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续通志卷三百八十七
曾觌
龙大渊得幸,台谏交弹之,并迁知合门事。必大与金安节不书黄,且奏曰:“陛下于政府、侍从,欲罢则罢,欲贬则贬,独于二人委曲迁就,恐人言纷
纷未止,旬日申前命,必大格不行,遂请祠去。久之,差知南剑州,改提点福建刑狱。入对,愿诏中外举文武之才,区别所长,为一籍藏禁中,备缓急。
之用,除秘书少监,兼直学士院,兼领史职。郑闻草《必大制》,帝改窜其末,引汉宣帝事。必大因奏曰:「陛下取汉宣帝之言,亲制赞书,明示好恶。臣观」
西汉所谓社稷臣,乃鄙朴之周勃,少文之汲黯,不学之霍光;至于公孙宏、蔡义、韦贤,号曰儒者,而持禄保位,故宣帝谓俗儒不达时宜,使宣帝知。
真儒何至杂伯哉?愿平心察之,不可有轻儒名。帝喜其精洽,欲与之日夕论文。德寿加尊号,必大曰:「太上万寿」。文表称嗣皇帝为未安,按建炎遥。
拜徽宗表,及唐宪宗上顺宗尊号册文,皆称皇帝,议遂定。赵雄使金,赉国书,议受书礼,必大立具草,略谓尊卑定分,或较等威,叔侄亲情,岂嫌坐。
起帝褒之曰:“未尝谕国书之意,而卿能道朕心中事,此大才也。”兼权兵部侍郎,奏请重侍从以储将相,增台谏以广耳目,择监司、郡守以补郎官。
寻权礼部侍郎兼直学士院同修国史实录院同修撰,一日诏同王之奇、陈良翰对选德殿,帝袖出手诏,举唐太宗、魏征问对,以在位久,功未有。
成治效优劣,苦不自觉。命必大等极陈当否,必大退而条陈:「陛下练兵以图恢复,而将数易,是用将之道未至;择人以守郡国,而守数易,是责实」。
之方未尽,诸州长吏倏来忽去,婺州四年易守者五,平江四年易守者四,甚至秀州一年而四易守。吏奸何由可察,民瘼何由可苏?帝善其言,为
革二弊,江湖旱,请捐南库钱二十万代民输。帝嘉之,兼侍讲,兼中书舍人。未几,辞直学士院,从之。张说再除签书枢密院,给事中莫济封还录黄。
必大奏曰:「昨举朝以为不可,陛下亦自知其误而止之矣。曾未周岁,此命复出,贵戚预政,公私两失。臣不敢具草。」帝批:「王曮疾速譔入,济必大予。」
宫观说露章荐济,必大于是济除温州,必大除建寍府。济被命即出,必大至丰城称疾而归。济闻之大悔,必大三请祠,以此名益重。久之,除敷文。
阁待制兼侍读兼权兵部侍郎兼直学士院,帝劳之曰:「卿不迎合,无附丽,朕所倚重。」除兵部侍郎,寻兼太子詹事。奏言:「太宗储才,为真宗、仁宗之
用仁宗储才为治平、元佑之用,自章、蔡沮士气,卒致靖康之祸。秦桧忌刻,逐人才,流弊至今。愿陛下储才于闲暇之日。
译建刑狱。入朝奏对时,他建议下诏中外举荐文武人才,区分其所长,登记造册藏于宫中,以备缓急
之用。他被授任秘书少监,兼直学士院,兼领史职。郑闻起草周必大的任命制词,皇帝改动了结尾,引用了汉宣帝的典故。周必大因此上奏说:"陛下引用汉宣帝的话,亲自撰写赞词,明确表示好恶。臣观察
西汉所谓的社稷之臣,是质朴无文的周勃、不善文辞的汲黯、不学无术的霍光;至于公孙弘、蔡义、韦贤,号称儒者,却只知保住禄位而已,所以汉宣帝说俗儒不通达时宜,这使得宣帝不能了解
真正的儒者何至于混杂霸道?希望陛下平心考察,不可轻率地给儒者定下恶名。"皇帝对他见解精当很高兴,想与他日夜谈论文章。太上皇加尊号时,周必大说:"太上皇万寿"的表文中称当今皇帝为"嗣皇帝"不妥,按照建炎年间遥
拜徽宗的表文,以及唐宪宗为顺宗上尊号的册文,都称"皇帝",此议遂定。赵雄出使金国,携带国书,商议接受国书的礼节,周必大立即起草文书,大略说尊卑名分已定,何必计较对等的礼仪,叔侄之间本是亲情,岂用嫌忌坐
姿的高低?皇帝称赞他说:"我未曾说明国书的用意,而卿却能说出朕心中所想,这真是大才。"授任权兵部侍郎,他奏请重用侍从官以储备将相人才,增设台谏官以广开视听,选拔监司、郡守以补充郎官之职。
不久授任权礼部侍郎兼直学士院、同修国史实录院同修撰。一日,皇帝下诏命他与王之奇、陈良翰在选德殿奏对,皇帝袖中取出手诏,举唐太宗与魏征问对之事询问,说自己在位已久,功业成效尚未
显著,苦于自己无法察觉不足。命周必大等人极力陈说得失,周必大退朝后条陈说:"陛下练兵以图恢复中原,但将领屡次更换,这是用将之道尚未完备;选择人才镇守郡国,但太守屡次更换,这是责成实效"
的方法还没有做到位。各州长官来去匆匆,婺州四年内更换了五位太守,平江四年内更换了四位太守,甚至秀州一年之内就更换了四位知州。这样官吏的奸弊怎能察觉?百姓的疾苦怎能纾解?皇帝认可他的话,为此
革除了这两项弊端。江湖地区遭遇旱灾,周必大请求拨出南库的钱二十万代替百姓缴纳赋税,皇帝嘉许了他的建议。周必大兼任侍讲,兼中书舍人。不久,他辞去直学士院之职,皇帝准许。张说再次被任命签书枢密院事,给事中莫济封还了任命文书。
周必大上奏说:"先前满朝都认为不可,陛下自己也知道那是失误而作罢。如今还不到一年,这道任命又重新下达,外戚干预朝政,这在公私两方面都有损失,臣不敢起草制词。"皇帝批示:"让王曮速拟制词,将莫济调往"
宫观任职。莫济公开上疏推荐周必大,周必大于是被外放为温州知州,周必大自己也被外放为建宁府知州。莫济接到任命立即赴任,周必大到丰城时借口生病返回。莫济听说后深感后悔。周必大三次请求奉祠,因此声名更加显重。过了很久,被授任敷文
阁待制兼侍读兼权兵部侍郎兼直学士院,皇帝慰劳他说:"卿不迎合权贵,不依附任何势力,这正是朕所倚重的。"授任兵部侍郎,不久兼太子詹事。他上奏说:"太宗培养的人才,供真宗、仁宗
任用,仁宗培养的人才,供治平、元祐年间任用,自从章惇、蔡京挫伤士气以来,终于导致靖康之祸。秦桧忌刻,排斥人才,流弊延续至今。希望陛下在闲暇之时储备人才。"皇帝每日亲临球场演武,周必大说:"臣本知道"
陛下不忘讲武,但太祖开创的二百年天下,如今系于陛下一身,愿陛下爱惜自身。"皇帝动容说:"卿所言极为忠诚,莫非担心朕会有意外之变吗?朕正是因为国仇未雪,才不愿贪图安逸。"周必大升任兼侍读,改任吏部
侍郎,授任翰林学士。因久雨成灾,他奏请削减后宫用度,宽免浙地积欠的赋税,皇帝命令有关部门商议优恤办法。在宫中值宿被召见时,他谈到金星逼近前星(太子星),说武士
帝日御球场,必大曰:“固知”
陛下不忘阅武,然太祖二百年天下,属在圣躬,愿自爱。帝改容曰:「卿言甚忠,得非虞衔橛之变乎?」正以雠耻未雪,不欲自逸尔。升兼侍读,改吏部。
侍郎除翰林学士,久雨,奏请减后宫给使,宽浙郡积逋,命省部议优恤。内直宣引,论金星近前星,武士击球,太子亦与臣甚危之。帝俾语太子必。
大曰:“太子人子也。陛下命以驱驰,臣安敢劝以违命?陛下勿命之可也,乞归,弗许。”上欲召人与之分职,因问吕祖谦能文否?对曰:“祖谦涵养久,知”
典故不但文字之工,除礼部尚书兼翰林学士,进吏部兼承旨,诏礼官议明堂典礼,必大定圜丘合宫互举之议,必大在翰林几六年,制命温雅。
周尽事情,为一时词臣之冠除参知政事。帝曰:「执政于宰相,固当和而不同,前此宰相议事,执政更无语,何也?」必大曰:「大臣自应互相可否,自秦
桧当国,执政不敢措一辞,后遂以为当然。陛下虚心无我,大臣乃欲自是乎?惟小事不敢有隐,则大事何由蔽欺?帝深然之。久旱,手诏求言,宰相
谓此诏一下,州郡皆乞赈济,何以应之?约必大同奏,必大曰:“上欲通下情,而吾侪阻隔之,何以塞公论?有介椒房之援,求为郎者,帝俾谕给舍缴。”
驳必大曰:「台谏给舍与三省相维持,岂可谕意不从,失体;从则坏法。」命下之日,臣等自当执奏。帝喜曰:「肯如此任怨耶?」必大曰:「当予而不予,则有
怨不当予而不予何怨之有?帝曰:「此任责,非任怨也。」除知枢密院。山阳旧屯军八千,雷世方乞止差镇江一军五千。必大曰:「山阳控扼清河口,若……」
今减而后增,必致敌疑。扬州武锋军本屯山阳者,不若岁拨三千与镇江,五千同戍。郭杲请移荆南军万二千,永屯襄阳。必大言襄阳固要地,江
陵亦江北喉襟,于是留二千人。帝谕以金既还上京,且分诸子出镇。将若何必大言?敌恫疑虚喝,正恐我先动。当镇之以静,惟边将不可不精择。"
拜枢密使,帝曰:“若有边事,宣抚使惟卿可,他人不能也。”上诸军升差籍,时点召一二察能否,主帅悚激,无敢容私。剙诸军点试法,其在外解发亦。
亲阅之,金州谋帅必大曰:"与其私举,不若明扬。令侍从、管军荐举,或传大石林牙将加兵于金,呼噜大王分据上京,边臣结约夏国。"必大皆屏不。
省劝帝持重,勿轻动。既而所传果妄。淳熙十四年二月,拜右丞相,首奏:“今内外晏然,殆将二纪,此正可惧之时,当思经远之计,不可纷更欲速。”秀
州乞减大军总制钱二万,吏请勘当,必大曰:“此岂勘当时耶?”立蠲之。
译击球,太子也一同参与,臣深以为忧。皇帝让他去告诫太子,周必
大说:"太子是陛下的儿子。陛下命他骑马驰骋,臣怎敢劝阻他违抗父命?陛下不下这样的命令便可以了。"他请求归乡,未获批准。皇帝想召人与他分担职务,因此问吕祖谦是否擅长文章,周必大回答说:"吕祖谦涵养深厚,通晓"
典章故事,不只是文字功夫出众。"周必大被授任礼部尚书兼翰林学士,进升吏部尚书兼承旨,皇帝下诏让礼官商议明堂典礼,周必大定下圜丘、合宫两种祭礼交替举行的方案。周必大在翰林院前后近六年,所拟制诰温文典雅,
周详妥帖,是当时词臣中的翘楚,被授任参知政事。皇帝说:"执政大臣对于宰相,本应和而不同,但此前宰相议事,执政大臣却从不发表意见,这是为什么?"周必大说:"大臣本应相互商榷可否,自从秦
桧当权以来,执政大臣不敢多说一句话,后来便习以为常。陛下虚心纳谏,不自以为是,难道大臣反而要自以为是吗?只要小事不敢有所隐瞒,大事又怎能被蒙蔽欺瞒?"皇帝深以为然。当时久旱不雨,皇帝亲自下诏求言,宰相
说这道诏令一下,各州郡都会请求赈济,如何应对?他约周必大一同上奏,周必大说:"皇上想通达下情,而我们却从中阻隔,将来又用什么来堵住公论?"有一位靠皇亲国戚援引,请求担任郎官的人,皇帝让给事中、中书舍人商议此事,两人加以
驳回。周必大说:"台谏、给事中、中书舍人本应与三省相互制衡,怎能因为奉旨行事而不遵从,导致体制受损?若一味顺从,就会破坏法度。"命令下达之日,臣等自当据理力争。"皇帝高兴地说:"肯这样承担怨恨吗?"周必大说:"应给而不给"
的,才会招致怨恨,不该给而不给,又有什么可怨的呢?"皇帝说:"这是承担责任,不是承担怨恨。"授任知枢密院事。山阳原有屯军八千人,雷世方请求只调拨镇江一军五千人。周必大说:"山阳扼守清河口要地,如果……"
现在先减后增,必定会引起敌人猜疑。扬州武锋军本来屯驻在山阳,不如每年拨出三千人与镇江军五千人共同戍守。"郭杲请求将荆南驻军一万二千人永久移屯襄阳,周必大说襄阳固然是要地,但江
陵也是长江以北的咽喉之地,于是留下二千人驻守江陵。皇帝对他说,金人已迁回上京,并且开始分封诸子出镇各地,应当如何应对?周必大说:"敌人故弄玄虚、虚张声势,正是担心我方先行动,我方应当以静制动,只是边将的人选不可不精心挑选。"
周必大被拜为枢密使,皇帝说:"若有边事,能担任宣抚使的只有卿,别人不能胜任。"皇帝命将各军升迁的名册呈上,时常抽点召见一二人以考察其才能,主帅因此警惕振作,不敢徇私。他创设了各军点验考试的制度,即使是在外地招募的军人也要
亲自考核。金州需要选择统帅,周必大说:"与其私下举荐,不如公开选拔。"于是命侍从官、管军将领共同推举。有传闻说大石林牙将要出兵进攻金国,呼噜大王正分踞上京,边境官员与西夏暗中结约。周必大都不加
理会,劝皇帝持重,不要轻举妄动。后来所传消息果然都是虚妄的。淳熙十四年二月,拜任右丞相,首先上奏说:"如今国内外安定,将近二十四年,这正是应当警惕的时候,应当谋划长远的计策,不可轻率纷乱地图求速效。"秀
州请求减免大军总制钱二万,官吏建议要核查此事,周必大说:"这难道是核查的时候吗?"立即予以免除。上奏的文书中多议论大臣之间意见不合,周必大说:"各人尽情陈说自己的见解,最终归于一致的正确意见,怎能一味求同?陛下恢复祖宗的旧"
制度,命三省覆核奏议后再施行,正是要使上下相互制衡,并非只是走公文程序而已。"高宗驾崩后,朝廷商议按照显仁太后丧礼的旧例,派三批使者前往金国,周必大认为如今时势与从前不同,不应畏惧敌人而委曲屈从,加以阻止。金国
封事多言大臣同异,必大曰:“各尽所见,归于一是,岂可尚同?陛下复祖宗旧。
制命三省覆奏而后行,正欲上下相维,非止奉行文书也。高宗升遐,议用显仁例,遣三使诣金,必大谓今昔事殊,不当畏敌曲徇,止之。贺正使至。
或请权易淡黄袍,御殿受书,必大执不可,遂为缟素服,就帷幄引见。十五年,思陵发引,援熙陵吕端故事,请行乃摄太傅,为山陵使,明堂加恩,封
济国公十一月留身乞去,帝奖劳再三,忽宣谕:"比年病倦,欲传位太子,须卿且留。"必大奏:"圣体康强,止因孝思稍过,何遽至倦勤?"帝曰:"礼莫大于
事宗庙而孟飨,多以病分诣。孝莫重于执丧,而不得自至。德寿宫欲不退休,得乎?朕方以此委卿,必大泣而退。十二月壬申,密赐绍兴传位亲札。
辛卯,命留身议定。二月壬戌,又命预草诏,专以奉几筵、侍东朝为意。拜左丞相许国公参政留正,拜右丞相。壬子,上始以内禅意谕二府。二月辛。
酉朔,降传位诏,光宗即位,问当世急务,奏用人、求言二事。三月,拜少保益国公李巘草二相制,抑扬不同,帝诏巘令帖麻改定。既而斥巘,予郡必。
大求去何澹为司业,久不迁。留正奏迁之,澹憾必大,而德正。至是为谏长,遂首劾必大。诏以观文殿大学士判潭州。澹论不已,遂以少保充醴泉。
观使判隆兴府,不赴,复除观文殿学士,判潭州,复大观文。坐所举官以贿败,降荥阳郡公,复益国公,改判隆兴,辞除醴泉观使。寍宗即位,求直言。
奏四事曰:圣孝,曰:敬天,曰:崇俭,曰:久任。庆元元年,三上表引年,遂以少傅致仕。先是,布衣吕祖泰上书,请诛韩侂冑,逐陈自强,以必大代之。嘉泰
元年,御史施康年劾必大首唱伪徒,私植党与,诏降为少保。自庆元以后,侂冑之党立伪学之名,以禁锢君子,而必大与赵汝愚、留正实指为罪。
首二年,复少傅。四年卒,年七十有九,赠太师,谥文忠。寍宗题篆其墓碑曰「忠文耆德之碑」。自号平园老叟,著书八十一种,有《平园集》二百卷。尝建
三忠堂,于乡谓欧阳文忠修、杨忠襄邦乂、胡忠简铨皆庐陵人,必大平生所敬慕,为文记之。一子纶。
△留正
留正,字仲至,泉州永春人。六世祖从效,事太祖,为清远军节度使,封鄂国公。正绍兴十三年第进士,授南恩州阳江尉,清海军节度判官龚。
茂良守番禺,正言在法:劫盗赃满五贯死,海盗加等,小民饵利,率身陷重辟,请镂梓海上,使户知之,民始知避。用茂良荐赴都堂审察,宰相虞允。
文复荐于帝,得对言:“国家右文而略武备,祖宗以天下全力用于西夏,承平日久,边不为备,至敌人长驱而不能支,今当改辙,使文武并用,孝宗。
译派来贺正旦的使者到来时,
有人建议暂且改穿淡黄色的袍服,在正殿接受国书,周必大坚持不可,于是仍穿丧服,在帷幄中接见使者。淳熙十五年,孝宗的父亲高宗灵柩出殡,援引宋太宗时吕端的旧例,请求让皇帝亲自摄行太傅之职,担任山陵使,明堂祭祀加恩,被封为
济国公。十一月,周必大留身请求辞去官职,皇帝再三嘉奖慰留,忽然宣谕说:"近年来我身体倦怠,想传位给太子,须得卿暂且留下来。"周必大上奏说:"陛下龙体康健,只是因为孝思过度,何至于如此倦怠?"皇帝说:"礼制上没有比"
祭祀宗庙更重大的事,而每年多次祭祀,朕常常因病而只能派人分别代祭。孝道上没有比亲自守丧更重要的,而朕却不能亲自前往德寿宫尽孝。如今不退位闲居,怎么行呢?朕正要把这件事托付给卿。"周必大流泪而退。十二月壬申日,皇帝密赐关于绍兴传位的亲笔手札。
辛卯日,命周必大留身商议此事。二月壬戌日,又命他预先起草诏书,专门以奉侍几筵、侍奉太上皇为主旨。周必大被拜为左丞相,封许国公,参知政事留正被拜为右丞相。壬子日,皇帝开始将内禅之意告知二府大臣。二月辛
酉朔日,颁布传位诏书,光宗即位。光宗询问当世的紧要事务,周必大奏请用人、纳谏两件事。三月,周必大被拜为少保,封益国公。李巘草拟两位宰相的任命制词,抑扬褒贬有所不同,皇帝下诏命李巘依帖黄改定制词。不久,李巘被贬斥,出任地方官,周必大
也请求辞职。何澹任司业已久未得升迁,留正上奏为他升迁职位,何澹却因此怨恨周必大,认为是周必大德行有所欠缺所致。至此何澹担任谏官之长,于是首先弹劾周必大。皇帝下诏以观文殿大学士身份让他出任潭州知州。何澹仍不断弹劾,于是又降为少保、充任醴泉
观使,判隆兴府,周必大不肯赴任,又被重新授任观文殿学士、潭州知州,恢复大观文的头衔。后因所举荐的官员因受贿败露而受牵连,降为荥阳郡公,后又恢复益国公,改判隆兴府,他辞去官职,请求担任醴泉观使。宁宗即位后,广求直言进谏,周必大
上奏四件事:圣孝、敬天、崇俭、久任。庆元元年,他三次上表请求以年老辞官,于是以少傅身份退休。此前,布衣吕祖泰上书朝廷,请求诛杀韩侂胄、驱逐陈自强,让周必大取代陈自强的相位。嘉泰
元年,御史施康年弹劾周必大首倡"伪学"之说,暗中培植党羽,皇帝下诏将他降为少保。自庆元年间以来,韩侂胄一党树立"伪学"的罪名,用来禁锢正直的君子,而周必大与赵汝愚、留正正是被指为罪魁
祸首之列。嘉泰二年,恢复少傅之职。嘉泰四年去世,享年七十九岁,追赠太师,谥号文忠。宁宗亲自题写他的墓碑篆额,题为"忠文耆德之碑"。周必大自号平园老叟,著书八十一种,有《平园集》二百卷。他曾在家乡建立
三忠堂,认为欧阳修(谥文忠)、杨邦乂(谥忠襄)、胡铨(谥忠简)都是庐陵人,是他生平所敬慕的人物,特意为此撰文记述。他有一个儿子叫周纶。
△留正
留正,字仲至,泉州永春人。六世祖留从效,侍奉宋太祖,任清远军节度使,封鄂国公。留正于绍兴十三年考中进士,授南恩州阳江县尉、清海军节度判官。龚
茂良任番禺守时,留正指出,按法律:抢劫赃物满五贯当处死,海盗罪加一等,而小民贪图小利,往往因此身陷重罪,请求将法条刻印公示于海上要地,使百姓知晓,百姓这才开始知道避免犯法。因龚茂良的推荐,留正被召赴都堂接受考察,宰相虞允
文又向皇帝推荐他,得以奏对。他说:"国家偏重文治而忽略武备,祖宗曾将天下全部力量用于防备西夏,太平日久后,边防便疏于戒备,以至于敌人长驱直入而无力抵抗,如今应当改弦更张,做到文武并用。"孝宗
嘉许他奏疏中的重要言辞,下达三省施行。留正出任循州知州,临行陛辞时说:"士大夫如果不能确立名节,国家一旦有急难便无所依靠。靖康之变时,殉国死义的人很少,趁乱谋利的人却很多。如今若想恢复中原,应当崇尚名"
”
嘉叹书札中要语,下三省施行。知循州,陛辞言:「士大夫名节不立,国家缓急无所倚仗。靖康之变,死义者少,因乱谋利者多。今欲恢复,当崇尚名」。
节帝益喜。明日谕辅臣留正奏事,议论耿耿,可与执事官除军器监簿厯官考功郎官太常谥叶义问恭简。正覆谥言,义问将兵出疆,不知敌人。
情伪及金侵边,督视寡谋,几至败事,下太常更议,时论韪之。擢起居舍人,寻权中书舍人。光宗自东宫朝,顾见正,谓左右曰:「修整如此,其人可知。」
乃请于帝,兼太子左谕德、正言、记注进御,非设官本意,乞自今免奏御,诏从之。为中书舍人,兼侍讲,兼权兵部侍郎,除给事中。张说子荐往视镇。
江战舰挟势游观,沈舟溺卒,除知合门事,枢密副承旨正封还词头,洪邦直除御史,正言邦直为邑人所讼,不宜任风宪,兼权吏部尚书言用人。
莫先论相。陛下志在恢复,而相位不能任辅赞,望精选人才与图大计。时相益不乐,以显谟阁直学士出知绍兴府。侍御史范仲芑劾前帅赃六。
十万,有诏核责,正明其非辜。御史怒,并劾正,降显谟阁待制,提举玉隆万寿宫。寻复职,知贑州,奏减上供米,不报。及为相,蠲一万八千石,知隆兴。
府进龙图阁直学士,四川制置使兼知成都府,平西蜀,折租价,岁减酒课三十八万。干道初,羌渡河,据安静砦,侵汉地几百里。正密授诸将方略。
擒其渠以归,尽俘其党,羌平。进敷文阁学士,寻诏赴行在。正在蜀,以简素化民,归装仅书数簏,人服其清。除端明殿学士,签书枢密院事,参知政。
事同知枢密院事,孝宗密谕内禅意,拜右丞相。一日奏事,皇太子参决侍立。帝顾谓太子曰:「留正纯臣,可托光宗受禅。」主管左右春坊,姜特立以
随龙恩擢知合门事,声势浸盛。正列其招权预政状,乞斥逐。帝意犹未决,会副参阙,特立谒正曰:“上以丞相在位久,欲迁左相,叶翥、张枃当择一。”
人执政,未知孰先?正奏之,帝大怒,诏特立提举兴国宫。孝宗闻之曰:“真宰相也。”绍熙元年,进左丞相。正谨法度,惜名器,毫发不可干以私,引赵汝
愚首从班卒,与之共政。用黄裳为皇子嘉王翊善,世号得人。嘉王感疾,正言陛下止有一子,隔在宫墙外,非便宜令早正元良之位,入居东宫,则
朝夕相见,甚顺。检《汉文帝纪》及于朝、真宗、仁宗典故,并吕诲、张方平两奏,节其要语,缴奏。帝不豫,外议汹汹。正与同列闲至福寍殿,奏事处分得。
宜人情以安,进封申国公。帝疾浸平,正乞归政,不许。初,正帅蜀,虑吴氏世将谋去之。至是,朝廷议更蜀帅,正言:“西边三将为吴世氏袭兵柄,号为”
吴家军不知有朝廷,遂以户部侍郎邱崈行。
译
节。"皇帝更加欣喜。第二天皇帝对辅臣说,留正奏事时议论恳切耿直,可以委以重任的官员,授任军器监主簿,历官至考功郎官。太常寺曾为叶义问拟定谥号"恭简",留正复核其谥号时说,叶义问带兵出征时,不了解敌人的
真实情况,加上金人入侵边境时,他督战无谋,几乎导致战事失败,应当交太常寺重新商议,当时舆论都认为他说得对。留正被提拔为起居舍人,不久权任中书舍人。光宗还是太子时入朝,见到留正,对左右说:"如此端庄严整的人,从外表就可看出他的品格。"
于是向皇帝请求,让留正兼任太子左谕德。留正认为,让正言、记注官进呈奏折给皇帝,并非设官的本意,请求今后免除这项奏御的做法,皇帝下诏依从。留正任中书舍人,兼侍讲,兼权兵部侍郎,授任给事中。张说的儿子借势前往视察镇
江的战舰,游玩观赏,导致船只沉没、士卒溺亡,被授任知合门事、枢密副都承旨,留正封还了这道任命文书。洪邦直被任命为御史,留正说洪邦直曾被同乡百姓控告,不适合担任负责风纪的言官,留正兼权吏部尚书时说,用人
最重要的是先选好宰相。陛下志在恢复中原,但如今相位上的人不能胜任辅佐赞襄之责,希望精心选拔人才,与他共图大计。"当时的宰相因此更加不满,把他外放为显谟阁直学士、绍兴府知府。侍御史范仲芑弹劾前任统帅贪污六
十万钱,朝廷下诏核查追责,留正为其辨明并非无辜受冤。御史大怒,一并弹劾留正,留正被降为显谟阁待制、提举玉隆万寿宫。不久恢复原职,出任赣州知州,上奏请求减免上供米,未获批准。等到他担任宰相后,才免除了一万八千石,出任隆兴
府知州,进升龙图阁直学士、四川制置使兼成都府知府,平定西蜀之乱,降低租税价格,每年减免酒税三十八万。乾道初年,羌人渡河,占据安静寨,侵占汉地几乎百里。留正暗中授予将领作战方略,
擒获其首领而归,俘虏了他的全部部众,羌乱得以平定。留正进升敷文阁学士,不久皇帝下诏命他返回临安。留正在蜀地任职时,以简朴的作风教化百姓,归乡的行装仅有几箱书籍,人们都佩服他的清廉。他被授任端明殿学士、签书枢密院事、参知政
事、同知枢密院事。孝宗私下告诉他内禅的打算,留正被拜为右丞相。一天奏事时,皇太子在旁参决侍立,皇帝回头对太子说:"留正是忠贞的臣子,可以托付给他,你要受禅继位。"当时姜特立以主管左右春坊、随皇帝身边有恩宠的身份被提拔为知合门事,
权势渐盛。留正列举他招权干政的种种情形,请求将其斥退。皇帝心中犹豫未决。恰逢副宰相之位空缺,姜特立拜访留正说:"皇上因丞相在位已久,想升为左相,叶翥、张枃二人应当选择一"
人任执政,不知道该先用哪一位?"留正把这件事上奏皇帝,皇帝大怒,下诏将姜特立降职提举兴国宫。孝宗听说后说:"这真是宰相之才啊。"绍熙元年,留正进升左丞相。留正谨守法度,珍惜名器爵禄,丝毫不容私情干预,引荐赵汝
愚位居班首,与他共同执政。任用黄裳担任皇子嘉王的翊善之职,世人都称赞他用人得当。嘉王生病时,留正说,陛下只有这一个儿子,如今隔在宫墙之外,不如及早确立他为皇位继承人的地位,让他入居东宫,这样
朝夕都能相见,更加妥当。他查阅《汉文帝纪》以及唐朝、宋真宗、宋仁宗的相关典故,还有吕诲、张方平的两篇奏疏,摘取其中要点,进呈皇帝。皇帝身体不适,外界议论纷纷。留正与同僚一起来到福宁殿,奏事处置都很得
宜,人心因此安定,他因此进封申国公。皇帝病情稍愈后,留正请求归还朝政,未获批准。当初,留正统帅四川时,担心吴氏世代掌兵会图谋不轨,想要撤换他们。到此时,朝廷商议更换四川统帅,留正说:"西边三位将领已被吴氏世代掌握兵权,号称"
吴家军,不知有朝廷。"于是让户部侍郎邱崈前往接替。等到吴挺去世后,韩侂胄为吴家谋利,让吴曦世袭兵权。留正极力主张把吴曦留在朝中担任环卫官,派张诏去接替吴挺的
及吴挺死,韩侂冑为吴氏地,使吴曦世袭。正力请留曦环卫,遣张诏代挺后。数岁,曦入蜀,卒稔变寿。
皇圣政成,进少保,封卫国公。李端友以椒房,亲手诏除郎正,缴还。帝不纳,复执奏曰:“昔馆陶公主为子求郎,明帝不许。今端友依凭内援,恐累圣。”
德姜特立除浙东副总管,寻召赴行在。正引唐宪宗召吐突承璀事,乞罢相。帝批:“成命己行,朕无反汗,卿宜自处。”正待罪六和塔。奏言:“陛下近年”
不知何人献「把定之说」,遂至每事坚执,断不可回。天下至大机务,至烦事出于是,则人无异词,可以固执;事出于非,则众论纷起,必须惟是之从。
臣恐自此以往,事无是非,陛下壹持把定之说,言路遂塞。因缴进前后锡赉及告敕,待罪范村,乞归田里,不许。寿圣太后将以冬至上尊号册宝。
以正为礼仪使,摄太傅,于是帝遣左师徐谊谕旨,正复入都堂视事。是行也,待罪凡一百四十日,册宝礼成,拜少傅,封鲁国公,正力辞。五年正月。
孝宗疾革,正数请车驾过宫。一日,上拂衣起,正引裾泣谏,随至福寍殿门。正退,上疏言极激切。六月戊戌,孝宗崩。光宗以疾未能执丧,正率同列。
屡奏乞早正嘉王储位,又拟指挥付学士院降诏。寻有手诏:「朕厯事岁久,念欲退闲,正得之,始惧。请对,复不报。即出国门,上表请老。」末曰:「愿陛下」
速回渊鉴,追悟前非,渐收人心,庶保国祚。正始议,以上疾未克主丧,宜立皇太子监国。若终丧未倦勤,当复辟。设议内禅,太子可即位。时从臣郑
湜奏与正同,既而赵汝愚以内禅请于宪圣,正谓建储诏未下,遽及此,他日必难处,论既违,以肩舆逃去【伏读通鉴辑览御批光宗于
寿皇生不能视疾,殁不能执丧,孝道亏而天理绝,实无辞以谢天下。留正身为宰辅,不请其力疾临次以尽礼,而请其早正储位以释谤,己昧于
重轻先后之权衡,乃见御札。念欲退闲之语,遽尔大惧,佯仆请老,止图独善其身,而置国事如末务。大臣进退之节,若此亦奚足称?史册尚过为。
褒予岂复知大义耶】及嘉王即位,尊皇帝为太上皇帝,以正为大行攒宫总护使,入谢,复出。宪圣命速宣押,时汝愚亦以为请,帝亲札遣使召。
正还,侍御史张叔椿请议正弃国之罚,乃徙叔椿吏部侍郎,而正复相。入贺,且请车驾一出慰都人心。及定寿康宫南向,撤去新增禁
译职位。几年后,吴曦入蜀,最终酿成叛乱。绍熙
年间的政绩已成,留正进升少保,封卫国公。李端友凭借椒房(皇亲国戚)之亲,皇帝亲手写诏书任命他为郎官,留正封还了这道诏令。皇帝不予采纳,留正又坚持上奏说:"过去馆陶公主为儿子求官,汉明帝都不许。如今李端友依仗宫内援引,恐怕会连累圣
德。"姜特立被任命为浙东副总管,不久又被召回朝廷。留正引用唐宪宗召见吐突承璀的典故,请求辞去相位。皇帝批示:"任命已经下达,朕不会收回成命,卿应当自行处置。"留正在六和塔待罪。他上奏说:"陛下近年来"
不知被何人灌输了"把定"(一意孤行)的说法,以至于凡事都坚持己见,坚决不肯回头。天下最重大紧要的事务,最繁杂的政事,都是由此而生的。若所出决策正确,那么众人便不会有异议,可以坚持;若所出决策有误,那么众人的议论便会纷纷而起,此时必须唯正确意见是从。
臣担心从此以后,无论事情正确与否,陛下一概坚持'把定'之说,那么进言的路子就会被堵塞。"于是他缴还了前后所受的赏赐及各种诰敕,在范村待罪,请求归隐田园,未获批准。寿圣太后将在冬至日上尊号册宝,
任命留正为礼仪使,代行太傅之职。于是皇帝派左师徐谊传达旨意,留正才重新入朝到都堂视事。这一次,他前后待罪共一百四十天。册宝典礼完成后,被拜为少傅,封鲁国公,留正极力推辞。绍熙五年正月,
孝宗病危,留正多次奏请光宗前往探视问安。有一天,光宗拂袖起身要走,留正拉住他的衣襟哭着劝谏,一直跟随到福宁殿门口。留正退朝后,上疏进言,言辞十分激切。六月戊戌日,孝宗驾崩。光宗因病无法主持丧事,留正率领同僚
多次奏请早日确立嘉王的太子之位,又拟定诏令交学士院颁布。不久有手诏说:"朕在位年久,一直想要退位闲居。"留正得到诏书后,起初十分惶恐,请求面见皇帝,又未获批复。他立即出了国门,上表请求告老。表文末尾说:"愿陛下"
尽快改变主意,追悔前过,逐渐收拢人心,以保国家社稷。"留正当时商议,认为皇上病重不能主持丧事,应当立皇太子监国。如果丧期未满而皇上仍不能理政,就应当让太子代理朝政;如果商议内禅之事,太子便可以即位。当时侍从官郑
湜的意见与留正相同,不久赵汝愚以内禅之事请示宪圣太后,留正认为立太子的诏令还没下达,就立即行内禅之事,恐怕将来会难以处置,他的意见既然未被采纳,便乘轿逃离朝廷(谨按《通鉴辑览》皇帝御批:光宗对
太上皇生前不能探视病情,去世不能亲自执丧,孝道有亏而天理断绝,实在无法向天下人交代。留正身为宰相,不请求光宗抱病亲往尽礼,反而请求早定太子之位以平息非议,自己已经在轻重先后的权衡上有所昧失,等到看见御札中"
想要退位闲居"这句话,竟然就此大为惶恐,假装摔倒请求告老,只图独善其身,而将国家大事视为末节小事。大臣进退的节操,若如此又哪里值得称道?史书中还过分地加以
褒扬,这难道是真正懂得大义吗)。等到嘉王即位后,尊光宗为太上皇帝,任命留正为大行皇帝攒宫总护使,他入朝谢恩后,又再次出走。宪圣太后命人急速召回,当时赵汝愚也一同请求,皇帝亲手写诏书派人召
留正回朝。侍御史张叔椿请求议处留正弃国出逃之罪,朝廷于是将张叔椿调任吏部侍郎,而留正又重新拜相。他入朝谢恩,并请求光宗车驾出宫一次以安慰京城百姓之心。等到确定寿康宫朝南向而建,撤去新增的禁
旅,诏悉从。
之进少傅,屡辞不拜。奏言:「陛下勉徇羣情,以登大宝,当遇事从简,示天下以不得己之意,实非颁爵之时。」侂冑浸谋预政,数诣都堂,正使省吏谕。
之曰:“此非知合日往来之地。”侂冑怒而退。会经筵晚讲,赐坐。正执奏以为非,帝不怿。侍御史黄度论马大同罪,正拟度补外,帝知其情,除度右正。
译译文:
这些请求,皇帝下诏全部准许。
之被提升为少傅,屡次推辞不肯接受。他上奏说:"陛下勉力顺从众人的心意,登上帝位,正应当遇事从简,向天下表明这是出于不得已的心意,实在不是颁授爵位的时候。"韩侂胄渐渐图谋参与朝政,多次到都堂去,正派省吏告诉他。
之说:"这不是你应该知道、可以随意往来的地方。"侂胄发怒而退。恰逢经筵晚讲,皇帝赐座。正坚持上奏认为不妥,皇帝不高兴。侍御史黄度弹劾马大同的罪状,正打算将黄度外调,皇帝知道其中的实情,任命黄度为右正言。
言正请推恩随龙,人帝曰:“朕未见父母,可恩及下人耶?”积数事失帝意,侂冑从而闲之。八月,手诏正以少师、观文殿大学士判建康府,寻又以谏
议大夫张叔椿言:落职。庆元元年六月,诏正以上皇付正手诏进入,宣付史馆。复观文殿大学士。初,刘德秀自重庆入朝,未为正所知,谒正客范。
仲黼请为言正曰:「此人若留之班行,朝廷必不静。」乃除大理簿,德秀憾之。至是为谏议大夫,论正四大罪,褫职。自是弹劾无虚岁,以张釜言,责授。
中大夫、光禄卿、分司西京邵州居住,明年令自便。给事中谢源明封还录黄,量移南剑州,再许自便。复光禄大夫,提举洞霄宫。上章乞纳禄,诏复。
元官职致仕,又以御史林采言,依旧官光禄大夫致仕。俄复观文殿学士,金紫光禄大夫。嘉泰元年,进封魏国公。复少师,观文殿大学士。开禧二
年七月卒,年七十八,赠太师。宝庆三年,谥忠宣。子恭丙,端孙元英,元刚。
△胡晋臣
胡晋臣字子远,蜀州人。登绍兴二十七年进士第,为成都通判。制置使范成大以公辅荐诸朝,孝宗召赴行在,入对,疏当今士俗、民力、边备。
军政四弊,试学士院,除秘书省校书郎,迁著作佐郎,兼右曹郎官,轮对论三事:一、无忽讲读官,以仁宗为法;二、责谏官以纠官邪,责宰相以抑奔。
竞三广听纳,通下情,以销未形之患。又极论近幸,帝览奏,色动。晋臣口陈甚悉,至论及两税折变,帝首肯。久之,赵雄时秉政,手诏下中书,问近幸。
姓名:晋臣。翼日,至中书,执政诘其故。晋臣曰:「近习招权,丞相岂不知之?」即条具大者以闻。帝感悟,自是近习严惮晋臣。以亲年高,求外补,知汉州。
除潼川路提点刑狱,以忧去。服除,再召。以五事见曰:「选将帅,广常平,治渠堰,更铨法,通楮币。」帝谓辅臣曰:「胡晋臣言可行。」除度支郎,累迁侍御史。
朱熹除兵部郎官,以病足未供职。侍郎林栗与熹论《易》不合,因奏熹不即受印为傲慢。晋臣上疏留熹,而排栗。光宗嗣位,迁工部侍郎,除给事中。
每以裁滥恩、惜名器为重,内降持不下,帝嘉其有守,拜端明殿学士,签书枢密院事。正谢日,帝命条上军政利害。既而朝重华宫,孝宗谓曰:「嗣君」。
擢任二三大臣,深惬朕意。闻外庭亦无异词。晋臣拜谢,除参知政事,兼同知枢密院事。帝自南郊后,久不御朝。晋臣与丞相留正同心辅政,中外
帖然其所奏陈,以温清定省为先,次及亲君子,远小人,抑侥幸,消朋党,启沃剀切,弥缝缜密,人无知者。未几卒于位,赠资政殿学士,谥文靖。
△赵汝愚
赵汝愚字子直,汉恭宪王元佐七世孙,居饶之余千县。
译言正请求推恩惠及跟随皇帝的旧人,人帝(皇帝)说:"朕还没见到父母,怎能把恩惠施及下人呢?"(言正)多次上言违逆了皇帝的心意,韩侂冑趁机离间他。八月,皇帝亲笔下诏让言正以少师、观文殿大学士的身份出任建康府知府,不久又因谏议大夫张叔椿进言,被免去职务。庆元元年六月,下诏让言正把太上皇交付给言正的亲笔诏书进呈,宣付史馆保存。恢复观文殿大学士之职。当初,刘德秀从重庆入朝时,还不为言正所知,他拜见言正的门客范仲黼,请他替自己向言正进言说:"这个人如果留在朝班之中,朝廷必定不得安宁。"于是(刘德秀)被任命为大理寺主簿,刘德秀因此怨恨(言正)。到这时刘德秀担任谏议大夫,弹劾言正犯了四条大罪,将其罢职。从此弹劾之事年年不断,因张釜进言,言正被贬授为中大夫、光禄卿,分司西京,在邵州居住,第二年下令让他自行安排住处。给事中谢源明封还了任命文书,改为酌量迁往南剑州,后又准许他自行安排住处。恢复光禄大夫之职,提举洞霄宫。言正上表请求辞官交还俸禄,皇帝下诏恢复他原来的官职,准予致仕。后来又因御史林采进言,仍按旧例以光禄大夫致仕。不久又恢复观文殿学士、金紫光禄大夫之职。嘉泰元年,进封魏国公,恢复少师、观文殿大学士之职。开禧二年七月去世,享年七十八岁,追赠太师。宝庆三年,赐谥号忠宣。他的儿子是恭丙,孙子是端、元英、元刚。
△胡晋臣
胡晋臣字子远,蜀州人。绍兴二十七年考中进士,担任成都通判。制置使范成大以能辅佐公事举荐他给朝廷,孝宗召他到行在,入宫奏对,上疏陈述当今士风民俗、民力状况、边防守备、军政中的四项弊端。经学士院考试后,被任命为秘书省校书郎,升任著作佐郎,兼任右曹郎官,轮流入宫奏对,谈论三件事:一是不可忽视讲读官之职,应以仁宗朝为效法榜样;二是要求谏官纠察官场邪风,要求宰相抑制争权夺利之风;三是广泛采纳意见,使下情上达,以消除尚未显现的祸患。又极力议论皇帝身边的宠幸之臣,皇帝览奏后,神色为之动容。胡晋臣当面陈说得十分详尽,谈到两税折变之事时,皇帝也表示赞同。过了一段时间,赵雄当时执掌朝政,皇帝亲笔下诏交付中书,询问近幸之臣的姓名,胡晋臣(如实回答)。第二天,到中书省时,执政大臣追问他的缘故。胡晋臣说:"近臣招权揽势,丞相难道不知道吗?"随即将其中重大之事一一列举上奏。皇帝有所感悟,从此身边的近臣都十分忌惮胡晋臣。因为父母年事已高,他请求外调,出任汉州知州。后调任潼川路提点刑狱,因服丧离职。服丧期满,再次被召回朝廷。他以五件事进见皇帝,说:"选拔将帅,扩充常平仓,兴修渠堰,改革铨选之法,通行纸币。"皇帝对辅臣说:"胡晋臣所说的话可以施行。"任命他为度支郎,多次升迁至侍御史。朱熹被任命为兵部郎官,因脚有病未能到任任职。侍郎林栗与朱熹议论《易经》意见不合,便上奏说朱熹不立即接受官印是傲慢无礼。胡晋臣上疏挽留朱熹,同时排斥林栗。光宗继位后,胡晋臣升任工部侍郎,后任给事中。他常以裁减滥赏之恩、珍惜名器为重,遇到不合规矩的内降诏令便坚持不予施行,皇帝嘉许他有操守,任命他为端明殿学士、签书枢密院事。在正式谢恩之日,皇帝命他逐条陈述军政利害。不久朝拜重华宫,孝宗对他说:"嗣君提拔任用的二三大臣,很合朕的心意,听说朝廷内外也没有异议。"胡晋臣拜谢,被任命为参知政事,兼同知枢密院事。皇帝自南郊祭祀之后,很长时间不临朝。胡晋臣与丞相留正同心辅佐朝政,朝廷内外都心悦诚服。他所奏陈之事,以侍奉皇帝起居问安为先,其次是亲近君子、疏远小人、抑制侥幸求进之人、消除朋党之争,进言恳切深入,弥补缺失周密细致,别人都不知晓。不久在任上去世,追赠资政殿学士,谥号文靖。
△赵汝愚
赵汝愚字子直,是汉恭宪王赵元佐的七世孙,居住在饶州余干县。父亲赵善应,字彦远,官至修武郎、
父善应,字彦远,官终修武郎,江西兵马都监,纯孝笃行,称古君子。汝愚早有大志,每
曰:「丈夫得汗青一幅纸,始不负此生。」擢进士第一,签书寍国军节度判官,召试馆职,除秘书省正字。孝宗方锐意恢复,始见即陈自治之策,迁校。
书郎知合门张说擢签书枢密院事,汝愚不往见,率同列请祠,未报。会祖母讣至,即日归,因自劾,帝不加罪,迁著作郎,知信州,累迁秘书少监兼
权给事中内侍陈源有宠于德寿宫,添差浙西副总管,汝愚言:「祖宗以童贯典兵,卒开边衅,源不宜使居总戎之任。」孝宗喜,诏自今内侍不得兼。
兵职旧制,密院文书皆经门下省。张说在西府,托言边机不宜泄。汝愚谓东西二府,朝廷治乱所关。中书庶政无一不由东省,何密院不然?孝宗。
命如旧制,权吏部侍郎兼太子右庶子。论知合王抃招权预政,出抃外祠,以集英殿修撰帅福建。陛辞言国事之大者四:其一,谓吴氏四世专蜀。
兵非国家之利,请渐抑之。进直学士,制置四川,兼知成都府。诸羌蛮相挺为边患,汝愚至,悉以计分其势。孝宗谓其有文武威风。光宗受禅,趣召。
未至,殿中侍御史范处义论其稽命,除知潭州,辞改太平州,进敷文阁学士,知福州。绍熙二年,召为吏部尚书。先是,高宗以宫人黄氏侍光宗于
东宫及即位为贵妃,后李氏意不能平。是年冬十一月,郊有司已戒,而风雨暴至,光宗震惧。及斋宿青城,贵妃暴薨。驾还,闻之恚。是夕,疾作,内侍。
驰白孝宗,孝宗仓卒至南内,问所以致病之由,不免有所戒责。光宗常以五日一朝孝宗于重华宫,至是往往以传旨免至。会庆节上寿,驾不出。
冬至朝贺,又不出,都人以为忧。汝愚往复规谏,帝意乃悟。汝愚又属嗣秀王伯圭调护,于是两宫之情始通。光宗及后俱诣北内,从容竟日。四年
汝愚知贡举,与监察御史汪义端有违言。汝愚除同知枢密院事,义端言祖宗之法,宗室不为执政,诋汝愚植党沽名。疏上不纳,又论台谏给舍。
阴附汝愚,一切缄默不报。论汝愚发策讥讪祖宗,又不报。汝愚力辞,帝为徙义端军器监。给事中黄裳言:「汝愚事亲孝,事君忠,居官廉,忧国爱民。」
出于天性,义端实忌贤,不可不黜。帝乃黜义端,补郡。汝愚不获己,拜命。未几,迁知枢密院事,辞不拜。有旨趣受告,汝愚对曰:“臣非敢久辞,臣尝论”
朝廷数事,其言未见用。今陛下过重,华留正复相,天下幸甚。惟武兴未除,帅臣心不敢安。帝遂以张诏代领武兴军,汝愚乃受命。光宗之疾生于
疑畏其未过宫也,汝愚数从容进谏。光宗出,闻其语,辄悟入,辄复疑。
译江西兵马都监,纯孝笃行,被称为古之君子。赵汝愚从小就有远大志向,常说:"大丈夫能在史册上留下一笔功业,才不辜负此生。"他考中进士第一名,任签书宁国军节度判官,被召去参加馆职考试,任秘书省正字。孝宗当时正锐意恢复中原,一见到他就陈述自治之策,升任校书郎。知合门张说被提拔为签书枢密院事,赵汝愚不去拜见,率同僚请求外任祠禄之职,未获批复。恰逢祖母讣告传来,他当天就回乡奔丧,并自我弹劾(未先得批准而离职),皇帝没有加罪于他,升任著作郎,出任信州知州,多次升迁至秘书少监兼权给事中。内侍陈源受到德寿宫(太上皇)的宠信,被添差为浙西副总管,赵汝愚进言说:"祖宗因为让童贯掌兵,最终酿成边境祸患,陈源不适合担任统领军队的职务。"孝宗听了很高兴,下诏从今以后内侍不得兼任武职。按旧制,枢密院的文书都要经过门下省。张说在枢密院任职时,借口边防机密不宜泄露(拒绝送交门下省)。赵汝愚认为东西二府(中书省与枢密院),都关系着朝廷的治乱。中书省的各项政务,没有一件不经由门下省,为什么枢密院就不这样呢?孝宗下令恢复旧制。他任权吏部侍郎兼太子右庶子。弹劾知合门王抃招权干政,将王抃外放担任祠禄官。以集英殿修撰的身份任福建帅臣,陛辞时陈述国事中的四件大事:其一,认为吴氏家族四代掌握蜀地兵权,并非对国家有利,请求逐渐加以抑制。升任直学士,出任四川制置使,兼成都知府。各羌蛮部族相继起而作边患,赵汝愚到任后,都用计谋分化瓦解了他们的势力。孝宗称赞他有文武兼备的威望和风范。光宗受禅继位后,急召他入朝。他还未到,殿中侍御史范处义弹劾他延误诏命,于是改任潭州知州,他推辞后改任太平州知州,又升任敷文阁学士、福州知州。绍熙二年,被召入朝任吏部尚书。此前,高宗曾以宫人黄氏侍奉光宗于东宫,光宗即位后黄氏被封为贵妃,皇后李氏心中不能平静(因妒忌)。这一年冬十一月,郊祀有关部门已经准备就绪,却突然风雨大作,光宗深感震惊惧怕。到斋戒住宿青城时,黄贵妃突然暴亡。皇帝驾回宫中,得知此事十分愤怒。当天晚上,光宗病发,内侍飞马禀报孝宗,孝宗仓促赶到南内(光宗所居宫殿),询问致病的缘由,不免对光宗有所告诫责备。光宗平常每五天到重华宫向孝宗朝拜一次,从此往往借口传旨而免于前往。恰逢会庆节(孝宗生日)上寿,光宗不出宫。冬至朝贺,光宗又不出宫,京城百姓都为此忧虑。赵汝愚多次反复规劝谏言,光宗的心意才有所醒悟。赵汝愚又嘱托嗣秀王赵伯圭从中调解维护,于是两宫(孝宗与光宗)之间的关系才开始沟通。光宗与皇后一同前往北内(孝宗所居宫殿),从容相处了一整天。绍熙四年,赵汝愚主持科举考试,与监察御史汪义端产生分歧争执。赵汝愚被任命为同知枢密院事,汪义端上奏说祖宗之法规定宗室不得担任执政大臣,诋毁赵汝愚结党营私、沽名钓誉。奏疏呈上未被采纳,汪义端又议论台谏官暗中依附赵汝愚,(皇帝)一律置之不理。汪义端又弹劾赵汝愚在科举策问中讥讽诽谤祖宗,皇帝仍不予理会。赵汝愚极力推辞(新职),皇帝便将汪义端调任军器监。给事中黄裳进言说:"赵汝愚侍奉双亲孝顺,侍奉君主忠诚,为官清廉,忧国爱民,这些都出于天性,汪义端实际上是忌恨贤才,不可不罢黜他。"皇帝于是罢黜汪义端,外放到地方任职。赵汝愚不得己,接受了任命。不久,升任知枢密院事,他推辞不肯就任。皇帝下旨催促他接受任命,赵汝愚回答说:"臣不是敢长久推辞,臣曾经议论过朝廷的几件事,这些话没有被采纳。如今陛下过于倚重(我),如果留正能重新出任宰相,那是天下的大幸。只是武兴(军)的统帅还未任命,臣心中实在不敢安宁。"皇帝于是任命张诏代为统领武兴军,赵汝愚这才接受任命。光宗的病是因为疑虑畏惧自己没有过宫(探望孝宗
五年春,孝宗不豫。夏五月,疾日臻。光宗御后殿,丞相率同列入请,帝诣重华。
宫侍疾,从臣、台谏继入,合门吏以故事止之,不退,光宗益疑,起入内,越二日,宰相又请对,光宗令知合门事韩侂冑传旨云:“宰执并出”,于是俱至。
浙江亭俟命,孝宗闻之,忧甚。侂冑奏曰:“昨传旨令宰执出殿门,今乃出都门,请自往宣押。”汝愚等乃还。第六月丁酉夜五鼓,重华大阉扣宰执私。
第报孝宗崩,中书以闻。汝愚恐帝疑,或不出视朝,持其札不上。次日帝视朝,汝愚以提举重华宫关礼状进,帝乃许过北内。至日昃不出,宰相率。
百官诣重华宫发丧。壬寅,将成服,留正与汝愚议。介少傅吴琚请宪圣太后垂帘,暂主丧事。宪圣不许。正等附奏曰:「臣等连日造南内,请对不获。」
累上疏不得报,今当率百官恭请,若皇帝不出,百官相与恸哭于宫门,恐人情骚动,为社稷忧,乞太皇太后降旨,以皇帝有疾,蹔就宫中成服。然
丧不可无主,祝文称孝子嗣皇帝,宰臣不敢代行。太皇太后寿皇之母也,请摄行祭礼。葢是时正汝愚之请垂帘也,以国本系乎嘉王,欲因帘前
奏陈宗社之计,使命出帘帏之闲,事行庙堂之上,则体正言顺,可无后艰。而吴琚素畏慎,且以后戚,不欲与闻大计,此议竟格。丁未,宰臣己下待。
对和寍门不报,乃入奏云:“皇子嘉王仁孝夙成,宜早正储位,以安人心。”又不报。越六日,再请御批,云:“甚好。”明日同拟旨以进,乞帝亲批付学士院。
降诏,是夕御批付丞相云:「厯事岁久,念欲退闲,留正见之,惧因朝临,佯仆于庭,密为去计。」汝愚自度不得辞其责,念故事须坐甲以戒不虞,而殿
帅郭杲,莫有以腹心语者。会工部尚书赵彦逾至,私第语及国事,汝愚泣,彦逾亦泣。汝愚因微及与子意,彦逾喜。汝愚知彦逾善杲,因谬曰:「郭杲」
傥不同,奈何?彦逾曰:“某当任之。”约明乃复命。汝愚曰:“此大事,己出诸口,岂容有所俟乎?”汝愚不敢入私室,退坐屏后以待彦逾之至。有顷,彦逾至。
议遂定。明日,正以五更肩舆出城,去人心益摇。汝愚处之恬然。自吴琚之议不谐,汝愚与徐谊、叶适谋,可以白意于慈福宫者,乃遣韩侂冑以内。
禅之意,请于宪圣侂冑,因所善内侍张宗尹以奏,不获命。明日往,又不获命。侂冑逡巡将退,重华宫提举关礼见而问之,侂冑具述汝愚意,礼令
少俟,入见宪圣而泣。宪圣问故,礼曰:“圣人读书万卷,亦尝见有如此时而保无乱者乎?”宪圣曰:“此非汝所知。”礼曰:“此事人人知之,今丞相己去所。
赖者,赵知院旦夕亦去矣。
译)而生的,赵汝愚多次从容进谏。光宗出宫时,听到他的劝谏之语,常常有所醒悟而入宫探望,随即又再度生疑。绍熙五年春,孝宗身体不适。夏五月,病情日益加重。光宗驾临后殿,丞相率领同僚入宫请求(探望孝宗),光宗(下令)前往重华宫。大臣们前往侍疾,侍从、台谏官员相继入内,合门官员依照旧例阻止他们,但他们不肯退下,光宗更加猜疑,起身返回宫内。过了两天,宰相又请求奏对,光宗命知合门事韩侂胄传旨说:"宰执大臣一并出宫。"于是众人都来到浙江亭等候旨意。孝宗得知此事,十分忧虑。韩侂胄奏道:"昨日传旨是让宰执大臣走出殿门,如今却让他们出了都门,请让我亲自前去宣召。"赵汝愚等人这才返回。六月丁酉日夜五鼓时分,重华宫的大宦官敲门通报宰执大臣:孝宗驾崩,中书省得知消息。赵汝愚担心光宗疑虑,或者不肯出宫上朝,便压下奏章不上报。第二天光宗临朝,赵汝愚将提举重华宫关礼的奏状呈上,光宗才准许前往北内。到了日头偏西时光宗仍不出宫,宰相率百官前往重华宫治丧。壬寅日,将要成服(穿丧服)时,留正与赵汝愚商议。少傅吴琚建议请宪圣太后(垂帘),暂时主持丧事,宪圣太后不同意。留正等人上奏附言说:"臣等连日前往南内求见,请求奏对未获准许。多次上疏也未得到回复,现在应当率领百官恭敬请求,如果皇帝不出宫,百官将一同在宫门痛哭,恐怕人心动荡,成为社稷之忧,请太皇太后降旨,以皇帝有病为由,暂时在宫中成服。但丧礼不可没有主持之人,祝文中要称'孝子嗣皇帝',宰臣不敢代为行礼。太皇太后是孝宗的母亲,请她代为主持祭礼。"大概当时留正、赵汝愚请求垂帘的用意,是因为国家根本系于嘉王(未来的继承人),想借着垂帘听政的机会陈奏宗庙社稷的大计,让命令出自帘帏之间,事情在朝堂上施行,这样就名正言顺,可以避免日后的祸患。但吴琚一向谨慎畏事,又因为是外戚身份,不愿参与这样的大计,这个提议最终未能实行。丁未日,宰臣以下的大臣们(前往)等候召见,在和宁门未获答复,于是入宫上奏说:"皇子嘉王仁孝早成,应该尽早确立太子之位,以安定人心。"又未获回应。过了六天,再次请求皇帝亲笔批复,光宗批复说:"很好。"第二天大臣们一同拟旨呈上,请求皇帝亲笔批示交付学士院降诏,当晚光宗亲笔批复交给丞相说:"在位已久,心中想要退隐闲居。"留正见到这份批复,害怕因此要临朝主持大事,假装在庭中摔倒,暗中谋划离去。赵汝愚自忖无法推卸责任,想到按旧例应当整装戒备以防不测,但殿帅郭杲,没有可以推心置腹商谈的人。恰逢工部尚书赵彦逾到来,两人在私宅中谈及国事,赵汝愚流泪,赵彦逾也跟着流泪。赵汝愚趁机隐约透露出立嗣的心意,赵彦逾很高兴。赵汝愚知道赵彦逾与郭杲交好,便故意说:"如果郭杲不同意,怎么办?"赵彦逾说:"这事由我来承担。"约定第二天再来回复。赵汝愚说:"这是大事,话已经说出口,怎能容许再等待呢?"赵汝愚不敢进入私室,退坐在屏风后面等候赵彦逾到来。过了一会儿,赵彦逾到了,商议之事便定了下来。第二天,留正在五更时分乘轿出城离去,人心更加动摇,赵汝愚处理此事却十分从容镇定。自从吴琚的建议未能达成一致后,赵汝愚与徐谊、叶适商议,认为可以向慈福宫(宪圣太后)表明心意的人,于是派遣韩侂胄将内禅的意思,通过(韩侂胄)所熟识的宦官张宗尹向宪圣太后奏告,未获旨意。第二天再去,又未获旨意。韩侂胄犹豫将要退下时,重华宫提举关礼见到他便询问缘由,韩侂胄详细说明了赵汝愚的用意,关礼让他稍等,自己入内拜见宪圣太后并哭泣。宪圣太后问他缘故,关礼说:"圣人您读书万卷,可曾见过遇到这样的局面而能保证不发生变乱的吗?"宪圣太后说:"这不是你所能知道的。"关礼说:"这件事人人都知道,如今丞相已经离
言与泪俱。宪圣惊曰:「知院同姓,事体与他人异,乃亦去乎?」礼曰:「知院未去,非但以同姓故,以太皇太后为可恃耳。今定。」
大计而不获,命势不得不去,将如天下何?愿圣人三思。宪圣问侂冑安在?礼曰:“臣己留,其俟命。”宪圣曰:“事顺则可,令谕好为之。”礼报侂冑且云来。
早太皇太后于寿皇梓宫前垂帘,引执政侂冑复命,汝愚始以其事语陈骙、余端礼,使郭杲及步帅阎仲夜以兵卫南北内,礼使其姻党宣赞舍。
人傅昌朝密制黄袍,是日嘉王谒告不入,临汝愚曰:「禫祭重事,王不可不出。」翌日禫祭,羣臣入,王亦入,汝愚率百官诣大行前,宪圣垂帘,汝愚率
同列再拜奏:「皇帝疾未能执丧,臣等乞立皇子为太子,以系人心。」皇帝批:「出有甚好二字,继有念欲退闲之语。」取太皇太后处分。宪圣曰:「既有御
笔相公当奉行,汝愚曰:“兹事重大,播之天下,书之史册,须议一指挥。”宪圣允诺,汝愚袖出所拟太皇太后指挥以进,云:“皇帝以疾,至今未能执丧。”
曾有御笔,欲自退闲,皇子嘉王扩可即皇帝位,尊皇帝为太上皇帝,皇后为太上皇后。宪圣览毕曰:“甚善。”汝愚奏:“自今臣等有合奏事,当取嗣君。”
处分然,恐两宫父子闲有难处者,须烦太皇太后主张。又奏,上皇病未平,骤闻此事,不无惊疑,乞令都知杨舜卿提举本宫,任其责。遂召舜卿帘。
前面喻之,宪圣乃命皇子即位。皇子固辞曰:「恐负不孝名。」汝愚奏:「天子当以安社稷、定国家为孝。」今中外人人忧乱,万一变生,置太上皇何地?众
扶入素幄,披黄袍,方却立未坐,汝愚率同列再拜。寍宗诣几筵奠哭,尽哀。须臾立仗讫,催百官班。帝衰服出,就重华殿东庑素幄立,内侍扶掖乃。
坐百官起居讫,行禫祭礼。汝愚即丧次,召还。留正长百僚,命朱熹待制经筵,悉收召士君子之在外者。是月,帝命汝愚兼权参知政事。留正至汝
愚乞免兼职,乃除特进右丞相,汝愚辞不拜曰:「同姓之卿,不幸处君臣之变,敢言功乎【伏读通鉴辑览御批光寍授受事,出非常废立】
之嫌,实所不免。观汝愚之对侂冑,及其拜右相,谓处君臣之变,岂敢言功?颇谓明于大义。然口虽不自居功,而于爪牙之臣,则谓当推赏。是于定
策二字岂尽释然于胷中,而当时物论纷纭,皆以汝愚功在社稷,不免推崇太过,异日奸人构陷,至称其实有异谋,祸源未必不萌于此也】乃
命以特进为枢密使【按贵耳集:祖宗典故,同姓可封王,不拜相。艺祖载诸太庙,独赵忠定特出此故典。随笔云:不受相麻,而除枢密使】汝。
愚又辞特进,孝宗将攒汝愚,议攒宫非永制,欲改卜山陵,与留正议不合,侂冑因闲之出,正判建康,命汝愚为光禄大夫右丞相,汝愚力辞不许。
译去,所倚赖的人,赵知院(赵汝愚)恐怕也很快就要离开了。"说话间眼泪一同落下。宪圣太后吃惊地说:"知院是同姓宗室,情况与他人不同,难道也要离去吗?"关礼说:"知院还没有离开,不仅是因为他是同姓宗室的缘故,也是因为他认为太皇太后还可以依靠。如今大计定不下来,无法获得旨意,形势迫使他不得不离去,那将来天下该怎么办?希望圣人三思。"宪圣太后问韩侂胄在哪里?关礼说:"臣已经留住他,他正等候旨意。"宪圣太后说:"如果事情顺利就可以,你去传谕,让他好好去办。"关礼回报韩侂胄,并说宪圣太后即将驾临。第二天早晨太皇太后在孝宗灵柩前垂帘,召见执政大臣,韩侂胄回来复命,赵汝愚这才把这件事告诉陈骙、余端礼,派郭杲和步军统帅阎仲率兵在夜间护卫南内、北内,关礼派他的姻亲宣赞舍人傅昌朝秘密制作黄袍。这一天嘉王请假未入朝,赵汝愚对他说:"禫祭是重大的礼仪,王爷不可不出席。"第二天举行禫祭,群臣入宫,嘉王也入宫,赵汝愚率百官到孝宗灵前,宪圣太后垂帘,赵汝愚率领同僚再拜奏道:"皇帝因病不能主持丧礼,臣等请求立皇子为太子,以安定人心。"皇帝批复中有"很好"二字,随后又有"想要退隐闲居"之语,(大臣们)请太皇太后裁决。宪圣太后说:"既然有皇帝的亲笔批示,丞相应当奉旨施行。"赵汝愚说:"这件事关系重大,要昭告天下,记入史册,必须议定一道正式的指令。"宪圣太后允诺,赵汝愚从袖中取出预先拟好的太皇太后指令呈上,内容说:"皇帝因病,至今未能主持丧礼,又有亲笔批示,想要自行退隐,皇子嘉王赵扩可即皇帝位,尊皇帝为太上皇帝,皇后为太上皇后。"宪圣太后看完说:"很好。"赵汝愚上奏:"从今以后臣等如有需要奏请之事,应当听取嗣君(新皇帝)的裁决。"(太皇太后回答)同意,但担心两宫父子之间有难以处理之事,还须烦劳太皇太后主持。又奏道:"太上皇的病还未痊愈,突然听闻此事,不免惊疑,请命都知杨舜卿提举本宫,负责照料此事。"于是召杨舜卿到帘前当面嘱咐,宪圣太后于是命皇子即位。皇子坚决推辞说:"恐怕会背负不孝的名声。"赵汝愚上奏:"天子应当以安定社稷、稳固国家为孝。如今朝廷内外人人忧虑祸乱将起,万一发生变故,将置太上皇于何地?"众人便将他扶入素色帷帐中,为他披上黄袍。他刚刚退立还未就座,赵汝愚便率同僚再拜行礼。宁宗前往灵位前祭奠哭悼,极尽哀思。片刻之后,仪仗列队完毕,催促百官上朝就班。皇帝穿着丧服出来,站在重华殿东侧廊庑下的素色帷帐中,内侍搀扶他才坐下。百官朝拜完毕,举行禫祭礼。赵汝愚随即回到丧礼职守之中,被召回朝廷。留正被任命为百官之首,命朱熹担任待制经筵官,全部收召在外的士人君子。这个月,皇帝命赵汝愚兼权参知政事。留正到任后,赵汝愚请求免去兼职,于是被任命为特进右丞相,赵汝愚推辞不肯拜受,说:"作为同姓宗室的臣子,不幸处于君臣变故之际,怎敢言功?"
【谨按《通鉴辑览》御批光宗、宁宗授受皇位一事,此事出于非常时期的废立,其中的嫌疑,实在难以避免。观察赵汝愚对韩侂胄的态度,以及他拜授右相时所说的处于君臣变故之中,岂敢言功,可以说是颇为明白大义之人。然而他口中虽不自居功劳,但对于出力的爪牙之臣,却认为应当予以推赏。这在"定策"二字上,恐怕心中未必能完全释然,而当时舆论纷纷,都认为赵汝愚有功于社稷,不免推崇过甚,以致日后奸人构陷他,说他确实心怀异谋,祸根未必不是萌生于此。】
于是任命他以特进的身份担任枢密使【按《贵耳集》记载:按祖宗旧例,同姓宗室可以封王,但不能拜相。太祖将此规定载入太庙,唯独赵忠定(赵汝愚)特别打破了这一旧例。《随笔》说:他没有接受拜相的诏书,而是改任枢密使】。赵汝愚又推辞特进之职。孝宗将要下葬时,商议攒宫并非永久之制,想要改卜山陵之地,与留正的意见不合,韩侂胄趁机离间,留正被外放到建康任职,皇帝命赵汝愚担任光禄大夫、右丞相,赵汝愚极力推辞未获准许。赵汝愚本来依靠留
汝愚本倚正共事,怒侂冑不以告,及来谒,故不见。侂冑惭忿,签书枢密罗点曰:「公误矣。」汝愚亦悟,复见之。侂冑终不怿,自以有定策功,且依托肺。
腑出入宫掖,居中用事。朱熹进对,以为言。又约吏部侍郎彭龟年同劾之,未果。熹白汝愚,当以厚赏酬劳,勿使预政;而汝愚谓其易制,不为虑。右
正言黄度欲论侂冑谋泄以内批斥去,熹因讲毕奏疏,极言陛下即位未能旬月,而进退宰执,移易台谏,皆出陛下之独断,大臣不与谋,给舍不
及议此弊不革,臣恐名为独断,而主威不免于下移。疏入,遽出内批除熹宫观。汝愚袖批还,帝且谏且拜。侂冑必欲出之,汝愚退求去,不许。吏部
侍郎彭龟年力陈侂冑窃弄威福,为中外所附,不去必贻患。又奏近日逐朱熹太暴,故欲陛下亦亟去此小人。既而内批龟年与郡,侂冑势益张。
侂冑恃功,为汝愚所抑,日夜谋引其党为台谏,以摈汝愚。汝愚为人疏,不虞其奸。赵彦逾以尝达意于郭杲,事定,冀汝愚引与同列,至是除四川。
制置意不■〈匧上心下〉与侂冑合谋,陛辞日,尽疏当时贤者姓名,指为汝愚之党。帝意不能无疑,汝愚请令近臣举御史,侂冑密谕中司令。
荐所厚大理寺簿刘德秀,内批擢德秀为察官。其党牵联以进,言路遂皆侂冑之人。会黄裳、罗点卒,侂冑又擢其党京镗代点。汝愚始孤,天子益
无所倚信,于是中书舍人陈傅良、监察御史吴猎、起居郎刘光祖各先后斥去。羣憸和附,疾正士如仇雠,而衣冠之祸始矣。侂冑欲逐汝愚,而难。
其名或教之曰:「彼宗姓诬以谋危社稷,则一网无遗。」侂冑然之,擢其党将作监李沐为正言。沐,彦颖之子也。尝求节度使于汝愚,不得,奏汝愚以
同姓居相位,将不利于社稷,乞罢其政。汝愚出浙江亭待罪,遂罢右相,除观文殿学士,知福州。台臣合词乞寝出守之命,遂以大学士提举洞霄。
宫国子祭酒李祥言:「去岁国遭大戚,中外汹汹,留正弃相位而去,官僚几欲解散,军民皆将为乱,两宫隔绝,国丧无主,汝愚以枢臣独不避损身。」
灭族之祸,奉太皇太后命,翊陛下以登九五,勋劳着于社稷,精忠贯于天地,乃卒受黯黮而去,天下后世其谓何?博士杨简亦以为言,李沐劾祥。
简罢之,太府丞吕祖俭亦上书诉汝愚之忠,诏祖俭朋比罔上,送韶州安置。太学生杨宏中、周端朝、张衜、林仲麟、蒋傅、徐范等伏阙言去岁人情。
惊疑变在朝夕,当时假非汝愚出死力,定大议,虽百李沐,罔知攸济。当国家多难,汝愚位枢府,操兵柄,指挥操纵,何向不可,不以此时为利,今上。
下安恬,乃独有异志乎?书上,悉送五百里外羁管。
译正共同处理政事,因此对韩侂胄没有告知此事感到愤怒,等到韩侂胄前来拜见时,故意不见他。韩侂胄既惭愧又愤恨,签书枢密院事罗点说:"您错了。"赵汝愚这才醒悟,重新接见了他。韩侂胄内心始终不快,自认为有定策拥立之功,又依托宫中亲信,出入宫掖之间,逐渐在朝中把持权柄。朱熹入宫奏对时,就此事进言。又约吏部侍郎彭龟年一同弹劾韩侂胄,但未能成功。朱熹告诉赵汝愚,应当以丰厚的赏赐来酬劳韩侂胄的功劳,不要让他参预朝政;但赵汝愚认为韩侂胄容易控制,不以为意。右正言黄度想要弹劾韩侂胄,但事情泄露,被以皇帝内批的方式斥退。朱熹趁着经筵讲读结束之后上奏疏,极力进言说:"陛下即位还不到一个月,进退宰执大臣,更换台谏官员,都出自陛下一人独断,大臣不曾参与谋划,给事中、中书舍人也不曾参与议论,这种弊病如果不革除,臣恐怕名义上是陛下独断,而实际君主的权威难免会向下转移(落入他人之手)。"奏疏呈上后,皇帝很快下达内批将朱熹外放到宫观任职。赵汝愚将批复退还,皇帝一边规劝一边拜谢(挽留朱熹)。韩侂胄一定要将朱熹逐出朝廷,赵汝愚因此请求辞职,未获准许。吏部侍郎彭龟年极力陈述韩侂胄窃弄权柄、作威作福,为朝廷内外所依附,如果不除去他必定留下祸患。又上奏说近来驱逐朱熹的手段太过暴戾,所以希望陛下也尽快除去这个小人。不久皇帝下内批将彭龟年外放到地方任职,韩侂胄的势力愈发嚣张。韩侂胄自恃有功,被赵汝愚所压制,日夜谋划引进自己的党羽担任台谏官,以排挤赵汝愚。赵汝愚为人疏阔,没有料到他的奸诈。赵彦逾因为曾经将赵汝愚的心意转达给郭杲,事情办成之后,希望赵汝愚能引荐自己进入朝廷同僚之列,到这时被任命为四川制置使,心中不满,便与韩侂胄合谋,在陛辞之日,将当时的贤能之士的姓名全部列举出来,指为赵汝愚的党羽。皇帝心中不能不产生疑虑,赵汝愚请求让近臣推举御史,韩侂胄暗中晓谕中丞,推荐自己所倚重的大理寺主簿刘德秀,皇帝以内批的方式提拔刘德秀为监察官。他的党羽相继被牵引进用,言官之路于是都变成了韩侂胄的人。恰逢黄裳、罗点相继去世,韩侂胄又提拔他的党羽京镗接替罗点的职位。赵汝愚从此更加孤立,天子也更加无所依靠信赖,于是中书舍人陈傅良、监察御史吴猎、起居郎刘光祖先后被斥退离朝。一群奸邪之人相互附和勾结,忌恨正直之士如同仇敌,士大夫的祸患由此开始。韩侂胄想要驱逐赵汝愚,却苦于找不到罪名,有人教唆他说:"他是宗室,可以诬陷他图谋危害社稷,这样就可以一网打尽(他的党羽)。"韩侂胄认为此计可行,提拔他的党羽将作监李沐为正言。李沐,是李彦颖的儿子。他曾向赵汝愚求取节度使一职,未能如愿,于是上奏说赵汝愚以同姓宗室的身份居于相位,将会对社稷不利,请求罢免他的政事。赵汝愚到浙江亭等待治罪,于是被罢去右相之职,任命为观文殿学士、福州知州。台谏官员联名请求收回外放的成命,于是改任大学士、提举洞霄宫。国子祭酒李祥进言说:"去年国家遭遇重大丧事,朝廷内外人心汹汹,留正弃官离去,官僚几乎要解散,军民都将要发生动乱,两宫(孝宗与光宗)音信隔绝,国丧无人主持,赵汝愚以枢密重臣的身份,独自不顾自身安危,冒着灭族的祸患,奉太皇太后之命,辅佐陛下登上皇位,功勋卓着于社稷,忠心贯通于天地,最终却蒙受不白之冤而离去,天下后世将会如何评说?"博士杨简也就此进言,李沐弹劾李祥,李祥被罢官。太府丞吕祖俭也上书为赵汝愚的忠诚申诉,皇帝下诏说吕祖俭结党营私、欺罔君上,将他流放到韶州安置。太学生杨宏中、周端朝、张衜、林仲麟、蒋傅、徐范等人跪伏宫阙进言:去年人心惊疑,变故在旦夕之间,当时假如不是赵汝愚拼死出力,定下大计,即使有一百个李沐,也无济于事。当国家多难之时,赵汝愚身居枢密要职,掌握兵权,
侂冑忌汝愚益深,谓不重贬,人言不己。以中丞何澹疏,落大观文;监察御史胡纮疏汝愚唱引。
伪徒谋为不轨,乘龙授鼎,假梦为符,责寍远军节度副使,永州安置。初,汝愚尝梦孝宗授以汤鼎,背负白龙,升天后,翼寍宗以素服登大宝,盖其
验也,而谗者以为言【伏读《通鉴辑览》御批:乘龙受鼎,幻想不经。汝愚果有此妖梦?胡纮辈又孰从而知?盖必自经传述以为翼寍宗素。
服即位之验,故奸徒得执为左证,劾其假梦为符耳。大臣不幸处危疑之闲,不自知危惧,转侈谈定策之征,所见己乖正道,则其贾祸,不得谓非。
自取】时汪义端行词,用汉诛刘屈牦、唐戮李林甫事,示欲杀之意。迪功郎赵师召亦上书乞斩汝愚。汝愚怡然就道,谓诸子曰:「观侂冑之意,必」
欲杀我,我死,汝曹尚可免也。至衡州病作,为守臣钱鍪所窘,暴卒。天下闻而冤之。时庆元二年正月壬午也。汝愚学务有用,常以司马光、富弼、韩
琦范仲淹自期,凡平昔所闻于师友,如张栻、朱熹、吕祖谦、汪应辰、王十朋、胡铨、李焘、林光朝之言,欲次第行之,未果。聚族而居,门内三千指,所得。
廪给悉分与之,菜羹疏食,恩意均洽,人无闲言。自奉养甚薄,为夕郎时,大冬衣布裘,至为相亦然。汝愚既没,党禁寖解,旋复资政殿学士,大中大
夫己而赠少保,侂冑诛尽,复元官,赐谥忠定,赠太师,追封沂国公。理宗绍配享寍宗庙庭,追封福王,其后进封周王。子九人,崇宪其长子也。
赵崇宪
赵崇宪
崇宪字履常,淳熙八年以取应对策第一,时汝愚侍立殿上,再拜以谢。孝宗顾近臣曰:“汝愚年几何?已有子如此。”越三年,复以进士对策擢。
甲科,帝谓执政曰:“此汝愚子,即前科取应第一人者。”崇德初,仕为保义郎,监饶州赡军酒库,换从事郎,抚州军事推官。汝愚帅蜀,辟书写机宜文
字改江西转运司干办公事,监西京中岳庙。汝愚既贬死,海内愤郁。崇宪阖门自处,居数年,复汝愚故官。职多劝以仕,改奉议郎,知南昌县事奉。
行荒政,所活甚众。升藉田令,制曰:「尔先人有功王室,中更谗毁,思其功而录其子,国之典也。」崇宪拜命,感泣陈疏,力辞以为先臣之冤未悉昭白。
而其孤先被宠光,非公朝所以劝忠孝、厉廉耻之意。俄改监行在都进奏院,复引陈瓘论司马光、吕公着复官事,申言之,乞以所陈下三省集议。
若先臣心迹有一如言者所论,即近日恩典皆为冒滥。先臣复官赐谥,与臣新命俱合追寝。如公论果谓诬蔑,乞昭示中外,使先臣之谗谤既谤。
既辨忠节,自明,而宪圣慈烈皇后拥佑之,功德益显,然后申饬史馆,改正诬史,垂万世之公,又请正赵师召妄贡封章之罪,究蔡琏与大臣为仇。
译无论指挥调度还是操控局势,没有什么办不到的,如果不趁那时谋取私利,如今天下上下安宁太平,难道他反倒会有异心吗?奏书呈上后,这些人全部被流放到五百里外羁管。韩侂胄对赵汝愚的忌恨更深了,认为不严加惩处,就无法堵住众人的议论。因中丞何澹上疏,剥夺了赵汝愚的大观文职衔;监察御史胡纮又上疏说赵汝愚倡导引诱奸邪之徒图谋不轨,"乘龙受鼎",假借梦境作为符瑞的证据,赵汝愚被贬为宁远军节度副使,安置于永州。当初,赵汝愚曾梦见孝宗授给他汤鼎,自己背负白龙升天,后来辅佐宁宗身穿素服登上皇位,这大概正应验了那个梦境,但进谗言的人却以此作为罪证。
【谨按《通鉴辑览》御批:"乘龙受鼎",纯属荒诞不经的幻想。赵汝愚真的做过这样的怪梦吗?胡纮等人又是从何得知的呢?大概是(此事)经由传闻转述,以此作为辅佐宁宗身穿素服即位的应验之说,所以奸邪之徒便借此作为证据,弹劾他假借梦境作为符瑞。大臣不幸处于危疑之际,不知自我警惕戒惧,反而大谈定策拥立的征兆,其见识已经背离了正道,那么他招致祸患,也不能说不是自取其咎。】
当时汪义端负责起草贬谪的诏词,援引汉朝诛杀刘屈牦、唐朝戮杀李林甫的先例,显示出想要杀掉赵汝愚的意图。迪功郎赵师召也上书请求处斩赵汝愚。赵汝愚泰然自若地踏上贬谪之路,对儿子们说:"看韩侂胄的用意,必定想要杀掉我,我死了,你们这些人还可以幸免于难。"到了衡州病发,又被知州钱鍪所窘迫刁难,突然去世。天下人听闻此事,都为他感到冤屈。当时是庆元二年正月壬午日。赵汝愚治学务求实用,常以司马光、富弼、韩琦、范仲淹自我期许,凡是平日从师友那里听闻的道理,如张栻、朱熹、吕祖谦、汪应辰、王十朋、胡铨、李焘、林光朝等人的言论,都想依次付诸实行,可惜未能实现。他聚族而居,家门之内有三千余口人,所得的俸禄全部分给族人,自己吃粗茶淡饭,恩惠遍及族人,没有人有闲言怨语。他自奉十分节俭,任起居舍人(夕郎)时,隆冬季节只穿布做的裘衣,即使做了宰相也是如此。赵汝愚去世后,党禁逐渐解除,不久恢复资政殿学士、大中大夫之职,接着追赠少保。韩侂胄被诛杀后,赵汝愚被恢复原来的官职,赐谥号忠定,追赠太师,追封沂国公。理宗时配享宁宗庙庭,追封福王,后来又进封周王。他有九个儿子,崇宪是他的长子。
赵崇宪
赵崇宪,字履常,淳熙八年参加取应考试对策第一名,当时赵汝愚正侍立在殿上,再拜谢恩。孝宗回头对近臣说:"赵汝愚的年纪有多大?已经有这样的儿子了。"过了三年,赵崇宪又以进士的身份对策,考中甲科。皇帝对执政大臣说:"这是赵汝愚的儿子,就是前一科取应考试的第一名。"崇宪起初担任保义郎,监饶州赡军酒库,改任从事郎、抚州军事推官。赵汝愚出任四川帅臣时,征召他担任书写机宜文字,后改任江西转运司干办公事,监西京中岳庙。赵汝愚被贬谪致死后,天下人都愤慨郁闷。赵崇宪闭门自处,隐居数年,后恢复赵汝愚原来的官职。别人多劝他出仕,他改任奉议郎、南昌县知县,推行救荒政策,救活的百姓很多。后升任藉田令,制词中说:"你的先父有功于王室,中途遭到谗言毁谤,朝廷念及他的功劳而录用他的儿子,这是国家的常典。"赵崇宪接受任命,感激流泪,上疏陈情,极力推辞,认为先父的冤情还未完全昭雪,而自己这个孤儿却先受到恩宠光耀,这不是朝廷用来劝勉忠孝、激励廉耻之心的本意。不久他改任监行在都进奏院,又援引陈瓘为司马光、吕公着申请恢复官职之事,再次申述此意,请求将所陈述的事下交三省集体商议:如果先父的心迹真的如进谗言者所说,那么近来所得的恩典都属于冒滥;先父恢复官职、赐予谥号,以及臣自己的新任命,都应当一并追回撤销;如果公论认为这是诬蔑之词,请昭示朝廷内外,使先父蒙受的谗言诽谤得以辨明昭雪,忠贞的气节得以自我表明,而宪圣慈烈皇后拥立护佑(宁宗)的功德也因此更加彰显。然后再申饬史官,改正诬蔑不实的史书记载,以
之奸毁龚颐正《续稽古录》之妄,诏两省史官考订以闻。己而吏部尚书兼修国史楼钥等请施行,如章从之。及诬史未正,复进言,其略谓前日史
官徒以权臣风旨刊旧史,焚元藁,略无留难。今诏旨再三,莫有慨然奋直笔者。何小人敢于为恶,而谓之君子者顾不能勇于为善耶?闻者愧之。
其后玉牒日厯所卒以重修龙飞事实进呈,因崇宪请也。未几,赠汝愚太师,封沂国公。擢崇宪军器监丞,改太府监丞,迁秘书郎,辞弗许。寻为着
作佐郎兼权考功郎官,尝因闵雨求言,乃上封事,谓今日有更化之名,无更化之实。人才,国之元气,而忠鲠摈废之士,死者未尽省录,存者未悉。
褒扬言论,国之风采。其闲输忠亡隐,有所规益者,岂惟奖激弗加葢?亦罕见施用偷安取容,无所建明者,岂惟黜罚弗及?或乃遂阶通显。至若勉
圣学以广聪明,教储贰以固根本,戒宰辅大臣同寅尽瘁以济艰难,责侍从台谏思职尽规以宣壅蔽,防左右近习窃弄之渐,察奸憸余党窥伺。
之萌,皆恳恳为上言之,请外,知江州郡。民岁苦和籴,崇宪疏于朝,永蠲之,且转籴旁郡谷,别廪储之,以备岁俭。瑞昌民负茶引钱,新旧累积为一。
十七万有奇,皆困不能偿。死则以责其子孙,犹弗贷。会新券行,视旧价几倍蓰。崇宪叹曰:“负茶之民愈困矣!”亟请以新券一偿旧券二,诏从之。受
赐者千余家,刻石记事,修陂塘以广溉灌,凡数千所。提举江西常平,兼权隆兴府及帅漕司事,迁转运判官,仍兼帅事。初,汝愚捐私钱百余万,创
养济院,俾四方宾旅之疾病者得药与食。岁久,寖移为它用。崇宪至,寻修复,立规约数十条,以愈疾之多寡为赏罚。弃儿于道者,亦收鞠之。社仓。
久敝,访其利害而更张之。以兵部郎中召,寻改司封,皆固辞。遂直秘阁,知静江府。广西经略安抚使。静江之属邑十,地肥硗略等,而阳朔、修仁、荔
浦之赋独倍,自张栻奏减之,余人犹以为病。崇宪请再加蠲减,诏递损有差。劾琼守非才,激黎峒之变,改辟能者代其任。有萝蔓峒者,仍岁寇钞。
为暴实,民何向?父子阴诱导之,崇宪寘之法,因严民夷交通之禁,使边民相什伍。寇至,则鸣鼓召众,先后掩击。俘获者赏,不至者惩。先是都内郡。
邑有警,辄移统府兵戍之。在宜州者百人,古县半之。崇宪谓:“根本单虚,非所以窒奸萌。”乃于其地各置兵如戍兵之数,而敛戍者以归邕为边要。
害地,自狄青平侬智高,所以设扞防者,甚至岁久寖弛,而溪峒日强。崇宪条上其议,朝廷颇采其言,然未及尽也。崇宪天性笃孝,能守家法,所至。
以惠政闻
钦定续通志卷三百八十八
●钦定续通志卷三百八十九。
译垂范万世的公道。他又请求纠正赵师召妄自进献奏章弹劾之罪,追究蔡琏与大臣结怨的奸恶行径,以及龚颐正《续稽古录》中不实记载的妄言,皇帝下诏命两省史官考订核实后上奏。不久吏部尚书兼修国史楼钥等人请求施行,皇帝依奏批准。等到诬蔑不实的史书记载还未得到纠正时,赵崇宪又进言,大意是说:前些日子史官只是遵照权臣的意旨删改旧史,焚毁原稿,毫无阻难;如今诏旨再三下达,却没有人慷慨奋起秉持直笔。为什么小人敢于作恶,而所谓的君子却不能勇于行善呢?听闻此言的人都感到羞愧。此后玉牒所、日历所终于将重修的"龙飞事实"(宁宗即位的相关史实)进呈,这是因为赵崇宪的请求。不久,追赠赵汝愚太师,封沂国公。提拔赵崇宪为军器监丞,改任太府监丞,升任秘书郎,他推辞未获准许。不久任著作佐郎兼权考功郎官,曾因担忧久旱不雨而上书直言,于是上呈密封奏事,说如今朝廷有更新政治之名,却无更新政治之实。人才是国家的根本元气,而忠贞耿直被排斥罢黜之士,已死者的功绩未能得到充分追录表彰,健在者也未能得到应有的褒扬。褒扬正直的言论,是国家的风范气节所在,那些竭尽忠诚、毫无隐瞒、对朝政有所裨益的言论,难道只是不加以奖励激励吗?也很少见到被真正采纳施行;那些苟且偷安、无所建树的人,难道只是不加以黜退惩罚吗?甚至还因此得以显达。至于勉励圣上勤学以增广圣明,教导太子以巩固国家根本,告诫宰辅大臣同心协力共渡艰难,责成侍从台谏尽职尽责以疏通壅蔽之弊,防范左右近臣暗中窃权的苗头,察觉奸邪余党窥伺时机的萌芽,这些他都恳切地一一向皇帝进言。后来他请求外调,出任江州知州。当地百姓每年都苦于官府和籴(强制征购粮食),赵崇宪上疏朝廷,永远免除了这项赋税,并且将粮食转运到邻近州郡籴买,另外储存起来,以备荒年之需。瑞昌县百姓拖欠茶引钱,新旧累积达十七万有余,都因贫困而无法偿还,即使欠债人死了,也要由子孙偿还,官府仍不肯宽贷。恰逢新的茶引券发行,其价值大约是旧券的数倍。赵崇宪感叹道:"欠茶债的百姓将更加困苦了!"急忙请求以一份新券抵偿两份旧券,朝廷下诏准许。受惠的有一千多户人家,他们刻石记载此事以示感念。他又兴修陂塘以扩大灌溉,总共有数千处。后提举江西常平,兼权隆兴府及帅漕司事,升任转运判官,仍兼任帅臣之职。当初,赵汝愚捐出私财百余万,创立养济院,让四方来往的旅客中患病的人能得到药物与食物。年深日久,这些资金逐渐被挪作他用。赵崇宪到任后,不久便加以修复,制定规约数十条,以治愈疾病的多少作为赏罚标准。被遗弃在道路上的婴儿,也一并收养。社仓制度年久弊坏,他探访其中利弊而加以改革。朝廷以兵部郎中之职召他入朝,不久又改任司封郎,他都坚决推辞。于是以直秘阁的身份,出任静江府知府、广西经略安抚使。静江府所辖十个属县,土地肥沃与贫瘠大致相当,而阳朔、修仁、荔浦三县的赋税却独独加倍,自张栻上奏减免以来,其余各县的百姓仍以此为苦。赵崇宪请求再加蠲免减轻,朝廷下诏依次分别予以减免。他弹劾琼州知州不称职,激起黎峒少数民族的变乱,改派能干的人接替其职。有个萝蔓峒,连年侵扰劫掠,实际上是当地暴民父子暗中诱导所致,赵崇宪依法惩处了他们,并借此严格实行汉族与少数民族之间私自往来的禁令,让边境百姓按什伍编组,盗寇来犯时,就击鼓召集众人,先后夹击围剿,俘获盗寇者予以奖赏,不到者予以惩罚。此前,凡内地州郡有警报,就调动统府的军队前去戍守。在宜州驻扎的有百人,古县驻扎的兵力则是宜州的一半。赵崇宪认为:"根本兵力单薄空虚,这不是杜绝奸邪萌生的办法。"于是在当地各自设置与原戍兵数目相当的驻军,而将原来调去戍守的士兵撤回。邕州是边境要害之地,自从狄青平定侬智高之乱以来,用来设置防御的措施十分周全,但年深日久逐渐松弛废弛,而溪峒少数民族的势力却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