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续通志卷一百十九

译《尚书·大禹谟》说：“从神那里接受命令。” 宗明臣郑晓根据这句话认为“神”是尧的谥号，因而怀疑谥法不是从周代开始的。他不知道尧称“神宗”，就像《舜典》称“文祖”一样。王肃注认为这是庙号，不是谥号。前代谥号用“神”字的，从北魏“神元皇帝”开始。称扬善行、赋予简约之名，叫作“圣”；恭敬宾客、厚待礼遇，叫作“圣”【“称善”字，《史记正义》作“扬善”】。《史记索隐》引用《世本》说，卫国有圣公，他是驰为慎公的儿子。但《史记·卫世家》作“声公”，训释则称“圣公”，这是读音讹误。《北史·魏神元皇帝》追谥考说，谥为“圣武皇帝”；大概前代用“圣”为谥号的，也从北魏开始。德行如同天地，叫作“帝”。使百姓安定并成为法则，叫作“皇”。仁义所在，叫作“王”【《史记正义》作“仁义所往”；考孔晁《逸周书》注说“百姓跟从他”，这是解释“往”字的意义，可见晋代的《周书》本子确实与《史记》相同】。建立制度并使众人归附，叫作“公”【《史记正义》作“立志及众”；考孔晁注说“志向无私”，那么晋代《周书》本也作“志”】；以德行应合四方，叫作“侯”。以上五条，苏洵《谥法》和郑樵《通志》都没有采用。帝王尊号不能作为谥号，苏洵、郑樵已经论述得很详细。这五条恐怕是后人窜入的，但这部书既然古老，不能凭主观随意增删，现在全部保留原样，以保存疑点。一德始终不变，叫作“简”；平易近人而没有过失，叫作“简”【《史记正义》作“平易不訾”；《独断》只作“一德不懈曰简”】。周代第二十二世为简王，是谥为“简”的开始。能够治理天地，叫作“文”；道德广博厚重，叫作“文”；勤学好问，叫作“文”；慈爱惠泽百姓，叫作“文”；怜悯百姓、施惠于礼，叫作“文”；赐给百姓爵位，叫作“文”【“道德博厚”，《史记正义》作“道德博闻”。考孔晁注说“没有什么不知道的”，所以作“博闻”正确。“学勤好问”，王圻《谥法考》所载《周谥法》作“勤学”，苏洵等人也都相同，所以作“勤学”正确。《独断》只作“经纬天地曰文”】。治理天地，周文公就是这样；勤学好问，卫孔文子就是这样；慈爱惠泽百姓，汉孝文帝就是这样；赐给百姓爵位，卫公叔文子就是这样。陆德明《左传释文》在鲁文公名下引用谥法“忠信接礼曰文”，如今《谥法》没有这句话，应当就是“愍民惠礼”的讹误。陆德明依据的是异本，所以如此。刚强正直而有条理，叫作“武”；威严强盛而有睿智德行，叫作“武”；能够平定祸乱，叫作“武”；以刑法使百姓服从，叫作“武”；志向远大却多遭困厄，叫作“武”【“威强叡德”，《史记正义》作“威强敌德”，注说“与有德者相匹敌”；“大志多穷”，《史记正义》作“夸志多穷”，苏洵也依从《史记》；《独断》只作“克定祸乱曰武”】。“志向远大却多遭困厄”，孔晁注说：“志向宏大而用兵，往往穷尽许多事情，大概也属于美谥。”应劭认为“威强叡德”是汉武帝谥号的含义。敬慎地办事、奉事君上，叫作“恭”；尊重贤者、看重义理，叫作“恪”；尊重贤者、恭敬谦让，叫作“恪”；办事坚定牢固，叫作“恪”；使百姓安定、尊长敬悌，叫作“恪”；执守礼仪、恭敬宾客，叫作“恪”；有了过错能够改正，叫作“恪”；庇护亲属的过失，叫作“恪”；尊敬长者、把善让给别人，叫作“恭”；渊源深厚而流通不息，叫作“恭”【《史记正义》另作“渊源流通曰康”；“安民长悌”作“爱民长弟”；“尊长让善”作“尊贤让善”；“执礼敬宾”作“执礼御宾”。考孔晁注说“迎接侍奉宾客”，那么“敬”应作“御”，读音如“迓”。“既过能改”，《独断》作“知过能改”】。有了过错能够改正，楚恭王就是这样；庇护亲属的过失，周恭王、晋恭世子就是这样。《左传》说：“楚共王去世，子囊谋议谥号说：‘显赫的楚国，而君临其上；安抚并拥有蛮夷，全部征服南海，使他们归属于诸夏；又能知道自己的过错，难道不能称为共吗？’”《国语·晋语》说：“有人对申生说：‘这不是你的罪过，为什么不逃走呢？’申生说：‘如果逃走而使罪名得到解除，罪过一定会归于君父，那就是诋毁君父。揭露父亲的恶行而使诸侯耻笑，我还能向谁归附、进入哪里呢？’因此谥为共。”《国语·鲁语》说：“闵马父说：‘周恭王能够庇护昭王、穆王的过失，所以谥为恭；楚恭王能够知道自己的过错，所以谥为恭。’”韦昭注说：“恭王是周昭王的孙子、穆王的儿子。昭王南征而没有回来，穆王想要放纵自己的心意，都有过失。恭王能够庇护遮盖这些过失，所以谥为恭。‘恭’有时写作‘共’，因为古代‘共’与‘恭’相通。” 光照四方，叫作“明”；诬谤诉讼不能施行，叫作“明”【《史记正义》增加“思虑多而果断远大曰明”一句；其中“明”字的解释有误，后文《独断》作“保民耆艾曰明”】。光照四方，汉孝明帝就是这样。“明”作为谥号从此开始。至于“诬谤诉讼不能施行曰明”，大概是根据孔子回答子张的话附会而成的。恐怕不是周公原有的内容，周代也没有使用这个谥号的人。威仪完备，叫作“钦”。唐明宗谥号为圣德和武钦孝皇帝，是谥为“钦”的开始。思虑深远而使百姓安定，叫作“定”；安定百姓而思虑深远，叫作“定”；安定百姓、效法古制，叫作“定”；行为纯正而没有差失，叫作“定”【“大虑静民”，《独断》“静”作“慈”；“纯行不爽”，《周书》原本作“纯行不二”。孔晁注说“行为专一而没有损伤”，其中“壹”是“纯”的训释，“伤”是“爽”的训释，所以晋代本来作“不爽”，只是传抄讹作“不二”。今据《史记正义》改作“爽”】。安定百姓、思虑深远，鲁定公就是这样；行为纯正而没有差失，鲁定姒就是这样。谋划思虑而不以威势相迫，叫作“德”【《史记正义》增加“安抚柔顺士民曰德”一句，并将“谋虑不威”作“谏诤不威”。考孔晁注说“不用威势相拒”，所以作“谏诤”正确。《史记》又增加“执义扬善曰德”一句；其中“德”字是“怀”字的讹误，见“怀”字条注】。周僖王时，秦国有德公，是谥为“德”的开始。开拓土地而有德，叫作“襄”；身披甲胄而有功劳，叫作“襄”【《独断》只作“辟土有德曰襄”】。陆德明《左传音义》在鲁襄公名下解释说：“谥法，因事建立功劳叫作襄；开拓土地而有德叫作襄。”如今《谥法》没有“因事有功”一句，应当就是“甲胄有劳”的异文。陆德明也是依据异本。苏洵则同时采用“甲胄有劳”和“因事有功”两种含义。有征伐而能返回，叫作“厘”；质朴深沉而能接受劝谏，叫作“厘”【《史记正义》作“有罚而还曰厘”，并增加“小心畏忌曰僖”一句；《独断》只作“小心畏忌曰僖”，没有“厘”字谥号】。“僖”与“厘”二字古代有时通用，所以《春秋》的齐僖公、鲁僖公，《史记》都写作“厘”，于是两个谥号便无法明确区分。然而《左传》音义及注疏在鲁僖公名下都引用“小心畏忌”一句，可见是借“厘”写“僖”，而不是借“僖”写“厘”。

译博闻多能，叫作“献”；聪明睿智，叫作“献”；施惠却没有内在德行，叫作“献”【“聪明□哲”，《独断》“哲”作“智”。今本《周书》在篇末错出“惪”字以及“内德曰献”一句。孔晁注说“没有内在德行，惠施不能成就”，那么句中的“而”是“无”字的讹误，今改正并编列于此。苏洵作“向忠内德”，《明谥法》作“向惠内德”，大概都是沿袭这一含义而在传写中讹误。《史记正义》增加“智质有圣曰献”一句，把“惠无内德曰献”作“惠无内德为中”】。鲁国第八代献公具，是谥为“献”的开始。性情温柔、圣明善良，叫作“懿”【《独断》同；《史记正义》将“圣善”作“贤善”】。使五宗安定，叫作“孝”；慈爱惠泽亲属，叫作“孝”；顺应时令、开始祭享，叫作“孝”；秉持德行而不违背，叫作“孝”；思虑深远而能实行节操，叫作“孝”【“慈惠爱亲曰孝”，《独断》和《史记正义》均如此。《周书》原本作“慈惠爱亲曰厘”，但推究其意义，这是解释“孝”字而不是解释“厘”字；况且苏洵等人都作“孝”，可知旧本本来如此，今据《史记》《独断》改正】。陈国第四代孝公突，是谥为“孝”的开始。坚持内心原则而能庄重，叫作“齐”；辅佐轻微之事而使其共同成就，叫作“齐”【注：对轻微之事有所辅佐，使它得以共同成就。《史记正义》作“资辅就共”，注说“凭借辅佐而共同成就”。考《史记正义》所引孔晁注，也与今本《周书》不同。但推究“齐”谥的含义，还是《史记》的说法正确】。《左传·鲁襄公二年》说：“安葬我国君夫人齐姜。”注文引用说：“坚持内心原则而能庄重，叫作‘齐’；齐姜大概是史传中最早见到的‘齐’谥。” 年岁温和、喜好音乐，叫作“康”；使百姓安乐，叫作“康”；使百姓安定快乐，叫作“康”【《史记正义》增加“渊源流通曰康”一句；“温年好乐”作“温柔好乐”。但孔晁注说“祈求丰年，勤于民事”，可见晋代本来作“温年”，大概是指温饱的年成。《独断》作“安乐治民曰康”】。安定百姓，建立政事，叫作“成”。施布德行、执守义理，叫作“穆”；内心真情显露于外貌，叫作“穆”【《独断》只作“布德执义曰穆”】。以上三条都是周初的王者谥号，后世沿用它们。敏捷而敬慎，叫作“顷”；内心警惕而有所恐惧，叫作“顷”【今本《逸周书》没有“甄心动惧”一句。第一百四十三条作“丑心动惧曰顷”。“甄”字考察谥法没有使用的，大概就是“甄心动惧曰顷”的讹误。今据《史记正义》改正并编列于此】。这个谥号被郑樵《通志》删去了。考《史记》记周代第十九世为顷王。列国谥号用“顷”的，春秋以前有卫顷侯、燕顷侯；春秋时有齐顷公无野、晋顷公去疾；战国时有楚顷襄王、鲁顷公。周代使用“顷”谥的很多，本来不应删去。容貌仪态恭敬美好，叫作“昭”；彰明德行并且有功劳，叫作“昭”；圣明有文德而通达周遍，叫作“昭”【“圣文周达”，《史记正义》“文”作“闻”，《独断》作“声闻宣达”】。容貌仪态恭敬美好，曾昭公就是这样；圣明有文德而通达周遍，汉昭帝就是这样。保全百姓而年高德劭，叫作“胡”；年寿长久，叫作“胡”。《史记》记载，陈国有胡公满，他的儿子是申公，孙子是相公。申公和相公没有列入谥法，所以怀疑“胡”不是谥号，也并非没有原因。然而齐国有胡公静，后来是哀公不辰；既然“哀”已经是谥号，“胡”也就是谥号了。汉阳信侯吕清、怀昌侯刘延年、晋都亭侯华谭、梁王份、吉士瞻，都使用“胡”谥。郑樵认为“胡”只是“胡耇”的称呼，这是他怀疑古书的过失。刚强坚毅而果断勇敢，叫作“刚”；追补以前的过失，叫作“刚”【《史记正义》没有“强毅果敢曰刚”】。以上两个谥号也被郑樵《通志》删去，周代没有谥为“刚”的人。汉初功臣表中有棘蒲刚侯陈武、复阳刚侯陈胥、都昌刚侯朱率。朱率死于孝文八年，陈胥死于孝文十一年，陈武死于后元年。因此谥为“刚”的，始于朱率。德行柔和而能安抚众人，叫作“静”；谦恭自持而少说话，叫作“静”；宽厚安乐并得到善终，叫作“静”【《史记正义》作“柔德安众”，《独断》作“柔德好众曰靖”】。古代“静”与“靖”相通，所以谥号写作“靖”的，都就是“静”字【晋国第六世靖侯宜臼、第三十七世静公俱酒，大概是前后谥号相同而用字不同】。“静”又与“靓”相通，周慎靓王就是慎靖王；又有写作“竫”的，秦文公曾赐太子谥号为竫公。治理政事而清明简省，叫作“平”；办理事务有法度，叫作“平”；铺设纲要、治理法纪，叫作“平”【《周书》后文又错出“冶而生眚为平”一句，大概是重复衍生首句而形成的异文。《史记正义》作“冶而无眚曰平”，苏洵《谥法》也相同。考孔晁注说“没有过失缺漏的毛病”，所以作“无眚”正确。《正义》后文又错出“惠无内德为平”一句，其中“平”字《周书》作“献”，见“献”字条。《独断》只作“布纲治纪曰平”】。周代第十三世为平王。当时陈国有平公燮；到简王时，宋国有平公成；灵王时，晋国有平公彪；景王时，有杞平公郁厘、蔡平公庐、楚平王居、曹平公须，以及燕平公敬；在王某时期，有齐平公骜；战国时有卫平侯、鲁平公。因此“平”作为谥号，是周代惯常使用的。郑樵认为其含义不专一而删去，这是不对的。由义理而取得成功，叫作“景”；施行义理而实行刚强，叫作“景”【《史记正义》增加“年老、意志远大而思虑深远曰景”，注说“耆，强也”。《独断》作“致志、大图曰景”】。晋国第二十六世景公獳【《史记》作“据”】，是谥为“景”的开始。清白自守而遵守节操，叫作“贞”；思虑深远而能成就，叫作“贞”；坦荡无私而不屈服，叫作“贞”【“清白守节”，《独断》作“清白自守”；“屈”字，《周书》原本作“克”。考孔晁注说“坦然无私”，则作“屈”正确，今据《史记正义》改正】。卫康叔传至第六代为贞伯，这是谥为“贞”的开始。杜佑《通典》所载诸侯、卿、大夫谥议中引用卫公叔文子的谥号“贞”，注说：“内外都能顺应实情，叫作贞。”如今《周书》没有这句话。强盛而刚毅果断，叫作“威”；勇猛而刚毅果断，叫作“威”；刚强坚毅而诚信正直，叫作“威”【“强以刚果”，《史记正义》作“猛以刚果”；“强毅信正”作“强毅执正”】。凡是谥号“桓”的，有的写作“威”，是因为后人避讳而改写的。至于周威烈王以及桓公的儿子威公、齐威王婴、齐楚威王商，则是本来的谥号，并非因避讳而改。开拓土地、使远方归服，叫作“桓”【《史记正义》增加“能恭敬而感动民众曰桓”“开拓土地并兼并诸国曰桓”两种含义；《独断》只作“辟土兼国曰桓”】。郑国开始受封时，桓公友获谥为桓，是“桓”谥的开始。

译道德纯一，叫作“思”；大大省察百姓，叫作“思”；内外都能思考，叫作“思”；追悔以前的过错，叫作“思”【“不省兆民”，《史记正义》作“大省兆民”。孔晁注说“大大亲近百姓而不杀害他们”，苏洵等人都沿用《史记》的说法】。周代第三十世为思王。汉代有两位刘苍都谥为“思”；还有赵王彭祖的儿子、阴城侯，以及长沙王发的儿子、安成侯；后来东汉又有安成思侯，即章帝的岳父窦勋。资质柔和而能接受劝谏，叫作“惠”【《史记正义》作“柔质受谏曰慧”，并增加“资质柔和、慈爱百姓曰惠”“爱护百姓、乐于施与曰惠”两种含义。《独断》只作“爱民好与曰惠”】。周代第十七世为惠王。秦国有两位惠公，一位是夷公的儿子，一位是简公的儿子。燕国也有两位惠公，一位是召康公的第九世孙，一位是懿公的儿子。东周公巩和他的父亲杰，则父子都同谥为惠公。能够思考并辨明众事，叫作“元”；施行仁义而使百姓悦服，叫作“元”；开始建立国都，叫作“元”；主持义理、施行德政，叫作“元”【《独断》作“仁义说民曰元”】。周代第二十七世为元王。春秋时，宋国有元公佐，许国有元公成。战国时，蔡国有元侯，鲁国有元公嘉，卫国有元君。频繁发动兵甲，叫作“庄”；睿智通达而能使人归服，叫作“庄”；死于原野，叫作“庄”；多次征伐杀戮，叫作“庄”；勇武却没有成功，叫作“庄”【《史记正义》增加“战胜敌人、意志坚强曰庄”；“睿通克服”作“睿□克服”；注说“通达边疆□使其能够服从”。《独断》作“好勇致力曰庄”】。陆德明在鲁庄公名下的释文引用谥法“胜敌克乱曰庄”，大概是采用《春秋谥法》，所以同《周书》有所不同。《汉书》表中的“庄”写作“严”，是避汉明帝讳而改。梁朝侍中章叡在普通三年谥为“严”；梁人不必避汉代的讳，却因沿袭使用而造成讹误，于是另行出现了“严”谥。能够杀伐而坚持正道，叫作“夷”；安心而喜好安静，叫作“夷”【《史记正义》作“秉政”，注说“掌握政权而不任用贤能”，似乎“政”字正确】。周代第九世为夷王；到厉王时，卿士有荣夷公，列侯有曹夷伯；共和时期有蔡夷侯；幽王时有陈夷公。春秋时，秦哀公的太子也谥为夷公。考孔颖达《春秋疏》，在夷王名下引用谥法“安民好静曰夷”，大概依据《春秋谥法》，所以同《周书》不同。坚持义理、宣扬善行，叫作“怀”；仁慈而早夭，叫作“怀”【《史记正义》作“执义扬善曰德”；《独断》也把这条作为“怀”谥。推究其含义，作“德”是错误的；“慈义”《史记》作“慈仁”】。春秋时，晋国有怀公圉，陈国有怀公柳。战国时，楚国有怀王槐，卫国有怀公亹，以及嗣君子怀君。早晚都保持警戒，叫作“敬”；早晚都防备事务，叫作“敬”；象征四方而逐渐平正，叫作“敬”；合于善行和法典，叫作“敬”【“夙夜警戒”，《独断》作“夙兴夜寝”；《史记正义》没有“夙夜防事曰敬”“象方益平曰敬”两句；“法典”《史记》作“典法”】。周惠王时，齐国有管敬仲夷吾、高敬仲徯、田敬仲完。这大概是史传中最早见到谥为“敬”的人。承继善行却不能成功，叫作“丁”；承继义理却不恭敬兄长，叫作“丁”【《史记正义》作“述义不克”，没有“述义不悌曰丁”一句】。“丁”字，许慎《说文》作“玎”。考察“丁”作为谥号，论者引用齐侯伋、宋公申作为实例。然而齐丁公的儿子名乙，公孙名癸，公、丁、乙、癸都是天干名称；那么伋被称为丁公，是因为用天干纪号。宋国开国到丁公申已经四代了：微子启、启的弟弟衍、衍的儿子稽，都不曾有谥号，怎么能见到唯独丁公申有谥号呢？何况用天干纪号本来就是殷代制度，宋国是殷的后代，又有什么奇怪的，怎么会不沿用殷制呢？史传中谥为“丁”的，大概从北魏穆崇开始，后来贾彦浩、孙彦潜也都使用这个谥号。郑樵《通志》删去此条，也不合于存疑的原则。《魏书》引用作“述义不克”，与《史记》相同，而与今本不同。有功劳并使百姓安定，叫作“烈”；秉持德行、遵循事业，叫作“烈”【“遵”字，《史记正义》作“尊”】。晋国第三十五世烈公止，是谥为“烈”的开始。刚强有德而能建立功业，叫作“翼”；思虑深远，叫作“翼”。后汉关内侯阴兴在建初五年被追谥为“翼”，这是史传中最早见到的“翼”谥。刚强有德而能成就事业，叫作“肃”；内心坚定而能决断，叫作“肃”。赵国第五世肃侯语，是谥为“肃”的开始。爱护百姓而喜好治理，叫作“戴”；遵守典礼而没有阻塞，叫作“戴”【《史记正义》作“典礼不愆”】。曹国第八世戴侯鲜，是谥为“戴”的开始。死后仍实现了志向，叫作“灵”；国家发生动乱而自身没有受损，叫作“灵”；极其通晓鬼神之事，叫作“灵”；不勤勉却成就名声，叫作“灵”；死后显现出思考和才能，叫作“灵”；喜好祭祀鬼神，叫作“灵”【《史记正义》作“极知鬼神”“死见神能”“好祭鬼怪”；《独断》只作“乱而不损曰灵”】。周灵王，是谥为“灵”的开始。年少夭折而未能成事，叫作“殇”；未成婚便夭折，叫作“殇”【《独断》只作“短折不成曰殇”】。晋穆侯的弟弟殇叔，是谥为“殇”的开始。不能显明而尸居其国，叫作“隐”；违背阻塞而不能成功，叫作“隐”【《史记正义》增加“显美而坚长曰隐”；《独断》作“违拂□成曰隐”；陆德明释文作“不尸其位曰隐”】。古代“隐”与“偃”通用，所以徐隐王也称徐偃王。壮年早夭，叫作“悼”；放纵行为而使祭祀劳顿，叫作“悼”；心怀恐惧而迁徙居处，叫作“悼”【“年中早夭”，《独断》作“中身早折”；“恐惧从处”，一本作“恐惧徙处”】。卫国宁喜称悼子，这是《春秋》中最早见到“悼”谥的例子。不思考而忘记爱护，叫作“剌”；刚愎凶狠而终于造成过错，叫作“剌”【“过”字，《史记正义》作“祸”，大概是传写讹误】。汉燕王刘旦、长沙王刘建、德利昌侯刘殷、当涂侯魏杨、宜城侯燕、安汜乡侯何武、平阿侯王仁、宋晋平王刘休祐、后周卫王宇文直、毕王宇文贤、唐巢王元吉、中书侍郎高璩，都谥为“剌”。考察高璩传，太常博士曹璞建议说：“高璩任宰相时，交游之人丑恶混杂；谥法所说‘不思、妄爱曰剌’，请谥为剌。”这与《周书》作“忘爱”不同。但孔晁注说：“忘记那些爱护自己的人。”由此可知作“忘爱”正确。内外都顺从混乱，叫作“荒”；喜好享乐而怠慢政事，叫作“荒”【《史记正义》增加“凶年无谷曰荒”一句；《周书》另作“凶年无谷曰糠”，见后文】。汉代城阳王刘顺、梁王刘嘉、朝阳侯刘圣、什邡侯雍、钜鹿舞阳侯樊市人、建平侯杜业、红阳侯王立，宋代散骑常侍颜师伯、侍中何勖，以及唐代归义侯、突厥颉利，都谥为“荒”。

译在国中遭遇灾难，叫作“愍”；在国中连续忧患，叫作“愍”；祸乱正要发生，叫作“愍”；使百姓受伤害，叫作“愍”【《史记正义》“难”作“囏”，“连”作“遭”，“折”作“悲”；《独断》只作“在国逢难曰愍”】。古代“愍”与“闵”相通，所以春秋时期谥为“闵”的，都就是“愍”字；又与“湣”相通，《史记》中的宋闵公、鲁闵公都写作“湣”。这三个字实际上是同一个意义；南宋以后又兼用“悯”字。宋代张廷坚在绍兴年间被追谥为节悯，辽代托卜嘉在道宗时期谥为贞悯。早年丧父而夭折，叫作“哀”；防止仁爱而夭折，叫作“哀”【“防仁”，《独断》作“防人”】。幼年丧父而有地位，叫作“幽”；壅塞阻遏而不通，叫作“幽”；行动祭祀而扰乱常法，叫作“幽”【《独断》只作“壅遏不通曰幽”】。能够树立威势而实行防备，叫作“魏”；能够树立威势而施行恩惠礼义，叫作“魏”。鲁国有魏公。考察《史记》和《汉书·古今人表》，都写作“魏”；《律历志》写作“防”。古代“防”读作徽，“徽”与“魏”音近，所以这样写。汉代漯阴侯昆邪的儿子苏，也谥为魏。疏远礼制、远离众人，叫作“▯”。【《独断》相同；《史记正义》作“去礼远正，增多好内，远礼曰▯”。据孔晁注，内心喜好朋党淫乱，对外则荒废政事，似乎应作“去礼远众”之义。考察苏洵《谥法》，在“▯”谥下列有“好内怠政”一条，与注文相合；那么《周书》旧本应有这段文字，只是今本讹误脱漏了。】周穆王时，鲁国有炀公；周懿王时，宋国有▯公，二人都名为熙。汉代有魏其▯侯刘昌，《史表》作“畅侯”。谥法中没有“畅”，大概是史书写错了。仪容恭敬而美好，叫作“胜”。【《史记正义》：“胜”作“昭”。】《汉书》表中记载：河陵侯郭客谥为胜；“胜”这一谥号只见于此一例。威严、德行、刚强、勇武，叫作“圉”。汉高陵侯王虞人于高后三年谥为圉。这是“圉”谥的开始。考察王虞人以前有彊侯防▯，高祖十一年谥为圉；但“圉”在史表中作“简”，恐怕其中有误。圣明善良而声名远播，叫作“宣”；施行教化却没有成效，叫作“宣”。【“施而不成，曰宣”一句，今本《周书》和《史记正义》都误置在篇末，现将它编列于此；“圣善周闻”一句，《独断》也作相同文字。陆德明《释文》在鲁宣公下引用《谥法》作“善问周达曰宣”。】治理百姓能够竭尽职任，叫作“使”。行为表现足以取信于内外，叫作“慤”。上面这两个谥号，郑玄《谥志》删去了，所以“使”和“慤”的谥例无从考查。明代武进伯朱冕谥为忠慤。战胜敌人，志向壮烈，叫作“勇”。【《史记正义》没有此条。】这个谥号到唐代才使用。大概从高祖时谥绛州总管罗士信为“勇”开始。彰显功绩、安定百姓，叫作“商”。叙述古事、说明当今，叫作“誉”。“商”和“誉”这两个谥号，也被郑玄《谥志》删去了。内心能够制约自己而合乎义理，叫作“度”。上面这三个谥号，前代史书中也没有见到使用的人。宋代有度宗，那是庙号，不是谥号。考察“心能制义曰度”以及篇中所列的“照临四方曰明”“勤施无私曰▯”“教诲不倦曰长”“慈和徧服曰顺”“择善而从曰比”等数条，都是昭公二十八年《左传》的文字，是周公的著作，不应反过来引用《左传》的说法；应当是后人窜入的。《崇文总目》说：“学者把它录下来，假托为一篇。”大概也是因此而产生怀疑。喜好和睦而不争斗，叫作“安”。《后汉书·安帝纪》注说：应劭引用《谥法》：“宽容和平，叫作‘安’。”如今《周书》中没有这段文字。内外都能守正而反复不改，叫作“白”。晋代陶弘景谥为贞白先生。死后没有生葬在自己的国家，叫作“声”。【《独断》相同。】鲁国声伯的母亲没有得到聘问，因此以“声”为谥。然而曹国有声公野，郑国有声公胜，蔡国有声侯产，楚国有声王，卫国又有声公训。列国大夫谥为“声”的尤其多，难道全都是死后没有葬在本国的人吗？推想“声”谥或许还兼有声名远播的含义；而《周书》流传日久，不可能没有缺漏。如今只传下“没有生在本国”这一种解释，意义也未免太专一了。杀害无辜，叫作“厉”。【《独断》作“暴戾无亲曰厉”。】周恭王时，晋国、蔡国都有厉侯；这是前代史书中“厉”谥的开始。任用官员能够符合实际，叫作“知”。古代“智”字写作“知”。金代辽王杲谥为智烈，舒穆噜阿里父和坦谥为智敏，元代孟苏色谥为智敏，大概都是采用这个谥号。灾荒之年没有粮食，叫作“糠”。【《史记正义》没有此文，另作“凶年无谷曰荒”。】汉代被阳侯刘偃、安阳侯刘延年、睪虞侯刘定，都谥为糠。名声与实际不相违背，叫作“质”。汉代棘阳侯杜但于元光四年谥为质。大概前代史书中谥为“质”的人，从杜但开始。《后汉书·质帝纪》注说：应劭引用《谥法》：“忠正无邪，叫作质。”如今《周书》中没有这段文字。不悔改以前的过错，叫作“戾”。汉代戾太子是最早谥为“戾”的人。性情温和善良而喜好音乐，叫作“良”。唐代皇甫无逸、长孙敞，都在太宗时谥为良；大概这个谥号到唐代才见于使用。倚仗威势、任意行事，叫作“丑”。魏国吴质起初谥为丑侯，后来改谥为威侯。晋代何曾、北魏于中，也曾有人议论给他们谥为丑，但最终还是采用了美谥。能够防止采用这一谥号而不改的，是唐代白敏中。郑玄《谥志》所列下谥六十五条，连“缪”“丑”这两个字都没有记载。勤于政事而没有私心，叫作“▯”。【《史记正义》作“施勤无私”，《左传》作“勤施无私”。】《曲台奏议》记载，五代鄂州刺史刘敬谥为▯。喜好变更、扰动百姓，叫作“躁”。周元王时，秦国有躁公；这是前代史书中见到“躁”谥的开始。汉代有阳都趮侯丁宁，又有东昌趮侯刘成。颜师古注说：“趮，是古代的‘躁’字。” 慈爱和善，使各处都归服，叫作“顺”。【《独断》作“慈仁和民曰顺”。】后汉孝顺帝是最早谥为“顺”的人。志得意满而多有困厄，叫作“惑”。后周有陈惑王宇文纯。不顾自身安危而奉事君上，叫作“忠”。汉代煇渠侯仆明是最早谥为“忠”的人。思考谋虑深远，叫作【□】。各本《周书》在“曰”字下都缺字；《史记正义》则作“思虑果远曰”。明代王圻注说：“自任之意多半近于专断”，这与《周书》相同。细看注文的含义，似乎另有所指，是在解释一个不美的谥号，而不是解释“明”字。可知《史记》中的“明”字也有误。王圻《谥法考》记有“思虑深远曰捍”，与注文含义略相近，但史传中没有采用【□】谥的人；现仍保留【□】，以传达疑问。怠慢政事、对外交往失当，叫作“▯”。【今本《周书》作“□政外交曰推”；《史记正义》没有此文；《独断》作“□”，又作“▯”。王圻《谥法考》所载也相同。考察古代谥为“▯”的人，有周幽王的次子伯服、汉容成侯徐卢；梁邵陵王萧□作“推”谥，在史册中不见，显然是传写错误，今改正。】与君主关系疏远而继承帝位，称为“绍”。汉代有汲绍侯公上不害，金代有卫绍王永济。彰显善行、掩盖过错，称为“坚”。汉代有临辕坚侯戚鳃，孝惠五年谥号为“坚”。大概以前史籍中谥号为“坚”的人，是从戚鳃开始的。开始勤勉行事而成就功业，称为“直”。汉代王根谥号为“直道让公”。内外之人都归附敬服，称为“正”。后汉有节乡正侯赵憙，他是谥号为“正”的开始。言辞华美却没有实际内容，称为“夸”。教导诲人而不知疲倦，称为“长”。

译以上两个谥号，前代史籍没有可考的记载；“长”这一谥号，《郑志》没有记载。爱护百姓而在刑罚上严明，叫作“克”。汉代有隆虑克侯周灶，《史表》作哀侯。北魏慕容熙、刘社生，都在熙平年间谥为克。在施舍给予方面吝啬，叫作“爱”。汉代成安侯郭迁于元康三年谥为“爱”；大概前代史书中谥为“爱”的人，从郭迁开始。违背天意、残害百姓，叫作“抗”。【“抗”一作“▯”。】“抗”谥在前代史书中无从考查，郑玄《谥志》作“亢”。喜好廉洁而能自我约束，叫作“节”。汉代阏氏侯冯解防于高祖十二年谥为节。大概前代史书中谥为“节”的人，从冯解防开始。选择善行而加以遵从，叫作“比”。“比”谥在前代史书中无从考查。喜欢更改旧有制度，叫作“易”。这个谥号郑玄《谥志》也没有记载。周显王时，燕国有易王，大概是前代史书中见到“易”谥的开始。名声与实际相违背，叫作“缪”。【《独断》作“名实过爽，曰缪”。】古代“缪”与“穆”相通，因此《史记》中的曹缪公、燕缪侯、秦缪公、鲁缪公，凡是写作“缪”的，都本来是谥“穆”。到了唐代，谥封伦、裴延龄为缪，才是取“名与实相违背”的含义。思考谋虑没有差错，叫作“愿”。古代“愿”字与“原”字本来相同，所以这里《周书》作“愿”，苏洵《谥法》作“原”。《汉王子侯表》中，剧侯错山、侯国柴、侯代修市、侯寅、景成侯雍、枣侯山都谥为“原”，箕侯文谥为“愿”。颜师古说：“愿音同愿，又音同原。”大概汉代这两个字可以通用。内心坚贞而气度宏大，叫作“匡”。【《独断》相同。】周代有匡王。臣等谨慎考察：宋代晁公武称《周公谥义》有一百九十多条。如今《逸周书》从“一个人没有名号叫神”到“内心坚贞而气度宏大叫匡、秪”，共有一百八十多条；而唐代张守节所录、冠于《史记》之前的文字，共一百九十四条，恰好符合晁氏所说的数目。大概今本已有残缺，不是唐、宋时的旧本了。篇末从“隐，哀也”以下，大多是因上文而作进一步解释；虽然间或有增出的文字，但只是解释训义而没有逐条说明其含义，所以晁氏没有把它们一并计数。《谥义》中如今已经把张守节所录和蔡邕《独断》加以核对，并将异同列在各条之下，以便参考订正。篇末的解释训释，也仍然依据史册加以疏证，作为考查资料。“隐”就是哀。【《史记正义》增加“景，武也”一句。】施行德政，叫作“文”。铲除邪恶，叫作“武”。开拓疆土，叫作“襄”。使远方归服，叫作“桓”。【一作“视远为桓”，是错误的。】刚强而能制胜，叫作“发”。【《史记正义》作“刚克为僖”，并没有“柔克为懿”“履亡为庄”“有过为僖”三句。】

译“发”谥，郑玄《谥志》没有记载，前代史书中也无从考查。柔和而能制胜，叫作“懿”。践履败亡，叫作“庄”。【“履亡”疑当作“履正”。】有过错，叫作“僖”；其余都取象于这些意义。【原本在“有过为僖”下还有“施而不成曰宣”“惠无内德曰献”等文字。现已将其改入上文宣、献谥义条中；又有“治而无眚为平”“乱而下损为灵”“由义而济为景”等，现删去。】臣等谨慎考察：“隐，哀也”至此，除了“刚克为发”之外，都是对上文的进一步解释；从“和，防也”以下，又多是因上面谥义中的文字转而作解释。“和”就是防。后汉孝和帝是最早谥为“和”的人。从这一条到篇末，共有三十一字。郑玄《谥志》采用为谥的文字说：“和，勤睿；考，周敏。”然而“周”谥在前代史书中无从考查。“勤”就是劳苦。汉代宗室泗水王综于永光三年谥为勤。大概这是“勤”谥的开始。唐代追赠广州都督谢方叔，谥为勤。考察《通典》记载，唐代追赠谥号有五个：窦抗谥为博，宇文士及谥为纵，杨昉谥为恪，于匡济谥为果，谢方叔谥为勤。杜佑说，这五个谥号都不是依据谥法，而是出自有关官员一时的议定；他不知道汉代已有谥为勤的人，大概是没有考察到。“遵”就是遵循。【《史记正义》作“尊修”。】“爽”就是损伤。“肇”就是开始。“乂”就是治理。【《史记正义》没有此条。】“康”就是安宁。【《史记正义》没有此条。】这是对“康”谥的解释。“怙”就是依恃。“享”就是享受祭祀。“胡”就是大。这是对“胡”谥的解释。“服”就是败。“康”就是顺。【《史记正义》“康”作“秉”。】根据上文“有秉德不回曰孝”一句，孔晁注说：“顺从德行而不违背。”因此怀疑《史记》作“秉”才是正确的。“就”就是防。“□”就是过。根据上文“有典礼不塞曰戴”一句，孔晁注说：“没有过错。”考察“塞”字，没有解释为“过”的训诂，怀疑原文应作“不□”，后来讹误为“塞”。“锡”就是给予。“典”就是常。“肆”就是放纵。“糠”就是空虚。【《史记正义》作“康”，《尔雅》作“漮虚也”。】考察《小雅》“酌彼康爵”一句，郑玄笺说：“康，就是空。”那么《史记》作“康”也说得通。然而这里是在解释上文“糠”谥的含义，应当作“糠”。“叡”就是圣明。“叡”字，郑玄《谥志》作“睿”。唐代宗谥为睿文孝武皇帝，大概这是前代史书中见到“睿”谥的开始；睿宗则是庙号。“惠”就是仁爱。这是对“惠”谥的解释。“绥”就是安定。坚：长久。申：解释“坚”这一谥号。耆：强健。考：成就。周昭王时，鲁国有考公。这大概是“考”作为谥号的开始。周：至极。怀：思念。申：解释“怀”这一谥号。式：法则。【《史记正义》作“武”。】汉代有土军式侯宣义、乐成式侯丁吾，以及宾客宗室济北式王胡；《史表》都作“武”，与《汉书》不同。敏：迅速。【《史记正义》说：“增多、迅速”二字。】梁朝宗室建安侯萧正的谥号为“敏”，大概史传中以“敏”为谥号的，是从萧正开始的。防：胜任。【《史记正义》没有。】卫国有▯伯。《史记音义》说，▯音同“防”。古代“▯”“防”二字相通。载：记载事情。弥：长久。《史记正义》增列的谥号。【臣】等谨慎考察：张守节《史记正义》所记录的《周书》谥法，大体与《周书》相同，字义也互有增删。其中一个谥号有多个含义，次序交错出现，当然不如《周书》编排得有条理。但其中的文字差异，例如“道德博闻”解释为“文”，“威强敌德”解释为“武”，与孔晁的注相合；“小心畏忌”解释为“僖”，与《左传音义》相合。其余类似的地方还有很多，那么它的文字讹误比《周书》少，确实是谥法的善本。考察其谥义共有一百九十四条，错列到后文的有两条，比《周书》增多十条。它所列谥字共有一百零一个，没有《周书》的“胜、勇、糠、▯、愿”五个谥号，增加了“君、僖、祁、慧、莫、宪、厚、赐”八个谥号。其中“僖、祁、慧、宪”等谥号，都是历代常用的，因此当然不是张守节凭空增加的。现在既已把它与《周书》不同的地方注在各条下面，又取出它增加的字，逐条标列，用来补充《周书》的缺漏。用赏赐表示庆贺、用刑罚显示威严，称为“君”；顺从它而形成群体，称为“君”。“君”字也是尊号，不可以作为谥号，疑心是后人窜入的。小心谨慎而有所畏惧顾忌，称为“僖”。【“僖”与“厘”通用，见前面“厘”字的注。】治理政务有法典而不滥杀，称为“祁”。【《独断》中“祁”有时写作“震”。】卫国有石祁子，是楚文王的舅父，被封为邓祁侯。陈朝广州刺史沈君高，谥号也为“祁”。性情柔和、能够接受劝谏，称为“慧”。【《周书》作“惠”。】北魏北平王元懋的谥号为贞慧。德行端正、能够应和，称为“莫”。见闻广博、才能多，称为“宪”。【《周书》作“献”。】汉代临乐侯刘建的谥号为“宪”。思考谋虑没有差错，称为“厚”。【《周书》作“愿”。】“厚”这一谥号没有可考的依据，似乎是“愿”字的讹误。然而苏氏、郑氏所列的两个谥号都收录了它，可知《周书》旧本中本来有这个谥号，只是传抄时发生讹脱，导致两个字具有同一个含义罢了。铲除残暴、去除虐政，称为“汤”。把名字作为谥号，大概是汉代流传下来的说法，也如同帝、皇、王、公等以尊号作为谥号一样。罗泌说“汤”这一谥号是杜预增加的，不对。景：武。申：解释“景”这一谥号。但“景”没有“武”的含义，恐怕有误。布施：施行恩惠。也是根据上面谥义的文字转而加以解释。《独断》中，帝王谥号所增列的谥号。【臣】等谨慎考察：《周书》和《史记正义》的谥法有一百多条文字，每条往往兼有几个含义；《独断》只有四十六条文字，每条各自只有一个含义。它的篇章残缺不全，这是毫无疑问的；然而它名为帝王谥号，是帝王所取用的谥号，并非臣下可以通用的谥号所能列入。晁公武在为沈约、贺琛谥法作序时说：“沈约撰成七百九十四条，贺琛又增加妇人谥号二百三十八条。妇人与丈夫既然使用不同的谥号，那么臣下也不能与天子使用相同的谥号了。”考察《独断》的文字，它取“经纬天地”而不取“勤学好问”；在“武”中取“锡民爵位”，而不取“克定祸乱”和“刚强直理”；又有“刑民克服”，大概是列举大的方面而舍弃小的方面，确实不是天子不能相当。其中传本较好的地方，如“慈惠爱亲”称为“孝”，“怠政外交”称为“▯”，都可以借此订正《周书》的讹误。至于它把黄、尧、舜等古代帝王的名字作为谥号，这本来就是旧有的说法，并非蔡邕凭空创制，蔡邕只是没有删去它罢了。现在也依照《史记正义》的例子，把增加的字逐一标列出来，并加以考辨。使百姓安定并以法治国，称为“黄”。辅佐善政、传承圣道，称为“尧”。仁慈圣明而盛大光明，称为“舜”。残害人民、筑造许多城垒，称为“桀”。残害正义、损害善行，称为“纣”。

译【臣】等谨慎考察：把“黄、尧、舜、禹、汤”等字作为谥号，出自汉初诸儒的附会传说，后来便相互承袭传述。马融注《尚书》、裴骃解说《史记》，都以此为依据。张守节记录《周书》全篇，仍把“汤”这一谥号窜入其中。苏洵编定六家谥法，舍弃“黄”字而采用“尧、舜、禹、汤、桀、纣”，由于相传已久，也不认为是错误。只有郑氏极力辨析谥法起于周代，认为“尧、舜、禹、汤、桀、纣”是生前的名字，不是死后的谥号，并以《尚书》中“咨女舜，格女禹”的文字为证，确实是精当的见解。现在因为这些说法沿袭已久，姑且附录在这里。《钦定续通志》卷一百十九。《钦定四库全书》。《钦定续通志》卷一百二十。《谥略》。宋代苏洵《嘉祐谥法》所增列的谥号。【臣】等谨慎考察：谥法之书，自《周书》《独断》以后，见于隋、唐、宋三代史志以及晁公武《郡斋读书志》的，有刘熙《谥法》三卷、沈约《谥法》十卷、贺琛《谥法》五卷、王彦威《续古今谥法》十四卷、李涪《谥法》三卷、范正、周沅编纂的《六家谥法》二十卷、苏洵《嘉祐谥法》三卷，以及《皇祐谥录》二十卷。刘熙的书早已散佚，如今无法考察。沈约、贺琛的书，罗泌认为都依据《广谥》；晁公武说沈约撰成七百九十四条，贺琛增加妇人谥号二百三十八条，推想当时距离汉代还不远，师承自有来源。王彦威以下的著作相互承袭，必定有可观之处，可惜这些书如今都已不存。只有苏洵《嘉祐谥法》三卷还见于他的文集，《皇祐谥录》也已经残缺。考察苏洵在嘉祐六年与姚辟等奉诏编定《周公春秋》《广谥》《沈约》《贺琛》《扈防》六家的谥法，八年进呈，认为还有未尽之处，于是又在六家之外，采录今文《尚书》《汲冢师春》《蔡邕独断》等书，考察它们的得失，另编为《嘉祐谥法》三卷、《谥录》三十五卷。【《宋史·艺文志》作二十卷，应当是南宋灭亡时散失了。】曾巩说他的谥法藏在有关官署，宗孟说世上无法流传，宫中秘阁唯独收藏一部；那么这部书虽然是一人所作，实际上却是一代的经常制度。现在考察这部书，其中对谥义有许多增改，例如“圣明而不可知，称为神”，取自《孟子》；“穷尽事理、发挥本性，称为圣”，取自《易·系辞》；“伟大得难以命名，称为尧”，取自《论语》；“仁慈圣明而盛大光明，称为舜”，取自《小戴记》，从自注中可以看得很清楚。至于它所列的谥字，删去了《周书》的“帝、皇、王、公、侯、德、殇、甄、胜、慤、誉、度、知、糠、丑、惑、推、长、缪”等十九个谥号、《史记》的“君、僖、慧、抗”四个谥号，以及《独断》的“黄”一个谥号；增加了“贤、禹、章、强”等七十个谥号。郑樵说：“苏洵奉诏编定六家谥法，明确有所取舍。”又说：“苏氏采用了一百六十八个谥号，删去了其中一百九十八个谥号。”那么他的谥号确实都是取自古代，并非凭空创制，足以补备汉魏以来散失的典制。现在把他增加的字逐一标列出来，再把历代实际使用过的附在后面作为证据，如下。行为合乎义理和正道，称为“贤”。宋太祖的女儿魏国大长公主，谥号为贤肃；鲁国大长公主，谥号为贤靖。大概“贤”作为谥号，是从宋代开始使用的。渊源深厚而流传广远，称为“禹”；接受禅让而建立功业，称为“禹”。在尧、舜之外增加“禹”这一谥号，大概也是旧儒附会的说法，流传已经很久。法度明确而宏大，称为“章”；恭敬谨慎而志向高亢，称为“章”；说话有文采，称为“章”。后汉孝章帝开始使用“章”作为谥号。《本纪》注引谥法说：“温和自守、仪态端正，称为章。”这应当是沈约、贺琛诸家相互传承而有此含义，苏洵删去了它。和谐相处却不随波逐流，称为“强”；立身中正而不偏倚，称为“强”；坚守正道而不改变，称为“强”；至死不改变感情，称为“强”；能够战胜自己的内心，称为“强”。梁朝光禄大夫江革的谥号为“强”。建立功业、杀败敌人，称为“毅”；刚强而能够决断，称为“毅”。梁朝尚书左丞江子四，元帝时谥号为“毅”，大概史传中所见“毅”作为谥号，是从他开始的。战胜敌人、平定祸乱，称为“壮”；勇武而没有完成事业，称为“壮”。《史表》记载有广严壮侯召欧、博阳壮侯陈濞，两人都是在高祖六年十二月甲申受封为侯。这是史书中“壮”作为谥号的开始。喜好力量、建立勇功，称为“果”。汉更始将军廉丹，最早以“果”为谥号；后周追谥襄国公李端，唐代谥定州刺史于匡济，也使用了这个谥号。开始便聪敏、行为有成，称为“真”；不隐瞒、没有遮蔽，称为“真”。唐睿宗的谥号是大圣真皇帝。考察《史记·鲁世家》，其中有真公濞，索隐说：“真读音为慎，原本也作慎，那么鲁公濞本来的谥号是慎，传抄时误作真了。” 思考谋虑没有差错，称为“原”。《周书》作“思虑不爽曰愿”。“愿”与“原”古代相通；本书既改《周书》“愿”为“原”，又把“弱无立志”作为“原”的训释，于是“愿”便另分成一个谥号，不知依据是什么。综合善行与典章法度，称为“暠”。行为表现为内外所共知，称为“显”。周代传到第三十五代为显王，疑心这是《周公谥法》原有的内容，是《周书》遗漏的。内心平和而没有欲望，称为“玄”。唐天宝十三载，加给睿宗的谥号为玄真大圣大兴孝皇帝。德行覆盖万物，称为“高”。汉太祖的谥号为“高”。功业上达天地、下及四方，称为“光”；能够继承前人的事业，称为“光”；身居上位却能谦逊，称为“光”。后汉世祖皇帝的谥号为光武。章怀太子注引谥法说：“能够继承前人的事业，称为光。”唐上元元年，追谥懿祖为“光皇帝”。效法尧的法则，称为“大”。三国吴孙权的谥号为大皇帝。超出同类、拔出群体，称为“英”。宋太宗的女儿魏国大长公主，谥号为英惠。见闻广博、记忆力强，称为“博”。唐左武侯大将军窦抗，本传记载其谥号为“密”，《通典》作“博”。又有秘书少监萧德言，谥号为“博”。可以成就圣德，称为“睿”。唐代宗沈皇后的谥号为睿真，穆宗的谥号为睿圣。承受君命而不改变，称为“世”。治理政务有法典而不滥杀，称为“军”。心意深沉、思虑长远，称为“防”。积蓄仁义、功业丰厚，称为“仁”；慈爱百姓、爱护万物，称为“仁”；克制自己、恢复礼制，称为“仁”；尊重贤者、亲近亲族，称为“仁”。办事勤勉而恭敬，称为“慎”；沉静少言，称为“慎”。周代有慎靓王，鲁、卫、陈三国都有慎公。奉行义理、顺应法则，称为“礼”；恭敬、节俭、庄重而敬慎，称为“礼”。处理事情合乎适宜，称为“义”；见到利益却能坚持到底，称为“义”；除去天地间的祸害，称为“义”；把先君置于自己之前，称为“义”；有所取用却不贪婪，称为“义”。后汉光武帝的姐姐新野长公主，在建武三年追谥为节义，大概史传中所见“义”作为谥号，是从她开始的。遵守使命、与时相合，称为“信”；说出的话能够兑现，称为“信”。汉代海阳齐信侯摇毋余、昌武靖信侯单宁，都在高祖六年受封。大概“信”作为谥号，是前代史书中所见的开始；武帝时的塞侯直不疑，也谥号为“信”。品性质朴正直而喜好义理，称为“达”；通达事理而合乎中正，称为“达”。隋代岐州刺史郑译在开皇十一年谥号为“达”，大概史传中所见“达”作为谥号，是从他开始的。含藏光辉而能得到众人拥戴，称为“宽”。梁朝宗室广信侯萧暎的谥号为“宽”。才干和处理事务的道理审慎周详，称为“理”。梁代浔阳太守到洽谥号为“理”，后周骠骑大将军、郃阳伯薛寘的谥号也为“理”。大概“理”作为谥号，是南北朝时期开始使用的。内心快乐平和，称为“凯”。后梁萧詧的中书监、安丰公蔡大宝，谥号为文凯。避开远离不义，称为“清”。北魏骁骑大将军刁双，在兴和三年谥号为清穆。大概史传中所见“清”作为谥号，是从他开始的。向善而改过，称为“益”；从别人那里取长处作为自己的善行，称为“益”。德性温和恭敬，称为“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