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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藏续通志一百九十五

钦定续通志卷二百

史藏 · 政书 · 已译 · 第 2291–2303 段

范蔚宗《后汉书》首列圣公盆子,以及公孙述、隗嚣等。

传,陈承祚《魏志》亦首列董、袁、刘、吕诸传。葢草味羣雄,皆为兴朝驱除。史家叙述其事,以见创业之艰难,于例固不可略也。唐《新旧二史》以李密、王

世充、窦建德等为列传首,葢取斯例。但考李密、王世充二人,《隋书》已为列传,郑樵《通志》业经采入,兹既续郑氏之书,不宜复载。自窦建德以下,则

以类叙次分为二卷云

  窦建德

  辥举

  李轨

  刘武周

  高开道

  刘黑闼

  △窦建德

窦建德,贝州漳南人【按新史,建德自言汉景帝太后父安成侯之裔,及僭号,使人祠观津先墓,事涉附会,今不取】少重然诺,材力绝

人乡人丧亲,贫无以葬,建德方耕,闻之太息,遽解牛以给丧事。盗夜劫其家,建德立户下,盗入击,三人死,余不敢进,请其尸。建德曰:「可投绳系取。」

之盗投绳,建德乃自縻,使盗曳出,跃起捉刀,复杀数人,繇是益知名。为里长,犯法亡,会赦归。久之,父卒,里中送葬千余人,所赠予皆让不受。隋大

业七年募兵伐辽东,建德补队长,方如军会,邑人孙安祖盗羊,为县令补劾笞辱【按旧书及通鉴皆云安祖家为水所漂,妻子馁死,县以安

祖骁勇,亦选在行中。安祖辞贫,白言漳南令,令怒笞之,与此异。此据《新书》及《隋季革命记】安祖刺杀令,亡抵建德。建德阴舍之。时山东饥,羣盗。

起乃谋曰:「今水潦为灾,民力刓敝,主上不是恤,而亲驾临辽。且往岁西征,十不一返,创夷未复,又重发兵,人情危骇,易以摇动。丈夫当建功于世。」

讵为亡命虏乎?我闻高鸡泊广袤数百里,葭薍阻奥,可以违难;乘闲窃出,掠敓足以自资,因得聚豪杰,且观时变,以就大计。安祖然之?建德为招。

无赖少年数百人,使安祖率之入高鸡泊为盗。安祖号摸羊公【旧书自称将军,通鉴同】时鄃人张金称亦结众万余,依河渚闲。蓚人高士

达兵千余,屯清河鄙上。诸盗往来漳南,多杀掠,独不入建德闲。郡县意建德与贼通,捕族其家。建德至河闲,闻家屠灭,即率麾下二百人亡归士。

达士达自称东海公,以建德为司兵,安祖为金称所杀,其下数千人归建德,众益盛,至万人,犹保高鸡泊,倾身接物,执苦与士卒,均由是能致人。

死力十二年,涿郡通守郭绚率兵万人讨士达。士达自以智力不及建德,乃推为军司马,以兵属焉。建德使士达守辎重,自以精兵七千迎绚诈。

为亡状,遣绚书约条,请前驱执贼自効。绚信之,引兵从建德至长河界,兵懈不设备。建德袭杀其军数千人,绚以数十骑去追,斩于平原。

译州漳南人【按《新唐书》记载,窦建德自称是汉景帝太后之父安成侯的后裔,等到他僭号称王时,派人到观津祭祀祖先坟墓,这事涉及附会攀附,如今不予采信】。他年轻时看重然诺信义,力气过

人。同乡有人丧亲,家贫无力安葬,窦建德正在耕田,听说此事叹息不已,立即解下耕牛资助丧事。有盗贼夜间打劫他家,窦建德站在门下,盗贼进来袭击,三人被杀死,其余人不敢再进,请求归还尸体

窦建德说:"可以扔绳子来系取。"盗贼扔进绳子,窦建德就自己把绳子系在身上,让盗贼拉出去,他跃起抓住刀,又杀了几个人,从此更加出名。他担任里长,因犯法逃亡,遇到大赦才回来。过了很久,父亲去世,乡里送葬的有一千多人,所赠送的财物他都推让不受。隋大

业七年招募士兵征讨辽东,窦建德补任队长,正当到军中集合时,同乡孙安祖偷羊,被县令逮捕拷打侮辱【按《旧唐书》及《通鉴》都说孙安祖家被水冲毁,妻子儿女饿死,县里因为孙安

祖勇猛,也把他选进军中。孙安祖以贫穷为由推辞,向漳南县令申诉,县令发怒鞭打他,与此处记载不同。此处根据《新唐书》及《隋季革命记》】。孙安祖刺杀县令,逃到窦建德处。窦建德暗中收留了他。当时山东闹饥荒,群盗

四起,窦建德于是谋划说:"如今水灾成患,民力困顿凋敝,皇上不加体恤,反而亲自驾临辽东。况且往年西征,十人中有九人不能回来,创伤尚未恢复,又重新征兵,人心危惧惊骇,容易动摇。大丈夫应当在世上建立功业。"

怎能做亡命之徒呢?我听说高鸡泊方圆数百里,芦苇丛生幽深隐蔽,可以躲避灾难;趁机悄悄出来,抢掠足以自给,借此聚集豪杰,姑且观察时局变化,来成就大事。"孙安祖认为对,窦建德为他招募

了几百个无赖少年,让孙安祖率领他们进入高鸡泊做强盗。孙安祖自号"摸羊公"【《旧唐书》记载他自称将军,《通鉴》同】。当时鄃县人张金称也聚集了一万多人,依托黄河沙洲一带活动。蓚县人高士

达有一千多兵众,驻扎在清河边界。各路盗贼往来漳南一带,大多烧杀抢掠,唯独不进入窦建德的地界。郡县官府怀疑窦建德与盗贼勾结,逮捕并诛灭了他的全家。窦建德到达河间时,听说家人被屠灭,立即率领部下二百人投奔高士

达。高士达自称东海公,任命窦建德为司兵。孙安祖被张金称所杀,他手下几千人归附窦建德,窦建德的部众更加壮大,达到一万人,仍然占据高鸡泊,他倾心待人接物,与士卒同甘共苦,因此能使部下拼死效力。十二年,涿郡通守郭绚率一万士兵讨伐高士达

高士达自认为智谋才力不如窦建德,就推举他为军司马,把军队交给他统领。窦建德让高士达守卫辎重,自己率精兵七千迎击郭绚,诈称

自己已经溃败,派人给郭绚送信约定条件,请求担任先锋抓捕盗贼以自赎前罪。郭绚信以为真,率兵跟随窦建德到长河界,军队松懈不设防备。窦建德袭击杀死了他的部下几千人,郭绚带着几十名骑兵逃跑,被追上斩杀于平原。隋朝派遣太

仆卿杨义臣讨伐并击破张金称于清河,乘胜想要一举攻入高鸡泊。窦建德对高士达说:"隋朝善于用兵的将领,只有杨义臣一人。他刚刚击破张金称,锋芒不可抵挡,应当引兵避开他。他想打却打不成,军队疲惫粮食

匮乏时,趁机进攻可以成功。"高士达不采纳。让窦建德留守营垒,自己率兵迎战。摆酒宴犒赏士兵,窦建德听说后说:"东海公还没打胜仗,就骤然自我骄矜自大,大祸不出几日就要降临了。隋军得胜后,必定长驱直入而来,我方无法独自支撑。"

于是留下部众守卫营垒,自己率精锐士兵占据险要之地,等待。过了五天,杨义臣在阵前斩杀了高士达,乘胜追击直逼营垒,守军溃散,窦建德带

隋遣太

仆卿杨义臣讨破张金称于清河,乘胜欲遂入高鸡泊。建德谓士达曰:「隋善将,独义臣耳。新破金称,其锋不可当,引兵避之。彼欲战不得,军老食。」

乏乘之可有功,士达不纳。留建德守壁,身将兵逆战。置酒享士,建德闻曰:“东海公未捷,遽自矜大,祸至不日矣。隋兵胜,必长驱而来,吾不能独支。”

乃留众保壁,帅锐士据险,待后五日,义臣斩士达于阵,追北薄垒,守兵溃,建德以百余骑走饶阳,饶阳无备,因取之,义臣已杀士达,谓余党不足。

忧引去,故建德得还平原,为士达发丧,招溃卒得数千人,军复振,自称将军。初,佗盗得隋官及士人,必杀之,惟建德恩遇甚备,引故饶阳长宋正。

本为客,尊任之,参决军议。隋郡县吏多以地归之,势益张,众至十余万。十三年正月,筑坛场于河闲乐寿,自立为长乐王,建元丁丑【按大业

十三年,岁在丁丑。建德以丁丑纪元,必在其岁。《新书》系之十四年,误。又大业十四年,即唐武德元年也。《新书》建德传,先书大业十四年,又书武德。

元年亦误,今并考正】署官属分治郡县。七月,隋右翊卫将军薛世雄【通鉴作左御卫大将军,涿郡通守】督兵三万讨之,屯河闲七里。

井建德以劲兵伏旁泽中,悉拔诸城,伪遁。世雄以为畏,稍弛备。建德率敢死士千人袭之,会大雾昼冥,隋军惊溃,相腾藉死者如邱。世雄自变量百。

骑亡去,尽得其众,获河闲丞王琮,劳遣之。琮复婴城,建德进攻未下。明年,河闲食尽,闻炀帝遇弒,琮率吏发丧,乘城大临。建德遣使八吊,琮因请。

降建德为退舍,饬僎具琮,率郡属素服面缚军门。建德亲释之。麾下或言:“河闲久拒守,多杀士,今力穷而下,请烹之。”建德曰:“琮谊士也,吾方旌擢。”

以励事君者,且往为盗,可妄杀人?今将安百姓,安天下,而害忠臣乎?即令其军曰:「先与琮有隙,敢妄动者,罪三族。」乃授琮瀛洲刺史,始都乐寿,号。

金城宫冬至大会僚吏,有五大鸟集其宫,羣鸟从之。又京城人献玄圭一,景城丞孔德绍曰:「昔天以是授禹,今瑞与之侔,国宜称夏。」建德然之【

按是时始改国号曰夏,新书于建元丁丑之前,己书更号夏王者误也,今删彼存此】改元五凤,以德绍为内史侍郎。初,上谷贼王须拔自号漫。

天王以兵略幽州,战死,其将魏刀儿领其众,壁深泽,众十万。建德以计袭取之,并有其地【新书载在大业十二年,今从旧书】武德二年。

【新书作元年误】宇文化及至魏县,建德谓其纳言宋正本及德绍曰:「化及大逆不道,吾欲为天下诛之,何如?」正本等皆曰:「善【按建德

起于羣盗,非真为隋报雠。

译着一百多骑兵逃往饶阳,饶阳没有防备,因此顺利夺取了它。杨义臣已经杀了高士达,认为剩余的党羽不足

以忧虑,就引兵撤离,因此窦建德得以返回平原,为高士达发丧,招纳溃散的士卒得到几千人,军队重新振作,自称将军。当初,别的盗贼抓到隋朝官员和士人,一定杀掉,唯独窦建德待遇十分优厚,引荐已故饶阳县长宋正

本作为宾客,尊重信任他,让他参与决断军中大事。隋朝的郡县官吏大多带着辖地归附窦建德,势力更加壮大,部众达到十几万人。十三年正月,在河间乐寿修筑祭坛场地,自立为长乐王,建元"丁丑"【按大业

十三年,岁次丁丑。窦建德用"丁丑"纪年,必定就在这一年。《新唐书》将此事系于十四年,是错误的。又,大业十四年,就是唐武德元年。《新唐书·窦建德传》先记大业十四年,又记武德

元年,也是错误的,如今一并加以考订更正】设置官属,分别治理各郡县。七月,隋朝右翊卫将军薛世雄【《通鉴》记作左御卫大将军,涿郡通守】统领三万士兵讨伐窦建德,驻扎在河间七里之外。

窦建德把精锐部队埋伏在旁边的沼泽中,把所占的各城全部放弃,假装败逃。薛世雄以为窦建德畏惧,逐渐放松了防备。窦建德率领一千名敢死之士袭击他,恰逢大雾遮天,白昼昏暗,隋军惊慌溃散,相互践踏而死的人堆积如丘。薛世雄只带着几百

骑兵逃走,窦建德全部俘获了他的部众,抓获河间丞王琮,慰劳后放他回去。王琮又固守城池,窦建德进攻未能攻下。第二年,河间粮食耗尽,听说隋炀帝被弑杀,王琮率官吏发丧,登城大哭。窦建德派人前去吊唁,王琮于是请求

投降,窦建德为此退兵三十里,让人准备好车马仪仗,王琮率领郡中属官身穿素服反绑双手在军门投降。窦建德亲自为他松绑。部下有人说:"河间久拒守城,杀了我们很多士兵,如今力竭才投降,请求烹杀他们。"窦建德说:"王琮是忠义之士,我正要表彰提拔

他以此激励侍奉君主的人,况且我以往做强盗时,怎能随意杀人?如今我正要安定百姓,安定天下,怎么能加害忠臣呢?"当即在军中下令:"以前和王琮有仇怨的人,敢轻举妄动的,罪及三族。"于是授予王琮瀛州刺史之职,开始建都乐寿,号称

金城宫。冬至日大会僚属官吏,有五只大鸟聚集在宫殿上,群鸟跟随。又有京城人献上一块玄色玉圭,景城丞孔德绍说:"从前上天用这个来授予大禹,如今这祥瑞与那时相同,国号应该称'夏'。"窦建德认为对【

按此时才改国号为夏,《新唐书》在建元"丁丑"之前,就已经写"更号夏王"是错误的,如今删去那处保留这处】。改元"五凤",任命孔德绍为内史侍郎。当初,上谷盗贼王须拔自号漫

天王,率兵侵扰幽州,战死后,他的部将魏刀儿统领他的部众,在深泽筑营,有十万部众。窦建德用计谋袭取了他的部众,并占据了他的地盘【《新唐书》记载此事在大业十二年,如今根据《旧唐书》】。武德二年

【《新唐书》记作元年,是错误的】,宇文化及到达魏县,窦建德对他的纳言宋正本和孔德绍说:"宇文化及大逆不道,我想为天下人诛杀他,怎么样?"宋正本等人都说:"好"【按窦建德

起自群盗,并非真心为隋朝报仇。新旧唐书详细记载了窦建德与臣属的这番对话,如今都加以删减】。于是率兵讨伐宇文化及,连战连胜。宇文化及退保聊城,窦建德就动用撞车、抛石机,四面攻城,攻破了城池。窦建德

入城后先拜谒萧皇后,说话时自称臣,抓获宇文智及、杨士贤、元武达、许弘仁、孟景等人,召集隋朝的文武官员共同前往,将他们斩首,把头颅悬挂在辕门示众,囚禁宇文化及及其儿子,用囚车载往大陆县,斩杀了他。

【按《隋书》说:"载往河间,在那里斩杀了他。"《通鉴》说:"到

新旧书载建德与其臣语甚详,今皆删】即引兵讨化及,连战破之。化及保聊城,乃纵撞车机石,四面乘城拔之。建德

人先谒萧皇后,语称臣,执宇文智及、杨士贤、元武达、许宏仁、孟景等,召隋文武官共临斩之,枭首辕门,囚化及并其子,载以槛车至大陆县,斩之。

【按《隋书》云:“载之河闲,斩之。”《通鉴》云:“至襄国,杀之。”今据新旧《唐书】建德性约,素不喜食肉饭,脱粟加蔬,具妻曹未尝衣纨绮,每下城破敌赀。

宝并散赉将士,至是得隋宫人千数,皆放去,乃以诛化及报越王侗,侗封为夏王,以隋黄门侍郎裴矩为尚书右仆射【旧书作左仆射】兵

部侍郎崔君肃为侍中,少府令何稠为工部尚书,余随才署职,委以政事。有愿往关中及东都者,听,仍给道里费,以兵护,出于境。八月,攻洺州,陷。

之遂迁都焉,更号万春宫,遣使朝侗,与王世充结欢。俄而世充废侗,乃绝之。始建天子旌旗,出入警跸,书称诏,追谥隋炀帝为闵帝,以齐王暕子。

政道【宰相世系表杨慎矜、突厥传作正道】为郧公义成公主在突厥,遣使迎萧后,建德自将千余骑送之,并献化及首。未几,连突厥侵相。

州刺史吕珉死,之进攻卫州,执河北大使淮安王神通、同安长公主,黎阳守将李世绩释之,复使世绩守黎阳。馆王公主馈以客礼,滑州刺史王。

轨为奴所杀,以首奔建德。建德曰:"奴杀主,大逆,命斩奴而返。"轨首滑,人德之,遂降。齐、济二州亦降。兖贼徐圆朗闻风送款。三年,世绩自拔归国吏。

白建德诛其父,建德曰:“世绩,唐臣,不忘其主,忠也。父何罪?释不问。”高祖遣使修好,建德即以公主等归京师。尝执赵州刺史张志昂【旧书作

张昂】邢州刺史陈君宾、大使张道源等将杀之。国子祭酒凌敬谏曰:「彼悉力坚守,以穷就禽,仗节士也。今杀之,无以劝。」建德怒曰:「我傅其城犹

不下,劳费,士旅,何可赦?敬曰:“王之大将高士兴,抗罗艺于易南,兵未交,士兴即降,可乎?”建德悟,即释之。建德大将王伏宝,数持兵功,略在诸帅上。

或谗其反,建德杀之。伏宝临死呼曰:「我无罪,王何信谗,自刈左右手乎?」后战数不利,纳言宋正本好直谏,建德复听谗言杀之,政教益衰【据

旧书增】九月,建德自帅师围幽州,为罗艺所败。艺乘胜袭其营,建德阵营中填堑而出,败艺众。进薄其城,不能拔,乃还【通鉴载此事在十

月】济阴贼孟海公兵三万据周桥城,以掠河南。建德自击之,会秦王伐东都。其中书舍人刘斌【通鉴一作刘郴】献说曰:“唐据关内,郑

王河南夏有冀,方此鼎足相持势也。

译达襄国,杀了他。"如今根据新旧《唐书》】。窦建德生性节俭,平素不喜欢吃肉食,只吃粗粮加蔬菜,他的妻子曹氏也不曾穿绫罗绸缎,每次攻破城池击败敌人,得到的财

宝一律分给将士,此时得到隋朝宫女一千多人,都全部放走,于是用诛杀宇文化及一事向越王杨侗报捷,杨侗封他为夏王,任命隋朝黄门侍郎裴矩为尚书右仆射【《旧唐书》记作左仆射】,兵

部侍郎崔君肃为侍中,少府令何稠为工部尚书,其余人也按才能授予官职,委以政事。有愿意前往关中或东都的人,都听凭自愿,还发给路费,派兵护送出境。八月,进攻洺州,攻陷

了它,于是迁都到那里,改称万春宫,派使者朝见杨侗,与王世充结好。不久王世充废黜了杨侗,窦建德就与他断绝了关系。他开始设置天子的旌旗,出入时戒严清道,文书自称"诏",追谥隋炀帝为闵帝,立齐王杨暕的儿子杨

政道【《宰相世系表》、《杨慎矜传》、《突厥传》记作"正道"】为郧公。义成公主当时在突厥,窦建德派人迎接萧后,他自己率领一千多骑兵护送她们,并且献上宇文化及的首级。不久,勾结突厥侵犯相

州,刺史吕珉战死,窦建德又进攻卫州,抓获了河北大使淮安王李神通、同安长公主,黎阳守将李世绩释放了他们,窦建德又让李世绩镇守黎阳,用客礼款待王公公主。滑州刺史王

轨被奴仆所杀,奴仆把王轨的首级献给窦建德。窦建德说:"奴仆弑杀主人,是大逆之罪。"下令斩杀那个奴仆,把首级送还滑州。滑州人感念他的恩德,于是投降。齐州、济州二州也相继投降。兖州贼首徐圆朗闻风归顺。三年,李世绩逃归唐朝,禀

告窦建德说要诛杀他的父亲,窦建德说:"李世绩是唐朝的臣子,不忘他的旧主,是忠义之人。他父亲有什么罪过?"放过不问其罪。高祖派使者修好,窦建德就把同安公主等人送归京师。他曾经抓获赵州刺史张志昂【《旧唐书》记

"张昂"】、邢州刺史陈君宾、大使张道源等人,想要杀掉他们。国子祭酒凌敬劝谏说:"他们竭尽全力坚守城池,直到力穷才被擒获,是有气节的士人。如今杀了他们,就没有什么可以用来劝勉别人的了。"窦建德发怒说:"我攻打他们的城池尚且

攻不下来,耗费了士兵的力气,怎么可以赦免?"凌敬说:"大王的大将高士兴,在易水以南抵抗罗艺,双方还未交战,高士兴就投降了,可以(杀他)吗?"窦建德醒悟,就释放了他们。窦建德的大将王伏宝,屡次立下战功,功劳在诸将之上。

有人诬陷他谋反,窦建德把他杀了。王伏宝临死前呼喊道:"我没有罪,大王为什么听信谗言,自断左右手呢?"此后作战屡屡失利,纳言宋正本喜好直言劝谏,窦建德又听信谗言把他杀了,政治教化更加衰败【根据

《旧唐书》补入】。九月,窦建德亲自率军围攻幽州,被罗艺打败。罗艺乘胜袭击他的军营,窦建德的军营中人填平壕沟突围而出,打败了罗艺的部众。进而逼近幽州城,未能攻下,于是撤退【《通鉴》记载此事在十

月】。济阴贼寇孟海公率三万士兵占据周桥城,掳掠河南。窦建德亲自率军攻打他,恰逢秦王讨伐东都。窦建德的中书舍人刘斌【《通鉴》有作"刘郴"】献计说:"唐朝占据关内,郑

王占据河南,夏朝拥有河北,正是三方鼎立相持的形势。如今唐、郑两国交战不休,唐强郑弱,形势必定要吞并郑国。郑国若灭亡,那么夏国就会有唇亡齿寒的忧虑。为大王考虑,不如援助郑国,让郑国从内部抵抗,我方从

外部进攻,唐军必定退却,唐军退却后郑国得以保全,然后再慢慢观察形势变化。郑国如果可以谋取,就趁机夺取它,吞并两国,趁唐军疲惫,长驱西进,关中就可以据为己有了。"窦建德说:"好。"恰逢王世充派侄子王

今唐、郑二国兵不解,唐强郑弱,势必举郑。郑灭,则夏有齿寒之忧。为大王计,莫若援郑,使郑抗其内,我攻其

外唐之兵必却,唐却而郑完,然后徐观其变。郑若可图,因而取之,并二国,乘唐师老,长驱而西,关中可遂有也。建德曰:“善。”会世充遣兄子琬及长

孙安世乞师,建德即令其臣李大师、魏处绘诣唐,请解郑围。秦王留之,不答。四年,建德克周桥,虏海公,留其将范愿戌之,悉发海公、徐圆朗之众。

并兵号三十万,救世充,至滑州。世充行台仆射韩洪开城纳之,进逼元、梁、管三州,皆陷。遂屯荥阳,运粮泝河西上,舟相属不绝。壁成皋东原,筑营。

板渚遣使与世充约期三月,秦王进据虎牢。翌日,以骑五百觇建德营,设伏道侧。独与数骑进,未至贼营三里,觉贼出骑追之。王渐却,诱至伏所。

卒起奋击,贼骑惊引去,追斩三百级,获其将殷秋、石瓒。建德失二将,又闻唐兵精,顿六十日不敢西。其诸将又新破海公,掠获盈给,日夜思归。凌

敬说建德曰:“今唐以重兵守虎牢,我若悉兵济河,取怀州、河阳,以重将戍之,然后鸣鼓建旗,踰太行,入上党,传檄旁郡,进壶口以骇蒲津,收河东。”

地,此上策也。且有三利:乘虚捣境,师有万全,一也;拓土得众,二也;郑围自解,三也。建德将从之,而王琬、长孙安世曰:「请兵西,又阴赍金,王啖诸将。」

以乱其谋,众乃曰:“凌敬,书生,岂知战?”建德乃谢敬曰:“今士心锐,天赞我也,方用众议,不得如公言。”敬固争,建德怒,命扶出。其妻谏曰:“祭酒计甚善。”

夫自滏口道乘唐之虚,连营渐进,以取山北,因招突厥西抄关中,唐必还师自救,郑难舒矣。今顿兵虎牢下,徒自苦,恐无功。建德曰:「此非女子所」。

知且郑朝暮待吾来,既许之,岂可见难而退【谨按通鉴辑览御批胡寅以凌敬之策虽善,而汾、晋、蒲坂非不战所能下,若延引日月,世

充破而建德仍不免于亡,此老生常谈耳。使建德是时果集兵向秦,如孙膑之直趋大梁,未必不足以夺洛阳城下诸军之气,特为诸将所惑一

战被擒,所谓神昧当几,非天夺其魄者欤】五月,自板渚出,为阵西薄泛,南属鹊山,亘二十里,鼓而前。秦王登虎牢城,望其军,按甲不战,曰:"贼起"

山东未尝见大敌,今度险,士嚣令不肃也。逼城而阵,有轻我心,待其饥破之,果矣。日中,建德士皆坐列,渴争饮,意益怠。王麾军先登,骑怒尘大涨。

乃率史大奈、秦叔宝、缠麾帜,驰出贼阵后。建德军顾而惊,遂大溃。建德被重创,窜牛口谷。车骑将军白士让、杨武威获之,传而西,斩长安市,年四。

译琬及长

孙安世前来求救,窦建德便命他的臣子李大师、魏处绘前往唐营,请求解除对郑国的包围。秦王把他们留下,不予答复。四年,窦建德攻克周桥,俘虏了孟海公,留下部将范愿驻守,全部调发孟海公、徐圆朗的部众,

一并出兵,号称三十万,救援王世充,到达滑州。王世充的行台仆射韩洪开城迎纳他,进而逼近元州、梁州、管州三州,都被攻陷。于是驻扎荥阳,沿黄河向西运粮,船只首尾相连不断。在成皋东边的原野筑营,在

板渚与王世充约定日期三月会师。秦王进兵占据虎牢关。第二天,率领五百骑兵去侦察窦建德的军营,在道路旁设下埋伏。他独自带着几个骑兵前进,还没到贼军营地三里,被发现,贼军出骑兵追赶。秦王逐渐后退,诱敌到埋伏处,

伏兵突然奋起攻击,贼军骑兵受惊后撤,追杀三百人,俘获了对方将领殷秋、石瓒。窦建德损失了两员将领,又听说唐军精锐,停顿六十天不敢西进。他的众将领又刚刚打败孟海公,掳掠所得财物丰厚,日夜思归。凌

敬劝窦建德说:"如今唐朝用重兵把守虎牢关,我们如果把全部兵力渡过黄河,攻取怀州、河阳,派重将镇守,然后擂鼓竖旗,越过太行山,进入上党,向周边郡县传檄,进兵壶口以震慑蒲津,收复河东

土地,这是上策。而且有三个好处:乘虚攻入敌境,我军可以万全,这是第一;拓展疆土招揽民众,这是第二;郑国之围自然解除,这是第三。"窦建德将要听从他的建议,可是王琬、长孙安世说:"向唐请求出兵,又暗中携带金银,"贿赂窦建德的众将,

以扰乱他的谋划。众人于是说:"凌敬是个书生,哪里懂得打仗?"窦建德于是谢绝凌敬说:"如今士气正盛,是上天在帮助我们,正应当采用众人的意见,不能照您说的做。"凌敬坚持力争,窦建德发怒,命人把他扶出去。窦建德的妻子劝谏说:"祭酒的计策十分高明。

应该从滏口道乘唐军空虚之际,连营逐步推进,以夺取山北之地,趁机招引突厥向西侵扰关中,唐军必定回师自救,郑国之难就可以缓解了。如今我们顿兵在虎牢关下,只是徒然自苦,恐怕不会有功效。"窦建德说:"这不是妇人所

能懂的。"况且郑国早晚盼着我军前来,既然已经答应了他们,怎么可以见到困难就退缩呢【谨按《通鉴辑览》御批:胡寅认为凌敬的计策虽然好,但汾州、晋州、蒲坂并非一战就能攻下的地方,如果拖延时日,

王世充战败而窦建德仍不免于灭亡,这不过是老生常谈罢了。假使窦建德这时果真集中兵力向西进攻秦地,如同孙膑直取大梁一样,未必不足以夺去洛阳城下唐军的士气,只是被众将迷惑,一战

被擒,这就是所谓不能明察时机、被上天夺去他的神智魂魄的缘故吧】。五月,窦建德从板渚出兵,摆开阵势西迫近汜水,南到鹊山,绵延二十里,擂鼓前进。秦王登上虎牢城,远望他的军队,按兵不动,说:"贼军

在山东时未曾见过强敌,如今度过险要之地,士兵喧哗,号令不整。逼近城池列阵,有轻视我军之心,等他们饥饿疲惫时再攻打,必定获胜。"到了中午,窦建德的士兵都坐下列队,口渴争相饮水,士气更加松懈。秦王指挥军队率先冲锋,骑兵扬起的尘土大涨,

于是率领史大奈、秦叔宝,挥舞帅旗,驰骋冲出贼军阵地的后方。窦建德的军队回头一看大惊,于是全军溃败。窦建德身受重伤,逃到牛口谷。车骑将军白士让、杨武威擒获了他,押送向西,在长安街市斩首,享年四

十九岁。窦建德的妻子与左仆射齐善行带领几百骑兵逃回洺州,余党想要拥立窦建德的养子为首领,齐善行说:"夏王曾经稳定占据河朔一带,号称威名强盛,如今一去不返,难道不是天命所归吗?"不

如归顺听命,不要让百姓生灵涂炭啊。"于是分发府库财物,散给将

十九建德妻与其左仆射齐善行以骑数百遁还洺州,余党欲立其养子为主,善行曰:「夏王奄定河朔,号为威强,今一出不复,非天命有归哉!」不

如委心请命,无为涂炭生民也,遂分府库,散给将士,令各解去。善行乃与右仆射裴矩、行台曹,且率官属及建德妻,并传国玉玺来降。建德起兵。

至灭凡六年

  △辥举

辥举兰州金城人【旧书云河东汾阴人父汪徙居金城】善射,殖产巨万,好结纳边豪,为长雄。隋大业末,任金城府校尉。陇西盗起,金

城令郝瑗将讨贼,募兵数千,檄举将始,授用,大会置酒,举与子仁果【通鉴考异曰:唐高祖实录先作仁果,后作仁杲,新旧高祖太祖纪辥举】

传柳芳《唐厯》、柳宗元《集》皆作仁杲,太宗《实录》、吴兢《太宗勋吏》、《革命纪》、焦璐《唐朝年代记》、陈岳《唐统记》皆作仁果。今醴泉昭陵前有石马六匹,其一

铭曰:「白蹄乌,平辥仁,果时所乘,此最可据,今从之】及其党劫瑗于坐,矫称捕反省,即起兵,囚郡县官,发粟以赈贫乏,自号「西秦霸王」,建元「秦兴」。

以仁果为齐公,少子仁越为晋公。它贼宗罗■〈日侯〉帅众下之,以为义兴公。更招附余盗,剽马牧,兵锋甚锐,所徇皆下。隋将皇甫绾兵万人。

屯枹罕,举以精卒二千袭之,遇于赤岸。大风且澍,逆举阵绾不击。俄反风绾,屯气色噎冥,部伍错乱。举介骑先众乘之,绾阵大溃,进陷枹罕岷山。

羌锺利俗以众二万降,举大振。进仁果为齐王东道行军元帅,罗■〈日侯〉为义兴王,副之【通鉴作兴王】仁越晋王,河州剌史,因徇下。

鄯廓二州不阕旬,尽有陇西地,众十三万【按《隋书·炀帝纪》《通鉴》辥举率众反在大业十三年四月,新旧书本传但书大业末,至僭号兰州始。

书十三年未详孰是】十三年,僭帝号于兰州【通鉴考异曰:唐高祖实录,武德元年四月辛卯,举称尊号,今从《唐书·举传】以妻鞠为后。

仁果为太子使,仁果围秦州,仁越趋剑口,掠河池,太守萧瑀拒却之,遣将常仲兴渡河击李轨,与轨将李赟战昌松,仲兴败军,没于轨,仁果克秦。

州举往都之仁果寇扶风汧源,贼唐弼拒之,不得进。初,弼立李宏芝为天子,有众十万。举遣使招弼,弼杀宏芝,从举。仁果闻弼无备,袭之,尽夺其

众弼以数百骑走,军益张,号二十万,将窥京师。会高祖入关,遂留攻扶风。秦王击破之,斩首数千级,逐北至陇。还,举畏王踰陇追之,问其下曰:"古"

有降天子乎?黄门侍郎褚亮曰:「赵佗归汉,刘禅仕晋,近世萧琮,其家今存,转祸为福,自古有之。」卫尉卿郝瑗曰:「亮之言非也。

译士,命他们各自解散离去。齐善行就与右仆射裴矩、行台曹旦,率领窦建德的妻子及官属,一并携带传国玉玺前来投降。窦建德从起兵

到灭亡,一共六年。

△薛举

薛举,是兰州金城人【《旧唐书》说是河东汾阴人,父亲薛汪迁居金城】。他擅长射箭,积累产业巨万,喜欢结交边地豪杰,是当地的雄杰人物。隋大业末年,担任金城府校尉。陇西盗贼四起,金

城县令郝瑗将要讨伐盗贼,招募了几千士兵,发布檄文让薛举统领。授职之后,大会将士摆设酒宴,薛举与儿子薛仁果【《通鉴考异》说:唐高祖《实录》先写作"仁果",后写作"仁杲",新旧《高祖纪》《太宗纪》中的薛举

传,柳芳《唐历》、柳宗元《集》都写作"仁杲",《太宗实录》、吴兢《太宗勋吏》、《革命纪》、焦璐《唐朝年代记》、陈岳《唐统记》都写作"仁果"。如今醴泉昭陵前有六匹石马,其中一匹

铭文写道:"白蹄乌,是平定薛仁果时所骑乘的马。"这最可作为依据,如今就采用这个写法】带着党羽在酒席上劫持了郝瑗,假称是捕捉造反的官员,随即起兵,囚禁郡县官吏,散发粮食赈济贫困百姓,自号"西秦霸王",建元"秦兴"。

任命薛仁果为齐公,小儿子薛仁越为晋公。别的盗贼首领宗罗■〈日侯〉率部众归附,任命他为义兴公。继续招纳其余盗贼,抢夺马场,兵锋十分锐利,所征讨之处都被攻下。隋朝将领皇甫绾率一万士兵

驻扎在枹罕,薛举率两千精锐士兵袭击他,在赤岸相遇。当时大风骤雨,逆着薛举方向,薛举列阵,皇甫绾没有出击。不久风向逆转吹向皇甫绾,皇甫绾的军营气色昏暗,部队队伍混乱。薛举带着轻骑首先冲杀,皇甫绾的军阵大溃,薛举乘胜攻陷枹罕,岷山

一带的羌族首领锺利俗率两万部众投降,薛举因此声威大振。进封薛仁果为齐王、东道行军元帅,宗罗■〈日侯〉为义兴王,做他的副手【《通鉴》记作"兴王"】,薛仁越为晋王,任河州刺史,趁势攻取

了鄯州、廓州二州,不到十天,占据了整个陇西之地,部众达到十三万人【按《隋书·炀帝纪》《通鉴》记载薛举率众反叛在大业十三年四月,新旧唐书本传只写"大业末年",直到"兰州僭号"才

写十三年,未知孰是】。十三年,在兰州僭称帝号【《通鉴考异》说:唐高祖《实录》记载武德元年四月辛卯日,薛举称尊号,如今根据《唐书·薛举传》】,立妻子鞠氏为皇后,

立薛仁果为太子。薛仁果率兵围攻秦州,薛仁越进兵剑口,掳掠河池,太守萧瑀抵御并击退了他们。薛举派将领常仲兴渡黄河攻打李轨,与李轨的部将李赟在昌松交战,常仲兴兵败,投降了李轨。薛仁果攻克秦

州,薛举于是迁都到那里。薛仁果侵扰扶风、汧源,贼首唐弼抵抗,未能取胜。当初,唐弼拥立李宏芝为天子,有部众十万人。薛举派人招降唐弼,唐弼杀了李宏芝,归附薛举。薛仁果听说唐弼没有防备,袭击他,全部夺取了他的

部众,唐弼带着几百骑兵逃跑,薛举的军队因此更加壮大,号称二十万人,准备窥伺京师。恰逢高祖进入关中,于是唐弼留下来攻打扶风。秦王击破了他,斩首几千人,追击败军至陇山。返回后,薛举害怕秦王翻越陇山追击自己,问部下说:"古代"

有归降的天子吗?"黄门侍郎褚亮说:"赵佗归附汉朝,刘禅仕于晋朝,近代萧琮,他的家族至今还在,转祸为福,自古就有这样的事。"卫尉卿郝瑗说:"褚亮的话不对。昔日汉高祖屡战屡败,蜀汉先

主也曾经丢失过他的妻子儿女,最终成就了大业,怎么能一次不能取胜就作出亡国的打算呢?"薛举也后悔自己说过那样的话,就说:"我只是姑且试探你们罢了。"于是重重赏赐郝瑗,把他当作主要谋士。郝瑗请求联合梁师都,重金贿赂突厥

昔汉祖兵屡败,蜀先

主尝亡其妻子,卒成大业,岂可一不胜便为亡国计乎?举亦悔其言,乃曰:「聊试公等。」即厚赐瑗,以为谋主。瑗请连梁师都,厚赂突厥,合从东向。举

从之,约突厥莫贺咄设犯京师。会都水监宇文歆使突厥,歆说止其兵,故举谋塞。武德元年,丰州总管张长逊【一作愻,愻逊古通用】击罗。

■〈日侯〉举悉兵拔之,屯析墌,以游军掠岐豳。秦王御之,次高墌。度举粮少,利速鬬,坚壁老其兵。会王疾卧,屯不出,而举数挑战。行军长史刘

文静、殷开山观兵于高墌【殷开山传作析墌,误。析墌在泾州保定县,仁果嗣立都此】恃众不设备,举兵掩其后,遂大败,死者十六大将慕

容罗■〈日侯〉李安远、刘宏基皆没,王还京师,举拔高墌。仁果进逼寍州,郝瑗谋曰:“今唐新破,将卒禽俘,人心摇矣,可乘胜直趋长安。”举然之。

方行而病,召巫觇视,言唐兵为崇,举恶之,未几死。仁果立伪谥,举武皇帝,未及葬,而仁果灭。

  辥仁果

   辥仁果

仁果多力,善骑射,号万人敌。性贼悍,每破阵军,获俘必断舌,刈鼻,或舂斮之。尝得庾信子,立怒其不降,磔之。火渐割以啖士,拔秦州,取富人。

倒悬以酢,注鼻或杙其隐以求财,举每戒曰:「汝才略足办事,而伤于虐,终覆吾宗。」及继立,诸将素有隙者咸猜惧,郝瑗哭,举病不起,繇是兵稍衰。

秦王率诸将复壁高墌,诸将请战。王曰:「我军新衄,锐气少,贼骤胜而骄,有轻我心。我闭壁以折之,伺衰而击,可一战禽也。」因令军中曰:「敢言战者」

斩久之,仁果粮乏,挑战不许【谨按通鉴辑览御批秦王用兵之长,大约始以持重养锐,继以深入赴机,前后屡战屡胜,厯厯不爽,虽英

略天授然,兵家言静若处女,狡若脱兔者,正复不外此道】其将牟君才,内史令翟长愻【旧书作长孙,或作长逊】以众降,左仆射锺俱。

仇以河州降,王策贼可破,遣将军庞玉击宗罗■〈日侯〉于浅水原。战酣,王以劲兵捣其背,罗■〈日侯〉败。王悉军驰之,夜半至析墌,迟明。

围合仁果率伪官属降,王受之,以仁果归京师。及酋党数十人皆斩之。举父子盗陇西五年,灭【按:举以隋大业十三年丁丑据陇西,唐武德

元年戊寅,仁果亡,实止二年,新旧本传俱作五年,疑传写之讹,或僭号在十三年,而起事实在十年乎】初,仁果降,诸将贺,且问曰:「罗■〈日侯

〉虽破而贼城尚坚,王能下之,何也?王曰:「罗■〈日侯〉健将,非急追之

译,合纵向东进攻。薛举

听从了这个建议,约定突厥莫贺咄设进犯京师。恰逢都水监宇文歆出使突厥,宇文歆劝说阻止了突厥出兵,因此薛举的计谋落空。武德元年,丰州总管张长逊【一作"愻","愻""逊"古通用】攻击罗

■〈日侯〉,薛举率全部兵力攻拔了这座城,驻扎在析墌,派游动部队掳掠岐州、豳州一带。秦王率军抵御,驻扎在高墌。他估计薛举粮草不多,急于速战,就坚守营垒让敌军疲惫。恰逢秦王卧病在床,军队按兵不出,而薛举屡次前来挑战。行军长史刘

文静、殷开山在高墌观战布兵【《殷开山传》记作"析墌",是错误的,析墌在泾州保定县,薛仁果继位后建都于此】,倚仗人多不加防备,薛举出兵袭击他们的后方,于是大败,死了十分之六七的兵将,大将慕

容罗■〈日侯〉、李安远、刘宏基都战死,秦王返回京师,薛举趁机攻取了高墌。薛仁果进逼寍州,郝瑗谋划说:"如今唐军刚刚战败,将士都成了俘虏,人心动摇,可以乘胜直取长安。"薛举认为对。

正要出兵,却生了病,召来巫师占卜察看,说是唐军作祟,薛举心中厌恶,不久就去世了。薛仁果为他立了伪谥号,称"举武皇帝",还没来得及安葬,薛仁果就灭亡了。

薛仁果

薛仁果

薛仁果力气很大,擅长骑射,号称能敌万人。他生性凶残强悍,每次攻破敌阵获胜,俘获的人必定割断舌头,割掉鼻子,或者用杵舂捣,砍碎肢体。曾经俘获了庾信的儿子庾立,因为他不肯投降而发怒,将他分尸。用火慢慢烧灼割肉给士兵吃,攻取秦州后,抓住富人

倒挂起来浇醋,用木橛插入鼻孔或隐秘部位来索求钱财,薛举常常告诫他说:"你的才能谋略足以成事,但残暴过度,最终会颠覆我们的家族。"等到他继位后,那些一向与他有嫌隙的将领都心生猜疑恐惧,郝瑗因哭泣(薛举病重)而病倒,薛举病重不起,从此军力逐渐衰弱。

秦王率各将领重新在高墌筑营,诸将请求出战。秦王说:"我军刚遭挫败,锐气不足,敌军骤然获胜而骄傲轻敌,有轻视我军之心。我军闭营坚守以挫其锐气,等他们松懈了再出击,可以一战擒获他们。"于是在军中下令:"敢说出战的,"

斩首。"过了很久,薛仁果粮草匮乏,屡次挑战,秦王都不应战【谨按《通鉴辑览》御批:秦王用兵之长,大概是先以持重稳固来养精蓄锐,接着以深入敌境把握战机,前前后后屡战屡胜,历历分明毫无差错,虽说是英

明谋略天授,然而兵家所说的"静如处女,动如脱兔",正与此道不谋而合】。他的部将牟君才、内史令翟长愻【《旧唐书》记作"长孙",也有作"长逊"的】率部众投降,左仆射锺俱

仇献出河州投降,秦王判断敌军可以攻破,派遣将军庞玉进攻宗罗■〈日侯〉于浅水原。战斗正酣时,秦王率精锐骑兵直捣敌军后方,宗罗■〈日侯〉战败。秦王率全军追击,半夜到达析墌,天快亮时

完成合围,薛仁果率领伪朝官属投降,秦王接受了投降,押着薛仁果回到京师,连同几十名党羽都被斩杀。薛举父子盘踞陇西五年后灭亡【按:薛举于隋大业十三年丁丑年占据陇西,唐武德

元年戊寅年,薛仁果灭亡,实际上只有两年,新旧唐书本传都写"五年",怀疑是传抄之误,或者他僭号称帝是在十三年,而起兵作乱实际上是在大业十年吧】。当初,薛仁果投降后,各将领来道贺,并问道:"宗罗■〈日侯〉

虽然被打败了,但贼军的城池还很坚固,大王能够攻下它,是什么原因呢?"秦王说:"宗罗■〈日侯〉是个骁勇善战的将领,如果不趁其(新败)紧急追击他……"

,使得还,城未可取也。故吾使贼不及计,是以克之。」诸将悦服。初,羌豪旁

仚地【通鉴作企地】附辥举及仁果败亦来降,留长安。仚地不乐,帅其众叛【新书:仚地降,诏即统其众,未几复叛,今从通鉴】入南。

山县商洛,出汉川,所过剽害,至始州,掠王氏女,醉寝于野,王取屳地所佩刀,斩之,送首梁州。诏封女为崇义夫人。

  △李轨

译让他能够返回,城池就不能攻取了。所以我让敌贼来不及谋划,因此才能攻克它。"众将都心悦诚服。当初,羌人首领旁仚地【《通鉴》作"企地"】依附薛举,等薛仁果战败后也前来投降,留在长安。仚地心中不乐,率领他的部众反叛【《新书》记载:仚地投降后,朝廷下诏让他统领原来的部众,不久又反叛,现依《通鉴》记载】,进入南山各县,经商洛,出汉川,所经之处大肆抢掠杀害,到达始州,掳掠了王氏之女,自己醉酒睡在野外,王氏女取过仚地所佩的刀,将他斩杀,把首级送往梁州。皇帝下诏封这位女子为崇义夫人。

△李轨

李轨字处则,凉州姑臧人,以财雄边,好赒人急。隋大业中,补鹰扬府司兵。辥举乱金城,轨与同郡曹珍、关谨、梁硕、李赟、安修仁等计曰:「举暴」

悍今其兵必来,吏孱怯,无足与计者,欲相戮力,据河右以观天下变,庸能束手以妻子饵人哉?众允其谋,共举兵,然莫适敢主。曹珍曰:“我闻谶书。”

李氏当王,今轨贤,非天启乎?遂共降拜,以听命。修仁夜率诸胡入内苑,城建旅大呼,轨集众应之,执虎贲郎将谢统师、郡丞韦士政,遂自称河西。

大梁王署官属【据《隋书·炀帝纪》及《通鉴》事在大业十三年】初,突厥曷挲那可汗弟达度阙设内属,保会寍川;至是称可汗,降于轨谨等议。

尽杀隋官,分其产。轨曰:"诸公既见推,当禀吾约。今军以义兴,意在救乱,杀人取财,是为贼,何以求济乎?"乃以统师为太仆卿,士政太府卿,会辥举。

进兵来侵,轨遣将败之,昌松斩首二千级,悉虏其众。轨纵还之。李赟曰:"今力战而俘,又纵以资敌,不如尽坑之。"轨曰:"不然,若天命归我,当禽其主。"

此皆我有也,不者留何益?未几,拔张掖、炖煌、西平、枹罕,悉有河西。武德元年,高祖方事辥举,遣使慰结,谓轨为从弟。轨喜,乃遣弟懋入朝。帝拜懋。

大将军还之,诏鸿胪寺少卿张俟德执节,册拜轨凉王。会轨僭帝位,建元安乐【按《隋书·炀帝纪》及《旧书·轨传》初称凉王,即改元安乐,今据新

书》及《通鉴】以其子伯玉为太子长史,曹珍为尚书左仆射,攻陷河州。俟德至,轨召其下议曰:“一姓不可竞王,今欲去帝号,东向受册,可乎?”曹珍

曰:“业已为天子,奈何受人官?必欲以小事大,请行萧詧故事,称梁帝而臣于周。”轨从之,乃遣其尚书左丞邓晓来朝,奉书称“从弟大凉皇帝臣轨”。

而不受官爵,帝怒,囚晓,不遣。初,轨以梁硕为谋主,授吏部尚书。硕有算略,见故西城胡种族盛,劝轨备之。因其户部尚书安修仁交怨,又轨子仲。

琰尝候硕,硕不为起,仲琰憾之,乃相与谮硕。轨不察,齐鸩其家,杀之。繇是故人稍疑惧,不为用。有胡巫妄曰:“上帝将遣玉女从天来。”遂召兵筑台。

以候女多所縻损,属荐饥,人相食,轨毁家赀赈之,不能给,议发仓粟。曹珍亦劝之。谢统师等,故隋官,内不附,欲离沮其众,乃廷诘珍曰:"百姓多饥"。

死皆弱不足事者,壮勇士终不肯困,且储廪以备不虞,岂宜妄散?仆射苟悦人情,非国计。轨曰:“善。”乃闭粟,下益怨。修仁兄兴贵在长安,自表诣凉。

州招轨,帝曰:"轨据河西,连吐谷浑、突厥,今兴兵讨击,尚为难。单使弄颊,可下邪?

译李轨,字处则,凉州姑臧人,凭借家财在边境称雄,喜欢救济他人的急难。

隋朝大业年间,补任鹰扬府司兵参军。

薛举在金城作乱,李轨与同郡的曹珍、关谨、梁硕、李赟、安修仁等人商议道:"薛举凶悍,如今他的军队必定会打过来,官吏又懦弱胆怯,没有谁能和他们商议大事。我们想同心协力,占据河西观望天下形势的变化,怎么能够束手就擒,把妻子儿女白白送给别人作为诱饵呢?"众人都赞同这个计划,一起起兵,但没有人敢出来做首领。

曹珍说:"我听说谶书上说'李氏当为王',如今李轨贤能,这难道不是上天的启示吗?"

于是大家一起下拜,听从李轨的号令。

安修仁夜里率领各部胡人进入内苑,城中众人举旗大声呼喊,李轨召集众人响应,擒获虎贲郎将谢统师、郡丞韦士政,于是自称河西大凉王,设置了官署属官。(此事据《隋书·炀帝纪》和《通鉴》记载发生在大业十三年)

当初,突厥曷萨那可汗的弟弟达度阙设内附唐朝,驻守在会宁川;到这时他自称可汗,向李轨投降。关谨等人商议,要把隋朝的官员全部杀掉,瓜分他们的财产。

李轨说:"诸位既然推举我,就应当遵守我的约定。如今我们起兵是为了正义,目的在于拯救乱局,如果杀人夺财,那就是盗贼行径,凭什么求得成功呢?"于是任命谢统师为太仆卿,韦士政为太府卿。

恰逢薛举进兵来侵犯,李轨派将领打败了他们,在昌松斩首两千级,把敌军全部俘虏。李轨把他们都放回去了。

李赟说:"如今拼力作战才俘获他们,又放他们回去资助敌人,不如把他们全部活埋。"

李轨说:"不能这样。如果天命归于我,将来自会擒获他们的首领,这些地方都会是我们的了,不然的话,留着他们又有什么用呢?"

没过多久,李轨攻下张掖、敦煌、西平、枹罕,占据了整个河西。

武德元年,唐高祖正在对付薛举,派使者去安抚结交李轨,称他为堂弟。李轨很高兴,就派弟弟李懋入朝。皇帝任命李懋为大将军,把他送回去,又下诏让鸿胪寺少卿张俟德持节,册封李轨为凉王。

恰逢李轨僭越称帝,建元"安乐"(按《隋书·炀帝纪》及《旧唐书·李轨传》,起初称凉王,随即改元安乐,现在依据《新唐书》和《通鉴》),立他的儿子李伯玉为太子长史,曹珍为尚书左仆射,攻陷河州。

张俟德到达后,李轨召集部下商议说:"一姓不能同时有两个王,如今我想去掉帝号,向东接受册封,可以吗?"

曹珍说:"已经做了天子,怎么能再接受别人的官职呢?如果一定要以小事大,就请仿效萧詧的旧例,称梁帝而向北周称臣。"

李轨听从了他的建议,派尚书左丞邓晓来朝廷,上书自称"堂弟大凉皇帝臣轨",却不肯接受官爵。皇帝大怒,把邓晓囚禁起来,不放他回去。

当初,李轨把梁硕当作谋主,授予吏部尚书之职。梁硕有谋略,见到原西域胡人各族势力强盛,劝李轨要防备他们。因此与户部尚书安修仁结下怨仇。加上李轨的儿子李仲琰曾去拜访梁硕,梁硕没有起身相迎,李仲琰因此怀恨在心,于是就一起进谗言诬陷梁硕。李轨没有明察,用毒酒毒死了梁硕全家。从此旧部下逐渐心生疑惧,不肯再为他效力。

有个胡人巫师胡言乱语说:"上帝将要派遣玉女从天而降。"于是李轨征调兵役修筑高台来迎候玉女,耗费很多财物。恰逢连年饥荒,百姓相食,李轨拿出自家的财产来赈济,还是不够,便商议打开官仓放粮。曹珍也劝他这样做。谢统师等人本是隋朝旧官员,内心并不归附,想要离间瓦解李轨的部众,就在朝堂上责问曹珍说:"百姓中大多饥饿而死的都是老弱不能做事的人,健壮勇武的士卒始终不会困顿,况且储存粮食是用来防备意外的,怎么能随便散发呢?仆射这

"兴贵曰:"轨盛强,诚然。若晓以逆顺祸福,宜听。如凭固不受,臣世凉。"

州豪望多识其士民,而修仁为轨,信任典事枢者数十人。若候隙图之,无不济。帝许之。兴贵至凉州,轨授以左右卫大将军,因闲访以自安策兴。

贵对曰:"凉州地不过千里,无险固自守,又滨接戎狄,非我族类。若举河西地奉图东归,虽汉窦融未足吾比。"轨不答,久之曰:"昔吴王濞以江左兵,"

犹称己为东帝,我今居河右,不得为西帝乎?君无为唐诱致我,兴贵惧,谢曰:「窃闻富贵不归故乡,如衣锦夜行。今合宗蒙任,敢有他志?」兴贵知轨。

不可以说乃与修仁等潜引诸胡兵,围其城。轨以步骑千余出战。先是,辥举柱国奚道宜率羌兵奔轨,轨许以刺史而不与。道宜怨,故共击轨。」轨

败人城,引兵登陴。须外援,兴贵传言曰:"唐使我来,取轨不从者,罪三族。"于是诸城不敢动。轨叹曰:"人心去矣。"携妻子上玉女台,属酒为别。修仁执

送之斩于长安。自起至亡,凡三年。招以兴贵为右武侯大将军,封凉国公【李憕传称右骁卫大将军,归国公,按兴贵与此小异】修仁左武。

侯大将军申国公邓晓闻轨亡,入贺帝曰:「而委质李轨,闻其亡,不少蹙,乃蹈抃以悦。我不尽心于轨,能竭节于我乎?」遂废不齿。

  △刘武周

刘武周,瀛州景城人。父匡徙马邑。武周骁悍,善骑射,喜交豪杰。兄山伯尝詈辱之曰:“汝不择所与,必灭吾宗。”武周因去,至洛,为太仆杨义臣

帐下募征,辽有功,补建节校尉,还马邑,为鹰扬府校尉。太守王仁恭以其州里雄,颇爱遇之,令总虞候直阁下。久之,盗仁恭侍儿,惧觉诛,又见天

下己乱,阴有异计,因宣言于众曰:“今岁饥,死者骨相枕于野,府君闭仓不恤,岂忧百姓意乎?”军皆愤怨。武周知众心摇动,因称疾卧家,豪杰往候。

谒遂大言曰:「壮士岂能死沟壑?今官粟红腐于仓,谁能与我共取之?」诸恶少年皆愿从。隋大业十三年,与其徒张万岁等十余人,候仁恭视事。武

周上谒,万岁目,后人斩仁恭,持首出徇郡中,无敢动者,遂开仓赈穷,绝驰檄属城,皆下得兵万余,自称太守【通鉴考异曰:创业注云:二月己

丑马邑军人刘武周杀太守王仁恭,据其郡,自称天子,国号定杨。按《唐书》:武周据汾阳宫,乃僭号,于时未也】遣使附突厥,雁门丞陈孝意,虎贲

郎将王智辩合兵围其桑干镇,会突厥至,武周与共击智辩,破之。孝意奔还雁门,雁门人杀之,以城归武周。武周因袭破楼烦,进据汾阳宫,取宫。

人赂突厥始毕可汗,报以马,其众遂入攻,得定襄。突厥以狼头纛立武周为定杨可汗,僭称皇帝,以妻沮为后,建元天兴。

译样做只是为了取悦人心,并不是为国家打算。"

李轨说:"说得对。"于是又封闭了粮仓,百姓更加怨恨。

安修仁的哥哥安兴贵在长安,自己上表请求前往凉州招降李轨。皇帝说:"李轨占据河西,联结吐谷浑、突厥,如今出兵征讨,尚且困难,单靠使者动动嘴皮子,能让他归降吗?"

安兴贵说:"李轨势力强盛,确实如此。但如果向他晓以顺逆祸福的道理,他应该会听从。如果他执意不肯接受,我家世代都是凉州的豪门望族,大多认识那里的士人百姓,而安修仁又被李轨信任,掌管机要事务的有几十人。如果等待时机图谋他,没有不成功的。"皇帝答应了他。

安兴贵到了凉州,李轨授予他左右卫大将军之职,趁着闲暇询问他自安的对策。安兴贵回答说:"凉州地方不过千里,没有险要可以自守,又与戎狄接壤,他们和我们不是同族。如果您献出整个河西之地归附朝廷,即使是汉代的窦融也比不上您。"

李轨没有回答,过了很久才说:"从前吴王刘濞凭借江东的兵力,还自称为东帝,我如今占据河西,难道不能做西帝吗?你不要替唐朝来引诱我。"安兴贵害怕,谢罪说:"我听说富贵不归故乡,就如同穿着锦衣在夜里行走。如今我们全家都蒙受重任,怎么敢有别的心思?"

安兴贵知道李轨不能被说服,于是就和安修仁等人暗中招引各部胡人的兵马,包围了凉州城。李轨率领一千多步兵骑兵出城作战。此前,薛举的柱国奚道宜率羌兵投奔李轨,李轨答应授予他刺史之职却没有兑现。奚道宜心怀怨恨,所以一起攻打李轨。

李轨战败退入城中,率兵登上城墙。正等待外援时,安兴贵传话说:"是唐朝派我来的,谁抓住李轨而不服从的,罪及三族。"于是城中各处不敢再有动作。李轨叹息道:"人心已经背离我了。"带着妻子儿女登上玉女台,摆酒诀别。安修仁把他抓住送到长安斩首。从起兵到灭亡,一共三年。皇帝任命安兴贵为右武侯大将军,封凉国公(《李憕传》记载为右骁卫大将军、归国公,据安兴贵传略有不同),安修仁为左武侯大将军、申国公。邓晓听说李轨灭亡,入朝道贺,皇帝说:"你归顺李轨,听说他灭亡了,一点也不悲伤,反而手舞足蹈地表示高兴。你对李轨都不能尽心效忠,又怎么能对我竭尽忠节呢?"于是把他废黜,不再录用。

刘武周,瀛州景城人。父亲刘匡迁居马邑。刘武周骁勇剽悍,擅长骑射,喜欢结交豪杰。他的哥哥刘山伯曾经骂他说:"你交友不加选择,一定会毁灭我们家族。"刘武周因此离开,到了洛阳,在太仆卿杨义臣帐下应募从军,出征辽东立有战功,补授建节校尉,回到马邑,任鹰扬府校尉。太守王仁恭因为他是本州豪杰,很是喜爱优待他,让他总管虞候,值宿阁下。时间久了,他与王仁恭的侍女私通,害怕被发觉遭诛杀,又见到天下已经大乱,暗中有了异志,于是向众人宣扬说:"今年闹饥荒,饿死的人骨骸遍野,太守却关闭粮仓不肯救济,哪里有体恤百姓的意思?"军中都愤怒怨恨。刘武周知道众人的心已经动摇,就假称生病卧床在家,豪杰们纷纷前来探望。

拜访时,刘武周就大声说:"壮士难道能死在沟壑之中吗?如今官仓的粮食在仓里都腐烂了,谁能和我一起去取来?"那些凶悍少年都愿意跟从他。隋大业十三年,他和同党张万岁等十几人,趁王仁恭处理公务时。刘武周上前拜见,张万岁使眼色,后面的人便斩杀了王仁恭,拿着他的首级在郡中示众,没有人敢有异动,于是打开粮仓赈济穷人,又向各属城传发檄文,各城都归降,得兵一万多人,自称太守。(《通鉴考异》说:《创业注》记载二月己丑日,马邑军人刘武周杀死太守王仁恭,占据该郡,自称天子,国号定杨。但据《唐书》记载:刘武周是在占据汾阳宫之后才僭号称帝的,当时还没有称帝。)

初,上谷贼宋金刚有众

万余与魏刀儿连和,刀儿为窦建德所攻,金刚救之,大败,率余众四千归武周。武周素闻金刚善兵,得之喜,封为宋王,属以军,分家赀半遗之金。

刚亦自结出其妻,而聘武周妹。说武周取晋阳,南向平天下。武周授金刚西南道大行台。武德二年,总兵二万,侵并州,次黄蛇镇。又连突厥锋无

前遂破榆次,拔介州,进围太原。诏遣太常少卿李仲文御之,为贼所执,举军没。仲文逃还,贼因破平遥,取石州,杀刺史王俭,略浩州。诏右仆射裴

寂为晋州道行军总管,拒之。寂战败绩,齐王元吉委并州遁。武周入据之,遣金刚攻陷晋州,执右骁骑卫将军刘宏基,进破浍州。夏县人吕崇茂

杀其令,自号魏王,以应贼。隋河东守将王行本与武周合,关中震动。高祖诏秦王督兵进讨,自龙门渡河,屯栢壁,与金刚相持【据通鉴增】

又诏永安王孝基等攻夏县,不克。贼将尉迟敬德袭破孝基军【详见李基传】将还浍州,秦王邀战,破之于美良川。敬德复与别帅寻相援。

王行本于蒲,正又破却之,蒲州降。武周攻李仲文于浩州,不胜,遣将黄子英护饟道。骠骑大将军张德政袭斩之,虏其众。武周部将稍离金刚以

粮道乏,卒饥,引去。王追至雀鼠谷,一日八战,皆破之,斩级数万。金刚走,介州官军追之。以余众二万出西门,背城陈,亘七里。王令李世绩、程知节

秦叔宝为北军,翟长愻、秦武通为南军。既战,小却,王以精骑突击,破之。金刚将轻骑去,贼将尉迟敬德、寻相、张万岁降,收其精兵,遂复介州武周。

闻金刚败,大惧,弃并州北走突厥。金刚收散卒,将复战,众不为用,亦奔突厥。并州平。未几,金刚背突厥,欲还上谷,为追骑所斩。武周亦谋归马邑。

计露突厥杀之起兵六年而灭

  苑君璋

   苑君璋

苑君璋者,武周妹婿也。武周将南侵,君璋谏曰:“唐以一州兵掇取三辅,所向风靡,此殆天命,不可争也。太原而南,多岩阻,若悬军深入,恐后”

无继,不如连突厥与唐合从。南面称孤,是为上策。武周不听,使君璋守朔州,引众内侵。及败,泣曰:“不用君言,乃至此。”武周死,突厥以君璋为大行。

台统武周,部曲使郁射设监其兵。高祖遣使招之,部将高满政劝君璋尽杀突厥以降唐。君璋不从,满政因众心夜胁君璋。君璋奔突厥,满政以

马邑来降,拜朔州总管,荥国公君璋复引突厥攻陷马邑,杀满政,夷其党乃去,退保恒安,所部多叛去,势蹙请降,高祖遣使赐之金券,会颉利亦

召之意犹豫,子孝政谏曰:「大人许降唐,又贰颉利,自取亡也。今粮尽众携,不即决,恐衿肘变生。

译

他派使者依附突厥。雁门郡丞陈孝意、虎贲郎将王智辩合兵包围他的桑干镇,恰逢突厥赶到,刘武周与突厥合力攻打王智辩,打败了他。陈孝意逃回雁门,雁门人杀了他,把城池献给刘武周。刘武周乘胜袭破楼烦,进而占据汾阳宫,把宫中的美人贿赂给突厥始毕可汗,可汗回赠给他马匹,他的部众于是进攻,攻取了定襄。突厥用狼头纛立刘武周为定杨可汗,他随即僭号称帝,立他的妻子沮氏为皇后,建元"天兴"。

当初,上谷贼首宋金刚拥有部众一万多人,与魏刀儿联合,魏刀儿被窦建德攻打,宋金刚前去救援,结果大败,率领剩余的四千部众投奔刘武周。刘武周一向听说宋金刚善于用兵,得到他很高兴,封他为宋王,把军队托付给他,还把家产的一半分给他。宋金刚也让出自己的妻子,迎娶了刘武周的妹妹。宋金刚劝刘武周攻取晋阳,然后向南平定天下。刘武周任命宋金刚为西南道大行台。

武德二年,宋金刚总领兵马两万,入侵并州,驻扎在黄蛇镇。又联合突厥,兵锋所向无前,于是攻破榆次,攻取介州,进而包围太原。朝廷下诏派太常少卿李仲文抵御,被贼军擒获,全军覆没。李仲文逃回,贼军趁机攻破平遥,攻取石州,杀死刺史王俭,又侵掠浩州。朝廷下诏命右仆射裴寂担任晋州道行军总管,抵御贼军。裴寂战败,齐王李元吉放弃并州逃走。刘武周进占并州,派宋金刚攻陷晋州,擒获右骁骑卫将军刘宏基,进而攻破浍州。

夏县人吕崇茂杀了当地县令,自称魏王,响应贼军。隋朝河东守将王行本与刘武周联合,关中为之震动。唐高祖下诏命秦王李世民督兵进讨,秦王从龙门渡过黄河,驻扎在柏壁,与宋金刚相持。

又下诏命永安王李孝基等攻打夏县,未能攻克。贼将尉迟敬德袭击打败了李孝基的军队(详见《李孝基传》),正要退回浍州时,秦王拦截交战,在美良川打败了他。尉迟敬德又与另一将领寻相援救蒲州的王行本,秦王又打败了他们,蒲州投降。刘武周攻打浩州的李仲文,没能取胜,派将领黄子英保护粮道。骠骑大将军张德政袭击斩杀了他,俘获他的部众。

刘武周的部将逐渐离散,宋金刚因为粮道断绝,士卒饥饿,只好引兵撤退。秦王追到雀鼠谷,一天之内交战八次,都打败了敌军,斩首数万级。宋金刚逃走,秦王追到介州。宋金刚率领剩下的两万人出西门,背靠城墙列阵,绵延七里。秦王命李世绩、程知节、秦叔宝为北军,翟长孙、秦武通为南军。交战后,稍稍败退,秦王率精锐骑兵突击,打败了敌军。宋金刚率轻骑逃走,贼将尉迟敬德、寻相、张万岁投降,秦王收编了他们的精锐部队,于是又收复介州。

刘武周听说宋金刚战败,非常害怕,放弃并州向北逃往突厥。宋金刚收拢散兵,打算再战,但众人不肯听命,也逃往突厥。并州平定。没过多久,宋金刚背叛突厥,想要回到上谷,被追兵所杀。刘武周也图谋回马邑,事情泄露,被突厥所杀。刘武周从起兵到灭亡共六年。

苑君璋是刘武周的妹婿。刘武周将要南侵时,苑君璋劝谏说:"唐朝凭一州之兵就夺取了三辅之地,所向披靡,这大概是天命,不能与之相争。太原以南,多是险要地带,如果孤军深入,恐怕后面没有接应,不如联合突厥与唐朝合纵。向南称王,这才是上策。"刘武周不听,派苑君璋镇守朔州,自己率兵入侵中原。等到兵败,刘武周哭着说:"没有听从你的话,才落到这个地步。"

刘武周死后,突厥任命苑君璋为大行台,统领刘武周的旧部,派部将郁射设监督他的军队。唐高祖派使者招降他,部将高满政劝苑君璋杀尽突厥人来归降唐朝。苑君璋不听从,高满政就趁着众心归附,夜里胁迫苑君璋。苑君璋逃奔突厥,高满政带着马邑前来投降,被授予朔

即单骑南奔,君璋论返之。」召众与议,恒安人郭子

威曰:"恒安山川形胜,足以自固。突厥方强,我倚之,可观天下变。何遽降唐?"君璋然之,执唐使送突厥,与突厥寇马邑,犯太原,边人苦之。久之,见颉

利政乱率所部降,入朝拜安州都督【通鉴作隰州都督,今从新旧二史】封芮国公,食五百户。君璋不晓书,然天资习事,厯职有惠称,贞观

中卒【按:君璋降唐以后,无他表见,又翻覆持两端,非唐功臣可比。新书与子和等别为立传,今从旧书附武周传】

  △高开道

高开道,沧州阳信人。世煮盐为生,少趫勇,走及奔马。隋大业末,依河闲贼格谦。谦为隋兵围捕,左右奔散,开道独身决战,杀数十人。谦得免。

遂引为将军,谦灭与其党百余人亡,海曲后出剽沧州,众稍附,因北掠戌保,自临榆至怀远皆破有之,复引兵围北平,隋守将李景度不能支,拔。

城去武德元年陷,渔阳郡有铠马数千,众万人,自号燕王,改元始兴【通鉴考异曰:实录、唐书皆无开道年号,柳璨注《正闰位厯云年号天成。】

宋庠《纪年通谱》开道年号,始兴,未知孰是】先是,怀戎浮图高昙晟者,因县令具供,与其徒袭杀令,伪号大乘皇帝,以尼静宣为耶轮皇后,建元。

法轮遣使约开道,为兄弟,封齐王。开道引众从之,居三月,杀昙晟并其众。窦建德围罗艺于幽州,艺请救,开道以骑二千赴之,建德解去,乃因艺。

使请降,诏以为蔚州总管,北平郡王,赐姓李氏。开道以轻骑五百抵幽州,欲图艺。自从数骑入都督府,且观艺。艺与张饮尽欢,知不可图,遂去五。

年幽州饥,开道许输以粟。艺遣老弱凑食,皆厚遇之。艺悦,不为虞。更发兵三千,车数百,及马驴千,往请粟。开道悉留不遣,遂北连突厥,告绝于艺。

复称燕与刘黑闼联兵入寇,开道攻易州,不克;遣将谢棱诡降于艺,请兵应接。艺众至,棱纵击破之。因道突厥,俱南恒定、幽、易等骚然罹患,颉利。

以开道善攻具,与俱攻马邑,拔之。时羣盗相继平,开道欲降,自疑反复,得罪,犹恃突厥自安然。将士多山东人,思归,众益厌乱。初,开道募壮士数

百为养子,卫合下及刘黑闼将张君立亡归,开道命与爱将张金树分督之。金树潜令左右数人伪与诸养子戏,至夕入合,绝其弓弦,又取刀矟。

聚床下,既暝,抱之趋出。金树以其徒噪攻之,诸义子将搏战,亡弓矟。君立举火,外城应之。帐下大扰,开道,顾不免。擐甲挺刃,据堂坐,与妻妾奏妓。

饮酒,金树畏,不敢前。天且明,开道先缢其妻妾及诸子,而后自杀。金树罗兵,取养子皆斩之,亦杀君立而归。

译州总管,封荣国公。苑君璋又率领突厥兵攻陷马邑,杀了高满政,屠灭他的党羽后离去,退守恒安,他的部下大多背叛离去,形势窘迫,他请求投降,唐高祖派使者赐给他金券,恰逢颉利可汗也招他前去,他心中犹豫不决。

他的儿子苑孝政劝谏说:"父亲已经答应投降唐朝,又对颉利怀有二心,这是自取灭亡啊。如今粮食耗尽,人心离散,如果不立即决断,恐怕祸患就在眼前发生。"苑君璋当即单骑南奔,苑孝政又劝他返回。他召集众人商议,恒安人郭子威说:"恒安山川险要,足以自守。突厥正强盛,我们依靠他们,可以观望天下形势的变化,何必急于投降唐朝呢?"苑君璋认为他说得对,就抓住唐朝使者送给突厥,又与突厥一起侵犯马邑,进犯太原,边境百姓深受其苦。过了很久,看到颉利可汗政局混乱,就率领所部投降,入朝被授予安州都督(《通鉴》记作隰州都督,现在依从新旧两史),封芮国公,食邑五百户。苑君璋不识文字,但天资通晓世事,历任官职都有惠政的名声,贞观年间去世。(按:苑君璋投降唐朝以后,没有其他显著的事迹表现,而且反复无常,脚踏两端,不能和唐朝的功臣相比。《新唐书》把他和苑孝政等人另外立传,现在依照《旧唐书》附在《刘武周传》后。)

高开道,沧州阳信人。世代以煮盐为生,从小矫健勇猛,奔跑能追上奔马。隋大业末年,投靠河间的盗贼首领格谦。格谦被隋朝军队围捕,左右部下四散奔逃,高开道独自一人决战,杀死数十人。格谦因此得以脱身,于是提拔他为将军。格谦被消灭后,高开道与他的党羽一百多人逃亡,后来在海曲一带出没劫掠沧州,部众逐渐依附他,于是北上掠取各处戍堡,从临榆到怀远都被他攻破占领,又率兵围攻北平,隋朝守将李景度支撑不住,城池被攻破。

武德元年,攻陷渔阳郡,缴获铠甲战马数千,部众一万人,自称燕王,改元"始兴"(《通鉴考异》说:《实录》、《唐书》都没有记载高开道的年号,柳璨注《正闰位历》说年号是"天成",宋庠《纪年通谱》记载高开道的年号是"始兴",不知哪个是对的)。

此前,怀戎的僧人高昙晟,趁县令有事外出,和他的党羽袭杀了县令,僭号称"大乘皇帝",任命尼姑静宣为"耶轮皇后",建元"法轮"。他派使者约请高开道,结为兄弟,封他为齐王。高开道率部众跟从了他,过了三个月,杀了高昙晟以及他的部众。

窦建德在幽州包围罗艺,罗艺求救,高开道率骑兵两千前往救援,窦建德解围离去,罗艺于是通过高开道向朝廷请求投降,朝廷下诏任命他为蔚州总管、北平郡王,赐姓李。高开道率轻骑五百抵达幽州,想要图谋罗艺。自己带着几名骑兵进入都督府,姑且观察罗艺的动静。罗艺与他饮酒尽欢,高开道知道无法图谋成功,于是离去。

五年,幽州闹饥荒,高开道答应运送粮食给罗艺。罗艺派老弱之人前去领取粮食,高开道都厚待他们。罗艺很高兴,不加防备。于是又派兵三千人、车数百辆、马驴一千匹,前去请领粮食。高开道把这些人和车马全部扣留不放,于是向北联合突厥,与罗艺断绝关系,重新称燕,并与刘黑闼联兵入侵。高开道进攻易州,未能攻克;派部将谢棱假意向罗艺投降,请求派兵接应。罗艺的部众一到,谢棱放纵袭击打败了他们。于是高开道通过突厥,一起向南进攻恒州、定州、幽州、易州等地,边境骚然遭受祸患,颉利可汗因为高开道擅长制造攻城器械,与他一起攻打马邑,攻下了它。

当时各路盗贼相继被平定,高开道想要投降,又自己疑虑反复无常会获罪,仍旧依仗突厥自认为安全。他手下将士大多是山东人,都想着回家,人心愈发厌恶战乱。当初,高开道招募壮士几

开道起兵,凡八年,灭诏,以金树为北。

燕州都督

  △刘黑闼

刘黑闼,贝州漳南人,嗜酒亡赖,父兄患苦之。与窦建德少相友,惰末亡命,从郝孝德为盗。后事李密,为裨将。密败,王世充虏之,以其武健,补

马军总管镇新乡,窦建德攻新乡,虏黑闼,用为将,封汉东郡公。建德有所经略,常委以斥候,阴入敌中,觇虚实,乘隙夺奇兵,出不意,多所摧克军。

中号为神勇,武德四年,建德败还,匿漳南,杜门不出。会高祖召建德故将范愿、董康买、曹湛、高雅贤将用之。愿等疑畏,谋曰:“王世充举洛阳降骁”

将杨公卿、单雄信之徒皆夷灭,今召吾等。若西入关,必无全。且夏王于唐固有德,往禽淮安王、同安公主,皆厚遣还之。今唐得夏王,即加害我。不

以余生为王,复雠无以见天下义士,于是谋反。卜所主刘氏吉,共往见故将刘雅,告之不从,众怒杀雅。去范愿曰:「汉东公黑闼,果敢多奇略,今欲」

收夏王,亡众集,大事非其人莫可,乃之漳南,谒黑闼以告,黑闼喜,椎牛飨士,得兵百余人,袭漳南县,破之。贝州刺史戴元祥,魏州刺史权威,合兵。

讨击皆败,死。建德故时左右稍归之,兵寖盛,乃设坛漳南,祭建德,自称大将军,陷厯亭,杀守将王行敏。饶阳贼崔元逊攻陷深州,杀刺史裴晞,应。

之兖州贼徐圆朗亦相连和,遂取瀛州,攻定州,残之,乃移檄赵魏。建德将卒往往杀官吏,附贼。进至宗城,众数万。黎州总管李世绩战败,走洛州。

黑闼追之,步卒五千皆覆。世绩挺身免。黑闼遣使北结突厥颉利,颉利遣俟斤宋邪那率骑从之,军大振。不半年,尽有建德故地。高祖诏秦王及

齐王元吉讨之,五年,黑闼陷相州,号「汉东王」,建元「天造」,以范愿为左仆射,董康买兵部尚书,高雅贤为左领军,王小胡为右领军,召建德僚属悉。

复用之,都洺州秦王率兵次汲,数困贼,进下相州。二月,秦王破之于列人,取洺水,使总管罗士信守之。黑闼攻陷洺水,土信死。王阻水为连营,分

奇兵绝其馈路,黑闼数挑战,坚壁不为动。三月,贼粮尽,王度必欲战,豫壅洺水上流,敕吏曰:「须贼渡,亟决之。」黑闼果率骑二万绝水阵,与王师大

战众溃,水暴至,贼众不得还,斩首万余级,溺死数千。黑闼与范愿等以残骑奔突厥。山东平秦王还,黑闼藉突厥兵复入寇,攻定州。旧将曹湛【

新书作《曹该》,今从旧史及《通鉴】董康买先逃鲜虞,聚兵应之。诏淮阳王道玄为河北总管,讨黑闼,战败死【详见道玄传】繇是河北复。

叛黑闼,仍都洺州。九月,诏齐王元吉击之【通鉴在十月,道建成将兵则在十一月】不进,又诏皇太子建成督兵并力,频战皆捷。

译百人做他的养子,分别统领护卫合下部队,以及刘黑闼的部将张君立逃亡归附,高开道命令他和爱将张金树分别督率这些养子。张金树暗中命令左右几个人假装与那些养子们嬉戏,到了晚上进入营帐,割断他们的弓弦,又把刀矟堆放到床下,天黑之后,抱着这些兵器快步跑出。张金树率领他的部众呐喊着攻打养子们,那些义子们想要搏斗却发现弓矟都没了。张君立举火为号,外城的人也举火响应。营帐中大乱,高开道自知无法幸免。他披上铠甲,手持利刃,坐在正堂,与妻妾一起奏乐饮酒。张金树畏惧,不敢上前。天快亮时,高开道先勒死了妻妾和儿女,然后自杀。张金树布下士兵,把那些养子全部抓来斩杀,也杀了张君立才回去。高开道从起兵到灭亡,一共八年。朝廷下诏任命张金树为北燕州都督。

刘黑闼,贝州漳南人,嗜好饮酒,游手好闲,父兄都为此忧虑困扰。他年轻时与窦建德是好友,隋末天下大乱时逃亡在外,跟随郝孝德做强盗。后来投奔李密,做了副将。李密兵败后,被王世充俘虏,因为他勇武强健,被补任为马军总管,镇守新乡。窦建德进攻新乡,俘获刘黑闼,任用他为将领,封汉东郡公。窦建德每有征讨谋划,常常委派他担任斥候,暗中潜入敌方,侦察虚实,乘机夺取奇兵,出其不意,屡建战功,军中号称"神勇"。

武德四年,窦建德兵败身死,刘黑闼藏匿在漳南,闭门不出。恰逢唐高祖征召窦建德的旧部将领范愿、董康买、曹湛、高雅贤,准备任用他们。范愿等人心存疑虑畏惧,商议说:"王世充举洛阳投降,骁将杨公卿、单雄信之流都被诛灭,如今召我们前去,如果向西入关,必定没有活路。而且夏王对唐朝本来有恩德,曾经擒获淮安王、同安公主,都厚待送还了他们。如今唐朝抓住了夏王,反而要加害我们。不如凭余生为夏王报仇,否则我们无颜见天下的义士。"于是谋划反叛。占卜哪一姓适合做首领,结果刘氏吉利,众人便一起去见旧将刘雅,把这事告诉他,刘雅不同意,众人愤怒杀了刘雅。

范愿说:"汉东公刘黑闼,果敢而多谋略,如今想要收拾夏王的旧部,招集流散的部众,成就大事非此人不可。"于是前往漳南,拜见刘黑闼并告知此事,刘黑闼很高兴,杀牛犒赏士卒,得兵一百多人,袭击攻破了漳南县。贝州刺史戴元祥、魏州刺史权威,合兵前去征讨,都战败身死。窦建德旧时的部下渐渐前来归附,兵力逐渐壮大,于是在漳南设坛,祭奠窦建德,自称大将军,攻陷厯亭,杀死守将王行敏。饶阳贼首崔元逊攻陷深州,杀死刺史裴晞,响应他。兖州贼首徐圆朗也与他相互勾连呼应,于是攻取瀛州,进攻定州,大肆残害,于是向赵、魏地区传发檄文。窦建德旧部的将士往往杀死官吏,归附刘黑闼。刘黑闼进兵到宗城,部众达数万人。黎州总管李世绩战败,逃往洺州。刘黑闼追击,五千步兵全军覆没。李世绩只身逃脱。

刘黑闼派使者向北联结突厥颉利可汗,颉利可汗派俟斤宋邪那率骑兵跟随他,军威大振。不到半年,就全部占有了窦建德的旧地。唐高祖下诏命秦王和齐王李元吉讨伐他。武德五年,刘黑闼攻陷相州,自号"汉东王",建元"天造",任命范愿为左仆射,董康买为兵部尚书,高雅贤为左领军,王小胡为右领军,把窦建德旧时的僚属全都重新起用,定都洺州。

秦王率兵进驻汲县,多次围困贼军,进而攻下相州。二月,秦王在列人打败了刘黑闼,攻取洺水,派总管罗士信驻守。刘黑闼攻陷洺水,罗士信战死。秦王凭借河水扎下连营,分派奇兵切断了刘黑闼的粮道,刘黑闼多次挑战,秦王坚守壁垒不为所动。三月,贼军粮食耗尽,秦王决意要开战,预先堵塞了洺水上游,命令部下说:"等贼军渡河,立刻决堤放水。"刘黑闼果然率领两万骑兵渡水列阵,与唐军展开大战,贼军

十二月,与

黑闼战于魏州城下,破之,追北至毛州【新书】传:「皇太子、齐王悉兵战馆陶,黑闼大败,引军走■〈目聂〉北至毛州。」按:馆陶即毛州,新史分。

为二地误,今从高祖实录】黑闼整众,背水济渠,阵纵骑搏之,贼赴水者数千,黑闼遁去。骑将刘弘基追蹙贼,不得休。明年正月,驰至饶阳,骑能

属者纔百余,困且馁。黑闼所署总管崔元逊迎拜,延之入,黑闼不许。元逊固请,且泣,乃进城下。元逊馈之,方饭,车骑诸葛德威【旧书本传及

高祖纪作葛德威】勒兵前,黑闼骂曰:「狗辈负我!」遂执诣皇太子所,斩之。德威举郡降,山东遂定。余党及突厥兵间道亡,定州总管双士洛邀战。

破平之

  徐圆朗

   徐圆朗

徐圆朗者,兖州人。隋末为盗,据本郡,以兵徇琅琊,以西北至东平,尽有之。胜兵二万,附李密。密败,归窦建德。山东平,授兖州总管,鲁郡公。会

黑闼兵起,圆朗执安抚使盛彦师应之,自号鲁王。黑闼以为大行台元帅,兖、郓、陈、杞、伊、洛、曹、戴等州豪杰皆杀吏应贼。秦王已破黑闼,遣兵屯济。

阳经略之,圆朗惧。河间人刘复礼说圆朗曰:「彭城有刘世彻,才略不常。将军欲自用,恐败;不如迎世彻立之,功无不济。」圆朗谓然,乃迎之。或说圆

朗曰:“闻公迎刘世彻信乎?”公亡无日矣!独不见翟让用李密哉【通鉴考异】曰:“《革命记》云:盛彦师以世彻有虚名,恐二人相得为患益深,因说……”

圆朗使不纳,按实录,彦师奔王薄,与薄共杀李义满。三月戊戌,王薄死。丁未,黑闼乃败。彦师在圆朗所时,黑闼未败也。今称「或说以阙疑」,按新书。

亦以为彦师语,今从《通鉴】圆朗信之,世彻至,夺其兵,以为司马,遣徇地,所至皆下,复忌而杀之。淮安王神通、李世绩合兵攻圆朗,圆朗数败,穷。

蹙弃城,与数骑夜亡,为野人所杀。

  钦定续通志卷二百一

●钦定续通志卷二百二。列传二。

  列传

  唐 【二】

  ○唐二

萧铣杜伏威【阚棱王雄诞】辅公祏【张善安】沈法兴李子通朱粲林士弘梁师都

刘季真  李子和   罗艺

  萧铣

  杜伏威

  辅公祏

  沈法兴

  李子通

  朱粲

  林士弘

  梁师都

  刘季真

  李子和

  罗艺

  △萧铣

萧铣,后梁宣帝曾孙也。祖岩,梁安平王。开皇初,降陈。陈亡,文帝诛之。铣少贫,佣书,事母孝。炀帝以外戚,擢为罗川令。大业十三年,岳州校尉。

董景珍、雷世猛、族师郑文秀、许玄彻、万瓒、徐德基、郭华、沔人张绣等谋反隋,且推景珍为王。

译溃败,河水突然暴涨而下,贼众来不及退回,斩首一万多级,淹死几千人。刘黑闼与范愿等人带着残余骑兵投奔突厥。

山东地区平定,秦王班师,刘黑闼借助突厥兵马再次入侵,进攻定州。旧将曹湛(《新唐书》作"曹该",现在依从旧史及《通鉴》)、董康买先逃到鲜虞,聚集兵马响应他。朝廷下诏命淮阳王李道玄为河北总管,讨伐刘黑闼,战败身死(详见《李道玄传》)。于是河北再次叛离唐朝,归附刘黑闼,仍旧定都洺州。

九月,朝廷下诏命齐王李元吉进攻他(《通鉴》记载在十月,太子建成率兵则在十一月),未能取胜,又下诏命皇太子李建成督兵合力进攻,多次交战都取得胜利。十二月,与刘黑闼在魏州城下交战,打败了他,追击败兵到毛州(《新唐书》本传记载:"皇太子、齐王合兵在馆陶作战,刘黑闼大败,率军逃到北面的目聂,到达毛州。"按:馆陶就是毛州,《新唐书》把它们分作两个地方,是错误的,现在依从《高祖实录》)。

刘黑闼整顿部众,背水渡过运河,唐军列阵纵放骑兵冲击,贼军投水的有几千人,刘黑闼逃走。骑将刘弘基追击贼军,不让他们有喘息之机。第二年正月,刘黑闼奔驰到饶阳,骑兵能够跟上他的只剩一百多人,困顿又饥饿。刘黑闼所任命的总管崔元逊出来迎接拜见,请他入城,刘黑闼不肯。崔元逊坚决请求,而且哭泣,刘黑闼才进了城。崔元逊给他送饭,正吃着,车骑将领诸葛德威(《旧唐书》本传及《高祖本纪》作"葛德威")率兵上前,刘黑闼骂道:"你们这群狗东西辜负了我!"于是把他抓住送到皇太子那里,斩首。诸葛德威率全郡投降,山东地区于是平定。刘黑闼的余党和突厥兵马趁隙逃亡,定州总管双士洛拦截交战,将他们打败平定。

徐圆朗是兖州人。隋朝末年做强盗,占据本郡,率兵攻取琅琊,向西北一直到东平,全部占有。精兵两万,归附李密。李密兵败后,归附窦建德。山东平定后,被授予兖州总管,鲁郡公。恰逢刘黑闼起兵,徐圆朗抓住安抚使盛彦师响应他,自号"鲁王"。刘黑闼任命他为大行台元帅,兖州、郓州、陈州、杞州、伊州、洛州、曹州、戴州等地的豪杰都杀死官吏响应贼军。

秦王已经打败刘黑闼,派兵屯驻济阳来经略他。徐圆朗感到害怕。河间人刘复礼劝徐圆朗说:"彭城有位刘世彻,才略不同寻常。将军如果想要自立,恐怕会失败;不如迎立刘世彻,拥立他,事情没有不成功的。"徐圆朗认为有道理,就去迎接他。有人劝徐圆朗说:"听说您迎接刘世彻,是真的吗?您快要死了!难道没看见翟让任用李密的例子吗?"(《通鉴考异》说:《革命记》记载,盛彦师因为刘世彻名声虚浮,担心两人相处会成为更大的祸患,因此劝徐圆朗不要接纳他。据《实录》,盛彦师投奔了王薄,和王薄一起杀了李义满。三月戊戌日,王薄死。丁未日,刘黑闼才战败。盛彦师在徐圆朗那里时,刘黑闼还没有战败。现在称"有人劝说",语义存疑,据《新唐书》也认为是盛彦师说的话,现在依从《通鉴》)

徐圆朗相信了他的话,刘世彻到来后,夺取了他的兵权,任命他为司马,派他去攻城略地,所到之处都被攻下,徐圆朗又猜忌他并杀了他。淮安王李神通、李世绩合兵攻打徐圆朗,徐圆朗多次战败,处境窘迫,放弃城池,带着几名骑兵连夜逃走,被乡野之人杀死。

萧铣是后梁宣帝的曾孙。祖父萧岩,是梁朝安平王。开皇初年,投降陈朝。陈朝灭亡后,隋文帝把他杀了。萧铣年少贫寒,替人抄书为生,侍奉母亲很孝顺。隋炀帝因为他是外戚,提拔他做罗川令。

大业十三年,岳州校尉董景珍、雷世猛、族师郑文秀、许玄彻、万瓒、徐德基、郭华、沔阳人张绣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