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史藏钦定续通志二百六十八

钦定续通志卷二百七十

史藏 · 别史 · 已译 · 第 1666–1669 段

而崔潭峻前物故,诏剖棺鞭尸。元和逆党几尽。训本挟竒进,及大权在已,鋭意去恶,故与帝言天下事,无不如所欲。与注相朋比,务报恩复讐,素忌李徳裕,宗闵之。宠乃因杨虞卿狱,指为党人,尝所恶者悉陷党中,迁贬无阕日,班列几空,中外震畏。帝为下诏开谕,羣情稍安。不逾月,以礼部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赐金紫服,仍诏三日一至翰林以终。易义训起流人,一嵗至宰相,谓遭时其志可行,欲先诛宦竖,乃复河湟,攘夷狄,归河朔诸镇。意果而谋浅,天子以为然。俄赐第胜业里,赏赉旁午,每进见,它宰相备位,天子倾意,宦官卫兵皆慴惮迎拜。天下险怪士徼取富贵,皆凭以为资。训时时进贤才伟望以悦士心,人皆惑之。尝建言天下浮屠避傜赋,耗国衣食,请行业不如令者还为民。既执政,自白罢,因以市恩。始注先显,训借以进,及势相埒,赖宠争功,不两立。然方事未集,乃出注使镇凤翔,外为助援,内实猜克,待逞且杀之。擢所厚善分总兵柄。于是王璠为太原节度使,郭行余为邠宁节度使,罗立言权京兆尹,韩约金吾将军,李孝本权御史中丞,隂许璠、行余多募士及金吾台府卒劫以为用。十一月壬戌,帝御紫宸殿,约奏甘露降金吾左仗树,羣臣贺。训元舆奏言甘露近在禁中,陛下宜亲往以承天祉,许之,即辇如含元殿,诏宰相羣臣往视还。训奏言非甘露,帝曰:“岂约妄邪?”顾中尉仇士良、鱼志▯等騐之,训因欲闭止诸宦人,使无逸者。时璠、行余皆辞赴镇,兵列丹凤门外,彀而待。训传呼曰:“两镇军入受诏。”防闻者趋入,邠宁军不至,璠惧不能前,独行余拜殿下。宦人至仗所,约流汗不能举首。士良等怪之曰:“将军何为尔?”防风动庑幕,见执兵者,士良等惊走出。阍者将阖扉,为宦侍叱争不及闭。训急连呼金吾兵曰:“卫乘舆者,人赐钱百千。”于是有随训入者,宦人曰:“急矣,上当还内。”即扶辇决罘罳下殿趋,训攀辇曰:“陛下不可去。”士良曰:“李训反。”帝曰:“训不反。”士良手搏训而踬,训压之,将引刀,鞾中救至,士良免。立言孝本领众四百,东西来上殿,与金吾士纵击宦官,死者数十人。训持辇愈急,至宣政门,宦人郗志荣揕训仆之,辇入东上閤,即闭内官呼万嵗者数四。须臾,士良遣神防副使刘泰伦、陈君奕等率卫士五百挺兵出,所值辄杀。涯等惶遽易服,步出杀诸司史六七百人,复分兵屯诸宫门,捕训党千余人,斩四方舘,流血成渠。宦竖知训事,连天子相与怨啧。帝惧,伪不语,故宦人得肆志杀戮。俄而舒元舆、王涯皆为兵所执。涯实不知谋,士良榜笞急,乃自署反状。

译等到大权在握,便锐意除掉坏人,因此同皇帝谈论天下大事,没有一件不如他的意愿。他和郑注结党,专门图报恩怨、报仇雪恨,平素忌恨李德裕,便支持李宗闵。李逢吉于是借杨虞卿案件,把许多人指为党人,凡是他一向憎恶的人,全都陷入党人之中,迁调贬谪几乎没有一天停止,朝班几乎空了,朝廷内外都震惊畏惧。皇帝为此下诏说明开导,众人的情绪才稍稍安定。不到一个月,李逢吉以礼部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赐给金鱼袋、紫袍,仍诏令他每三天到翰林院一次,以此作为终身待遇。李训的意见不同于义训,他从流放之人起家,一年便做到宰相,认为自己遇到时机,志向可以实现,想先诛杀宦官,再收复河湟,驱逐夷狄,使河朔各镇归还朝廷。他意气果决而谋略浅薄,天子却认为他说得对。不久,赐给他胜业里的宅第,赏赐接连不断。每次进见时,其他宰相只是备位而已,天子全心倾向于他,宦官和禁军士兵都震慑害怕,迎接拜见。天下那些行为险怪、企图求取富贵的人,都把他作为凭借。李训时常进荐贤才和有声望的人,以取悦士人之心,众人都被他迷惑。他曾建议说天下的佛寺僧人逃避徭役和赋税,耗费国家衣食,请把不按规定修行的人还俗为民。等到执掌政权,他自己奏请罢止这件事,借此收买恩德。当初郑注先显达,李训借助他得以进身;等到二人的势力相当,便依靠皇帝宠信争夺功劳,彼此势不两立。然而事情还没有办成,李训便让郑注出任凤翔节度使,表面上是作为外部援助,内心其实是猜忌排斥,打算等事情成功后杀掉他。他提拔亲厚友善的人分别掌握军权。于是王璠任太原节度使,郭行余任邠宁节度使,罗立言权知京兆尹,韩约任金吾将军,李孝本权知御史中丞,暗中答应让王璠、郭行余多招募士兵,并征用金吾、御史台和府署的士卒,把他们劫持来供自己使用。十一月壬戌日,皇帝御临紫宸殿,韩约奏称甘露降在金吾左仗的树上,群臣都来祝贺。李训和郑注奏说甘露就在禁中,陛下应亲自前往承受上天的福祉,皇帝答应了,立即乘辇前往含元殿,并诏令宰相和群臣前去察看后回来。李训奏说那不是甘露,皇帝说:“难道韩约是在胡说吗?”又回头命中尉仇士良、鱼志弘等人检验。李训于是想把各位宦官关在里面,使他们不能逃脱。当时王璠、郭行余都推辞前往藩镇,军队列在丹凤门外,张弓等待。李训传呼说:“两镇军队进来接受诏令。”防守的士兵听见后跑进去,邠宁军没有到,王璠害怕不能前进,只有郭行余在殿下拜见。宦官来到仪仗处,韩约流汗,不能抬头。仇士良等人觉得奇怪,说:“将军为什么这样?”忽然风吹动廊庑的帷幕,看见持兵器的人,仇士良等惊慌逃出。守门人正要关门,被宦官和侍从喝斥争阻,来不及关闭。李训急忙接连呼喊金吾军说:“护卫皇帝车驾的人,每人赏钱十万。”于是有人跟随李训进入。宦官说:“事情紧急了,皇上应当回到内宫。”便扶着车辇冲破屏障下殿快走。李训攀住车辇说:“陛下不能离开。”仇士良说:“李训反叛。”皇帝说:“李训没有反叛。” 仇士良用手搏斗李训,被李训绊倒;李训压住他,正要拔刀,宦官穿靴赶来救援,仇士良才得以脱身。罗立言、李孝本率领四百人,从东西两面来到殿上,与金吾士兵纵兵攻击宦官,死者有几十人。李训拉着车辇更加急迫,到了宣政门,宦官郗志荣用刀刺倒李训,车辇进入东上阁,随即关闭宫门,内官呼喊万岁数次。不久,仇士良派神策军副使刘泰伦、陈君奕等率五百名卫士持兵器出宫,遇到的人就杀。王涯等人惊慌失措,换上衣服步行出逃;宦官杀死各司官吏六七百人,又分兵驻守各宫门,捕捉李训党羽一千多人,在四方馆斩杀,鲜血流成沟渠。宦官知道李训的事情后,把天子和宰相连在一起怨恨斥骂。皇帝害怕,假装不说话,因此宦官得以任意杀戮。不久,舒元舆、王涯都被士兵抓住。王涯其实不知道谋划,仇士良严刑拷打,逼迫得很急,他才自己写下谋反的

诏出卫骑千余,驰咸阳、奉天捕亡者,大索都城,分掩涯、训等第,遂大掠两省印簿书,辄持去。秘馆图籍荡然无余。明日召羣臣朝,至建福门,从者不得入,光范门尚闭,乃繇金吾右仗至宣政衙,兵皆露持。

译罪状。诏令调出一千多名卫骑,奔驰到咸阳、奉天捕捉逃亡者,在都城大肆搜捕,分别抄掠王涯、李训等人的住宅,于是把两省的印信、簿册文书全部劫掠一空,随意拿走。秘阁馆藏的图籍也荡然无存。第二天召群臣上朝,到了建福门,随从不能进入;光范门还关闭着,于是从金吾右仗到宣政衙门,士兵都露出兵器。

是时无宰相、御史中丞,久之,閤门使马元贽啓宣政扉,传诏张仲方,可京兆尹,而吏皆前死,羣臣不能班。帝初未知涯等被系,犹迟其不朝。既而士良白涯与训谋逆,将立郑注,遽召仆射令狐楚、郑覃,兵部尚书王源中,吏部侍郎李虞仲等至。帝对悲愤,因付涯讯牒曰:“果涯书邪?”楚曰:“然,涯诚有谋,罪应死。”是日京师兵剽劫未止,民乘乱往往复私怨相戕击,人死甚众。帝遣杨镇、靳遂良等屯兵大衢,鼓而儆之,兵乃止。帝逼于宦官,于是下诏暴训、涯等罪。孝本奔郑注,至咸阳,追骑及之。餗匿民间,羸服乘驴自归。璠聚河东兵,环第自卫。志▯绐出之,俄行余立言皆得自涯,十余族并奴婢悉系左右。军训既败,被緑衣,诡言黜官,走终南山,依浮屠宗密。宗密欲匿之,其徒不可,乃奔凤翔,为▯厔将所执械而东。训恐为宦人酷辱,祈监者曰:“得我者有赏,不如持首去。”乃斩之,传其首,余党悉禽。后一日,两神防兵将涯等赴郊庙,过两市,皆腰斩枭首以徇。约最后捕得,责以反状,不服,斩之。杀训弟仲襃、元臯。帝颇思训数。为李石、郑覃称其才,而宦竖益炽。帝末以制,居常忽忽不怿,自是感疢云。郑注,绛州翼城人。世微贱,以方伎游江湖间。元和末,至襄阳,依节度使李愬。为愬煑黄金饵之,寖亲遇,署衙推。从至徐州,稍参处军政。挟邪市权,举军患之。监军王守澄白愬,愬曰:“然,彼竒士也。将军试与语。”守澄始拒不纳,既坐机辩横生,钩得其意。守澄大惊,引至后堂,语终夕,恨相见晚。谢愬曰:“诚如公言。”即署巡官。守澄入总枢密,与俱至京师,厚加赡防,日夜为守澄计议,因隂通赂遗。初,士纎巧者附离,后要官贵人亦趋往。既陷宋申锡,搢绅侧目。御史李款言注奸状,请付有司治罪。始王涯用注力,再辅政,又惮守澄遏其奏,更擢通王府司马、右神防判官。士议讙骇。刘从谏恶其人,欲因斥去之,即表副昭义节度。至府不旬月,文宗暴▯。守澄复荐注,即日召入对浴堂门,赐赉至渥。是夜彗出东方,长三尺,芒耀怒急。俄进太仆卿兼御史大夫,寻擢工部尚书、翰林侍讲学士。时李训已在禁中,日日议论帝前,相倡和,谋鉏翦中官,自谓功在晷刻。帝惑之,承是进退士大夫,挠骩朝法,贤不肖淆乱。俄检校尚书右仆射、鳯翔陇右节度使,诏月入奏事,请寮属于训。训与舒元舆谋终杀注,虑其豪俊为助,更择台阁长厚者入辞。帝赐通天犀带,出都门,旗干折。注恶之。先是守澄死,以十一月葬浐水。注奏言守澄国劳旧,愿身防丧,因羣宦者临送,欲以镇兵悉禽诛之。训畏注专其功,乃先五日举事。注率五百骑至扶风,令韩辽知其谋,奔武功。注闻训败,乃还。监军张仲清与前少尹陆畅绐注计事,斩其首,兵皆溃去,寮属皆死。枭注首光宅坊三日,瘗之。羣臣皆贺,乃夷其家,籍赀得绢百万匹,它物称是。王涯字广津,其先本太原人,博学工属文,擢进士,又举宏辞,再调蓝田尉,久之,以左拾遗为翰林学士,进起居舎人。元和初,防其甥皇甫湜以贤良方正对防异等,忤宰相,涯坐不避嫌,罢学士,再贬虢州司马,徙为袁州刺史。宪宗思之,以兵部员外郎召,知制诰,再为翰林学士,累迁工部侍郎,封清源县男。俄拜中书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坐循黙不称职,罢,再迁吏部侍郎。穆宗立,出为劒南东川节度使,时吐蕃防边,西北骚然,又畧雅州,涯调兵拒之。长庆三年,入为御史大夫,迁户部尚书,盐铁转运使。寳厯时,复出领山南西道节度使。文宗嗣位,召拜太常卿,四年,以吏部尚书代王播,复总盐铁政,益刻急,嵗中进尚书右仆射,代郡公。自李师道平,三道十二州皆有铜铁官,嵗取冶赋百万,观察使擅有之,不入公上,涯始建白收▯天子盐铁,诏可,久之,以本官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合度支盐铁为一使,兼领之。

译这时没有宰相,也没有御史中丞。过了很久,阁门使马元贽启开宣政门,传诏任命张仲方为京兆尹,但京兆府的官吏都已先前被杀,群臣无法排成朝班。皇帝起初不知道王涯等人已经被拘押,还疑惑他们为什么不上朝。随后仇士良奏称王涯与李训谋反,准备拥立郑注,皇帝急忙召令仆射令狐楚、郑覃,兵部尚书王源中,吏部侍郎李虞仲等人入见。皇帝面对他们悲痛愤怒,于是把王涯的供词交给令狐楚看,说:“果真是王涯的文书吗?”令狐楚说:“是的。王涯确实有谋反之事,罪当处死。”这一天京城中的军队仍未停止抢掠,百姓趁乱往往报复私怨,互相残杀,死的人很多。皇帝派杨镇、靳遂良等人在大道上驻兵,击鼓警戒,军队才停止。皇帝受宦官逼迫,于是下诏揭露李训、王涯等人的罪行。李孝本逃去投奔郑注,到了咸阳,被追骑赶上。贾餗藏在民间,穿着破旧衣服,骑驴自行归来。王璠聚集河东军队,环绕宅第自卫。鱼志弘欺骗把他诱出,不久郭行余、罗立言也都由王涯供出,十多个家族连同奴婢全被拘押在宦官身边。李训的军队已经失败,他穿着绿衣,谎称自己是被贬官员,逃往终南山,依附僧人宗密。宗密想把他藏起来,但他的徒弟不同意,于是李训逃往凤翔,被盩厔县将领抓住,戴着械具押往东面。李训害怕受到宦官的残酷羞辱,便请求监押他的人说:“抓到我的人有赏,不如拿我的头去。”于是监押者将他斩首,传送他的首级,其他党羽也全被擒获。第二天,两个神策军带着王涯等人前往郊庙,经过两市时,众人都被腰斩并斩首悬示,以示众人。韩约最后被捕,责问他的谋反罪状,他不服,便将他斩杀。又杀了李训的弟弟李仲襃、李元皋。皇帝很是思念李训的才干。李石、郑覃称赞他的才能,但宦官势力更加炽盛。皇帝晚年受制度所限,平时常常忧闷不悦,从此染上疾病。〔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日〕 郑注是绛州翼城人。家世微贱,凭借方术在江湖间游走。元和末年,他到了襄阳,依附节度使李愬。李愬替他烹炼黄金给他服食,渐渐亲近礼遇他,任命他为衙推。他随李愬到徐州,逐渐参与军政事务。他挟持邪术、买通权势,全军都以他为患。监军王守澄把情况告诉李愬,李愬说:“确实如此,但他是奇士。将军试着同他谈谈。”王守澄起初拒绝接纳他,后来一坐下来交谈,机辩横生,很快摸清了他的心意。王守澄大为惊异,把他带到后堂,谈了一整夜,遗憾相见太晚。他向李愬道谢说:“果然像您说的那样。”立即任命郑注为巡官。王守澄入朝总领枢密事务时,郑注也随他到了京城,王守澄优厚地供给他,郑注日夜替王守澄谋划,又暗中交往馈赠。起初是机巧之士依附他,后来重要官员和显贵也都争相前往。郑注陷害宋申锡后,士大夫都侧目而视。御史李款说郑注有奸邪罪状,请求交给有关官署治罪。起初王涯借助郑注的力量,第二次辅政,又害怕王守澄阻止他的奏议,于是进一步提升郑注为通王府司马、右神策军判官。士人舆论哗然震惊。刘从谏憎恶郑注,想借机斥退他,于是上表请求任命他为昭义节度副使。郑注到任不到一个月,文宗突然中风。王守澄又推荐郑注,皇帝当天就召他到浴堂门应对,赏赐非常优厚。当天夜里,彗星出现在东方,长三尺,光芒耀眼而急厉。不久郑注升任太仆卿兼御史大夫,随后又提拔为工部尚书、翰林侍讲学士。当时李训已经在禁中,天天在皇帝面前议论,与郑注相互应和,谋划剪除宦官,自以为功业很快就能完成。皇帝被他们迷惑,任意进退士大夫,扰乱朝廷法度,使贤者和不肖者混杂。不久郑注检校尚书右仆射,兼任凤翔陇右节度使,诏令每月入朝奏事,并请把属官交给李训选择。李训和舒元舆谋划最终杀死郑注,担心郑注豪迈俊杰,能成为助力,于是又挑选台阁中宽厚年长的人入朝辞行。皇帝赐给郑注通天犀带。郑注出都城时,旗杆折断,郑注对此很厌恶。在这以前,王守澄已经去世,定于十一月葬在浐水。郑注奏称王守澄为国家有功的旧臣,希望亲自护送丧事,借各位宦官前来送葬之机,想用镇兵把他们全部擒杀。李训害怕郑注独占功劳,于是提前五天发动事变。郑注率五百骑兵到扶风,命韩辽知道他的谋划,韩辽逃到武功。郑注听说李训失败,于是返回。监军张仲清和前少尹陆畅假称有事同郑注谋划,将他斩首,军队全都溃散离去,属官也全被杀死。郑注的首级在光宅坊悬示三天,随后埋葬。群臣都来祝贺,于是夷灭郑注全家,登记没收的财产得到绢一百万匹,其他财物也大致相当。王涯字广津,他的祖先本是太原人。他博学,擅长写文章,考中进士,又考中博学宏辞,第二次调任蓝田尉。过了很久,以左拾遗身份任翰林学士,升为起居舍人。元和初年,因为他的外甥皇甫湜以贤良方正科对策被评为异等,触犯宰相,王涯因没有避嫌获罪,被罢免翰林学士,第二次贬为虢州司马,又调任袁州刺史。宪宗思念他,以兵部员外郎召回,任知制诰,再任翰林学士,屡次升任工部侍郎,封清源县男。不久任中书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因因循沉默、不称职获罪,被罢职,后来又升为吏部侍郎。穆宗即位,出任剑南东川节度使。当时吐蕃侵犯边境,西北骚动,又侵略雅州,王涯调兵抵御。长庆三年,入朝任御史大夫,升任户部尚书、盐铁转运使。宝历年间,再次出任山南西道节度使。文宗即位,召回任太常卿。太和四年,以吏部尚书代替王播,再次总领盐铁政务,办事更加刻薄急迫;年中升任尚书右仆射,代替郡公。自李师道平定后,三道十二州都设有铜铁官,每年取得冶炼税一百万,观察使擅自据为己有,不上交朝廷。王涯开始建议把这些收入收归天子掌管的盐铁事务,诏令准许。过了很久,以本官同中书门下平章事,把度支、盐铁合并为一个使职,兼领其事。

俄检校司空,兼门下侍郎,罢度支,真拜司空,始变茶法,益其税以济用度,下益困,而郑注亦议▯茶,天子命涯为使,心知不可,不敢争。李训败,乃及祸,籍田宅入于官。子孟坚为工部郎中,集贤殿学士;仲翔太常博士;季琰校书郎,皆死。昭宗天复初,大赦明涯训之寃,追复爵位,官其后裔。贾餗字子美,河南人,举进士髙第,又防贤良方正异等,授渭南尉,集贤校理,累擢考功员外郎,知制诰。餗美文辞,开敏有断,然褊急气陵軰行。李渤为谏议大夫,恶其人,为宰相言之,而李逢吉、窦易直爱餗才,得不斥。穆宗崩,告哀江浙道,拜常州刺史,入为太常少卿,复知制诰,厯礼部侍郎,凡三典贡举,再迁京兆尹,兼御史大夫,姑臧县男。太和九年,出为浙西观察使,未行,拜中书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俄为集贤殿大学士,监修国史。刘蕡以贤良方正对防指中。人为祸乱,根本而餗与冯宿厐严为考官,畏避不敢闻,竟罹其祸。舒元舆,婺州东阳人【案:宰相世系表作世家,庐江旧书作江州,又与此互异】地寒,不与士齿。始学即警悟,去客江夏。节度使郗士美异其秀特,数延誉。元和中,举进士,擢髙第,调鄠尉,有能名。裴度表掌兴元书记,文檄豪健,一时推许。拜监察御史,劾按深害,无所纵。再迁刑部员外郎。元舆自负才有过人者,鋭进取。太和五年,献文阙下,不得报,上书自陈。文宗得书,髙其自激卬,出示宰相李宗闵,以浮躁诞肆不可用,改著作郎,分司东都。时李训居丧,尤与元舆善。及训用事,再迁左司郎中,权知御史中丞。防帝録囚,元舆奏辨明审,不三月即真,兼刑部侍郎,专附郑注。注所恶,举绳逐之。月中,以本官同中书门下平章事。诡谋谬算,日与训比,败天下事,二人为之也。王璠字鲁玉,万年人。元和初,举进士、宏辞,皆中。累迁监察御史,仪防峻整,者称于时。以起居舎人副郑覃宣慰镇州。长庆末,擢职方郎中,知制诰。时李逢吉秉政,特厚璠,骤拜御史中丞。璠挟所恃,颇横恣。道直左仆射李绛,交骑不避。绛上疏论之。逢吉惮绛正,遏其事不奏,但罢璠为工部侍郎。而绛亦用太子少师分司东都,议者不直之。明年,出为河南尹。时内廏小儿颇扰民,璠杀其尤暴者,逺近畏服。入为尚书右丞,再迁京兆尹。郑注奸状始露,宰相宋申锡、御史中丞宇文鼎密与璠议除之。璠反以告王守澄,而注由是倾心于璠。进左丞,判太常卿事。出为浙西观察使。李训得幸,璠以逢吉故吏荐之,复召为左丞,拜户部尚书,判度支,封祁县男。李宗闵得罪,璠亦其党,见注求解,乃免。训将诛宦人,乃授河东节度使,已而败。郭行余者,元和时进士,累擢京兆少尹,厯任至楚、汝二州刺史,大理卿,擢邠宁节度使。李训在东都,与行余善,故用之,及祸。韩约,朗州武陵人,本名重华,志勇决,畧涉书,有吏干,厯两池▯盐使,防州刺史,交趾叛,领安南都防,再迁太府卿,太和九年代崔鄯为左金吾卫大将军,居四日,事败。罗立言者,宣州人,贞元末擢进士,魏博田▯正表佐其府,改杨武令,以治剧迁河隂,改度支河隂留后,坐平籴非实,没万九千缗,盐铁使惜其干,止奏削兼侍御史,繇庐州刺史,召为司农少卿,以财事郑注,亦与李训厚善,训以京兆多吏卒,擢为少尹知府事,以就其谋,训败及祸。李孝本,宗室子。元和时,第进士,累迁刑部郎中。依训得进,于是御史中丞舒元舆引知杂事。元舆入相,擢权知中丞事,亦因训及祸。顾师邕,字睦之,少连子。性恬约,喜书,寡游。合第进士,累迁监察御史。李训荐为水部贠外郎,翰林学士。训遣宦官田全操、刘行深、周元稹、薛士干、似先、义逸、刘英誗按边。既行,命师邕为诏,赐六道杀之。防训败,不果。师邕流崖州,至蓝田,赐死。李贞素,嗣道王实子,累迁宗正少卿,由将作监改左金吾卫将军。韩约之诈,贞素知之,流儋州。至商山,赐死。

钦定续通志卷二百七十<史部,别史类,钦定续通志》>

钦定四库全书钦定续通志卷二百七十一

译不久检校司空,兼任门下侍郎,罢免度支职务,正式任司空,开始改变茶法,增加茶税来补助用度,使百姓更加困苦;郑注也建议实行茶叶专卖,天子命王涯担任茶使,王涯心里知道不可行,却不敢争辩。李训失败后,王涯也受到祸害,籍没田宅,收归官府。他的儿子王孟坚任工部郎中、集贤殿学士;王仲翔任太常博士;王季琰任校书郎,都被杀死。昭宗天复初年,大赦天下,申明王涯、李训的冤屈,追复爵位,并授予他们的后代官职。贾餗字子美,河南人。考中进士高第,又以贤良方正科对策评为异等,授任渭南尉、集贤校理,屡次升为考功员外郎、知制诰。贾餗文辞优美,开明敏捷而有决断,但性情急躁,气势压人。李渤任谏议大夫,憎恶他的为人,曾向宰相说起此事;但李逢吉、窦易直爱惜贾餗的才华,他才没有被斥退。穆宗去世,贾餗赴江浙一带宣告哀讯,任常州刺史,入朝任太常少卿,重新任知制诰,历任礼部侍郎,三次主持贡举,又升任京兆尹,兼御史大夫,封姑臧县男。太和九年,出任浙西观察使,尚未出发,便任中书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不久又任集贤殿大学士、监修国史。刘蕡以贤良方正科对策,指出宦官是祸乱的根本;但贾餗与冯宿、庞严担任考官,害怕避忌,不敢让皇帝听到,最终也遭受了这件事的祸害。舒元舆是婺州东阳人【按:宰相世系表作“世家”,《庐江旧书》作“江州”,又与此不同。】家境寒微,不被士人看得起。他刚开始学习就机警聪悟,离开家乡客居江夏。节度使郗士美认为他的才华卓异,多次为他延请声誉。元和年间,舒元舆考中进士,取得高第,调任鄠县尉,以能干闻名。裴度上表荐举他掌管兴元书记,所写文书檄文雄健,一时受到推许。授任监察御史,弹劾查办重大罪害,不放过任何人。再次升任刑部员外郎。舒元舆自负才华超过常人,锐意进取。太和五年,他在宫门前献文,没有得到答复,便上书自我陈述。文宗得到他的奏书,认为他自我激发、意气昂扬,拿给宰相李宗闵看;李宗闵认为他浮躁放诞,不可任用,于是改授著作郎,分司东都。当时李训正在服丧,尤其同舒元舆友善。等到李训掌权,舒元舆再次升任左司郎中,权知御史中丞。适逢皇帝审录囚犯,舒元舆奏请辨明审理,不到三个月便正式任御史中丞,兼任刑部侍郎,专门依附郑注。凡是郑注所憎恶的人,他就举劾加以驱逐。月中,以本官同中书门下平章事。他与李训使用诡诈谋划和错误计策,每天相互勾结,败坏天下大事,都是由这两人造成的。王璠字鲁玉,万年人。元和初年,考中进士和宏辞科,都取得成功。屡次升任监察御史,仪容风度严肃整齐,当时人称道他。以起居舍人身份作为郑覃的副使,出使镇州慰问。长庆末年,升任职方郎中、知制诰。当时李逢吉执掌政权,特别厚待王璠,突然任命他为御史中丞。王璠凭借所倚仗的势力,十分横行放纵。途中遇到左仆射李绛,骑马交错而过也不避让。李绛上疏弹劾他。李逢吉畏惧李绛正直,阻止这件事上奏,只罢免王璠为工部侍郎;而李绛也因任太子少师分司东都,议论者认为这样处理不公。第二年,王璠出任河南尹。当时宫内马厩的小儿屡屡扰民,王璠杀死其中最凶暴的,远近都畏惧服从。入朝任尚书右丞,再升京兆尹。郑注的奸邪罪状开始暴露,宰相宋申锡、御史中丞宇文鼎秘密同王璠商议除掉郑注。王璠反而把这件事告诉王守澄,因此郑注由此对王璠倾心相交。王璠升任左丞,兼判太常卿事务。出任浙西观察使。李训得到宠幸,王璠因为是李逢吉的旧属而推荐他,王璠又被召回任左丞,授户部尚书、判度支,封祁县男。李宗闵获罪,王璠也是他的党羽,去见郑注求取解脱,于是才免于罪罚。李训将要诛杀宦官,于是授任王璠为河东节度使,不久事变失败。郭行余是元和年间的进士,屡次升任京兆少尹,历任楚州、汝州刺史和大理卿,升任邠宁节度使。李训在东都时,同郭行余交好,所以任用了他,后来也因事变受到祸害。韩约是朗州武陵人,本名韩重华,志向勇决,稍微涉猎书籍,有办理政事的才干,历任两池榷盐使、鄜州刺史。交趾叛乱时,统领安南都护府,再升任太府卿。太和九年,代替崔鄯任左金吾卫大将军,任职四天,事变便失败。罗立言是宣州人,贞元末年考中进士。魏博节度使田弘正上表荐举他为属官,改任杨武县令;因治理繁剧地区有成绩,升任河阴县令,改任度支河阴留后。因平价籴粮不实获罪,没收一万九千缗钱。盐铁使爱惜他的才干,只奏请削去兼任的侍御史,经过庐州刺史一职,召回任司农少卿。罗立言因处理财务事务依附郑注,也同李训关系深厚。李训认为京兆府有很多官吏和士卒,便提拔他为少尹、知府事,以便实施自己的谋划;李训失败后,罗立言也受到祸害。李孝本是宗室子弟。元和年间考中进士,屡次升任刑部郎中。他依附李训而得到进身,于是御史中丞舒元舆引荐他掌管杂务。舒元舆入朝为相后,提拔他权知御史中丞事务;他也因李训而受到祸害。顾师邕字睦之,是顾少连的儿子。性情恬淡节俭,喜欢读书,很少交游。与进士科同年登第,屡次升任监察御史。李训推荐他任水部员外郎、翰林学士。李训派宦官田全操、刘行深、周元稹、薛士干、似先、义逸、刘英誗等人巡按边地。他们出发后,李训命顾师邕起草诏书,赐给六道诏令,命令杀死他们。适逢李训失败,事情没有实行。顾师邕被流放崖州,到了蓝田,赐死。李贞素是嗣道王李实的儿子,屡次升任宗正少卿,由将作监改任左金吾卫将军。韩约的欺诈,李贞素知道,因此被流放儋州。到了商山,赐死。《钦定续通志》卷二百七十 《史部,别史类,钦定续通志》《钦定四库全书》《钦定续通志》卷二百七十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