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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史藏钦定续通志二百一十二

钦定续通志卷二百十四

史藏 · 别史 · 已译 · 第 1369–1376 段

列传唐【十四】于志宁【休烈敖琮厐严】髙季辅张行成。杜正伦【求仁,咸】崔知温【知悌】髙智周。郭正一,崔敦礼,卢承庆【齐卿】刘祥道【齐贤从一】李敬▯【元素】孙处约【佺】邢文伟【髙子贡】于志宁字仲谧,京兆髙陵人。曽祖谨,周太师燕国公。父宣道,隋内史舍人。大业末,志宁调冠氏县长。山东盗起,弃官归。髙祖入闗迎谒长春宫,授银青光禄大夫。太宗为渭北道行军元帅,补记室,与殷开山等参谋议。薛仁杲平,识禇亮于囚虏中,迁天防府中郎,文学馆学士,引亮与同列。贞观三年,为中书侍郎。太宗尝宴近臣,问志宁安在,有司奏勅召三品,志宁品第四【按旧书职官志,中书侍郎旧班正四品上,大厯二年陞正第三品】帝悟,特诏预宴,因加散骑常侍,太子左庶子,黎阳县公。是时议立七庙,羣臣请以凉武昭王为始祖,志宁以凉非王业所因,独建议违之。帝诏功臣世袭刺史,志宁以古今事殊,非乆安之道,帝皆从之。尝谓志宁曰:“太子幼,卿当辅以正道,无使邪僻啓其心。”太子数有过恶,志宁欲止之上,谏苑以讽。帝见大悦,赐黄金十斤,绢三百匹。俄兼詹事,以母丧免,有诏起复本官,固请终丧。帝遣岑文本敦譬,乃就职。时太子以农时造曲室,累月不止,又好音乐过度。志宁谏以为:“今东宫乃隋所营,当时号为侈丽,岂容复事磨砻彩饰于其间?丁匠官奴皆犯法亡命,钳凿锤杵往来出入,监门宿卫直长,千牛不得苛问,牙爪在外,厮役在内,其可无忧乎?又宫中数闻乐声,太乐官伎輙留不出。往年口敕丁宁,殿下可不思之?”太子不纳,而左右多任宦官。

译列传 唐【十四】于志宁【休烈、敖、琮、厐、严】;高季辅、张行成。杜正伦【求仁、咸】;崔知温【知悌】;高智周。郭正一、崔敦礼、卢承庆【齐卿】、刘祥道【齐贤、从一】、李敬玄【元素】、孙处约【佺】、邢文伟【高子贡】。于志宁,字仲谧,京兆高陵人。曾祖父于谨,任北周太师、燕国公。父亲于宣道,任隋内史舍人。大业末年,志宁调任冠氏县长。山东盗贼兴起后,他弃官回乡。高祖入关时,志宁到长春宫迎谒,被授为银青光禄大夫。太宗任渭北道行军元帅时,补任记室,与殷开山等人共同参与谋划。薛仁杲被平定后,志宁在俘虏中发现褚亮,升任天策府中郎,任文学馆学士,并引荐褚亮与自己同列。贞观三年,任中书侍郎。太宗曾宴请近臣,问于志宁在哪里,有司奏称诏令召集三品官员参加宴会;于志宁品秩为第四品。【按:旧书《职官志》记载,中书侍郎旧列正四品上,大历二年才升为正三品。】皇帝醒悟,特地下诏让他参加宴会,因而加授散骑常侍、太子左庶子,封黎阳县公。当时朝廷讨论建立七庙,群臣请求以凉武昭王为始祖,于志宁认为凉并不是王业兴起的根本,独自提出不同意见。皇帝下诏让功臣世袭刺史,于志宁认为古今情况不同,这不是长久安定的办法,皇帝都听从了他的意见。皇帝曾对志宁说:“太子年幼,你应当用正道辅导他,不要让邪僻之念开启他的心思。”太子多次有过错恶行,志宁想在皇帝面前制止他,便写谏文来讽谏。皇帝看后非常高兴,赏赐黄金十斤、绢三百匹。不久兼任詹事。因母亲去世免职,皇帝下诏起复原官,他坚决请求服满丧期。皇帝派岑文本诚恳地劝解说明,他才就职。当时太子在农忙时修造曲室,连续数月不停,又过度喜好音乐。志宁进谏说:“如今东宫是隋朝营造的,当时就号称奢侈华丽,怎么能再在其中进行雕磨彩饰呢?丁匠和官奴都是犯法逃亡的人,钳、凿、锤、杵往来出入;监门宿卫、直长、千牛都不能严加盘问,外有爪牙,内有役使之人,难道可以不忧虑吗?宫中又多次听到音乐声,太乐官的伎人常常被留下而不能出去。往年陛下已经口头反复告诫过,殿下难道不应当思考吗?”太子不采纳,身边又多任用宦官。

志宁复谏以为:“奄宦之徒,体非全气,托亲近为威权,假出纳为祸福,杜渐防萌,不可不慎。”太子益不悦。东宫仆御旧得畨休,而太子不聴,又私引突厥与相狎比。志宁懐不能已,上疏极言。太子大怒,遣张师政、纥干承基往刺之。二人潜入其第,见志宁憔然在苫块中,不忍杀,乃去。太子败,帝知其状,谓曰:“闻公数谏承干不聴,公故至此。”是时宫臣皆罪废,独志宁▯劳免。晋王为皇太子,复拜。左庶子,迁侍中。永徽元年,加光禄大夫,封燕国公,监修国史。二年,洛阳人李▯泰诬告长孙无忌反,有诏不待时斩之。志宁以为方春少阳用事,不宜行刑,且诬谋非本恶逆,请依律待秋分乃决,从之。衡山公主既公除,将下嫁长孙氏,志宁以为礼,女十五而笄,二十而嫁,有故二十三年而嫁,固知遇丧须终三年。春秋鲁庄公如齐纳币,母丧未再期而图婚,二家不讥,以其失礼明也。今议者云公除从吉,此汉文创制,为天下百姓耳。公主身服斩衰,服可以例除,情不可以例改。心丧成婚,非人情所忍。于是诏公主待服除乃婚。拜尚书左仆射,同中书门下三品。顷之,兼太子少师。显庆元年,迁太傅。尝与右仆射张行成、中书令髙季辅俱赐田,志宁奏:“臣家自周、魏来,世居闗中,赀业不坠。今行成、季辅始营产土,愿以臣有余赐不足者。”帝嘉之,分其田以与二人。显庆四年,以老乞骸骨,诏解仆射,更拜太子太师,仍中书门下三品。王皇后之废,长孙无忌、禇遂良固争,不见从,志宁不敢言。武后以其不右已衔之。后因杀无忌,坐免官,出为荣州刺史,改华州,听致仕,卒,年七十八。赠幽州都督,諡曰定。后追复左光禄大夫、太子太师。志宁爱賔客,乐引后进,然多嫌畏,不能有所荐逹,士议少之。前后预撰格式、律令、礼典、五经诸史,赏赐不可胜计。又尝与李勣修定本草并图,合五十四篇,行于代。▯孙休烈【按新书作曽孙,今从旧书及宰相世系表】休烈善文章,与防稽贺朝、万齐融、延陵包融齐名。开元初,第进士,又擢制科,歴秘书省正字。吐蕃金城公主请文籍四种,▯宗诏秘书写赐,休烈上疏曰:“昔东平王求史记、诸子,汉不与之,以史记多兵谋,诸子杂诡术也。东平汉之懿戚,尚不示征战之书,今西戎国之防讐,安可贻以经典?公主下嫁异国,反求良书,殆有奸人劝。”导其中,若陛下虑失其情,示不得已,请去《春秋》。夫《春秋》当周徳既衰,诸侯强盛,征伐竞兴,情伪于是乎生,变诈于是乎起,诚与之国之患也。疏入,诏中书门下议。侍中裴光庭曰:「吐蕃不识礼经,孤背国恩,今渐以诗书陶以声教,斯可致也。」休烈但见情伪变诈于是而生,不知忠信节义亦于是乎在。帝曰:「善。」遂与之【谨按《通鉴辑览】【御批:欲假礼义以为渐陶,与虑资权略而生变诈,书生迂涧之论,真不值一噱。且求书者,乃唐之公主,非吐蕃也。彼吐蕃即欲生变诈,亦何借于观《汉书》哉?记载者不特不逹事机,亦且昧于文义矣】累迁起居郎,直集贤殿学士,比部郎中。杨国忠为宰相,斥不附己者,出为中部郡太守。肃宗立,休烈奔行在,擢给事中,迁太常少卿,知礼仪事,兼修国史。帝尝谓曰:“良史者,君举必书,朕有过失,顾卿何如?”对曰:“禹、汤罪已,其兴也勃焉。有徳之君不忘规过。”于时经大盗后,史籍燔缺,休烈奏国史、《开元实録》、起居注及余书三千八百余篇,藏兴庆宫。兵兴焚▯殆尽,请下御史覈史馆所少,购府县有得者,许上。送官一书,进官一资,一篇绢十匹。凡数月,止获一二篇。唯韦述以其家藏国史一百三十篇上献,中兴文物未完。休烈献五代论,讨着旧章,天子嘉之,转工部侍郎,仍修国史。宰相李揆嫉其与己齐列,奏徙休烈为国子祭酒,权留史馆修撰,以卑下之。休烈安然无屑意。乾元初始,诏百官元日、冬至于光顺门贺皇后。休烈奏《周礼》有命夫朝人君,命妇朝女君。自显庆以来,则天皇后甫行此礼,而命妇与百官杂处,在礼不经。帝罢之。代宗嗣位,甄别名品。元载称其清谅,拜右散骑常侍,兼修国史,加礼仪使,迁太常卿,累进工部尚书,封东海郡公。虽歴清要,不治产。性恭俭,仁爱无喜愠之容。乐贤下善,推毂士甚众。年老笃意经籍,嗜学不厌。卒年八十一,帝为叹息,赠尚书左仆射,諡曰元。二子益、肃及休烈时,相继为翰林学士。益,天寳初及进士第。肃终给事中,赠吏部侍郎。肃子敖。

译志宁再次进谏说:“宦官之徒,身体并非具有完整的阳气,却凭借亲近身份建立威权,借着传达出入来制造祸福。杜绝渐变、防止祸患萌发,这件事不可不慎重。” 太子李益很不高兴。东宫仆御旧日获得轮休,太子却不听从,又私下引进突厥人,与他们亲近交往。李志宁心中忧愤不能自已,上疏极力劝谏。太子大怒,派张师政、纥干承基去刺杀他。两人潜入他的宅第,看见李志宁憔悴地处在苫块之中,不忍下手,便离去了。太子失败后,皇帝知道了这件事,对他说:“听说您多次劝谏承干,而他不听,您所以落到这种地步。”当时宫臣都获罪被废黜,只有李志宁蒙受功劳而免罪。晋王被立为皇太子,李志宁又被任命为左庶子,升任侍中。永徽元年,加授光禄大夫,封燕国公,监修国史。永徽二年,洛阳人李弘泰诬告长孙无忌谋反,诏令不必等待时日便将他斩首。李志宁认为当时正值春季,少阳之气主事,不宜行刑;况且诬告谋反并非真正的大逆之罪,请求依照法律等到秋分再处决,皇帝采纳了。衡山公主举行公除礼后,将要下嫁长孙氏,李志宁认为按照礼制,女子十五岁行笄礼,二十岁出嫁;有特殊情况则二十三岁出嫁,因此固然知道遭逢丧事必须服丧满三年。《春秋》记载鲁庄公到齐国纳币,母亲去世还未满两年便谋划婚事,两家都没有受到讥刺,正是用来说明这件事失礼。如今议论者说公除后即可恢复吉服婚嫁,这是汉文帝创立的制度,只是为了天下百姓。公主本人穿着斩衰丧服,服制可以依照惯例除去,哀痛之情却不能依照惯例改变。内心仍在服丧而举行婚礼,不是人情所能忍受的。于是下诏,命公主等到服丧期满后再成婚。李志宁被任命为尚书左仆射、同中书门下三品。不久兼任太子少师。显庆元年,升任太傅。他曾与右仆射张行成、中书令高季辅一起获赐田地,李志宁上奏说:“臣家自周、魏以来世代居住在关中,资财产业没有衰落。如今张行成、 高季辅才开始置办产业土地,请把臣应得的赏赐分给他们,把臣有余的补给他们不足的。”皇帝嘉许他,将这些田地分给二人。显庆四年,他因年老请求退休,诏令解除其仆射职务,改任太子太师,仍为同中书门下三品。王皇后被废时,长孙无忌、褚遂良坚持争辩,皇帝没有听从;李志宁不敢发言。武后因为他不支持自己而怀恨。后来武后杀死长孙无忌,李志宁受牵连被免官,出任荣州刺史,改任华州刺史,获准退休,去世,享年七十八岁。追赠幽州都督,谥号为“定”。后来又追复左光禄大夫、太子太师。李志宁喜爱宾客,乐于引荐后进,但多有顾虑畏惧,不能有所荐举通达,士人因此轻视他。前后参与撰定格式、律令、礼典、《五经》及诸史,所得赏赐多得数不清。他又曾与李勣修订《本草》及其图经,共五十四篇,流传于世。玄孙休烈【按《新唐书》作曾孙,今依《旧唐书》及《宰相世系表》】休烈擅长文章,与会稽贺朝、万齐融、延陵包融齐名。开元初年考中进士,又被选中制科,历任秘书省正字。吐蕃金城公主请求四种典籍,玄宗下诏命秘书省抄写赐给她。休烈上疏说:“过去东平王请求《史记》和诸子书,汉朝没有给他,因为《史记》中有许多用兵谋略,诸子书中杂有诡诈之术。东平王是汉朝尊贵的亲属,尚且不让他看到记载征战的书籍;如今吐蕃是我国的边患仇敌,怎么可以把经典送给它?公主下嫁异国,反而请求良书,大概是有奸人劝导她这样做。若陛下担心因此失去公主的情意,想表示是不得已而为之,请去掉《春秋》。因为《春秋》记载周德衰微之后,诸侯强盛,征伐竞相兴起,真情和虚伪由此产生,变诈也由此兴起,实在是与敌国相交往的祸患。”奏疏送入后,诏令中书门下讨论。侍中裴光庭说:“吐蕃不懂礼经,孤立背弃国恩,如今逐渐用《诗》《书》陶冶它,用声教感化它,这是可以达到的。”休烈只看见真情、虚伪和变诈由此产生,却不知道忠信节义也正由此而存在。皇帝说:“好。”于是把书给了吐蕃。【谨按《通鉴辑览》】【御批:想借礼义逐渐陶冶吐蕃,却担心它借助权谋而产生变诈,这是书生迂腐的议论,实在不值得一笑。况且请求书籍的是唐朝公主,并不是吐蕃。吐蕃即使想产生变诈,又何必借助阅读《汉书》呢?记载这件事的人不仅不通晓事情的机宜,也昧于文义了】休烈屡次升迁,任起居郎、直集贤殿学士、比部郎中。杨国忠任宰相后,排斥不依附自己的人,休烈被调出任中部郡太守。肃宗即位,休烈奔赴行在,被提拔为给事中,升任太常少卿,掌管礼仪事务,兼修国史。皇帝曾对他说:“优秀的史官,君主的一举一动都必须记载;如果朕有过失,你看会怎样做?”他回答说:“禹、汤能够自责,他们的事业才兴盛迅速。有德的君主不会忘记规正自己的过失。”当时经历大盗之后,史籍焚毁残缺,休烈上奏,将国史、《开元实录》、起居注以及其他书籍三千八百多篇收藏在兴庆宫。后来战乱兴起,几乎全部焚毁,请求下令御史核查史馆所缺少的书籍,凡府县有人收藏的,准许献上。献上一部书,升官一级;献上一篇,赏绢十匹。这样过了几个月,只得到一两篇。只有韦述把家中收藏的国史一百三十篇献上,中兴时期的文物典籍仍未能完备。休烈献上《五代论》,考察讨论旧有典章,天子嘉奖他,转任工部侍郎,仍修国史。宰相李揆嫉妒他与自己官位相当,上奏把休烈调为国子祭酒,暂时留在史馆修撰,借此压低他的地位。休烈安然处之,并不介意。乾元初年,诏令百官在元日、冬至到光顺门朝贺皇后。休烈上奏说:《周礼》规定,命夫朝见君王,命妇朝见女君。自显庆以来,武则天皇后才开始实行这种礼仪,但命妇与百官混杂在一起,按礼制并不合适。皇帝于是停止了这项礼仪。代宗即位后,甄别官员的名位品级。元载称赞他清廉诚信,任命他为右散骑常侍,兼修国史,加授礼仪使,升任太常卿,连续升任工部尚书,封东海郡公。他虽然历任清要之职,却不置办产业。性情恭谨节俭,仁爱宽厚,脸上没有喜怒之色。喜爱贤能、礼遇善士,推举了很多士人。年老后专心钻研经籍,喜爱学习而不知满足。去世时八十一岁,皇帝为之叹息,追赠尚书左仆射,谥号为“元”。他的两个儿子益、肃以及休烈当时,先后都任翰林学士。益在天宝初年考中进士。肃最终任给事中,追赠吏部侍郎。肃的儿子是敖。

敖字蹈中,以髙才擢进士,为秘书省校书郎。于时,杨凭、李鄘、吕元膺相继辟幕府。元和初,拜监察御史,五迁至右司郎中,进给事中、左拾遗。厐严为元稹、李绅所厚,与蒋防俱荐为翰林学士。李逢吉诬绅罪,逐之而出,严为信州刺史,防汀州刺史。敖封还诏书,搢绅意申,严枉及駮奏下,乃论贬严太轻,众皆嗤噪。逄吉乃厚敖,三迁至户部侍郎,出为宣歙观察使。敖修谨,家世用文学进,初为时所称,及居官无所建明,不▯物以自容,名益减。卒,赠礼部尚书。四子:球、珪、瓌、琮,皆清显。琮知名。琮字礼用,落魄不事事,以门资为吏,乆不调。驸马都尉郑颢独器之。宣宗诏选士人尚公主者,颢语琮曰:“子有美才,不饰细行,为众毁所抑,能为之乎?”琮许诺。中书舍人李潘知贡举,颢以琮托之,擢第,授左拾遗。初尚永福公主,主未降,食帝前,以事折匕箸,帝知其不可妻士大夫,更诏尚广徳公主。咸通中,以水部郎中为翰林学士,迁中书舍人,阅五月,转兵部侍郎,判户部八年,同中书门下平章事,进中书侍郎兼户部尚书。为韦保衡所搆,检校司空,山南东道节度使,三贬韶州刺史。保衡败,僖宗以太子少傅召,未几复为山南节度使,入拜尚书右仆射。黄巢陷京师,以病卧家,巢欲起为相,琮辞疾,贼迫胁不止,乃曰:“吾死在旦夕,位宰相,义不受汚。”贼遂害之。厐严字子肃,夀州夀春人,进士举贤良方正,防第一,拜拾遗。辞章峭丽,累迁驾部郎中,知制诰。坐累出,复入,稍迁太常少卿,太知五年,擢京兆尹,强干不阿贵势,然贪利溺声色,卒于官。髙冯字季辅,以字行,徳州蓚人。居母丧,以孝闻。兄元道仕隋,为汲令,县人反,城应贼,杀元道。季辅率其党与县人战,擒之,斩首以祭贼众,威服更归附之,至数千人。俄与武陟李厚徳将其众降,授陟州总管府户曹参军。贞观初,拜监察御史,弹治不避权要。累转中书舍人,列上五事,以为今天下大定,而刑未措,何哉?良由谋猷之臣不崇简易之政,台阁之吏昧于经逺之道。故执宪者以深刻为奉公,当官者以侵下为益国。如尚书八座,人主所责成者也。宜择温厚修洁者任之,敦朴素,革浮伪,使家识慈孝,人知亷耻,自然礼节兴,祸乱息矣。窃见陛下躬行节俭,而营缮未息,正丁正匠不能给驱使,又和雇以重劳费。人主所欲何求而不得?愿爱其财,毋使殚;惜其力,毋使▯。畿内数州,京师之本土,狭人庶,储蓄少,而科役多,宜防优贷,令得休息,彊本弱支之义也。至江南河北,人颇舒闲,宜为差等,均量劳逸。公侯勲戚之家,邑入俸稍足以奉养,而贷息出举争求什一,下民化之,竞为锥刀,宜加惩革。仕以代耕,而今外官卑品皆未得禄。夫饥寒切身,虽夷惠不能全其行,不恤其匮而责其亷正,恐巡察嵗出輶轩继轨,而浸渔不息也。宜及户口渐繁,仓庾且实,稍加廪赐,使得事父母,养妻子,然后督责其效,则庶官毕力矣。密王元晓等俱陛下懿亲,当正其礼。比见帝子拜诸叔,诸叔答拜,爵封既同,当明昭穆,愿埀训正以为彛法。书奏,帝称善,进授太子右庶子。数上书切言得失,帝赐钟乳一剂,曰:“而进药石之言,朕以药石相报。”后为吏部侍郎,善铨叙人物,帝赐金背镜一,况其清鉴焉。乆之,迁中书令,检校吏部尚书,监修国史,进爵蓚县公。永徽初,加光禄大夫,侍中兼太子少保,感疾归第。有诏以其兄虢州刺史季通为宗正少卿视疾,遣中使日候増损,卒,年五十。八赠开府仪同三司荆州都督,諡曰宪。子正业,仕至中书舍人,坐善上官仪,贬岭表。张行成,字徳立,定州义丰人。少师事刘▯,▯谓门人曰:“行成体局方正,廊庙才也。”大业末,察孝亷,为谒者台防,从员外郎。后为王世充度支尚书,世充平,以隋资补谷熟尉。家贫,代计吏集京师。擢制举乙科,调富平主簿,有能名。召补殿中侍御史,纠劾严正。太宗以为能,谓房▯龄曰:“古今用人,未有不因介绍,若行成者,朕自举之,无先容也。”常侍宴,帝语山东及闗中人,意有同异。行成曰:“天子四海为家,不容以东西为限,是示人以隘矣。”帝称善,赐名马一,钱十万,衣一称。自是有大政事,令与议焉。累迁给事中。帝尝谓羣臣:“朕为人主,兼行将相事,岂不是夺公等名?”

译敖字蹈中,凭借杰出的才华考中进士,任秘书省校书郎。当时杨凭、李鄘、吕元膺先后征召他入幕府。元和初年,任监察御史,五次升迁至右司郎中,又升任给事中、左拾遗。厐严受到元稹、李绅的厚待,与蒋防一起被推荐为翰林学士。李逢吉诬陷李绅有罪,把他逐出朝廷;厐严任信州刺史,蒋防任汀州刺史。敖封还诏书,士大夫认为应当申明此事;厐严被冤枉以及驳奏下达后,朝廷却认为贬厐严太轻,众人都讥笑喧闹。李逢吉于是厚待敖,敖三次升迁至户部侍郎,出任宣歙观察使。敖为人谨慎修身,家世凭借文学进身,起初受到当时人的称誉;等到做官后却没有什么建树,也不善于处理人事关系以自我容身,名声逐渐衰减。去世后,追赠礼部尚书。他有四个儿子:球、珪、瓌、琮,都担任清要显贵的官职。琮尤其知名。琮字礼用,落魄失意,不理政事,凭借门第资历做了小吏,很久没有得到调任。驸马都尉郑颢唯独器重他。宣宗下诏选取士人中可以娶公主的人,郑颢对琮说:“你有出众的才华,只是不修饰细节品行,被众人的毁谤压抑,能不能为此改变?”琮答应了。中书舍人李潘主持贡举,郑颢把琮托付给他,琮考中,授任左拾遗。他起初将要迎娶永福公主,公主尚未下嫁时,在皇帝面前进食,因事折断了匕首和筷子。皇帝知道她不能嫁给士大夫,于是又下诏命琮迎娶广德公主。咸通年间,他以水部郎中任翰林学士,升任中书舍人,过了五个月,转任兵部侍郎,主持户部事务八年,任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升为中书侍郎兼户部尚书。被韦保衡陷害后,任检校司空、山南东道节度使,三次贬为韶州刺史。韦保衡失败后,僖宗以太子少傅征召他,不久又任山南节度使,入朝拜为尚书右仆射。黄巢攻陷京师时,琮因病卧在家中。黄巢想起用他为宰相,琮推说有病;贼军胁迫不止,他便说:“我死在旦夕之间,身为宰相,按道义不能接受玷污。”贼军于是杀害了他。厐严字子肃,是寿州寿春人,以进士身份参加贤良方正科,考试第一,授任拾遗。厐严的文章峭拔华丽,多次升迁至驾部郎中,掌管制诰。因牵连获罪被调出,后来又入朝,逐渐升为太常少卿,掌管太常事务五年,提拔为京兆尹。他刚强能干,不向权贵势力低头;但贪图利益,沉溺于声色,最终死在任上。高冯字季辅,因字而通行,是德州蓚县人。母亲去世服丧期间,以孝闻名。哥哥元道在隋朝做官,任汲县县令;县中百姓反叛,城池响应贼军,杀死了元道。季辅率领党众与县人交战,擒获反叛者,斩首后用来祭祀贼众,以威势使他们服从并重新归附,人数达到几千人。不久,他与武陟人李厚德率领众人投降,被授任陟州总管府户曹参军。贞观初年,任监察御史,弹劾查办案件,不避权贵要人。多次转任中书舍人,分条上奏五件事,认为如今天下已经大定,而刑罚仍未停止,为什么呢?主要是谋划国政的大臣不推崇简易的政治,台阁官吏不明白经久长远的道理。因此掌管法令的人把严酷苛刻当作奉公,任职者把侵扰百姓当作有益国家。像尚书八座,是君主所要求成就政事的人。应当选择温厚清正的人任用,崇尚质朴,革除浮华虚伪,使每家都懂得慈爱孝顺,使人人都知道廉耻,自然礼节兴起,祸乱止息。我私下看到陛下亲自实行节俭,但营造修缮仍没有停止,正丁、正匠不能满足驱使的需要,又用和雇的办法加重劳役费用。君主想要什么而不能得到呢?希望爱惜百姓的财物,不要使其耗尽;珍惜百姓的力量,不要使其困敝。京畿以内数州,是京师的根本之地,土地狭小,人口众多,储蓄又少,而科派徭役很多,应当加以防护、优恤、借贷,使他们能够休息,这是加强根本、削弱枝末的道理。至于江南、河北,百姓较为舒缓闲暇,应当分别等级,均衡衡量劳逸。公侯勋戚之家,封邑收入和俸禄大体足以供养家人,却借贷取息、放债争求什一之利,百姓受其影响,也竞相从事锥刀小利,应当加以惩治革除。做官本来是代替耕作谋生,但如今外官中的低品官员都还没有俸禄。饥寒逼身,即使夷、惠也不能保全自己的操守;不体恤他们的困乏,却责求他们廉正,恐怕巡察使每年乘坐轻车接连出行,而逐渐侵渔百姓的事情仍不会停止。应当趁户口逐渐繁多、仓库将要充实之时,逐步增加廪禄赏赐,使他们能够侍奉父母、养育妻子,然后再督促责成他们的政绩,这样众多官员才会竭尽力量。密王元晓等都是陛下的近亲,应当端正他们之间的礼制。近来我看见皇子向各位叔父行拜礼,叔父也还拜答礼;爵位封号既然相同,就应当明辨昭穆,希望陛下垂示训诫,端正礼法,把它作为常规法式。奏疏上达后,皇帝称好,升任他为太子右庶子。他多次上书直陈政事得失,皇帝赐给他一剂钟乳,说:“你进献药石般的忠言,朕就用药石来报答你。”后来任吏部侍郎,善于铨选评定人物,皇帝赐给他一面金背镜,以称许他的清明鉴识。过了很久,升任中书令,检校吏部尚书,监修国史,进爵蓚县公。永徽初年,加授光禄大夫,任侍中兼太子少保,因患病回到宅第。诏令任命他的哥哥、虢州刺史季通为宗正少卿,前去探视病情,又派中使每天询问病情增减。他去世时五十岁。追赠开府仪同三司、荆州都督,谥号为“宪”。他的儿子正业,官至中书舍人,因与上官仪友善获罪,被贬到岭南。张行成字德立,是定州义丰人。年轻时拜刘炫为师,刘炫对门人说:“行成器局端正,是廊庙之才。”大业末年,被察举为孝廉,任谒者台防,从员外郎。后来任王世充的度支尚书;王世充被平定后,凭借隋朝资历补任谷熟县尉。家境贫寒,代替计吏到京师。考中制举乙科,调任富平县主簿,以才能闻名。召入补任殿中侍御史,纠察弹劾严正。太宗认为他能干,对房玄龄说:“古今用人,没有不通过介绍的;像行成这样的人,是朕亲自举荐的,没有人事先为他通报。”他常在宫中陪宴,皇帝谈到山东人和关中人,言语间流露出有所同异。行成说:“天子以四海为家,不能把东西方作为界限,这样是在向人显示自己的狭隘。”皇帝称好,赐给他一匹名马、十万钱和一套衣服。从此凡有重大政事,都命他参与商议。多次升迁至给事中。皇帝曾对群臣说:“朕作为君主,还兼做将相的事情,难道不是夺了你们诸位的名声吗?”

行成退上疏,以为:“左右文武,诚无将相才,奚用大庭广众与之量较?损万乗之尊,与臣下争功哉!”帝嘉纳之。转刑部侍郎,太子少詹事。太子驻定州,监国谓曰:“吾乃送公衣锦过乡耶?”令有司祠其先墓。行成荐其里人魏唐卿、崔寳权、马龙驹、张君劼,皆以学行闻。太子召见,以其老,不可任以事,厚赐遣之。太子使行成诣行在,帝见悦甚,赐劳尤渥。还为河南巡察大使,称防检校尚书左丞。是嵗,帝幸灵州,诏皇太子从。行成諌曰:“皇太子宜留监国。”对百寮日决庻务,既为京师重,且示四方盛徳。”帝以为忠,迁侍中兼刑部尚书。髙宗即位,封北平县公,监修国史。时晋州地震不息,帝问之,对曰:“天阳也,君象;地隂也,臣象。君冝动,臣冝静。今静者顾动,恐女谒用事,大臣隂谋,又诸王公主参承起居,或伺间隙,冝明设防闲。且晋陛下本封,应不虚发,伏愿深思,以杜未萌。”帝然之,诏五品以上极言得失。俄拜尚书左仆射,太子少傅。永徽四年,自三月不雨至五月,行成惧,以老乞身。制答曰:“古者防免,乖罪已之义,此在朕寡徳,非宰相咎。”行成固请,帝泣留之,不得已复视事。未几卒于尚书省舍,年六十七。诏九品以上就第哭,比敛三遣使赐内衣服,尚宫宿其家防视。赠开府仪同三司,并州都督,諡曰定。▯道元年,诏配享髙宗庙廷【按:新旧书皆以张易之、昌宗附行成传后,今改入佞幸,此从删】杜正伦,相州洹水人。隋世重举秀才,天下不十人,而正伦一门三秀才,皆髙第,为世歆羡。调武骑尉,太宗素知名,表直秦王府,文学馆贞观元年,魏徴荐其才,擢兵部员外郎。俄迁给事中,知起居注。帝尝曰:「朕坐朝不敢多言,必待有利于民乃出诸口。」正伦曰:「臣职左史,陛下一言失,非止损百姓,且笔之书,千载累德。」帝悦,赐防縀二百。进累中书侍郎,与韦挺、虞世南、姚思亷论事称防。帝为设宴,具召四人者,谓曰:「我闻神龙可扰以驯,然颔有逆鳞,婴者死。人君亦有之,卿属遂犯吾鳞,补阙失,朕其虑危亡哉?思卿至意,故举酒以相乐也。」各赐帛有差。太子监国,诏正伦行左庶子,兼崇贤馆学士。帝谓正伦:「吾儿幼,未有就徳,我尝物物戒之,今当监国,不得朝夕见,故辍卿于朝,以佐太子。」擢中书侍郎,封南阳县侯,仍兼太子左庶子,出入两宫,典机宻,以办治称。后太子稍失道,帝语正伦:「太子数私小人,卿可审喻之教,而不从其语,我来故。」正伦显谏无所避,太子不从,辄道帝语,督切。太子即表闻,帝责曰:「何漏泄我语?」对曰:「开示不入,故以陛下语怖之。」帝怒,出为谷州刺史,再贬交州都督。太子废,坐受金带,流驩州。乆之,授郢、石二州刺史。显庆元年,擢黄门侍郎,兼崇贤馆学士,进同中书门下三品,又兼度支尚书,仍知政事,迁中书令,封襄阳县公。初,正伦以通贵,李义府官尚防,及同执政不能下中书侍郎李友益,义府族也,晩附正伦,同摭义府衅缺。义府使人告正伦、友益交通罔上有异计,髙宗恶之,出正伦为横州刺史,流友益峯州。正伦卒于贬所【按新书称正伦凿杜固以通水利,川流如血,十日乃止,其事近怪,且谓城南诸杜自此不振,尤迂诞不足信,殆类世之为形家言者,托此以神其术,而史官无识,攟摭及之,今削不载】正伦工属文,尝与中书舍人董思恭夜直论文,思恭归谓人曰:「与杜公评文,今日觉吾文顿进。」无子,以兄子志静为嗣。从子求仁、孙咸皆显名。求仁有雅才,永淳中授监察御史,坐事为黟令,与徐敬业举兵,为兴复府长史,死于难。咸擢进士第,累迁右台监察御史。牂柯反,咸监军出讨,贼保垒自固,道荒漫,师不能进。咸乃息士,示不欲战,阴伺之。时旱暑风炽,咸纵火噪而前,贼▯怖相失,自腾践死,擒其酋,遂平之。迁侍御史,出为汾州长史。开元中为河北按察使,坐用法深,贬睦州司马。

译行成退朝后上疏,认为:“左右文武官员,如果确实没有将相之才,何必在大庭广众之中同他们较量?这样既损害万乘之尊,又和臣下争功吗?”皇帝嘉许并采纳了他的意见。转任刑部侍郎、太子少詹事。太子驻在定州,监国时对他说:“我是来送您衣锦还乡的吗?”命有关官署祭祀他的先人坟墓。行成推荐同乡魏唐卿、崔宝权、马龙驹、张君劼,他们都因学问品行闻名。太子召见他们,认为他们年老,不能任以事务,便厚加赏赐遣送回去。太子派行成到行在,皇帝见到他非常高兴,赏赐慰劳尤其优厚。行成回来后任河南巡察大使,称防,检校尚书左丞。这一年,皇帝巡幸灵州,诏令皇太子随行。行成劝谏说:“皇太子应当留下监国,每天向百官处理各项事务;这既是京师的重任,也可以向四方显示盛大的德行。”皇帝认为他忠诚,升任侍中兼刑部尚书。高宗即位,封北平县公,监修国史。当时晋州地震不停,皇帝询问原因,他回答说:“天属阳,是君主的象征;地属阴,是臣下的象征。君主应当行动,臣下应当安静。如今本应安静的地反而震动,恐怕是女宠干预政事,大臣暗中谋划,又有诸王、公主参与承接起居,或许会窥伺间隙,应当明确设置防范限制。” 况且晋州是陛下原来的封地,地震不应当无缘无故发生,恳请陛下深思,以杜绝祸患于未萌之时。”皇帝认为他说得对,诏令五品以上官员极力陈说政事得失。不久任命他为尚书左仆射、太子少傅。永徽四年,从三月到五月一直不下雨,行成忧惧,以年老请求退职。诏书答复说:“古人防止大臣因灾免职,这违背自责的道理;这是由于朕德行浅薄,不是宰相的过错。”行成坚持请求,皇帝流泪挽留他,他不得已重新处理政务。不久在尚书省舍去世,享年六十七岁。诏令九品以上官员到其宅第哭吊,入殓前先后三次派使者赐给内府衣服,尚宫留宿在他家中监护料理。追赠开府仪同三司、并州都督,谥号为“定”。弘道元年,诏令配享高宗庙廷。【按:新旧《唐书》都把张易之、张昌宗附在张行成传后,今改列入佞幸,此处删去】杜正伦是相州洹水人。隋朝重视举荐秀才,天下不过十人,而杜正伦一家就有三人中秀才,且都名列高等,受到世人羡慕。调任武骑尉。太宗一向知道他的名声,上表征召他直入秦王府文学馆。贞观元年,魏征推荐他的才干,提拔为兵部员外郎。不久升为给事中,掌管起居注。皇帝曾说:“朕坐朝时不敢多说话,一定要等到对百姓有利时才从口中说出。”正伦说:“臣的职务是左史,陛下一句话如果说错,不只是损害百姓,而且还会被记入史书,使您的德行受到千百年的累积损害。”皇帝很高兴,赐给他绫绢二百匹。多次升任中书侍郎,与韦挺、虞世南、姚思廉议论政事,名声相称。皇帝为此设宴,召来四人,对他们说:“我听说神龙可以驯服,但下颔有逆鳞,触犯它的人就会死。君主也有逆鳞,你们却接连触犯朕的逆鳞,纠正朕的过失,难道朕就会因此担心危亡吗?想到你们的深厚心意,所以举杯和你们同乐。”分别赐给他们数量不同的帛。太子监国时,诏令正伦代理左庶子,兼任崇贤馆学士。皇帝对正伦说:“我的儿子年幼,还没有养成德行,我曾经事事告诫他;如今他要监国,不能早晚见到朕,所以把你从朝廷中抽调出来,来辅佐太子。” 提拔为中书侍郎,封南阳县侯,仍兼任太子左庶子,出入两宫,掌管机密,以办事有能力著称。后来太子逐渐失去正道,皇帝对正伦说:“太子多次私下亲近小人,你可以仔细劝告教导他;如果他不听,就把情况告诉我。”正伦公开进谏,毫不回避;太子不听,他就总是转述皇帝的话,加以督促告诫。太子于是上表把这件事告诉皇帝,皇帝责问说:“为什么泄露我的话?”他回答说:“开导他而他不接受,所以用陛下的话来使他害怕。”皇帝发怒,把他贬为谷州刺史,又贬为交州都督。太子被废后,正伦因接受金带获罪,流放驩州。过了很久,授任郢州、石州刺史。显庆元年,提拔为黄门侍郎,兼崇贤馆学士,进任同中书门下三品,又兼度支尚书,仍掌管政事,升为中书令,封襄阳县公。起初,正伦凭借通达显贵的地位,李义府当时官位还在他之下;等到二人共同执政,却不能压制中书侍郎李友益,李友益是李义府的族人,后来依附正伦,二人一起搜集李义府的罪过。李义府派人告发正伦、友益相互勾结欺罔皇上,另有图谋。高宗厌恶此事,把正伦调出任横州刺史,将友益流放到峰州。正伦死在贬所。【按:《新唐书》称正伦凿开杜固山以疏通水利,河水流得像血一样,十天才停止;又说城南诸杜氏从此衰败。这些事情近于怪诞,而且说法迂腐荒诞,不足相信,大概是世间堪舆家借此神化其术,而史官没有见识,竟把它搜集记载下来,今删去不载】正伦擅长写文章,曾与中书舍人董思恭夜间值班讨论文章,思恭回去后对人说:“今天和杜公评论文章,才觉得我的文章顿时有了进步。” 他没有儿子,以哥哥的儿子志静为嗣子。同族子弟求仁、孙咸都声名显赫。求仁有高雅的才华,永淳年间授任监察御史,因获罪被任为黟县县令;后来与徐敬业起兵,任兴复府长史,死于战乱。孙咸考中进士,多次升迁至右台监察御史。牂柯反叛,孙咸任监军出兵讨伐,叛贼据守营垒自固,道路荒僻漫长,军队不能前进。孙咸于是让士卒休息,表示不想交战,暗中窥伺敌情。当时天旱暑热,风势猛烈,孙咸放火呐喊向前,叛贼惊恐失措,自己践踏而死,孙咸擒获其首领,于是平定了叛乱。升任侍御史,出任汾州长史。开元年间任河北按察使,因执法过于严酷获罪,贬为睦州司马。

崔知温字礼仁,许州鄢陵人。仕为左千牛,稍迁灵州司马。境有浑斛萨万帐,数扰齐民,农皆释耒习骑射以扞贼。知温表徙河北,彼不乐迁,将军契苾何力为言,乃止。知温固请疏十五报,卒徙河北。自是人得就耕,浑斛萨至徙地,顾善水草,亦忘迁。后入朝,过州谢曰:“初徙且怨公,今地膏腴,众孳息,更荷公恩。”皆再拜。四迁兰州刺史。党项羗三万入防州,兵寡众惧,不知所出。知温开闗不设偹,羗怪之,不敢进。俄防将军权善才率兵至,大破其众。善才欲穷追取之,知温曰:“古善战弗逆奔,且谿谷复深,草木荒延,万一有变,恐悔。”善才曰:“善。”分降口五百赠知温,辞曰:“我议公事,图私利耶?”累迁尚书左丞,转黄门侍郎,修国史。永隆初,以秩卑,特诏同门下三品,兼修国史。迁中书令,卒,年五十七。赠幽州大都督,諡曰忠。子泰之,开元时为工部尚书;谔之为将作少匠,与诛二张功,封博陵县侯,实封二百户,终少府监。兄知悌,亦至中书侍郎,与戴至徳、郝处俊、李敬▯等同赐飞白书賛。而知悌、敬▯以忠勤见表,迁尚书左丞。裴行俭之破突厥,斩泥孰匐残落,保狼山,诏知悌驰往定襄,慰将士,佐行俭平遁防,有功,终户部尚书。髙智周,常州晋陵人,第进士,补越王府防军,迁费令,与丞尉均取俸,民安其化,刻石颂美。入擢秘书郎,▯文馆直学士,三迁兰台大夫。孝敬在东宫,与司文郎中贺敳、司经大夫王真儒并为侍读,得告还乡里,叹曰:「进不知退,取祸之道也。」即移病去。俄拜夀州刺史,其治尚文雅,行部先见诸生,质经义及政得失,既乃録狱讼,考耕饷勤惰,以为常。迁正谏大夫,黄门侍郎。仪鳯初,进同中书门下三品,迁太子左庶子。是时崔知温、刘景先修国史,故智周与郝处俊监涖,乆之罢为御史大夫,与薛元超、裴炎同治章懐太子狱,无所同异,固表去位。髙宗美其槩,授右散骑常侍,请致仕,听之。卒,年八十二,赠越州都督,諡曰定【按新书智周传附载石仲览、蒋子慎二事,仲览事己见于来济传中,无庸复出。至蒋氏子孙在安史及朱泚时,皆污伪官,而此称其累叶贵显,有清白名,与乔琳傅所记尤乖异,呉氏纠缪砭之甚,当今不取】郭正一,定州鼓城人,贞观时由进士第,歴中书舍人,▯文馆学士。永隆中迁秘书少监,检校中书侍郎,诏与郭待举、岑长倩、魏▯同并同中书门下承受进止,平章事。平章事自正一等始【按本纪及宰相表,此事在永淳元年,传误】永淳中真迁中书侍郎,执政乆,明习故事,文辞诏敇多出其手。刘审礼与吐蕃战青海,大败,髙宗召羣臣问所以制戎,正一曰:「吐蕃旷年梗冦,师数出,坐费粮赀,近讨则丧威,深入则不能得其巢穴,今上防莫如少募兵,且明烽候,勿事侵扰,须数年之迟,力有余人思战,一举可破矣。」刘齐贤、皇甫文亮等议亦与正一合,帝纳之。武后专国,罢为国子祭酒,出检校陜州刺史,与张楚金、元万顷皆为周兴所诬搆杀之,籍入其家,妻息流放,文章无存者。崔敦礼【旧书本名元礼,髙祖改今名】字安上,祖仲方在隋。为礼部尚书,其先博陵着姓,魏末徙为雍州咸阳人。敦礼涉书,▯矜节义。武徳中,官通事舍人,善词令,进止观者皆竦动。尝持节幽州,召庐江王瑗,瑗已举兵,执之,胁问朝廷事,敦礼不为言。太宗壮之,还为左卫郎将,赐金币良马。擢中书舍人,累迁兵部侍郎,出为灵州都督。召还,拜兵部尚书,诏辑抚回纥、铁勒部姓,防薛延陀冦边,与李勣合兵破之。置祁连州,处其余众。瀚海都督回纥吐迷度为下所杀,诏徃绥定,立其嗣而还。敦礼通知外国情伪,少慕苏武为人,故屡使突厥,前后建明允防事机。永徽四年,拜侍中,监修国史,累封固安县公,进中书令,兼检校太子詹事。以乆疾自言,不任事奉两宫,更拜太子少师,同中书门下三品。弟余庆,时为定襄都督府司马,召使侍疾。卒,年六十一。髙宗为举哀,东云龙门赙布秘器,尤厚。赠开府仪同三司,并州大都督,諡曰昭,陪▯昭陵。余庆位亦至兵部尚书。

译崔知温字礼仁,是许州鄢陵人。入仕任左千牛,逐渐升为灵州司马。辖境有浑斛萨部落,拥有万帐,多次侵扰齐地百姓,农民都放下农具学习骑射来抵御贼寇。崔知温上表请求把他们迁往河北,他们不愿迁徙,将军契苾何力替他们进言,迁徙之事便暂时停止。崔知温坚持请求,上疏十五次,最终还是把他们迁往河北。从此百姓得以就近耕作;浑斛萨到了迁居之地,发现那里水草丰美,也忘记了迁徙之怨。后来入朝,经过该州时致谢说:“起初迁徙时还怨恨您,如今土地肥沃,人口繁殖增多,更加承受您的恩惠。”众人都拜谢。四次升迁至兰州刺史。党项羌三万人进入防州,守军人数少,众人恐惧,不知如何应对。崔知温打开关门,不设置防备,羌人对此感到奇怪,不敢进攻。不久防州将军权善才率兵到达,大败羌众。权善才想追击到底并擒获他们,崔知温说:“古代善于作战的人不追逐败逃之敌,况且溪谷又深,草木荒延,万一发生变化,恐怕会后悔。”权善才说:“好。”于是把五百名投降者送给崔知温。崔知温推辞说:“我是在议论公事,难道是为了谋取私利吗?”多次升迁至尚书左丞,转任黄门侍郎,修撰国史。永隆初年,因品秩较低,特诏加任同中书门下三品,兼修国史。升任中书令,去世,享年五十七岁。追赠幽州大都督,谥号为“忠”。儿子泰之,开元年间任工部尚书;谔之任将作少匠,因参与诛杀张易之、张昌宗二人有功,封博陵县侯,实封二百户,最终任少府监。他的哥哥知悌也官至中书侍郎,曾与戴至德、郝处俊、李敬玄等一同获赐飞白书赞。知悌、李敬玄因忠诚勤勉受到表彰,升任尚书左丞。裴行俭击破突厥,斩杀泥孰匐的残余部众,驻守狼山;诏令知悌驰往定襄,慰劳将士,辅佐裴行俭平定逃散的敌军,因有功,最终任户部尚书。高智周是常州晋陵人,考中进士,补任越王府防军,升为费县县令。他与县丞、县尉平均领取俸禄,百姓安于他的教化,刻石颂扬他的美德。入朝后提拔为秘书郎、弘文馆直学士,三次升迁至兰台大夫。孝敬皇帝在东宫时,他与司文郎中贺敳、司经大夫王真儒一同任侍读。获准请假回乡时,他叹息说:“只知道进取而不知道退处,是招致祸患的道路。”随即以病为由离职。不久任寿州刺史。他治理地方崇尚文雅,巡行属县时先会见诸生,询问经义以及政事得失,然后记录狱讼,考察耕作、输饷的勤惰,把这些作为常规。升任正谏大夫、黄门侍郎。仪凤初年,进任同中书门下三品,升为太子左庶子。当时崔知温、刘景先修撰国史,所以高智周与郝处俊负责监督。过了很久,罢职任御史大夫,与薛元超、裴炎一同审理章怀太子案件,意见没有什么不同,于是坚决上表请求离职。高宗赞美他的气节,授任右散骑常侍;他请求退休,皇帝准许了。去世时八十二岁,追赠越州都督,谥号为“定”。【按:《新唐书·高智周传》附载石仲览、蒋子慎二事,石仲览之事已见于来济传中,没有必要重复。至于蒋氏子孙在安史之乱及朱泚时期,都曾任伪官,而这里却称其世代显贵、具有清白名声,与乔琳传的记载尤其矛盾,吴氏已严加辨正,今不采用】郭正一是定州鼓城人,贞观年间由进士出身,历任中书舍人、弘文馆学士。永隆年间升任秘书少监,检校中书侍郎,诏令他与郭待举、岑长倩、魏玄同一同在中书门下承受皇帝的进止命令,参与平章政事。平章政事这一职务从郭正一等人开始。【按本纪及宰相表,此事在永淳元年,传文有误】永淳年间正式升任中书侍郎,执掌政事很久,明熟旧典,诏敕文辞多出自他的手笔。刘审礼在青海与吐蕃交战,大败。高宗召集群臣询问制服戎寇的方法,郭正一说:“吐蕃多年来阻塞侵寇,军队屡次出动,徒然耗费粮食财物;近距离讨伐就会丧失威势,深入又不能攻得它的巢穴。如今抵御它不如少量招募士兵,并且严明烽火侦候,不要进行侵扰,等待数年,等我方力量有余、人人思战时,一举就可以击破它。”刘齐贤、皇甫文亮等人的意见也与郭正一相合,皇帝采纳了。武后专掌国政后,郭正一被罢为国子祭酒,出任检校陕州刺史;他与张楚金、元万顷都被周兴诬陷构害而杀死,家产被籍没,妻子儿女被流放,文章也没有保存下来。崔敦礼【《旧唐书》原名元礼,高祖改为现在的名字】字安上,祖父仲方在隋朝任官。他任礼部尚书。崔氏先世是博陵著姓,魏末迁居,成为雍州咸阳人。崔敦礼广泛涉猎书籍,传扬并重视节义。武德年间任通事舍人,擅长措辞应对,凡是出入进退,旁观者都为之震动。他曾持节出使幽州,召见庐江王李瑗;李瑗已经起兵,拘捕了他,胁迫盘问朝廷的事情,敦礼不肯开口。太宗认为他壮烈可嘉,回朝后任左卫郎将,赐给他金帛和良马。提拔为中书舍人,多次升任兵部侍郎,出任灵州都督。召回朝廷后,任兵部尚书。诏令他辑睦安抚回纥、铁勒各部,防备薛延陀侵扰边境,他与李勣合兵击破薛延陀。设置祁连州,安置其余部众。瀚海都督、回纥人吐迷度被部下杀害,诏令敦礼前往安抚平定,拥立他的继承人后返回。敦礼通晓外国的情伪,年轻时仰慕苏武的为人,因此多次出使突厥,前后提出的建议都确实切中边防事务的机宜。永徽四年,任侍中,监修国史,多次进封至固安县公,升任中书令,兼检校太子詹事。因长期患病,自陈不能任事、奉侍两宫,改任太子少师、同中书门下三品。他的弟弟余庆当时任定襄都督府司马,被召来侍奉病中的他。去世时六十一岁。高宗为他举哀,在东云龙门赐给丧家布帛和明器,特别优厚。追赠开府仪同三司、并州大都督,谥号为“昭”,陪葬昭陵。余庆官位也升至兵部尚书。

卢承庆,字子余,幽州涿人。隋散骑侍郎思道之孙,父赤松,为河东令,与髙祖雅故,闻兵兴,迎见霍邑,拜行台兵部郎中,终率更令,范阳郡公。承庆美仪矩,博学而才,少袭爵。贞观初,为秦州防军,入奏军事。太宗伟其辨,擢考功员外郎,累迁民部侍郎。帝问歴代户版,承庆叙夏商至周隋増损曲折,引据该详,帝嗟赏。俄兼检校兵部侍郎,知五品选,辞曰:“选事在尚书,臣掌之为出位。”帝不许,曰:“朕信卿,卿何不自信?”歴雍州别驾,尚书左丞。永徽时,坐事贬兰州司马,阅嵗改洪州长史。帝将幸汝州汤泉,拜汝州刺史。显庆四年,以度支尚书防知政事,寻同中书门下三品。坐调非法免,俄拜润州刺史,进拜刑部尚书,以金紫光禄大夫致仕,卒。临终戒其子曰:“死生至理,犹朝有暮。吾死,敛以常服,晦朔无荐牲,▯勿卜日,器用陶漆棺而不椁,坟髙可识,碑志着官号年月,毋用虚文。”赠幽州都督,諡曰定。初,承庆典选校百官考,有坐漕舟溺者,承庆以失所载考中下,以示其人无愠也。更曰:“非力所及,考中中亦不喜。”承庆嘉之曰:“宠辱不惊,考中上其能,着人善类此【谨按通鉴辑览】【御批:监运损粮,当有定考,乃以容色之间,屡为改注,直舞文骩法耳。此葢踵六朝恶习,而不知其蠧政之甚,晓政体者所不取也】弟承业,承泰。承业继为雍州长史,尚书左丞,有能名。承泰子齐卿,长安初为雍州防军。武后诏长史薛季昶择僚吏堪御史者,季昶访于齐卿,齐卿白长安尉卢懐慎、李休光,万年尉李乂、崔湜,咸阳丞倪若水,盩厔尉田崇璧,新丰尉崔日用。季昶用其言,后皆为通显巨人。及拜幽州刺史,而张守珪▯果毅,齐卿厚遇之曰:「君十年之后,必至节度使」。已而果然。喜饮酒逾斗不乱,寛厚乐。易士友以此亲之。终太子詹事,广阳县公承庆从孙藏用,别有▯。刘祥道字同夀魏州观城人。父林甫,武徳时为内史舍人,典机密,以才称,与萧瑀等撰定律令,着律议万余言。歴中书、吏部二侍郎,赐爵乐平县男。唐沿隋制,十一月选集,至春停日,薄事丛,有司不及研谛。林甫建请四时聴选,随到辄拟,于是官无滞人。始天下初定,州府及诏使以赤牒授官,至是罢,悉集吏部,调至万员。林甫随才铨録,咸以为宜。论者方隋髙孝基,祥道少袭爵,歴御史中丞。显庆中,迁吏部、黄门侍郎,知选事。既世职,乃厘补敝阙,上疏陈六事:一曰今取士多且滥,入流嵗千四百多也,杂色入流未始铨汰,滥也,故共务者善人少,恶人多。臣谓应杂色进者,切责有司试判为第四等,第一付吏部,二付兵部,三付主爵,四付司勲。若坐负当责,虽经赦,仍配三司,不者还本贯,则官不杂矣。二曰内外官一品至九品万三千四百六十五员,大抵三十而仕,六十而退,取其中数,不三十年存者畧尽。若嵗入流五百人,则三十年自相充补,况三十年外在官犹多,不虑其少。今入流嵗千四百,其倍两之,又停选六七千人,复年别新加其类寖广,殆非经乆之制。三曰永徽以来,在官者或以善政擢,论事者或以单言进而庠序诸生,未闻甄异,是奬劝之道未周也。四曰唐有天下四十年,未有举秀才者,请自六品以下至草野,审加搜访,无令赫赫之辰,斯学遂絶。五曰唐虞三载考绩,黜陟幽明,二汉用人亦乆其职,令任官率四考罢官,知秩满则懐去就,民知迁徙则茍且以去就之官,临茍且之民,欲移风振俗,乌可得乎?请四考进阶,八考聴选,以息迎新送故之▯。六曰三省都事、主事、主书比选补,皆取流外有刀笔者,虽欲参用士流,率以俦类为耻,前后相沿,遂成故事。且掖省崇峻,王言秘密,尚书政本,人物所归,专责曹史,理有未尽,宜稍革之,以清其选。防中书令杜正伦亦言:“入流者众,为官人▯。”乃诏与祥道、防议,而执政惮改作。又以勲戚子进取无他门,遂格。稍迁司刑、太常伯,每覆大狱,必欷防累叹。奏决日为再不食。诏巡察闗内道,多振寃滞。兼沛王府长史。麟徳元年,拜右相。祥道性审谨,居宰相,忧畏不自堪,数陈老病,丐解坐。与上官仪善,罢为司礼、太常伯。髙宗封泰山,有司请太常卿亚献,光禄卿终献。祥道建言:“三代六卿重,故得佐祠。汉魏以来,权归台省,九卿为常伯属官。今封岱大礼,不以八座用九卿,无乃徇古名亡实事乎?”帝可其议,以司徒徐王元礼亚献,祥道终献。礼成,进爵广平郡公。干封元年,以金紫光禄大夫致仕,卒,年七十一。赠幽州都督,諡曰宣。子齐贤袭爵。

译卢承庆字子余,是幽州涿县人。隋朝散骑侍郎卢思道的孙子,父亲赤松任河东县令,与高祖有旧交。听闻战乱兴起,赤松到霍邑迎见高祖,被任命为行台兵部郎中,最终任率更令,封范阳郡公。承庆仪表法度美好,博学多才,年轻时承袭爵位。贞观初年任秦州防军,入朝奏报军务。太宗认为他的辩才出众,提拔为考功员外郎,多次升任民部侍郎。皇帝询问历代户籍簿册,承庆从夏、商讲到周、隋,叙述其中增损变化的曲折,引证完备详细,皇帝赞叹并赏识他。不久兼任检校兵部侍郎,掌管五品官的选授,他辞谢说:“选官之事在尚书,臣掌管它是越权。”皇帝不准许,说:“朕信任你,你为什么不相信自己?”历任雍州别驾、尚书左丞。永徽年间,因获罪被贬为兰州司马,过了一年改任洪州长史。皇帝将要巡幸汝州汤泉,任命他为汝州刺史。显庆四年,以度支尚书身份参与掌管政事,不久任同中书门下三品。因调度不合法获罪免职,不久任润州刺史,继而任刑部尚书,以金紫光禄大夫身份退休,去世。临终告诫儿子说:“死生是最终的道理,就像早晨之后必有黄昏。我死后,用平常衣服入殓,每逢朔日、晦日不要进献牲畜祭祀,下葬不必选择日期,器物用陶器和漆器,棺材不用外椁,坟墓修得高一些以便辨识,碑志写明官号和年月,不要使用虚浮文辞。” 追赠幽州都督,谥号为“定”。起初,承庆主持选官,考核百官功过,有人因运送漕粮的船沉没获罪,承庆根据失去所运物资这一事实把他的考绩定为中下,以此表示对那个人并无怒意。后来又说:“这不是力量所能达到的,考绩定为中中我也不会高兴。”承庆嘉许他说:“宠辱不惊,考绩可以定为中上;能够这样做的人,列入善类,正应当如此。【谨按《通鉴辑览》】【御批:监运者损失粮食,本应有固定的考绩标准,却因为察言观色而屡次改写评语,这分明是在舞文弄法、歪曲法律。这大概是沿袭六朝的恶习,却不知道它对政事的损害有多么严重,通晓政体的人不会采纳。】承业、承泰是卢承庆的弟弟。承业后来任雍州长史、尚书左丞,以有才干闻名。承泰的儿子齐卿,长安初年任雍州防军。武后下诏命长史薛季昶选择能够任御史的属官,薛季昶向齐卿询问,齐卿推荐长安尉卢怀慎、李休光,万年尉李乂、崔湜,咸阳丞倪若水,盩厔尉田崇璧,新丰尉崔日用。薛季昶采纳了他的意见,这些人后来都成为通达显贵的重要人物。齐卿任幽州刺史时,张守珪任果毅,齐卿厚待他说:“您十年以后一定会做到节度使。”后来果然如此。他喜欢饮酒,超过一斗也不乱性,宽厚而快乐。易士友因此亲近他。他最终任太子詹事,封广阳县公。承庆的从孙藏用,另有传记。刘祥道字同寿,是魏州观城人。父亲林甫,武德年间任内史舍人,掌管机密,以才干著称,与萧瑀等人撰定律令,撰写《律议》一万多字。历任中书、吏部二侍郎,赐爵乐平县男。唐朝沿用隋朝制度,每年十一月集中选官,到春季停选;事务简略而积聚,有关官署来不及详细审察。林甫建议实行四季听选,人员随到随即拟定,于是官员任用不再滞留。当时天下刚刚平定,各州府及诏使以赤牒授官,到这时停止这一做法,全部集中到吏部,调选官员达到一万多人。林甫根据才能加以铨选记录,众人都认为适宜。评论者把他比作隋朝的高孝基。祥道年轻时承袭爵位,历任御史中丞。显庆年间,升任吏部、黄门侍郎,掌管选官事务。由于世代任职,于是整顿补救弊端,上疏陈述六件事:第一,如今取士人数多而且泛滥,入流者每年一千四百多人;杂色出身进入流内的,从来没有经过铨选淘汰,这是泛滥的原因。因此共同办事的官员中,善人少而恶人多。臣认为,凡杂色出身进用者,应严格责成有关官署考问判试,列为第四等;第一等交给吏部,第二等交给兵部,第三等交给主爵,第四等交给司勋。如果因获罪而应受责罚,即使遇到赦免,仍应交付三司处理;否则就退还本贯,这样官员的来源就不会混杂。第二,内外官从一品到九品共有一万三千四百六十五员,大抵三十岁做官,六十岁退休,取其中间数计算,不到三十年,现有官员就会大致补充完毕。如果每年入流五百人,那么三十年自然可以相互补充,何况三十年以后在任官员仍然很多,不必担心官员不足。如今每年入流一千四百人,是原来的两倍,又有六七千人停留等待选授,此外每年还增加新的类别,范围逐渐扩大,恐怕不是长久之计。第三,永徽以来,在任官员有的因善于治理而升迁,议论政事的人有的因一句话而进用;但学校里的学生却没有听说得到甄别优待,这说明奖劝之道还不周全。第四,唐朝拥有天下四十年,还没有举荐过秀才,请从六品以下官员直到民间,认真加以访求,不要让显赫一时的儒学传统断绝。第五,唐虞时代三年考核政绩,黜退昏暗者、升进贤明者;两汉任用官员,也让他们长期任职。如今任官大多四次考核便罢官,知道任期一满就要考虑去留,百姓知道官员将要迁徙,官员便以这种去留之心对待百姓,想要移风易俗、振兴风俗,怎么可能做到?请四次考核后进阶,八次考核后才听其选调,以减少迎来送往的弊端。第六,三省的都事、主事、主书一类职位,按照选补惯例,都从流外官中挑选有刀笔之能的人。即使想参用士人,也往往以与这些人为同类为耻;前后沿袭,终于成为旧例。况且中书门下地位尊崇,皇帝的言语机密;尚书省是政务的根本,是人才汇集之处,如果专门把责任交给属官中的胥吏,按道理也有未尽之处,应当稍加改革,以使选任更清正。中书令杜正伦也说:“入流的人太多,是官员任用的弊病。”于是诏令他与刘祥道、戴至德共同议论,但执政者害怕改革。又因为勋臣贵戚的子弟进身没有其他门路,于是这项建议被搁置。刘祥道逐渐升任司刑、太常伯。每次复核重大案件,他一定抽泣叹息,多次叹息。奏请决定刑罚的当天便不再进食。诏令他巡察关内道,多次救济平反冤屈、处理积滞案件。兼任沛王府长史。麟德元年,任右相。祥道性情审慎谨慎,身居宰相,忧虑畏惧,难以自安,多次陈说年老有病,请求解除职务。因为与上官仪友善,罢为司礼、太常伯。高宗封禅泰山时,有关官署请求由太常卿担任亚献,光禄卿担任终献。祥道建议说:“三代时六卿地位重要,所以能够辅佐祭祀;汉、魏以来,权力归于台省,九卿只是太常伯的属官。如今封禅岱山的大礼,不让八座官员担任,却使用九卿,岂不是徒有古代名义而没有实际意义吗?”皇帝认可他的意见,改由司徒、徐王元礼担任亚献,祥道担任终献。礼仪完成后,进爵广平郡公。乾封元年,以金紫光禄大夫身份退休,去世时七十一岁。追赠幽州都督,谥号为“宣”。儿子齐贤承袭爵位。

齐贤后改名景先,由侍御史出为晋州司马。帝以其方直,尊惮之。时将军史兴宗从猎苑中,言晋州出佳鹞,可捕取。帝曰:“齐贤岂捕鹞人耶?”累迁黄门侍郎。永淳元年,进同中书门下平章事。武后时代裴炎为侍中,辨炎不反。后怒,左迁普州刺史,道贬吉州长史。永昌中,为酷吏所陷,系州狱,自经死。建中三年,赠太子太保。齐贤三世皆为两省侍郎,及典选。叔父应道,从父弟令植等八人,前后为吏部郎中员外,世以为罕。令植孙从一擢进士宏词第,调渭南尉,为常衮、卢杞所厚,荐授监察御史。普王讨李希烈,表为元帅判官。徳宗居奉天,超拜刑部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从幸梁州,改中书侍郎。贞元初,以疾自乞罢,为户部尚书,卒,赠太子太傅。李敬▯亳州谯人。该览羣籍,善于五礼。髙宗在东宫,马周荐其材,召入崇贤馆侍读。假中秘书读之。为人竣整,然造请不惮寒暑。许敬宗颇荐延之,歴西台舍人,▯文馆学士,迁右肃机,检校太子右中防总章二年,拜西台侍郎,同东西台三品,兼检校司列少常伯。时员外郎张仁祎有敏才,敬▯委以曹事。仁祎为造姓厯状式铨簿,钳键周密,病心大劳死。敬▯因其法,衡综有序。自永徽后,选员寖多,惟敬▯居职有能称。性彊记,虽官万员,遇诸道未尝忘姓氏。有来诉者,口谕书判参舛及殿累本末,无少缪,天下服其明。杭州参军徐太▯有同僚张恵以赃抵罪,太▯哀恵母老,乃诣狱自言与恵偕受,薄其罪,恵不得死。太▯坐免官。十年,敬▯亷知之,擢为郑州司功参军。太▯由是知名。后仕至秘书少监,申王师,以徳行闻,其鉴拔率若此。咸亨二年,转中书侍郎,又改吏部,兼太子右庶子,同中书门下三品,监修国史,进吏部尚书。居选部乆人多附向。凡三娶,皆山东旧族,又与赵李氏合谱,故台省要职多族属姻家。髙宗知之,不悦。仪鳯元年,拜中书令,封赵国公。刘仁轨西讨吐蕃,有所建请,敬▯数持异,由是有隙。因奏河西镇守非敬▯不可,敬▯辞以非将帅才,且仁轨逞憾,故彊臣以不能。帝厌之,因曰:“仁轨若须朕,朕且行,卿安得辞!”乃拜洮河道大总管,兼镇抚大使,检校鄯州都督,统兵十八万,代仁轨与吐蕃将论钦陵战青海。使刘审礼为先锋,鏖敌,敬▯按军自如。审礼战殁,尚防首不进,乃顿承风岭,又沮沟淖,莫能前。贼屯髙压其营,偏将黒齿常之率死士夜击贼,敬▯始得至鄯州。又战湟川,遂大败。数称疾求罢归,许之。既入见,不引谢,即还府视事。帝察之,实不病,贬衡州刺史。乆之,迁▯州长史,卒官,赠兖州都督,諡曰文宪。撰次礼论及它书数十百。篇二,子思冲,守一。思冲,神龙初,歴工部侍郎,左羽林军将军,从节愍太子诛武三思,见杀,籍其家。守一,郫令。孙绅,别▯。敬▯弟元素为武徳令,刺史李文暕横调民黄金造常满尊以献,官属无敢谏,元素固争,文暕为少损,更以私财助之。延载初,繇文昌左丞迁鳯阁侍郎,同鳯阁鸾台平章事,为武懿宗所搆,与綦连耀等同诛。神龙中,追洗其辜。孙处约始名道茂,汝州郏城人。贞观中,为齐王祐记室。祐多过失,数上书切谏。王诛,帝得其书,咨叹之,擢中书舍人。髙宗即位,杜正伦请增舍人员。帝曰:“处约一人足办我事,止不除以论撰劳,数赐段物。”再迁司礼少常伯。麟徳元年,以西台侍郎同东西台三品为少司成,以老致仕,卒【按旧▯载处约与李勣、许敬宗同知国政,在永徽年间,而显庆中即以老致仕,与新书叙次先后迥异。考新旧本纪及通鉴皆与新▯合,知旧史误也】子佺,延和初为羽林将军,幽州都督,率兵十二万讨奚、李大酺,分三屯,以副将李楷洛、周以悌领之。次冷硎,楷洛与大酺战不胜,壮校多没。佺气禠,乃绐言天子诏我招慰,楷洛违诏妄战,当斩,遣人谢大酺。大酺曰:“审尔,愿出天子赐明,不欺。”佺揫聚军中币万余匹,悉▯带并与之。大酺知佺诈,好语劝引还,而佺部伍离沮,奚逼之,大败,死者数万。佺以悌同见获,送黙啜所杀之。

译齐贤后来改名为景先,由侍御史出任晋州司马。皇帝认为他方正耿直,对他尊重而有所畏惧。当时将军史兴宗从苑中跟随皇帝狩猎,说晋州出产优良的鹞,可以捕捉来取。皇帝说:“齐贤难道是捕鹞的人吗?”齐贤多次升任黄门侍郎。永淳元年,进任同中书门下平章事。武后执政时,裴炎任侍中,齐贤为裴炎辩解,说他没有反叛。武后发怒,将他降为普州刺史,途中又贬为吉州长史。永昌年间,被酷吏陷害,囚禁在州狱中,自缢而死。建中三年,追赠太子太保。齐贤祖孙三代都任两省侍郎,并且掌管选官。叔父应道、从父弟令植等八人,前后都任吏部郎中或员外郎,世人认为十分罕见。令植的孙子从一考中进士宏词科,调任渭南县尉,受到常衮、卢杞厚待,推荐授任监察御史。德宗讨伐李希烈时,上表任命他为元帅判官。德宗居于奉天时,破格任命他为刑部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随皇帝幸行梁州,改任中书侍郎。贞元初年,因病自行请求罢职,任户部尚书,去世后追赠太子太傅。李敬玄是亳州谯县人。他博览群书,精通五礼。高宗在东宫时,马周推荐他的才干,召入崇贤馆任侍读。他借用中秘书的书来阅读。李敬玄为人严肃整饬,但无论寒暑都不怕登门求见。许敬宗很赞赏并延请他,历任西台舍人、弘文馆学士,升任右肃机,检校太子右中护。总章二年,授任西台侍郎、同东西台三品,兼检校司列少常伯。当时员外郎张仁祎才思敏捷,李敬玄把曹务交给他办理。张仁祎制定选官姓历格式和铨选簿册,法度严密周详,因劳心过度而死。李敬玄沿用他的办法,使考核选任井然有序。永徽以后,选官人数逐渐增多,只有李敬玄任职时称得上有才干。他天性记忆力很强,即使官员有上万人,遇到各道官员也从未忘记姓名。有人来申诉时,他口头说明书判中的参差错乱以及殿试失误的前后经过,没有一点差错,天下人都佩服他的明察。杭州参军徐太玄的同僚张惠因贪赃抵罪,徐太玄怜悯张惠母亲年老,便到狱中自称与张惠一同受贿,使他的罪责减轻,张惠得以免死。徐太玄因此获罪免官。咸亨十年,李敬玄廉察得知此事,提拔他为郑州司功参军。徐太玄由此知名。后来官至秘书少监,任申王师,以德行闻名;李敬玄识拔人才,大多像这样。咸亨二年,李敬玄调任中书侍郎,又改任吏部侍郎,兼任太子右庶子、同中书门下三品,监修国史,升任吏部尚书。他在吏部选官任职很久,许多人都依附他。李敬玄三次娶妻,都是山东旧族,又与赵、李两姓合修家谱,因此台省中的重要职位多由他的族属和姻亲担任。高宗知道后很不高兴。仪凤元年,授任中书令,封赵国公。刘仁轨西征吐蕃时有所建议,李敬玄多次持不同意见,因此两人结下嫌隙。刘仁轨于是上奏说河西镇守非李敬玄不可,李敬玄以自己不是将帅之才为辞,并且刘仁轨是在发泄怨恨,所以强行说自己不能胜任。皇帝厌烦了这件事,便说:‘刘仁轨如果需要朕,朕就亲自去,你怎么能推辞!’于是任命李敬玄为洮河道大总管兼镇抚大使,检校鄯州都督,统率十八万军队,代替刘仁轨与吐蕃将领论钦陵在青海交战。李敬玄派刘审礼任先锋,与敌军激战,自己从容部署军队。刘审礼战死,尚未担任防御长官的将领也不肯前进,于是军队停驻承风岭,又被沟渠泥泞阻隔,无法前进。敌军驻扎在高处,压制他的营垒;偏将黑齿常之率敢死士卒夜袭敌军,李敬玄才得以到达鄯州。后来又在湟川交战,终于大败。他多次称病请求罢职回京,皇帝答应了。他入朝拜见皇帝后,没有引罪谢罪,立即回府处理政务。皇帝察觉到他其实没有病,便贬他为衡州刺史。过了很久,调任扬州长史,死在任上,追赠兖州都督,谥号文宪。他编撰礼论以及其他书籍数十部。其子有思冲、守一。思冲在神龙初年历任工部侍郎、左羽林军将军,跟随节愍太子诛杀武三思,后被杀,家产也被籍没。守一任郫县令。孙子绅,另有传。李敬玄的弟弟李元素任武德县令时,刺史李文暕蛮横地征调百姓黄金,铸造常满尊进献,属官没有人敢劝谏。李元素坚持争辩,李文暕因此稍微减少征调,又用自己的私财补助。延载初年,李元素由文昌左丞升任凤阁侍郎、同凤阁鸾台平章事,被武懿宗诬陷,与綦连耀等人一同被诛杀。神龙年间,追究并洗雪了他的罪名。孙处约起初名叫道茂,是汝州郏城县人。贞观年间,任齐王李祐的记室。李祐过失很多,孙处约多次上书严厉劝谏。齐王被诛杀后,皇帝得到他的奏书,赞叹不已,提拔他为中书舍人。高宗即位后,杜正伦请求增加舍人名额。皇帝说:‘处约一个人就足以办理我的事务,只是不要因为撰述劳苦而授官,应该多赏赐他绢帛。’他又两次升迁,任司礼少常伯。麟德元年,以西台侍郎、同东西台三品任少司成,因年老退休,后来去世。子孙佺,延和初年任羽林将军、幽州都督,率兵十二万讨伐奚族和李大酺,分为三屯,由副将李楷洛、周以悌统领。军队驻扎在冷硎,李楷洛与李大酺交战失利,勇壮的校尉多半战死。孙佺气势受挫,便谎称天子下诏招抚慰问,说李楷洛违诏擅自交战,应当处斩,并派人向李大酺谢罪。李大酺说:‘如果确实如此,希望拿出天子赐给你的诏书让我看,不要欺骗我。’孙佺搜集军中绢帛一万多匹,全部解下带子连同绢帛送给他。李大酺知道孙佺是在欺骗他,便好言劝说他退兵,但孙佺的部伍已经离散沮丧,奚军逼迫而来,唐军大败,死者数万人。孙佺和周以悌一同被俘,被送到默啜那里杀死。

邢文伟,滁州全椒人,与歴阳髙子贡、夀春裴懐贵俱以博学闻。咸亨中,歴太子典膳丞。时孝敬罕见宫臣,文伟辄减所供膳,上书曰:「古者太子既冠,则有司过之,史亏膳之宰,史不书过,死之宰不彻膳,死之皇帝简料英俊,自庶子至司仪、舍人、学士、侍读使,佐殿下成就圣徳。比者不甚廷议,谒对稀简,三朝之后与内人独居,何由发挥天资,使濬哲文明哉?今史既阙,官宰得奉职,谨守礼经以闻。」太子答曰:「幼嗜坟典,耽诵致劳,比苦风虚,奉陛下恩防,不许彊勉,加以趋侍朝夕,屡阙坐朝,乖废学绪,观寻来请,良符宿志。自非义均弼谐,渠能进此药石?」文伟由是益知名。后右史缺,髙宗谓侍臣曰:「文伟切谏吾儿,此直臣也。」遂授之。武后时,累迁鳯阁侍郎,兼▯文馆学士。载初元年,为内史【按宰相表,载初元年文伟同鳯阁鸾台平章事,其守内史则在天授元年二月也】宗秦客以奸赃抵罪,文伟坐所善,贬珍州刺史。防它使者至,文伟内悸,自经死。髙子贡善学太史书,与朱敬则善擢明经,歴秘书省正字,▯文馆直学士,不得志,因弃官去。徐敬业起兵,弟敬猷统兵五千,逼和州。子贡率乡人数百拒之,贼引去,以功擢朝散大夫,为成均助教。东莞公融尝为和州刺史,从子贡受业,及融谋举兵,令黄公譔见子贡,推为谋主,书疏徃返,因结诸王内应,谋泄,坐死。钦定续通志卷二百十四

钦定四库全书钦定续通志卷二百十五

译邢文伟是滁州全椒人,与历阳的高子贡、寿春的裴怀贵都以博学闻名。咸亨年间,历任太子典膳丞。当时孝敬太子很少接见宫臣,邢文伟常常减少所供应的膳食,并上书说:‘古代太子加冠以后,有主管官纠察过失,史官记录过失,掌膳之官减少膳食;史官不记录过失,掌膳之官就不撤去膳食。如今皇帝选拔英俊之士,从庶子到司仪、舍人、学士、侍读使,辅佐殿下成就圣德。近来朝廷议论不多,召见应对稀少简略,三朝之后便与内人独居,这样怎么能发挥天资,使自己深明睿智、文理明达呢?如今史官已经缺职,臣下能够奉行职事,谨依礼经上奏。’太子答道:‘我小时候就喜爱典籍,沉溺诵读以至劳累,近来又苦于风虚之疾,承受陛下恩典的防护,不许我勉强,再加上早晚侍奉,屡次不能临朝,因而荒废了学习。现在看见你的来请,确实符合我长久以来的志愿。若不是你的义心足以辅弼调和,哪里能进献这样的良药苦口之言?’邢文伟因此更加知名。后来右史空缺,高宗对侍臣说:‘文伟直切劝谏我的儿子,这是正直的臣子。’于是授予他右史。武后时,屡次升任凤阁侍郎,兼弘文馆学士。载初元年,任内史。宗秦客因奸赃获罪,邢文伟因与他友善而获罪,被贬为珍州刺史。〔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月〕 防御使的其他使者到来后,邢文伟心中恐惧,在悬绳自缢中死去。高子贡擅长研习太史公的史书,与朱敬则交好,被荐举为明经,历任秘书省正字、弘文馆直学士。后来不得志,便弃官离去。徐敬业起兵时,他的弟弟徐敬猷率兵五千逼近和州。高子贡率乡人几百人抵抗,叛军退去;他因功升任朝散大夫,任成均助教。东莞公李融曾任和州刺史,跟随高子贡学习。等到李融谋划起兵,便命黄公譔去见高子贡,推举他为谋主;两人书信往来,并与诸王结为内应。事情泄露后,高子贡因罪被处死。钦定续通志卷二百十四 钦定四库全书 钦定续通志卷二百十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