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续通志卷三百六十五
运粟三十万石于并塞三州,灌言水浅不胜舟,陆当用车八千乘,沿边方登麦,愿以运费增价就籴。
奏上,报可。安抚使忌之,劾云:"板筑未毕,而冒赏,夺所迁官,仍再贬秩,罢去。"未几,知岷州,引邈川水溉闲田千顷,湟人号"广利渠"。徙河州,复守岷提。
举熙河兰湟弓箭手入言:汉金城湟中谷斛八钱,今西寍湟廓即其地也。汉唐故渠尚可考,若先葺渠引水,使田不病旱,则人乐应募,而射士之
额足矣,从之甫半岁,得善田二万六千顷,募士七千四百人,为他路最。童贯用兵西边,灌取古骨龙,建筑震武军【按《宋史》本传作何灌取古】
骨龙马进武军考:《宋史·地理志》无马进武军,政和六年建筑古骨龙城,赐名震武城,未几改为震武军。《东都事略》亦作「取震武军」,今据改】加吉
州防御使改知兰州,又攻仁多泉城,炮伤足,不顾,卒拔城,斩首五百级。寻改廓州防御使。宣和初,刘法陷于敌,震武危甚,熙帅刘仲武使灌往救。
灌以众寡不敌,但虚张声,骇之。夏人宵遁。灌恐觇其实,遽反兵。仲武犹奏其逗遛,罢为淮西钤辖。从平方腊,获贼帅吕师囊,迁同州观察使,浙东。
都钤辖改浙西,童贳北征,檄统制兵马涿易平,以知易州,迁寍武军承宣使,燕山路副都总管,又加龙神卫都指挥使。金人取景州,围蓟州,贯诿。
以兵事,即复景城,释蓟围。郭药师统蕃汉兵,灌白顷年折氐归朝,朝廷必置一司,专部汉兵。至于克行,乃许同营,今但宜令药师主常胜军,而以
汉兵委灌辈,贯不听,召还管干步军司,陪辽使射玉津园。一发破的,再发则否。客曰:“太尉不能耶?”曰:“非也,以礼让客耳。”整弓复中,观者诵叹。帝亲
赐酒劳之,迁步军都虞候。金师南下,悉出禁旅,付梁方平守黎阳。灌谓宰相白时中曰:「金人倾国远至,其锋不可当。今方平扫精锐以北,万有一」
不枝梧,何以善吾后?盍留以卫根本?不从。明日,又命灌行。辞以军不堪战,强之拜武泰军节度使、河东河北制置副使。未及行,而帝内禅。灌领兵。
入卫,郓王楷至门,欲入,灌曰:“大事已定,王何所受命而来?”导者惧而退,灌竟行,援兵二万,下能足,听募民充数。靖康元年正月二日,次滑州,方平。
南奔,灌亦望风迎溃。黄河南岸无一人御敌,金师遂直叩京城。灌至,乞入见,不许,而令控守西隅,背城拒战。凡三日,被创没于阵,年六十二。帐下
韩综、雷彦兴,奇士也。各手杀数人,从以死。钦宗哀悼,赐金帛,命官护葬。已而言者论其不守河津,追削官秩。长子蓟至,合门宣赞舍人,从父战箭。
贯左臂,拔出之,病创死。
译官,仍再贬秩,罢去":
——奏疏呈上,得到批准。安抚使忌恨他,弹劾说:"城墙修筑尚未完工,就冒领赏赐",于是夺去他所升迁的官职,又再度降低官阶,被罢免:
未几,知岷州,引邈川水溉闲田千顷,湟人号"广利渠":
——不久,出任岷州知州,引邈川的水灌溉闲置田地千顷,湟中百姓称之为"广利渠":
徙河州,复守岷,提举熙河兰湟弓箭手,入言:汉金城湟中谷斛八钱,今西寍湟廓即其地也。汉唐故渠尚可考,若先葺渠引水,使田不病旱,则人乐应募,而射士之额足矣:
——调任河州,又回任岷州知州,提举熙河兰湟弓箭手,入朝进言:汉代金城、湟中地区谷价每斛八钱,如今的西宁、湟廓就是那个地方。汉唐旧有的渠道尚可考证,如果先修葺沟渠引水灌溉,使农田不受旱灾之苦,那么人们就乐于应募,弓箭手的名额也就充足了:
从之,甫半岁,得善田二万六千顷,募士七千四百人,为他路最:
——朝廷采纳了他的建议,才半年时间,就开垦出良田二万六千顷,招募士兵七千四百人,为其他各路之最:
童贯用兵西边,灌取古骨龙,建筑震武军【按《宋史》本传作何灌取古骨龙马进武军。考:《宋史·地理志》无马进武军,政和六年建筑古骨龙城,赐名震武城,未几改为震武军。《东都事略》亦作「取震武军」,今据改】:
——童贯在西边用兵,何灌攻取古骨龙,修筑震武军【按《宋史》本传作"何灌取古骨龙马进武军"。考证:《宋史·地理志》没有马进武军这一地名,政和六年修筑古骨龙城,赐名震武城,不久改为震武军。《东都事略》也记作"取震武军",现据此改正】:
加吉州防御使,改知兰州,又攻仁多泉城,炮伤足,不顾,卒拔城,斩首五百级。寻改廓州防御使:
——加官吉州防御使,改任兰州知州,又攻打仁多泉城,被炮石击伤脚,仍不顾一切,最终攻下城池,斩首五百级。不久改任廓州防御使:
宣和初,刘法陷于敌,震武危甚,熙帅刘仲武使灌往救:
——宣和初年,刘法被敌军围困,震武军形势非常危急,熙河统帅刘仲武派何灌前往救援:
灌以众寡不敌,但虚张声,骇之。夏人宵遁。灌恐觇其实,遽反兵。仲武犹奏其逗遛,罢为淮西钤辖:
——何灌因为寡不敌众,只是虚张声势来震慑敌人。西夏人当夜逃遁。何灌担心敌人察觉虚实,急忙率兵撤回。刘仲武却上奏说他逗留不前,被罢免为淮西钤辖:
从平方腊,获贼帅吕师囊,迁同州观察使,浙东都钤辖,改浙西:
——随军平定方腊之乱,擒获贼首吕师囊,升任同州观察使、浙东都钤辖,改任浙西:
童贳北征,檄统制兵马涿易平,以知易州,迁寍武军承宣使、燕山路副都总管,又加龙神卫都指挥使:
——童贯北征燕云,檄令他统率兵马平定涿州、易州,以此出任易州知州,升任宁武军承宣使、燕山路副都总管,又加官龙神卫都指挥使:
金人取景州,围蓟州,贯诿以兵事,即复景城,释蓟围:
——金人攻取景州,围攻蓟州,童贯将军事委托给他,他随即收复景州城,解除蓟州之围:
郭药师统蕃汉兵,灌白顷年折氐归朝,朝廷必置一司,专部汉兵。至于克行,乃许同营,今但宜令药师主常胜军,而以汉兵委灌辈,贯不听:
——郭药师统领蕃汉军队,何灌禀白说往年折氐归顺朝廷时,朝廷必定设置一个专门机构,专管汉族士兵。到出兵征战时,才准许合营,如今应该只让郭药师统领常胜军,而把汉族士兵交给何灌等人统领,童贯不听:
召还管干步军司,陪辽使射玉津园。一发破的,再发则否:
——召他回朝管理步军司事务,陪同辽国使者在玉津园射箭。第一箭射中靶心,第二箭却没射中:
客曰:「太尉不能耶?」曰:「非也,以礼让客耳」。整弓复中,观者诵叹:
——辽国客人说:"太尉是不是射不中了?"何灌说:"不是的,是以礼谦让客人罢了。"随即重新整弓射中,观看的人都赞叹不已:
帝亲赐酒劳之,迁步军都虞候:
——皇帝亲自赐酒慰劳他,升任步军都虞候:
金师南下,悉出禁旅,付梁方平守黎阳。灌谓宰相白时中曰:「金人倾国远至,其锋不可当。今方平扫精锐以北,万有一不枝梧,何以善吾后?盍留以卫根本?」不从:
——金军南下,朝廷调出全部禁军,交给梁方平驻守黎阳。何灌对宰相白时中说:"金人倾全国之力远道而来,其锋芒不可抵挡。如今梁方平率精锐北上,万一不能抵挡,用什么来保障我军之后的安全?何不留下这些精锐来保卫京师根本?"没有被采纳:
明日,又命灌行。辞以军不堪战,强之拜武泰军节度使、河东河北制置副使。未及行,而帝内禅:
——第二天,又命何灌出征。他以军队不堪一战为由推辞,朝廷强令他领命,拜授武泰军节度使、河东河北制置副使。还没来得及出发,皇帝就内禅退位:
灌领兵入卫,郓王楷至门,欲入,灌曰:「大事已定,王何所受命而来?」导者惧而退,灌竟行:
——何灌率兵入京护卫,郓王赵楷来到宫门,想要进入,何灌说:"大事已定,王爷凭什么命令前来?"引导之人害怕而退去,何灌最终出发:
援兵二万,下能足,听募民充数:
——援兵定额二万人,却不能凑足,只好允许招募百姓来凑数:
靖康元年正月二日,次滑州,方平南奔,灌亦望风迎溃:
——靖康元年正月二日,驻扎在滑州,梁方平向南逃跑,何灌也望风溃逃:
黄河南岸无一人御敌,金师遂直叩京城。灌至,乞入见,不许,而令控守西隅,背城拒战:
——黄河南岸没有一人抵御敌军,金军于是直逼京城。何灌到达后,请求入宫觐见,未获批准,而是命令他把守西面一隅,背城拒敌作战:
凡三日,被创没于阵,年六十二:
——共坚守三天,身受重伤战死沙场,享年六十二岁:
帐下韩综、雷彦兴,奇士也。各手杀数人,从以死:
——帐下将士韩综、雷彦兴,都是奇才勇士。各自亲手杀敌数人,随何灌一同战死:
钦宗哀悼,赐金帛,命官护葬。已而言者论其不守河津,追削官秩:
——钦宗哀悼,赐予金帛,命官员护送安葬。不久有言官议论他没有守住黄河渡口,追削了他的官职品秩:
长子蓟至,合门宣赞舍人,从父战箭贯左臂,拔出之,病创死:
——长子何蓟,官任合门宣赞舍人,跟随父亲作战时被箭贯穿左臂,拔出箭后因伤重不治而死:
绍兴四年,中子藓以灌事泣诉于朝,诏复履正大夫、忠正军承宣使:
——绍兴四年,次子何藓因父亲何灌之事哭诉于朝廷,诏令恢复何灌履正大夫、忠正军承宣使的官职。
△李熙靖
李熙靖,字子安,常州晋陵人。唐卫公德裕九世孙也。祖均,父公弼,皆进士第:
——李熙靖,字子安,常州晋陵人。是唐代卫国公李德裕的九世孙。祖父李均、父亲李公弼,
绍兴四年,中子藓以灌事泣诉于朝,诏复履正大夫、忠正军承宣使。
△李熙靖
李熙靖,字子安,常州晋陵人。唐卫公德裕九世孙也。祖均,父公弼,皆进士第。公弼崇寍初,通判潞州,以议三舍法不便,使者劾其沮格诏令。
坐削黜以死,熙靖擢第,又中词学兼茂,选为辟雍录,太学正,升博士,以父老丏外,除提举淮东学事,使养命下,乃得河东而为淮东者,臧祜之也。
葢省吏取佑之赂,辄易之,或教使自言。熙靖曰:「事君不择地,吾其可发人之私,求自便也。」宰相闻而贤之,留为兵部员外郎。遭父忧去,还为右司。
员外郎王黼以太宰领应奉司,又方事燕云,立经抚房于中书,独专之,他执政皆不得预。熙靖与言曰:「应奉之职,非宰相所当预,尚书、枢密皆有」。
兵房足以治疆事,经抚何为者哉?黼积不乐同列,五人皆躐跻禁从,独滞留四年,都水丞失职,移过于熙靖,贬其两秩,又将左转为国子司业,执
政交言不可,仅迁太常少卿,黼罢,乃拜中书舍人。蔡攸又恶之,出知洪州。越两月,复以故官召入对,言燕山虽定,宜益谨思患豫防之戒。帝嘉之。
靖康初,同谭世绩事龙德宫,改显谟阁待制,提举醴泉观。道君待之甚厚,常从容及内禅事,曰:「外人以为吴敏功,殊不知此自出吾意耳。吾苟不」
欲人言,且灭族,谁敢哉?或谓君似唐睿宗,上畏天戒,故为之。吾有此心久矣。熙靖再拜,贺敏闻而忌之。以进对不时,受罚。既拒张邦昌之命,忧愤。
废食,家人进粥药,宽譬之,终无生意。故人视其病,相持啜泣。索笔书"唐王维百官何日再朝天"之句,明日遂卒,年五十五。与世绩同赠端明殿学。
士
△王云
王云字子飞,泽州人。父献可,仕至英州刺史,知泸州。黄庭坚谪于涪,献可遇之甚厚,时人称之。云举进士,从使高丽,撰《鸡林志》以进,擢秘书。
省校书郎,出知简州,迁陕西转运副使。宣和中,从童贯宣抚幕,入为兵部员外郎,起居中书舍人。靖康元年,以给事中使斡里雅布军,议割三镇。
以和使还,传道斡里雅布之意,以为聂赫得朝廷所与,余覩蜡书,坚云中国不可信,欲败和约,执政以为不然,罢为徽猷阁待制,知唐州,金人陷。
太原召拜刑部尚书,再出使,许以三镇赋入之数。云至真定,遣从吏李裕还,言金人不复求地,但索五辂及上尊号,且须康王来和好乃成。钦宗
悉从之,且命王及冯澥往。未行,而车辂至长垣,为所郄。云亦还,澥奏云诞妄误国。云奏事势中变,金人必欲得三镇,不然则进兵取汴都。中外震。
骇诏集百官议,云固言康王旧与斡里雅布结欢,宜将命。
译都考中进士:
公弼崇寍初,通判潞州,以议三舍法不便,使者劾其沮格诏令,坐削黜以死:
——李公弼在崇宁初年,任潞州通判,因议论三舍法不便利,被使者弹劾他阻挠诏令,因此获罪被削职罢黜,抑郁而死:
熙靖擢第,又中词学兼茂,选为辟雍录、太学正,升博士,以父老丏外,除提举淮东学事:
——李熙靖考中进士,又考中词学兼茂科,被选为辟雍录、太学正,升任博士,因父亲年老请求外任,被任命为提举淮东学事:
使养命下,乃得河东而为淮东者,臧祜之也:
——奉养父母的任命下达后,本应得到的是河东学事,实际得到淮东学事之职的,却是臧祐之:
葢省吏取佑之赂,辄易之,或教使自言:
——原来是尚书省的吏员收受了臧祐之的贿赂,擅自更换了任命,有人教李熙靖自己去申诉:
熙靖曰:「事君不择地,吾其可发人之私,求自便也」:
——李熙靖说:"侍奉君主不应挑拣地方,我怎能揭发别人的私弊,来谋求自己的方便呢。"
宰相闻而贤之,留为兵部员外郎。遭父忧去,还为右司员外郎:
——宰相听说后认为他很贤德,留他任兵部员外郎。因父亲去世而离职守丧,服丧期满回朝任右司员外郎:
王黼以太宰领应奉司,又方事燕云,立经抚房于中书,独专之,他执政皆不得预:
——王黼以太宰的身份兼领应奉司,又正逢经营燕云之事,在中书省设立经抚房,独自专断此事,其他执政大臣都不得参与:
熙靖与言曰:「应奉之职,非宰相所当预,尚书、枢密皆有兵房足以治疆事,经抚何为者哉?」:
——李熙靖对他说:"应奉司的职责,不是宰相所应当参与的,尚书省、枢密院都有兵房足以处理边疆事务,设立经抚房又是为了什么呢?"
黼积不乐,同列五人皆躐跻禁从,独滞留四年,都水丞失职,移过于熙靖,贬其两秩,又将左转为国子司业,执政交言不可,仅迁太常少卿:
——王黼因此对他心怀不满,同僚五人都越级升迁至禁从之职,唯独李熙靖滞留四年不得升迁,都水丞失职之事,也归咎于李熙靖,贬降他两级官阶,又打算将他降职为国子司业,执政大臣纷纷进言说不可,才仅仅调任太常少卿:
黼罢,乃拜中书舍人:
——王黼被罢免后,李熙靖才被授任中书舍人:
蔡攸又恶之,出知洪州。越两月,复以故官召入对,言燕山虽定,宜益谨思患豫防之戒。帝嘉之:
——蔡攸又厌恶他,将他外放为洪州知州。过了两个月,又以原来的官职召他入朝奏对,他说燕山虽然已经平定,应当更加谨慎地思考防患于未然的警戒。皇帝嘉许他:
靖康初,同谭世绩事龙德宫,改显谟阁待制,提举醴泉观:
——靖康初年,与谭世绩一同在龙德宫任职,改任显谟阁待制,提举醴泉观:
道君待之甚厚,常从容及内禅事,曰:「外人以为吴敏功,殊不知此自出吾意耳。吾苟不欲人言,且灭族,谁敢哉?或谓君似唐睿宗,上畏天戒,故为之。吾有此心久矣」:
——太上皇(道君皇帝)对他十分厚待,常常从容谈及内禅之事,说:"外人认为这是吴敏的功劳,殊不知这完全出自我自己的意愿。我如果不想让人说出去,就要灭族,谁敢说呢?有人说我像唐睿宗,皇上敬畏上天的警示,所以才这样做。我有这个心意已经很久了。"
熙靖再拜,贺敏闻而忌之。以进对不时,受罚:
——李熙靖再拜,向他祝贺,吴敏听说后忌恨他。因为进见奏对不合时宜,受到处罚:
既拒张邦昌之命,忧愤废食,家人进粥药,宽譬之,终无生意:
——后来李熙靖拒绝了张邦昌的伪命,忧愤得吃不下饭,家人送上粥药,宽慰开导他,他终究没有求生的意愿:
故人视其病,相持啜泣。索笔书"唐王维百官何日再朝天"之句,明日遂卒,年五十五。与世绩同赠端明殿学士:
——旧友来探望他的病情,相互扶持啜泣。他索要笔来写下"唐王维百官何日再朝天"这句诗,第二天就去世了,享年五十五岁。与谭世绩一同被追赠端明殿学士。
△王云
王云字子飞,泽州人。父献可,仕至英州刺史,知泸州。黄庭坚谪于涪,献可遇之甚厚,时人称之:
——王云字子飞,泽州人。父亲王献可,官至英州刺史,出任泸州知州。黄庭坚被贬谪到涪州时,王献可待他很优厚,当时人们称赞此事:
云举进士,从使高丽,撰《鸡林志》以进,擢秘书省校书郎,出知简州,迁陕西转运副使:
——王云考中进士,随使团出使高丽,撰写《鸡林志》进献朝廷,被提拔为秘书省校书郎,外任简州知州,升任陕西转运副使:
宣和中,从童贯宣抚幕,入为兵部员外郎,起居中书舍人:
——宣和年间,跟随童贯的宣抚使幕府任职,入朝任兵部员外郎、起居中书舍人:
靖康元年,以给事中使斡里雅布军,议割三镇:
——靖康元年,以给事中的身份出使斡里雅布(斡离不)的军营,商议割让三镇之事:
以和使还,传道斡里雅布之意,以为聂赫得朝廷所与,余覩蜡书,坚云中国不可信,欲败和约:
——议和结束回朝后,转达斡里雅布的意思,认为耶律余覩获得朝廷给予的蜡书,坚决说中原朝廷不可信任,想要破坏和约:
执政以为不然,罢为徽猷阁待制,知唐州:
——执政大臣认为不是这样,将王云罢免为徽猷阁待制,出任唐州知州:
金人陷太原,召拜刑部尚书,再出使,许以三镇赋入之数:
——金人攻陷太原后,朝廷召他回京拜授刑部尚书,再次出使,答应给予三镇赋税收入的数目:
云至真定,遣从吏李裕还,言金人不复求地,但索五辂及上尊号,且须康王来和好乃成:
——王云到达真定,派遣随行官吏李裕回朝禀报,说金人不再要求割地,只是索要天子五辂车驾以及请上尊号,而且必须让康王前来才能达成和好:
钦宗悉从之,且命王及冯澥往。未行,而车辂至长垣,为所郄:
——钦宗全部答应了这些要求,并且命令康王与冯澥前往。还没出发,车辂到达长垣,就被金人拒绝接受:
云亦还,澥奏云诞妄误国。云奏事势中变,金人必欲得三镇,不然则进兵取汴都:
——王云也返回了朝廷,冯澥上奏说王云荒诞虚妄、贻误国事。王云上奏说形势中途发生变化,金人一定要得到三镇,否则就要进兵夺取汴京:
中外震骇,诏集百官议,云固言康王旧与斡里雅布结欢,宜将命:
——朝廷内外震惊恐慌,诏令召集百官商议,王云坚持说康王过去曾与斡里雅布结下交情,应当担任出使的使命:
帝虑为所留,云曰:「和议既成,必无留王之理,臣敢以百口保之」:
——皇帝担心康王被扣留,王云说:"和议已经达成,一定没有扣留康王的道理,臣愿以全家百口性命作担保。"
王遂受命,而云以资政殿学士为之副:
——康王于是接受了出使的命令,而王云以资政殿学
帝虑为所留,云曰:“和议既成,必无留王之理,臣敢以百口保之。”王遂受命,而云以资政。
殿学士为之副。前云奉使过磁,相劝两郡,彻近城民舍,运粟入保,为清野之计,民怨之。及是,次磁州,又与守臣宗泽有憾,于是王出谒嘉应神祠。
云在后,民遮道谏曰:“肃王已为金人所留,王不宜北去。”厉声指云曰:“清野之人,真奸贼也。”王出庙行,或发云笥,得鸟絁短巾,葢云夙有风眩疾,寝
则以护首者,民益信其为奸,噪而杀之。王见事势汹汹,乃南还相州。是役也,云不死,王必北行。议者以是验天命云。建炎初,赠观文殿学士。云兄。
霁崇寍时为谋议司详议官【按东都事略作为讲议司编修官,考宋史职官志有讲议司,无谋议司,亦无详议官】上书告蔡京罪,黥隶海。
岛钦宗复其官从种师中战死
△谭世绩
谭世绩字彦成,潭州长沙八第进士,教授郴州。时王氏学盛行,世绩雅不喜,或问之曰:「说多而屡变,无不易之论也。」置其书不观,又中词学。
兼茂科除秘书省正字,时相蔡京子攸领书局,同舍郎多翕附以取贵仕,世绩独坐直庐,继书竟日,梁师成之客与为邻居,数致师成愿交意,谢。
不答在馆六年,不迁,京罢,用久次为司门员外郎,又三年迁吏部,京复相嫌,不附,已罢提点太平宫,久之复还吏部,幸臣妄引恩泽任子,持不与。
吏白有某例,世绩曰:“岂当以暂例破成法?”已而取中旨行之。进少府监,擢中书舍人。以谨命令、惜名器、广言路、吝赐予、正上供、省浮费六事言于
上又为当路所嫉,以徽猷阁待制知婺州,未行,复留之。徽宗禅位,东幸且还,使与李熙靖副执政奉迎,遂同主管龙德宫,请辨正宣仁国史之谤。
述钦圣遗旨,以复瑶华大享,神祖仍用富弼侑食,释奠先圣,不当以王安石配,后皆施行。秋七月,彗出东方,大臣或谓此四夷将衰之兆,世绩面
奏:「垂象可畏,当修德以应天,不宜惑谀说,进给事中兼侍读。内侍喧争殿门,诏以赎论。世绩驳其不恭,因言童贯辈初亦甚微,小恶不惩,将驯至」。
大患疏入,同类侧目。何■〈〈卤,仌代乂〉上木下〉建议分外郡为四道,置都总管,事得颛决。世绩言:「裂天下以付四人,而王畿所治者纔。」
十六县独无尾大不掉之虑乎?■〈〈卤,仌代乂〉上木下〉不乐改,礼部侍郎金
译士的身份担任副使:
前云奉使过磁相,劝两郡彻近城民舍,运粟入保,为清野之计,民怨之:
——先前王云奉命出使途经磁州、相州时,劝告这两郡拆除靠近城墙的民房,将粮食运入城内保存,作为坚壁清野的计策,百姓因此怨恨他:
及是,次磁州,又与守臣宗泽有憾,于是王出谒嘉应神祠:
——到这时,队伍驻扎在磁州,王云又与当地守臣宗泽有嫌隙,这时康王出行拜谒嘉应神祠:
云在后,民遮道谏曰:「肃王已为金人所留,王不宜北去。」厉声指云曰:「清野之人,真奸贼也。」:
——王云跟在后面,百姓拦路进谏说:"肃王已经被金人扣留,大王不应再向北去。"又厉声指着王云说:"搞坚壁清野的人,真是奸贼。"
王出庙行,或发云笥,得鸟絁短巾,葢云夙有风眩疾,寝则以护首者,民益信其为奸,噪而杀之:
——康王走出庙宇继续前行,有人打开王云的行李箱,发现一顶黑色丝绸短巾,原来是王云一向患有头晕的毛病,睡觉时用来保护头部的,百姓因此更加相信他是奸细,一哄而上将他杀死:
王见事势汹汹,乃南还相州。是役也,云不死,王必北行。议者以是验天命云:
——康王见形势汹汹,于是南返相州。这次事件中,如果王云不死,康王必定会继续北行。议论的人以此来验证天命所在:
建炎初,赠观文殿学士:
——建炎初年,追赠王云观文殿学士:
云兄霁,崇寍时为谋议司详议官【按《东都事略》作为讲议司编修官,考《宋史·职官志》有讲议司,无谋议司,亦无详议官】:
——王云的哥哥王霁,崇宁年间担任谋议司详议官【按《东都事略》记作讲议司编修官,考证《宋史·职官志》中有讲议司,没有谋议司,也没有详议官这一官职】:
上书告蔡京罪,黥隶海岛。钦宗复其官,从种师中战死:
——上书告发蔡京的罪行,被判处黥刑流放海岛。钦宗恢复了他的官职,后跟随种师中作战阵亡。
△谭世绩
谭世绩字彦成,潭州长沙人,第进士,教授郴州:
——谭世绩字彦成,潭州长沙人,考中进士,任郴州教授:
时王氏学盛行,世绩雅不喜,或问之曰:「说多而屡变,无不易之论也。」置其书不观:
——当时王安石之学盛行,谭世绩向来不喜欢,有人问他为何,他说:"学说多变而屡次改变,没有一以贯之不可更易的论断。"于是把王氏的著作放在一边不看:
又中词学兼茂科,除秘书省正字,时相蔡京子攸领书局,同舍郎多翕附以取贵仕,世绩独坐直庐,继书竟日:
——又考中词学兼茂科,被任命为秘书省正字,当时宰相蔡京之子蔡攸领导书局,同僚官员大多依附他以求取显贵官职,唯独谭世绩独坐在值班的官舍中,整天专心撰述著书:
梁师成之客与为邻居,数致师成愿交意,谢不答:
——梁师成的门客与他做邻居,屡次转达梁师成愿意结交的心意,谭世绩婉言谢绝不予回应:
在馆六年,不迁,京罢,用久次为司门员外郎,又三年迁吏部:
——在馆阁任职六年,没有升迁,蔡京罢相后,按资历久任的原则被任命为司门员外郎,又过了三年升任吏部:
京复相,嫌不附,已罢,提点太平宫。久之,复还吏部:
——蔡京再度为相后,嫌他不肯依附,已将他罢免,提点太平宫。过了很久,又回到吏部任职:
幸臣妄引恩泽任子,持不与,吏白有某例,世绩曰:「岂当以暂例破成法?」已而取中旨行之:
——受宠幸的臣子妄自援引恩例来荫封子弟,谭世绩坚持不同意,吏员禀告说有某项先例,谭世绩说:"怎能因为一时的先例而破坏既定的法度呢?"不久这件事还是取得皇帝的中旨批准执行了:
进少府监,擢中书舍人:
——晋升少府监,提拔为中书舍人:
以谨命令、惜名器、广言路、吝赐予、正上供、省浮费六事言于上,又为当路所嫉,以徽猷阁待制知婺州,未行,复留之:
——以谨慎命令、爱惜名器、广开言路、慎重赏赐、端正上供、节省浮费这六件事向皇上进言,又被当权者所忌恨,以徽猷阁待制的身份出任婺州知州,还未成行,又被留了下来:
徽宗禅位,东幸且还,使与李熙靖副执政奉迎,遂同主管龙德宫:
——徽宗禅位后,东巡将要返回,派谭世绩与李熙靖辅助执政大臣前去奉迎,于是一同主管龙德宫:
请辨正宣仁国史之谤,述钦圣遗旨,以复瑶华大享,神祖仍用富弼侑食,释奠先圣,不当以王安石配,后皆施行:
——请求辨正为宣仁太后国史所遭受的诽谤正名,阐述钦圣太后的遗旨,恢复瑶华宫的大享之礼,神宗庙仍以富弼配享,祭祀先圣孔子,不应当以王安石配享,这些建议后来都得到施行:
秋七月,彗出东方,大臣或谓此四夷将衰之兆,世绩面奏:「垂象可畏,当修德以应天,不宜惑谀说」:
——秋天七月,彗星出现在东方,大臣中有人说这是四方蛮夷将要衰败的征兆,谭世绩当面上奏说:"上天示警的天象值得敬畏,应当修养德行来顺应天意,不应被谄媚之说所迷惑。"
进给事中兼侍读。内侍喧争殿门,诏以赎论。世绩驳其不恭,因言童贯辈初亦甚微,小恶不惩,将驯至大患:
——晋升给事中兼侍读。有内侍在殿门喧闹争执,诏令以罚赎论处。谭世绩驳斥这是对朝廷的不恭敬,进而说童贯等人当初地位也很卑微,小的恶行不加以惩治,将会逐渐酿成大祸:
疏入,同类侧目:
——奏疏呈上后,同僚都对他侧目而视:
何■〈〈卤,仌代乂〉上木下〉建议分外郡为四道,置都总管,事得颛决。世绩言:「裂天下以付四人,而王畿所治者纔十六县,独无尾大不掉之虑乎?」:
——何某(此字原文缺)建议将外郡分为四道,设置都总管,事务可以专断处理。谭世绩说:"把天下分裂开来交给四个人管辖,而京畿地区所治理的才十六个县,难道就没有尾大不掉的忧虑吗?"
■〈〈卤,仌代乂〉上木下〉不乐,改礼部侍郎(此处原文未完,戛然而止):
——何某(此字原文缺)对此不高兴,谭世绩被改任礼部侍郎……(原文至此中断)
骑骎骎南下。世绩言:「守边为上策。今边不得守,守河则京。」
畿自固中策也,巡幸江淮,会东南兵以捍敌,下策也。金人既渡河,又请遣大将秦元,以所部京畿保甲分护国门,使兵势连属,首尾相援,则金人
不敢逼孙傅,深然之,又格于■〈〈卤,仌代乂〉上木下〉议,再扈车驾至金师帐,以十害说其用事者,言讲解之利,词意忠激,金人耸听。张
译骑兵迅速向南推进。世绩说:「守卫边境是上策。如今边境已守不住,只能退守黄河,这样京畿便能自行稳固,是中策;巡幸江淮,会合东南兵力来抵御敌人,是下策。」金人已经渡过黄河后,又请求派遣大将秦元,率领所部京畿保甲分别守卫京城各门,使兵力首尾相连、彼此呼应,这样金人就不敢逼近。孙傅深以为然,但又被某人的异议所阻,又随从车驾到金军营帐,用十项危害之说劝说金军中掌权的人,陈说讲和解兵的好处,言辞忠诚激切,金人为之动容。张
邦昌僭国,令与李熙靖同直学士院,皆称疾卧不起,以忧卒,年五十四。建炎初,褒其守节,赠端明殿学士。
△梅执礼
梅执礼字和胜,婺州浦江人。第进士,调常山尉,未赴,以荐为敕令删定官【按《东都事略》作为详定《九域图志》所删定官】武学博士大
司成强渊明贤其人,为宰相言,相以未尝识面为慊。执礼闻之曰:“以人言而得,必以人言而失,吾求在我者而已。”卒不往谒,厯军器、鸿胪、丞比部。
员外郎比部职,勾稽财货文牍,山委率不暇经目。苑吏有持茶券至,为钱三百万者,以杨戬旨意追取甚急,执礼一阅,知其妄,欲白之长贰,疑不。
敢乃独列,上果诈也。改度支,吏部进国子司业,兼资善堂翊善,迁左司员外郎,擢中书舍人,给事中。林摅以前执政赴阙,宿留冀复故职,执礼论。
去之孟昌龄居郓,质人屋,当赎不肯与,而请中旨夺之外郡,卒留役中都者以万数,肆逞为奸,诏悉令还。杨戬占不遣,内侍张佑董葺太庙,僭求。
赏皆驳奏,勿行,迁礼部侍郎。素与王黼善,黼尝置酒其第,夸示园池妓妾之盛,有骄色。执礼曰:“公为宰相,当与天下同忧乐,今方腊流毒吴地,疮
痍未息,是岂歌舞宴乐时乎?退又戒之以诗。黼愧怒,会孟享原庙,后至以显谟阁待制知蕲州,寻夺职。明年徙滁州,复集英殿修撰,时赋盐亏额。
滁亦苦抑配,执礼曰:“郡不能当苏杭一邑,而食盐乃倍粟数,民何以堪?”请于朝,诏损二十万,滁人德之。钦宗立,徙知镇江府,召为翰林学士,道除。
吏部尚书旋改户部,方军兴调度不足,执礼请以禁内钱隶有司,凡六宫廪给皆由度支,乃得下。尝有小黄门持中批诣部取钱,而封识不用玺。
既悟其失,复取之。执礼奏审,诏责典宝夫人,杖黄门。金人围京都,执礼劝帝亲征,而请太上帝后、皇后、太子皆出避。用事者沮之,洎失守,金人质。
天子邀金帛以数百千万计,曰:「和议巳定,但所需满数则奉天子还阙。」执礼与同列陈知质、程振安、扶皆主根索。四人哀民力已困,相与谋窒其
求而宦者挟宿怨,语金帅曰:「城中七百万户,所取未百一,但许民持金银换粟麦,当有出者。」已而果然,金帅怒,呼四人责之。对曰:「天子蒙尘,臣民」
皆愿致死,虽肝脑不计,于金缯何有哉?顾比屋枵空,亡以塞命耳。帅问官长何在?振恐执礼,遽前曰:「皆官长也。」帅益怒,先取其副。胡舜陟,胡唐老。
姚舜明、王俣各杖之百,执礼等犹为之请。俄遣还,将及门,呼下马,挝杀之,而枭其首。时靖康二年二月也。是日,天宇昼冥,士庶皆陨涕愤叹。初,车
驾再出,执礼与宗室子昉、诸将吴革等谋,集兵夺万胜门,夜捣金帅帐,迎二帝以归。
译邦昌僭越称帝,命令他与李熙靖一同在学士院当值,两人都称病卧床不起,因忧虑而死,享年五十四岁。建炎初年,朝廷褒扬他守节不屈,追赠端明殿学士。
△梅执礼
梅执礼字和胜,婺州浦江人。考中进士,调任常山县尉,还未赴任,因人举荐担任敕令删定官【按《东都事略》记载是担任详定《九域图志》所删定官】、武学博士。大司成强渊明认为他贤能,向宰相举荐他,宰相因未曾与他见过面而感到遗憾。梅执礼听说后说:“凭他人推荐而得到的,也必定会因他人的话而失去,我只求尽自己的本分罢了。”终究没有前去拜谒宰相,历任军器监、鸿胪寺丞、比部员外郎。
比部的职责是稽核财货文书,堆积如山,一般来不及一一过目。有苑囿的小吏拿着茶叶券来,索要三百万钱,还假借杨戬的旨意催逼得很急,梅执礼一看,就知道是假的,想禀报给上级,又犹豫不敢,于是独自列出情由上奏,果然查出是欺诈。改任度支员外郎,又调任吏部,升国子司业,兼任资善堂翊善,迁左司员外郎,擢升中书舍人、给事中。林摅以前朝执政大臣的身份来到朝廷,滞留不去,希望恢复旧职,梅执礼上奏加以驳斥,使他离去。孟昌龄居住在郓州,抵押别人的房屋,该赎回时却不肯归还,还请得皇帝中旨强行夺取外郡的房产,最终留在中都服役的百姓多达上万人,他放纵为奸,朝廷下诏全部让他们回去。杨戬占据不肯遣返,内侍张佑负责修葺太庙,借机僭越求赏,梅执礼都一一驳回奏章,不准施行,升任礼部侍郎。
他一向与王黼交好,王黼曾在自己府第设宴,夸耀园池歌妓姬妾之盛,面露骄矜之色。梅执礼说:“您身为宰相,应当与天下人同忧共乐,如今方腊之乱流毒吴地,创伤尚未平息,这难道是歌舞宴乐的时候吗?”退席后又写诗告诫他。王黼又惭愧又恼怒。适逢祭祀原庙,梅执礼迟到,被降为显谟阁待制、知蕲州,不久又被夺去职名。第二年调任滁州,又恢复集英殿修撰之职。当时食盐征赋亏了额度,滁州也苦于强行摊派食盐,梅执礼说:“本郡还比不上苏州、杭州的一个县,可食盐征额却是粮食税额的数倍,百姓怎么承受得了?”于是向朝廷请求,诏令减少二十万,滁州百姓感激他的恩德。
钦宗即位后,调任镇江府知府,召为翰林学士,在赴任途中被授予吏部尚书,不久又改任户部尚书。当时正值军兴,调度经费不足,梅执礼请求将宫禁内的钱财划归有关部门管理,凡是六宫的俸禄供给都由度支拨发,这才得以施行。曾有一个小太监拿着中旨批文到户部支取钱财,但文书封印上没有用玺印,事后发觉这个失误,又将文书取回。梅执礼上奏请求核查,朝廷下诏责罚典宝夫人,杖责了那个小太监。
金人围困京城,梅执礼劝钦宗御驾亲征,并请求太上皇、太上皇后、皇后、太子都出城躲避,但掌权的人从中阻挠。等到京城失守,金人扣押皇帝,索要金银财帛数以百千万计,说:“和议已经议定,只要所需数额凑满,就送皇帝回宫。”梅执礼与同僚陈知质、程振、安扶都主张彻底搜刮征集金帛。四人哀怜民力已经困竭,便相互商议想办法阻止金人的索求,而有个宦官因心怀旧怨,对金将说:“城中有七百万户人家,所征取的还不到百分之一,只要允许百姓用金银换取粮食,就一定会有人拿出金银来。”后来果然如此。金将大怒,把四人召来责问。四人回答说:“天子蒙受尘垢之辱,臣民都愿意以死效命,即便肝脑涂地也在所不惜,何况区区金银财帛呢?只是家家户户都已空虚,没有办法满足要求罢了。”金将问:“官长在哪里?”程振怕连累梅执礼,急忙上前说:“我们都是官长。”金将更加恼怒,先抓了他们的副手胡舜陟、胡唐老、姚舜明、王俣,各杖打一百下,梅执礼等人还替他们求情。不久金人放他们回去,快到城门时,金人喊他们下马,用棍棒打死了他们,还枭首示众。这是
而王时雍、徐秉哲使范琼泄其谋,故不克。死时年四十九。高
宗即位,诏赠通奉大夫、端明殿学士。议者以为薄,复加资政殿学士。
△程振
程振字伯起【按东都事略及宋名臣言行录俱作字伯玉】饶州乐平人。少有轶材,入太学。一时名辈多从之游。徽宗幸学,以诸生右。
职除官,为辟雍录,升博士,迁太常博士,提举京东西路学事,请立庙于邹,祀孟轲,以公孙丑、万章、乐正克等配食,从之。提举京西常平,入为膳部。
员外郎、监察御史、辟雍、国子司业、左司员外郎兼太子舍人,始至即言:「古者大祭祀,登馂受爵,必以上嗣。既礼经所载,且元丰彝典具存。昨天子」
展事明堂而殿下不预,非所以尊宗庙、重社稷也。太子矍然曰:「宫僚初无及此者。」由是特加奖异。方腊起振,谓王黼宜乘此时建革天下弊事以
上当天意,下顺人心。黼不怿,太子荐之甚力,遂擢给事中。黼曰:“振资浅,且雅长书命,请以为中书舍人。”侍郎冯熙载出知亳州,黼怨熙载,欲振诋。
以丑语,振不肯,黼使言者劾为党,罢提举冲佑观,居三年后还故官【按《东都事略》云:以振为朋党,责提举冲佑观,明年复集英殿修撰,宋名。】
臣言行录》云:「明年复集撰,寻复徽制。中舍与《宋史》本传。二年后还故官。」异】靖康元年,进吏部侍郎,上言:「柄臣不和,论议多驳,诏令轻改,失于事。」
几金人交兵,半岁而至今不解者,以和战之说未一故也。裁抑滥赏,如黑白易分,而数月之间,三变其议,以私心不除,各蔽其党故也。今日一人,
言之以为是,而行;明日一人言之以为非,而止。或圣断隃度而不暇畴咨,或大臣偏见而遂行播告。所以动未必善,处未必宜,乃辄为之,反汗其
势不得不尔也。时金兵至河北,振请纠诸道兵犄角击之,曰:“彼势如此,陛下尚欲守和议,不使少有惩乎?”上嗟味其言,而牵于外廷不能用。拜开
封尹故时,大辟有情可矜,多奏取原贷。崇寍以来,议者请辇毂先弹压,率便文杀之。振请复旧制,诏捕亡命,卒得数千人。振请以隶步军,除其罪。
步军司欲论如法,振曰:“方多事之际,一日杀数千人,必大骇观听。”乃尽释之,改刑部侍郎。金骑在郊,邀车驾出城,振为何■〈〈卤,仌代乂〉
上木下〉言,宜思所以折之之策■〈〈卤,仌代乂〉上木下〉不,从未几及于难。年五十七,金人去。从子庭访得其首,归葬之初,王黼使其
客沈积中,图燕振,戒以后,祸积中,惧而言不可。既而振乃用,是死,闻者痛之。初,宣和崇道家之说,振侍坐东宫,从容言:「孔子以鸱鸮之诗为知道。
译靖康二年二月的事。当天,天色昏暗如夜,士人百姓无不落泪愤叹。
当初,皇帝二次被迫出城时,梅执礼曾与宗室子昉、诸将吴革等人密谋,聚集兵力夺取万胜门,趁夜袭击金军营帐,迎回二帝。但王时雍、徐秉哲让范琼泄露了这个计谋,所以没能成功。梅执礼死时年四十九岁。高宗即位后,下诏追赠他为通奉大夫、端明殿学士。议论的人认为封赠太薄,又加赠资政殿学士。
△程振
程振字伯起【按《东都事略》及《宋名臣言行录》都记作字伯玉】,饶州乐平人。年少时才华出众,进入太学,当时的名士大多与他交游。徽宗临幸太学,因为他是诸生中的佼佼者而授予官职,任辟雍录,升为博士,又迁太常博士,提举京东西路学事,请求在邹地立庙,祭祀孟轲,并以公孙丑、万章、乐正克等人配享,朝廷听从了他的建议。后提举京西常平,入朝任膳部员外郎、监察御史、辟雍长官、国子司业、左司员外郎兼太子舍人。他刚到任就进言说:“古代举行大祭祀,登堂受胙受爵,必定由嫡长子担任。这既是礼经所记载的,而且元丰年间的典章制度也具在,前不久皇上到明堂举行祭祀,而殿下却没有参与,这不是尊崇宗庙、重视社稷的做法。”太子听后惊讶地说:“东宫僚属中从未有人提到过这件事。”因此特别嘉奖他。
方腊之乱起时,程振认为王黼应该趁此机会革除天下的弊政,上顺天意,下合人心。王黼听了不高兴。太子极力推荐程振,于是他被擢升为给事中。王黼说:“程振资历浅,而且素来擅长起草诏命文书,请任命他为中书舍人。”侍郎冯熙载出朝任亳州知州,王黼怨恨冯熙载,想让程振用污言诋毁他,程振不肯,王黼便指使谏官弹劾程振结党,将他罢免,提举冲佑观,过了三年后才官复原职【按《东都事略》记载:以程振结党的罪名,责令提举冲佑观,第二年恢复集英殿修撰之职,《宋名臣言行录》记载:第二年恢复集撰之职,不久又恢复中舍人之职。与《宋史》本传记载的三年后官复原职不同】。
靖康元年,程振晋升吏部侍郎,上奏说:“当权大臣意见不和,议论多相驳杂,诏令屡屡轻易更改,因而误了大事。等到金人两路进兵,已经半年之久而至今不能解围,就是因为和战之说没有统一的缘故。裁减抑制过滥的赏赐,本该黑白分明,但短短数月之间竟三次更改议论,这是因为私心不除,各自蔽护自己一党的缘故。今天一个人这样说,就认为对,便照此施行;明天另一个人那样说,就认为不对,便停止不行。有的是圣上独自决断,而来不及征询大臣的意见;有的是大臣个人偏见,就此颁布施行。所以行动未必妥善,处置未必得当,却又轻率地去做,随后又反悔,事势不得不如此。”
当时金兵到达河北,程振请求纠合各道兵马夹击金兵,说:“敌人的形势如此,陛下还想固守和议,不给他们一点惩戒吗?”皇上对他的话深表赞许,但受制于朝廷外廷议论而未能采纳。后来拜开封尹,当时凡是判处死刑而情有可原的,程振大多奏请予以宽宥赦免。崇宁以来,议事的人建议先在京城严刑弹压,往往为图省事就草率处死犯人。程振请求恢复旧制,下诏捕捉逃亡在外的犯人,最终抓获数千人。程振请求将这些人编入步军,免除他们的罪责,步军司想依法治罪,程振说:“现在正值多事之秋,一天之内杀掉数千人,必定会大大惊骇视听。”于是将他们全部释放,程振改任刑部侍郎。
金兵在城郊逼近,要求皇帝出城,程振认为……(此处应说应当想办法挫败金人的图谋),未被采纳,不久便遭遇祸难,享年五十七岁。金人退去后,侄子程庭访得他的头颅,运回安葬。
当初,王黼曾指使门客沈积中谋图暗害程振,并告诫他日后有祸事发生,沈积中害怕而不敢下手。后来程
」
其词不过曰:迨天之未阴雨,绸缪牖户而已。老子亦云:为之于未有,治之于未乱。今不固根本于无事之时,而事目前区区,非二圣人意。他日太
子为徽宗道之,徽宗悟,颇欲去健羡疏左右近习,而宦寺杨戬辈方大兴宫室,惧不得肆,因谗家令杨冯以为将辅太子,幸非常,徽宗震怒,执冯。
诛之,而太子之言亦废。振尹京时,两宫方困于惎间,振极意弥缝,治龙德梁析狱,宽其罪,不使有纤介可指。高宗即位,进秩七等,仍官其子及亲。
属三人,又赠端明殿学士。端平初,曾孙东请谥,赐谥刚愍。同时死者,礼部侍郎陈知质,失其传。给事中安扶,附见父安焘传。
△刘延庆
刘延庆,保安军人,世为将家,雄豪有勇,数从西伐,立战功,积官至相州观察使,龙神卫都指挥使,鄜延路总管,迁泰寍军节度观察留后,改
承宣使破夏人,成德军擒其酋桑楚,降王子尼玛丹津,拜保信军节度使,马军副都指挥使,从童贯平方腊,节度河阳三城,又从北伐,以宣抚都
统制督兵十万渡白沟,延庆行军无纪律。郭药师扣马谏曰:「今大军拔队行而不设备,若敌人置伏邀击,首尾不相应,则望尘决溃矣。」不听,至良
乡辽将萧干帅众来延庆与战,败绩,遂闭垒不出。药师曰:「干兵不过万人,今悉力拒我,燕山必虚,愿得奇兵五千,倍道袭取。」令公之子三将军简。
师为后继,延庆许之。遣大将高世宣与药师先行,即入燕城。干举精甲三千巷战。三将军者,光世也。渝约不至,药师失援败走。世宣死之。延庆营。
于卢沟南,干分兵断饟道,擒护粮将王渊,得汉军二人,蔽其目,留帐中。夜半,伪相语曰:「闻汉军十万压吾境,吾师三倍敌之有余,当分左右翼以」
精兵冲其中,左右翼为应,歼之无遗。阴逸其一人,归报。明旦,延庆见火起,以为敌至,烧营而奔,相蹂践,死者百余里。自熙丰以来,所储军实殆尽。
退保雄州,朝议延庆丧师,不可不行法,坐贬率府率,安置筠州。契丹知中国不能用兵,由是轻宋。未几,复为镇海军节度使。靖康之难,延庆分部。
守京城,城陷,引秦兵万人夺开远门以出,至龟儿寺,为追骑所杀。光世自有传。
钦定续通志卷三百六十六
●钦定续通志卷三百六十七。列传一百六十七。
列传
宋 【七十一】
○宋七十一
李纲
李纲
△李纲
李纲字伯纪,邵武人也。自其祖始居无锡,父夔,终龙图阁待制。纲登政和二年进士第,积官至监察御史,兼权殿中侍御史,以言事忤权贵。
改比部员外郎,迁起居郎。宣和元年,京师大水,纲上疏言:“阴气太盛,当以盗贼外患为忧。
译振被起用,随即遇难,听闻此事的人无不为他痛惜。
起初,宣和年间崇尚道家学说,程振侍坐东宫,从容进言说:“孔子认为《鸱鸮》这首诗是懂得治国之道的。诗中不过是说,趁着天还没有阴雨的时候,就修补好门窗。老子也说:要在事情还未发生时就着手处理,要在祸乱还未产生时就加以治理。如今不在太平无事之时巩固根本,却斤斤计较眼前琐事,这不是两位圣人的本意。”后来太子将这番话转述给徽宗,徽宗有所醒悟,颇想去除过多的嗜好,疏远身边的近臣宠幸,然而宦官杨戬等人正大肆兴建宫室,恐怕自己的图谋不能得逞,便进谗言诬陷太子的家令杨冯,说他将要辅佐太子谋求非常之事,徽宗震怒,将杨冯逮捕处死,太子的进言之路也因此断绝。
程振任开封府尹时,正值太上皇与皇上两宫之间被谗言离间陷于困境,程振竭力从中弥合调解,审理龙德宫梁析一案时,从宽处置,不让案情有丝毫可以指摘的地方。高宗即位后,将他的官阶提升七等,并让他的儿子及亲属三人都得到荫封做官,又追赠他为端明殿学士。端平初年,程振的曾孙程东请求赐谥,朝廷赐谥为刚愍。
同时遇难的还有礼部侍郎陈知质,其事迹已失传;给事中安扶,事迹附见于其父安焘的传记中。
△刘延庆
刘延庆,保安军人,世代为将门之家,为人豪雄勇武,多次随军西征,屡立战功,累官至相州观察使、龙神卫都指挥使、鄜延路总管,迁泰宁军节度观察留后,改任承宣使,攻破西夏,在成德军擒获夏人酋长桑楚,招降王子尼玛丹津,拜保信军节度使、马军副都指挥使,跟随童贯平定方腊之乱,任河阳三城节度使。又随军北伐,以宣抚都统制的身份督率十万大军渡过白沟。刘延庆行军毫无纪律,郭药师拉住他的马劝谏说:“如今大军拔营前进却不设防备,倘若敌人设下埋伏截击,首尾不能相顾,那么大军望风而溃了。”刘延庆不听。行至良乡,辽将萧干率兵来战,刘延庆战败,于是闭营不敢出战。郭药师说:“萧干的兵不过一万人,如今他倾全力抗拒我军,燕山一定空虚,希望能派五千精兵,兼程奔袭夺取燕山。”刘延庆命自己的儿子三将军刘光世率兵为后援,答应了这个请求。派大将高世宣与郭药师先行,随即攻入燕京城,萧干率三千精锐甲兵展开巷战。刘光世违背约定没有前来接应,郭药师失去支援兵败逃走,高世宣战死。刘延庆驻军于卢沟河南岸,萧干分兵切断粮道,擒获护粮将领王渊,抓获两名汉军士兵,蒙住他们的眼睛,留在帐中。半夜里,辽军故意假装商议说:“听说汉军十万逼近我境,我军兵力是敌人的三倍还多,应当分左右两翼,用精兵冲击敌军中路,左右两翼再策应,将他们全部歼灭,不留一人。”暗中放走其中一名汉军士兵,让他回去报信。第二天早晨,刘延庆看见火起,以为敌人已经杀到,便烧毁营寨仓皇逃跑,宋军自相践踏,死伤绵延百余里,自熙宁、元丰以来所积储的军用物资几乎丧失殆尽。
退保雄州后,朝廷议论刘延庆丧师辱国,不能不依法处置,于是将他贬为率府率,安置到筠州。契丹人由此知道宋朝不善用兵,因而更加轻视宋朝。不久,刘延庆又被起用为镇海军节度使。靖康之难时,刘延庆分兵驻守京城,城池陷落后,率领秦地兵马一万人夺取开远门突围而出,行至龟儿寺时,被追赶的敌骑所杀。刘光世自有传记记载。
钦定续通志卷三百六十六
●钦定续通志卷三百六十七 列传一百六十七
列传
宋【七十一】
○宋七十一
李纲
李纲
△李纲
李纲字伯纪,邵武人。自他的祖父起就定居无锡,父亲李夔,官终龙图阁待制。李纲于政和二年考中进士,累官至监察御史,兼权殿中侍御史,因进言触怒权贵,被改任比部员外郎,又迁起居郎。宣和元年,京城发大水,李纲上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