,皇帝下诏让他以原官职兼任大名等路宣抚司的事务。
至官,蠲常赋什之四,商酒税什之一。二年来,朝复留居政府。会阿哈玛特领左右部,总司财用,欲专奏请,不关白中书。诏廷臣议之。文谦曰:「分制财用,古有是理。中书不预,无是理也。若中书弗问,天子将亲莅之乎?」帝曰:「仲卿言是也。」
到任之后,他免除了常规赋税的十分之四,减免商业酒税的十分之一。至元二年他回朝,重新留任朝廷任职。恰逢阿哈玛特掌管左右部,总管财政用度,想要独自向皇帝奏请事务,不通报中书省。皇帝下诏让朝臣商议这件事。张文谦说:"分别掌管财政用度,古代确有这样的道理。但是中书省不参与其中,就没有这样的道理了。如果中书省不过问财政,难道要天子亲自处理吗?"皇帝说:"仲卿说得对。"
至元元年,复以中书左丞行省西夏、中兴等路,羌俗素鄙野,事无统纪。文谦得蜀士陷于俘掠者五六人,理而出之,使习吏事。旬月闲,薄书有品式,子弟亦知读书,俗为一变。浚唐来、汉延二渠,溉田十数万顷,人蒙其利。
至元元年,张文谦又以中书左丞的身份出任西夏、中兴等路行省长官,当地羌人的风俗素来粗鄙野蛮,处理事务没有条理规范。张文谦找到五六名被俘虏掳掠而流落此地的蜀地士人,甄别审理后释放他们,让他们学习办理官府事务。不到一两个月的时间,官府文书就有了规范格式,当地子弟也知道读书了,风俗为之一变。他又疏浚了唐来渠、汉延渠两条渠道,灌溉田地十几万顷,百姓因此蒙受了利益。
三年还朝,诸势家言有户数千,当役属为私奴者,议久不决。文谦谓以乙未岁户帐为断,未占籍者归之,势家其余良民,无为奴之理,议遂定,守以为法。
至元三年张文谦回朝,各权势之家声称拥有数千户人口,应当役使归属为私人奴仆,这个争议长久不能决断。张文谦提出以乙未年的户籍档案为断定标准,凡是未曾登记入籍的人口归属权势之家,其余的良民百姓,则没有沦为奴隶的道理,争议这才得以确定下来,并且作为定制遵守。
五年,淄州妖人胡玉惑众,事觉,逮捕百余人。文谦曰:“愚民无知,为所诳诱,诛首恶足矣。”帝即命文谦往决其狱,惟三人坐弃市,余皆释之。
至元五年,淄州有个妖言惑众的人叫胡玉,此事被发觉后,逮捕了一百多人。张文谦说:"愚昧的百姓不明事理,是被人蒙骗诱惑的,只须诛杀首恶就够了。"皇帝当即命张文谦前往裁决此案,最后只有三人被判处死刑弃市,其余的人全部释放。
七年拜大司农卿,奏立诸道劝农司,巡行劝课,请开籍田,行祭先农、先蚕等礼,复兴实默,请立国子学,选贵冑子弟教育之。
至元七年,张文谦被任命为大司农卿,上奏设立各道劝农司,巡行各地劝课农桑,请求开辟籍田,举行祭祀先农、先蚕等礼仪,复兴学术,又请求设立国子学,选取贵族子弟加以教育。
时阿哈玛特议拘民闲铁官铸农器,高其价以配民。创立行户部于东平、大名,以造钞及诸路转运司干政害民,文谦悉于帝前极论,罢之。
当时阿哈玛特建议官府垄断民间铁器铸造农具,抬高价格来强行摊派给百姓;又在东平、大名设立行户部,用来印制钞票,各路转运司的做法干扰政务、危害百姓,张文谦都在皇帝面前极力论说,最终使这些措施被废除。
十三年,迁御史中丞。阿哈玛特虑宪台发其奸,乃奏罢诸道按察司以撼之。文谦奏复其旧,然自知为奸臣所忌,力求去。
至元十三年,张文谦升任御史中丞。阿哈玛特担心御史台揭发他的奸恶行径,就上奏请求废除各道按察司来动摇御史台的力量。张文谦上奏请求恢复旧制,但是他自知已被奸臣所忌恨,便极力请求离任。
会世祖以大明历岁久寖差,命许衡等造新历,乃授文谦昭文馆大学士,领太史院事。十九年,拜枢密副使。岁余卒。
恰逢世祖因为《大明历》使用年久已经产生偏差,命许衡等人编造新历,于是授予张文谦昭文馆大学士的官职,兼管太史院事务。至元十九年,被任命为枢密副使。一年多以后去世。
文谦蚤从刘秉忠,洞究术数;晚交许衡,尤粹于义理之学。为人刚明简重,数忤权幸,是非得丧,一不以经意,家惟藏书数万卷,尤以引荐人材为己任。
张文谦早年跟随刘秉忠,深入研究术数之学;晚年与许衡交往,尤其精通义理之学。为人刚正明察、简朴稳重,多次触犯权贵幸臣,是非得失,从不放在心上,家中只藏有几万卷书籍,尤其把推荐人才作为自己的责任。
封魏国公,谥忠宣,子晏【按虞集《张氏新茔记》云:中统初政术与时高下,独成均之教,彝伦大农之兴稼穑,历象之授人时,凡出文谦所为,皆隐然有不可变者】仕至御史中丞。
死后被封为魏国公,谥号忠宣,他的儿子张晏(按虞集所撰《张氏新茔记》说:中统初年的政务,随时势的高低而变化,唯独国子学的教化、人伦纲常、大司农倡兴农事、历法天象授予百姓时令这几件事,凡是出自张文谦所办的,都隐然有着不可更改的份量)官至御史中丞。
△郝经
郝经字伯常,泽州陵川人。祖天挺,元裕尝从之学。金末,父思温辟地河南鲁山。河南乱,居民匿窖中,乱兵以火熏灼之,民多死。经母许亦死。经以蜜和寒葅汁,决母齿饮之,即苏。时经九岁,人皆异之。
郝经字伯常,泽州陵川人。祖父郝天挺,元好问曾经跟随他学习。金朝末年,父亲郝思温到河南鲁山避难开荒。河南发生战乱,居民躲藏在地窖中,乱兵用烟火熏烤地窖,百姓大多因此死亡。郝经的母亲许氏也被熏死了。郝经用蜂蜜调和冷腌菜的汁水,撬开母亲的牙齿灌下去,母亲当即苏醒过来。当时郝经才九岁,人们都认为他很不寻常。
金亡,徙顺天,家贫,负薪为养。暮则读书,为守帅张柔、贾辅所知,延为上客。二家藏书皆万卷,经博览无不通。
金朝灭亡后,郝经迁居顺天,家境贫寒,靠打柴维持生计。晚上就读书学习,被守帅张柔、贾辅所赏识,延请为上宾。两家藏书都有上万卷,郝经博览群书,无不通晓。
宪宗元年,世祖
二家藏书皆
万卷经博,览无不通。宪宗元年,世祖开邸金莲川,诏经谘以经国安民之道,条上数十事,大悦,遂留王府。是时连兵于宋,世祖总统东师,经从至。
濮会,有得宋奏议以献,其言谨边防守冲要,凡七道,下诸将议。经曰:「古之一天下者,以德不以力。今宋未有败亡之衅,我乃空国而出,诸侯窥伺。」
于内,小民凋弊;于外,经见其危,未见其利也。王不如修德布惠,结盟饬备,以待西师。上应天心,下系人望,顺时而动,宋不足图也。世祖以经儒生。
愕然曰:「汝与张巴图议邪?」经对曰:「经少馆张柔家,尝闻其论议,此则经臆说耳。」柔不知也。复进七道议,七千余言,乃以杨惟中为江淮荆湖南北。
等路宣抚使经副之将归德军,先至江上,宣布恩信,招纳降附。闻宪宗在蜀,师久无功,进东师,议其略曰:“经闻图天下之事于未然,则易救天下。”
之事于已然,则难;己然之中,复有未然者,使往者不失,而来者得遂,是尤难也。国家奋起朔漠,灭金源,并西夏,蹂荆襄,克成都,平大理,躏跞诸夷。
奄征四海,垂五十年。今又阖国大举,以之伐宋,而图混一。以志则锐,以力则强,而术则未尽也。苟于诸国既平之后,创立法制,敷布条纲,任将相。
选贤能,平赋足用,屯农足食,内治既举,外御亦备,而后伺隙观衅,以正天伐。自东海至襄邓,重兵数道,联帜按武,以为正兵;自汉中至大理,轻兵。
捷出,批吭抵胁,以为奇兵;帅臣得人,师出以律。高拱九重之内,而海外有截矣。比者,西师既构,猝不可解;兵连祸结,底安于危。王宜遣人禀命,行。
在遣使喻宋,令降名、进币、割地、纳质,姑与之和,偃兵息民,以全吾力而图后举。禀命不从,而后进师,示以恩信,晓以祸福,使知王不得己而用兵。
之意命一军出襄邓,一军出寿春,一军出维扬,三道并进,东西连衡。王处一军为之节制,庶几举动出于万全。若宜抵振迅锐而图功,一举而下。
金陵举,临安则可也。如兵力耗弊,役成迁延,进退不可,反为敌人所乘,悔可及乎?臣愚,所以谆谆于东师,反复致论,谓不在于巳,然而在于未然。
者,此也。及渡江,围鄂州,闻宪宗崩,召诸将议。经复进言曰:「国家自平金以来,惟务取进,不遵养时晦,老师费财,卒无成功,三十年矣。今国内空虚,」
塔齐尔、实喇诸王观望,所立莫不岘觎神器。一有狡焉,或启戎心,先人举事,腹背受敌,大事去矣。且额哷布格己行赦令,令托里齐为断事官,行。
尚书省据燕都,按图籍,号召诸道。虽大王素有人望,且握重兵,独不见金世宗、海陵之事乎?
译开邸金莲川,诏经谘以经国安民之道,条上数十事,大悦,遂留王府。
宪宗元年,世祖在金莲川开设王府,下诏征询郝经治理国家、安定百姓的方法,郝经分条陈述了几十件事,世祖十分高兴,于是把他留在王府中任职。
是时连兵于宋,世祖总统东师,经从至濮会,有得宋奏议以献,其言谨边防守冲要,凡七道,下诸将议。
当时正与宋朝连年交战,世祖总管东路军队,郝经随军到达濮州会师,有人得到宋朝的奏议进献给世祖,其中提出加强边防、把守要冲,共七条建议,皇帝把这些建议下发给众将商议。
经曰:「古之一天下者,以德不以力。今宋未有败亡之衅,我乃空国而出,诸侯窥伺于内,小民凋弊于外,经见其危,未见其利也。王不如修德布惠,结盟饬备,以待西师。上应天心,下系人望,顺时而动,宋不足图也。」
郝经说:"古时统一天下的人,靠的是德行而不是武力。如今宋朝还没有败亡的迹象,我们却倾尽国力出兵,国内诸侯在暗中窥伺,国外百姓因此凋敝困苦,我只看到这样做的危险,看不到它的好处。大王不如修养德行、广施恩惠,与各方结盟、整饬战备,以等待西路军的进展。这样上顺应天意,下维系民心,顺应时势而行动,宋朝就不足以图谋消灭了。"
世祖以经儒生,愕然曰:「汝与张巴图议邪?」经对曰:「经少馆张柔家,尝闻其论议,此则经臆说耳。柔不知也。」
世祖因郝经是个读书人,惊讶地问道:"你是与张巴图(张柔)商议出来的吗?"郝经回答说:"我年少时曾寄居在张柔家中,曾听过他的一些议论,但这只是我自己的臆测之言罢了,张柔并不知道这件事。"
复进七道议,七千余言,乃以杨惟中为江淮荆湖南北等路宣抚使,经副之,将归德军,先至江上,宣布恩信,招纳降附。
郝经又进呈了针对七道的建议,共七千多字,于是任命杨惟中为江淮荆湖南北等路宣抚使,郝经担任副使,率领归德军,先到达江边,宣扬朝廷的恩德信义,招纳愿意归降归附的人。
闻宪宗在蜀,师久无功,进东师,议其略曰:“经闻图天下之事于未然,则易;救天下之事于已然,则难;己然之中,复有未然者,使往者不失,而来者得遂,是尤难也。”
听说宪宗在蜀地用兵,长久没有成效,郝经便向东路军进言,大略说道:"我听说在事情尚未发生之前谋划天下之事,就比较容易;在事情已经发生之后去挽救天下之事,就比较困难;而在已经发生的事情当中,又有尚未发生的部分,要使已经过去的事情不受损失,而将要到来的事情得以顺遂进行,这就更加困难了。"
国家奋起朔漠,灭金源,并西夏,蹂荆襄,克成都,平大理,躏跞诸夷,奄征四海,垂五十年。今又阖国大举,以之伐宋,而图混一。以志则锐,以力则强,而术则未尽也。
我们国家从漠北兴起,灭掉金朝,吞并西夏,蹂躏荆襄一带,攻克成都,平定大理,践踏征服诸多夷族,几乎征服四海,将近五十年了。如今又举国大举兴兵,用来讨伐宋朝,图谋统一天下。就意志而言可谓锐意进取,就实力而言可谓强大,但是策略却还没有用尽。
苟于诸国既平之后,创立法制,敷布条纲,任将相,选贤能,平赋足用,屯农足食,内治既举,外御亦备,而后伺隙观衅,以正天伐。
如果在平定各国之后,创立法度制度,颁布条例纲纪,任用得力的将相,选拔贤能之人,平均赋税、充实用度,屯田务农、充实粮食储备,等到国内治理已经推行、对外防御也已完备,然后再窥伺时机、观察间隙,以正义的名义讨伐宋朝。
自东海至襄邓,重兵数道,联帜按武,以为正兵;自汉中至大理,轻兵捷出,批吭抵胁,以为奇兵;帅臣得人,师出以律。高拱九重之内,而海外有截矣。
从东海到襄阳、邓州一线,用重兵分数道并进,旌旗相连、按兵示威,作为正面主力部队;从汉中到大理一线,轻兵快速出击,扼其咽喉、逼其胁肋,作为出奇制胜的奇兵;如果统帅将领用人得当,军队出征有严明的纪律。这样天子高居于九重宫阙之内,四海之外就都能被截然平定了。
比者,西师既构,猝不可解;兵连祸结,底安于危。王宜遣人禀命,行在遣使喻宋,令降名、进币、割地、纳质,姑与之和,偃兵息民,以全吾力而图后举。
近来西路的军事行动已经展开,一时间不能解除;战争连绵、祸患交织,局势危而不安。大王应当派人向宪宗禀报请示,从皇帝行在遣使晓谕宋朝,令其奉表称降、进献钱币、割让土地、纳送人质,暂且与他们讲和,停止战争、休养百姓,用来保全我们的实力,以谋划将来的行动。
禀命不从,而后进师,示以恩信,晓以祸福,使知王不得己而用兵之意,命一军出襄邓,一军出寿春,一军出维扬,三道并进,东西连衡。王处一军为之节制,庶几举动出于万全。
如果请示命令后宋朝不肯听从,然后再进兵,向他们显示恩德信义,晓谕祸福利害,使他们知道大王是出于不得已才用兵的用意,命令一军从襄阳、邓州出击,一军从寿春出击,一军从维扬出击,三路大军并进,东西呼应联合。大王亲自统率一军加以节制调度,这样才能希望行动做到万无一失。
若宜抵振迅锐而图功,一举而下金陵,举临安则可也。如兵力耗弊,役成迁延,进退不可,反为敌人所乘,悔可及乎?臣愚,所以谆谆于东师,反复致论,谓不在于巳,然而在于未然者,此也。
如果应当迅速振奋锐气以求建功,能够一举攻下金陵、攻克临安,那也是可以的。但如果兵力已经耗损疲弊,战事拖延持久,进退两难,反而被敌人趁机所乘,到那时后悔还来得及吗?我这个愚钝之人,之所以对东路军队反复恳切地进言、再三加以论说,认为这件事不应当拘泥于已经发生的事情,而应当着眼于尚未发生的事情,原因就在这里。
及渡江,围鄂州,闻宪宗崩,召诸将议。经复进言曰:「国家自平金以来,惟务取进,不遵养时晦,老师费财,卒无成功,三十年矣。今国内空虚,塔齐尔、实喇诸王观望,所立莫不觊觎神器。一有狡焉,或启戎心,先人举事,腹背受敌,大事去矣。」
等到大军渡过长江,围困鄂州时,听闻宪宗驾崩的消息,世祖召集众将商议。郝经又进言说:"国家自从平定金朝以来,一味追求进取,不懂得韬光养晦、休养生息,长期用兵耗费钱财,最终却没有成功,已经三十年了。如今国内空虚,塔齐尔、实喇等诸位王爷都在观望形势,凡是有资格被拥立的人,无不觊觎皇位。一旦有人心怀狡诈,或萌生异心,抢先发难,我军就会腹背受敌,大事就完了。"
且额哷布格己行赦令,令托里齐为断事官,行尚书省据燕都,按图籍,号召诸道。虽大王素有人望,且握重兵,独不见金世宗、海陵之事乎?
况且额哷布格已经颁行了赦令,任命托里齐为断事官,设立行尚书省占据燕京,掌握着户籍图册,
宜亟定大计,留劲兵把截江面,与宋议和,定疆界,岁
币置辎重,驿骑驰归,则彼之奸谋僭志,冰释瓦解。遣一军逆大行灵舆,收皇帝玺。召诸王驸马会丧,和林差官于诸路抚慰安辑。命王子珍戬镇。
燕都则大宝有归,而社稷安矣。会宋守师贾以道亦遣使乞和,乃班师。世祖即位,以经为翰林侍读学士,充国信使,使宋告即位,且定和议。经入。
辞帝曰:「朕初践阼,庶事草创,卿当远行,凡可辅朕者,亟以闻。」经奏便宜十六事,皆立政大要。时经有重名,平章王文统忌之,阴属李璮,潜师侵宋。
欲假手害经,经至济南,璮遗书止经。经以璮书闻于朝,行次宿州,遣副使刘人杰、参议高□请入国日期,不报。时贾似道方以却敌为功,恐经至。
谋泄,遂以李璮为辞,拘之真州。经上表宋主曰:「顾附鲁连之义,排难解纷,岂知唐俭之徒,欵兵误国?」又数上书宋王及宰执,极陈战和利害,且请。
入见及归国,皆不报。驿吏棘垣钥户,昼夜守逻,欲以动经。经不屈,谕从者曰:「死生进退,听其在彼,我终不能屈身辱命。汝等不幸,宜忍死待之。」我
观宋祚,殆不久矣。居七年,从者死过半,经独与六人处别馆【按:苏天爵《名臣事略》云,宋人既留,经词气不屈,明年遣伴使朱实臣伪报本朝。】
兵乱,经弗听,复累言之。经厉声曰:「此事断无有,设有之,当遣我辈还国。」《元史》本传不载,谨附识】又九年,丞相巴延南伐,帝遣尚书哈雅及经弟。
庸入宋,问执行人之罪。宋惧,遣总管段佑以礼送经归。贾似道之谋既泄,寻亦窜死。明年至阙,锡燕大庭,咨以政事,赏赉有差。寻卒,谥文忠。明年,
宋平经为人尚气节,为学务有用【按,苟宗道行状云:经尝自诵曰:「不学无用,学不读非圣书,世世之为词章者,始则羣聚讪笑,终亦拱视而」
服之】拘留十六年,思托言垂后,撰续后汉书及易、春秋外传诸书,凡数百卷。其文丰蔚豪宕,善议论。从者皆通于学。书佐苟宗道,后官至国子。
祭酒经还之岁,汴民射雁金明池,得系帛书,诗云:「霜落风高恣所如,归期回首是春初。」上林天子援弓缴,穷海缧臣有帛书,后题曰:「至元五年【
按陶宗仪《辍耕录》作中统十五年,且云是时南北隔绝,不知中统之改至元也。考经还之岁,实至元十一年。本传云至元五年,盖史氏易其文而。
误耳】九月一日,放雁,获者勿杀。国信大使郝经书于真州忠勇军营新馆。其忠诚如此。二弟彝、庸,皆有名。子采麟,仕至肃政廉访使。
钦定续通志卷四百六十二
●钦定续通志卷四百六十三。列传二百六十三。
列传
元 【十七】
○元十七
姚枢 许衡 窦默【李俊民】
姚枢
许衡
窦默
△姚枢
姚枢字公茂,柳城人,后迁洛阳。
译号召各道归附。即使大王素来享有威望,并且掌握重兵,难道就没有看到金世宗、海陵王的先例吗?
宜亟定大计,留劲兵把截江面,与宋议和,定疆界,岁币置辎重,驿骑驰归,则彼之奸谋僭志,冰释瓦解。遣一军逆大行灵舆,收皇帝玺。召诸王驸马会丧,和林差官于诸路抚慰安辑。命王子珍戬镇燕都,则大宝有归,而社稷安矣。
应当迅速确定大计,留下精兵把守长江江面,与宋朝议和,划定疆界、约定岁币,安置好辎重物资,然后乘驿马急速返回,这样一来,那些心怀奸谋、觊觎皇位之人的野心,就会像冰雪消融、瓦片破碎一样自行瓦解。派遣一支军队去迎接先帝的灵柩,收取皇帝的玉玺。召集诸王、驸马前来会葬,让和林派遣官员到各路加以抚慰安定。命令王子珍戬镇守燕京,这样皇位就有了归属,国家社稷也就安定了。
会宋守师贾以道亦遣使乞和,乃班师。
恰逢宋朝守将贾似道也派遣使者前来求和,世祖于是班师回朝。
世祖即位,以经为翰林侍读学士,充国信使,使宋告即位,且定和议。经入辞帝曰:「朕初践阼,庶事草创,卿当远行,凡可辅朕者,亟以闻。」经奏便宜十六事,皆立政大要。
世祖即位后,任命郝经为翰林侍读学士,担任国信使,出使宋朝告知即位一事,并且商定和议。郝经入宫辞别时,皇帝对他说:"朕刚刚登基,各项事务都处于草创阶段,你即将远行,凡是可以辅助朕治理国家的意见,都要尽快上奏告诉朕。"郝经上奏了十六条应变时宜的建议,都是治理国政的大要之事。
时经有重名,平章王文统忌之,阴属李璮,潜师侵宋,欲假手害经。经至济南,璮遗书止经。经以璮书闻于朝,行次宿州,遣副使刘人杰、参议高□请入国日期,不报。
当时郝经名声很大,平章王文统很嫌忌他,暗中嘱托李璮,让他暗中出兵侵犯宋朝,想借此机会加害郝经。郝经走到济南时,李璮送信劝阻他不要前行。郝经把李璮的信上报给朝廷,一行走到宿州时,派遣副使刘人杰、参议高某去请求确定入境宋国的日期,宋朝方面没有答复。
时贾似道方以却敌为功,恐经至谋泄,遂以李璮为辞,拘之真州。
当时贾似道正把击退敌军当作自己的功劳,担心郝经到来会使自己的谋划泄露,于是就以李璮出兵为借口,把郝经拘留在真州。
经上表宋主曰:「顾附鲁连之义,排难解纷,岂知唐俭之徒,欵兵误国?」又数上书宋王及宰执,极陈战和利害,且请入见及归国,皆不报。
郝经向宋朝皇帝上表说:"本想效法鲁仲连排难解纷的道义,哪里知道会遇到像唐俭那样的人,用假意议和来延误耽误国事?"他又多次上书给宋朝皇帝及宰相执政大臣,极力陈述战与和的利害关系,并且请求入朝觐见或者放他归国,但都没有得到答复。
驿吏棘垣钥户,昼夜守逻,欲以动经。经不屈,谕从者曰:「死生进退,听其在彼,我终不能屈身辱命。汝等不幸,宜忍死待之。我观宋祚,殆不久矣。」
驿站的官吏用荆棘围墙、上锁看守房门,昼夜巡逻看守,想借此来动摇郝经的意志。郝经始终不屈服,告诉随从的人说:"生死进退,全凭对方决定,我终究不能屈身辱没使命。你们不幸跟随我受此困厄,应当忍耐着等待时机。依我看宋朝的国运,大概不会长久了。"
居七年,从者死过半,经独与六人处别馆【按:苏天爵《名臣事略》云,宋人既留,经词气不屈,明年遣伴使朱实臣伪报本朝兵乱,经弗听,复累言之。经厉声曰:「此事断无有,设有之,当遣我辈还国。」《元史》本传不载,谨附识】
被拘留了七年,随从的人死了一半多,郝经独自与六个人被安置在另一处馆舍中(按:苏天爵所撰《名臣事略》记载:宋人拘留郝经之后,郝经言辞态度始终不屈服,第二年宋朝派遣陪伴使者朱实臣假称本朝发生了兵乱,郝经不相信这个消息,宋人又多次重申这个说法。郝经严厉地说:"这件事绝对不可能,假使真有这样的事,那也应当放我们回国。"这件事《元史》本传没有记载,特此附录说明)。
又九年,丞相巴延南伐,帝遣尚书哈雅及经弟庸入宋,问执行人之罪。宋惧,遣总管段佑以礼送经归。贾似道之谋既泄,寻亦窜死。
又过了九年,丞相巴延南下征伐宋朝,皇帝派遣尚书哈雅以及郝经的弟弟郝庸出使宋朝,责问他们扣押使臣的罪行。宋朝感到恐惧,派遣总管段佑以礼节送郝经归国。贾似道当初的阴谋既已被揭穿泄露,不久也被流放而死。
明年至阙,锡燕大庭,咨以政事,赏赉有差。寻卒,谥文忠。明年,宋平。
第二年郝经到达京城,皇帝在大殿设宴款待他,向他咨询政事,并且给予不等的赏赐。不久郝经去世,谥号文忠。第二年,宋朝被平定。
经为人尚气节,为学务有用【按,苟宗道行状云:经尝自诵曰:「不学无用,学不读非圣书,世世之为词章者,始则羣聚讪笑,终亦拱视而服之」】拘留十六年,思托言垂后,撰续后汉书及易、春秋外传诸书,凡数百卷。
郝经为人崇尚气节,做学问务求实用(按苟宗道所撰行状记载:郝经曾经自我诵读道:"不学无用,做学问不读非圣人所著之书。"世世代代那些从事词章之学的人,起初都聚集起来讥笑他,最后却也都拱手叹服他)。他被拘留了十六年,想着借助著述来留传后世,撰写了《续后汉书》以及《易》《春秋》外传等书籍,共计几百卷。
其文丰蔚豪宕,善议论。从者皆通于学。书佐苟宗道,后官至国子祭酒。
他的文章丰富华美、豪放不羁,擅长议论。随从他的人都因此通晓学问。书佐苟宗道,后来官至国子祭酒。
经还之岁,汴民射雁金明池,得系帛书,诗云:「霜落风高恣所如,归期回首是春初。上林天子援弓缴,穷海缧臣有帛书。」后题曰:「至元五年【按陶宗仪《辍耕录》作中统十五年,且云是时南北隔绝,不知中统之改至元也。考经还之岁,实至元十一年。本传云至元五年,盖史氏易其文而误耳】九月一日,放雁,获者勿杀。国信大使郝经书于真州忠勇军营新馆。」其忠诚如此。
郝经归国那一年,汴京百姓在金明池射猎大雁,得到一只脚系着帛书的大雁,帛书上写着诗句:"霜落风高恣所如,归期回首是春初。上林天子援弓缴,穷海缧臣有帛书。"后面题写道:"至元五年(按陶宗仪《辍耕录》记作中统十五年,并且说当时南北隔绝,不知道中统年号已经改为至元。考证郝经归国的那一年,实际上是至元十一年。本传说是至元五年,大概是史官改动了原文而造成的错误)九月一日,放飞此雁,捉到的人不要杀害它。国信大使郝经书于真州忠勇军营的新馆舍。"他的忠诚就是如此感人。
二弟彝、庸,皆有名。子采麟,仕至肃政廉访使。
他的两个弟弟郝彝、郝庸,都很有名望。他的儿子郝采麟,官至肃政廉访使。
△姚枢
姚枢字公茂,柳城人,后迁洛阳。少力学,负王佐略。杨淮中与偕觐太宗,值南伐,诏枢从惟中,即军中求儒、道、释、医、卜者。
姚枢字公茂,柳城人,后来迁居洛阳。年轻时努力向学,怀有辅佐君王的才略。杨惟中和他一同觐见太宗,正逢向南征伐,皇帝下诏让姚枢跟随杨惟中,到军中去寻访儒生、道士、僧人、医生、卜者等各类人才。
会破枣阳,主将将尽坑之,枢力辩非诏书意,乃蹙数人逃之篁竹中,脱死。拔德拔得名儒赵复,始见程朱性理之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