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史藏钦定续通志五百一十一

钦定续通志卷五百六十三

史藏 · 别史 · 已译 · 第 3420–3424 段

文苑传宋【七】陈与义   汪藻   叶梦得程俱    张嵲    韩驹朱敦儒   葛胜仲   熊克张即之   赵蕃陈与义字去非,洛人。天资卓伟,幼能文。登政和三年上舍甲科,授开德府敎授,累迁太学博士,擢符宝郎。寻谪监陈留酒税。金人入汴,高宗南迁,遂避乱襄汉,转湖湘,逾岭峤。久之,召为兵部贠外郎。绍兴元年,至行在,迁中书舍人,兼掌内制,拜吏部侍郎。寻以徽猷阁直学士知湖州。召为给事中,駮议详雅。又以显谟阁直学士提举江州太平观。被召,会宰相有不乐与义者,复用为中书舍人,直学士院。六年,拜翰林学士,知制诰。七年,参知政事。唯师用道德以辅朝廷,务尊主威,振国纪。时丞相赵鼎言:“人多谓中原有可圗之势,宜便进兵。”帝曰:“今梓宫与太后渊圣皆未还,若不与金议和,则无可还之理。”与义曰:“若和议成,岂不贤于用兵?万一无成,则用兵必不免。”帝曰:“然。”三月,从帝如建康。明年,扈跸还临安,以疾请复,以资政殿学士知湖州,请闲,提举临安洞霄宫。卒。与义容状俨恪,不妄言笑。平居虽谦以接物,然内刚不可犯。荐士于朝,退未尝以语人。士以是多之。尤长于诗,体物寓兴,清邃纡余。尝赋墨梅,徽宗嘉赏之,以是受知于帝云。汪藻字彦章,饶州德兴人。幼颖异,入太学,中进士第,调婺州观察推官,改宣州敎授,稍迁江西提举学事司干当公事。徽宗亲制《君臣庆防阁诗》,羣臣皆赓进,惟藻和篇,众莫能及。时胡伸亦以文名,人为之语曰:“江左二宝,胡伸汪藻。”寻除九域圗志所编修官,再迁著作佐郎。时王黼与藻同舍,素不咸。出通判宣州,提防江州太平观,终黼之世不得用。钦宗即位,召为屯田贠外郎,再迁太常少卿,起居舍人。高宗践阼,召试中书舍人。时次扬州,藻多论奏,宰相黄潜善恶之,遂假他事免,为集英殿修撰,提举太平观。明年复召为中书舍人,兼直学士院,累迁翰林院学士。帝以所御白团扇亲书紫诰,仍兼绾黄麻,似六经十字以赐。属时多事,诏令类出其手。尝论诸大将拥重兵,寖成外重之势,且陈所以待将帅者三事,后十年卒如其防。又言崇宁以来,赀结权幸,奴事阉宦,与开边误国,自观文殿大学士而下至银青光禄大夫者,近稍镌褫其职,而迁延恩宥,又当甄复,盍依国初法止中大夫。绍兴二年除龙圗阁直学士,知湖州。以顔真卿尽忠唐室,尝守是邦,乞表章之,诏赐庙忠烈。又言古者有国必有史,故书榻前议论之辞,则有时政记录;柱下见闻之实,则有起居注,类而次之谓之日厯,修而成之谓之实录。今逾二十年,无复日厯,何以示后?乞即臣所领州,许臣访寻故家文书,纂集元符庚辰以来诏防为日厯之备。制可以郡人顔经投匦愬其敷籴军食,贬秩停官,起知抚州。御史张致逺又论之。子祠六年,修撰范冲请令藻复卒前业,诏赐史馆修撰餐钱,聴辟属编类。八年上所修书,自元符庚辰至宣和乙巳诏防,凡六百六十五卷,升显谟阁学士。寻知徽州,逾年徙宣州。言者论其尝为蔡京、王黼之客,夺职居永州,累赦不宥。二十四年卒,秦桧死复职官。二子二十八年,《徽宗实录》成。右仆射汤思退言:「藻尝纂集诏防,比修实录,所取十葢七八。」诏赠端明殿学士。藻通显三十年,无屋庐以居。博极羣书,老不释卷,尤喜读《春秋左氏传》及《西汉书》。工俪语,多著述。所为制词,人多传诵。子六人:恬、恪、憺、怲、懔、憘。叶梦得字少蕴,苏州吴县人。嗜学蚤成,多识前言往行。绍圣四年登进士第,调丹徒尉。徽宗朝,自婺州敎授召为议礼、武选编修官。用蔡京荐,召对言:「自古帝王为治,必自先治其心始。今国势有安危,法度有利害,人材有邪正,民情有休戚。四者治之大也。若不先治其心,或诱之以货利,或防之以声色,则所谓安危利害邪正休戚者,未尝不颠倒易位,而况求其功乎?」帝是其言,特迁祠部郎官。大观初,京再相,向所立法度已罢者复行。梦得言:「《周官》太宰以八柄诏王驭羣臣,所谓废置赏罚者,王之事也。太宰得以诏王,而不得自专。夫事不过可不可二者而已。以为可,前日不应废;以为不可,今日不当复。今徒以大臣进退为可否,无乃陛下有未了然于中者乎?」帝喜曰:「迩来士多朋比媒进,卿言独无观望。」遂除起居郎。时用事者喜小有才,梦得言:「自古用人,必先辨贤能。贤者有德之称,能者有才之称。故先王常使德胜才,不使才胜德。」崇宁以来,在内惟取议论与朝廷同者为纯正,在外惟取推行法令速成者为干敏。未闻器业任重、识度经逺者,特有表异。恐用才太胜,愿继今用人以有德为先。二年,累迁翰林学士,极论士大夫朋党之▯,专于重内轻外,且乞身先众人补郡。

译《文苑传》宋【七】陈与义  汪藻  叶梦得 程俱  张嵲  韩驹 朱敦儒  葛胜仲  熊克 张即之  赵蕃 陈与义,字去非,洛阳人。天资卓越,幼年就能写文章。考中政和三年上舍甲科,授开德府教授,多次升任太学博士,擢升符宝郎。不久贬为陈留监酒税。金人攻入汴京,高宗南迁,他于是避乱于襄汉一带,转赴湖湘,又越过岭峤。过了很久,召任兵部员外郎。绍兴元年,到达皇帝行在,升中书舍人,兼掌内制,授吏部侍郎。不久以徽猷阁直学士身份任湖州知州。召任给事中,他驳议详尽雅正。又以显谟阁直学士身份提举江州太平观。被召回时,恰逢宰相中有人不喜欢陈与义,于是又任中书舍人、直学士院。绍兴六年,授翰林学士、知制诰。七年,任参知政事。他只希望用道德辅佐朝廷,致力于尊重君主威权、振兴国家纲纪。当时丞相赵鼎说:“许多人认为收复中原已有可乘之势,应该立即进兵。”皇帝说:“如今梓宫、太后和渊圣皇帝都还没有回来,如果不与金人议和,就没有让他们回来的道理。”陈与义说:“如果和议成功,难道不比用兵更好吗?万一和议不成,那么用兵终究不能避免。”皇帝说:“对。”三月,陈与义随皇帝前往建康。第二年,陈与义护卫皇帝车驾回到临安,因病请求恢复原职,以资政殿学士身份任湖州知州,请求闲职,提举临安洞霄宫。后来去世。陈与义容貌举止庄重严肃,不随便说笑。平时虽然谦逊地待人,但内心刚正,不可侵犯。他向朝廷推荐士人,退朝后从未把这件事告诉别人,士人因此大多称许他。他尤其擅长诗歌,描写事物而寄托兴致,诗风清幽深邃、曲折有余韵。他曾写咏墨梅的诗,徽宗赞赏,因此受到皇帝的知遇。汪藻,字彦章,饶州德兴人。幼年聪颖奇异,进入太学,考中进士,调任婺州观察推官,改任宣州教授,不久升江西提举学事司干当公事。徽宗亲自作《君臣庆瑞阁诗》,群臣都和诗进献,只有汪藻的和诗没有人能比得上。当时胡伸也以文章闻名,人们编成话说:“江左二宝,胡伸、汪藻。”不久授九域图志所编修官,再升著作佐郎。当时王黼与汪藻同在舍人院,平素关系不和。出任宣州通判,提举江州太平观,在王黼掌权期间始终没有得到任用。钦宗即位,召任屯田员外郎,升太常少卿、起居舍人。高宗即位,召试中书舍人。当时皇帝驻跸扬州,汪藻多次论奏,宰相黄潜善厌恶他,于是借其他事情将他免职,任集英殿修撰、提举太平观。第二年又召任中书舍人,兼直学士院,多次升任翰林院学士。皇帝把自己使用的白团扇亲自写上紫诰,又兼管黄麻诏书,像六经中的十个字一样赐给他。当时事务繁多,诏令大多出自他的手笔。他曾论述各位大将拥兵过重,逐渐形成外部势力过强的局面,并陈述对待将帅的三件事,后来十年间果然如他所预料。汪藻又说:“崇宁以来,向权贵宠臣行贿结交,像奴仆一样侍奉宦官,并且因为开拓边疆而误国。从观文殿大学士以下直到银青光禄大夫,近来逐渐削夺他们的官职,但又拖延施恩宽宥,今后还应当甄别恢复,不如依照国初的法令,一律止于中大夫。”绍兴二年,授龙图阁直学士,任湖州知州。因为颜真卿尽忠唐室,曾经镇守此州,汪藻请求表彰他,诏令赐庙号为忠烈。汪藻又说:“古代有国家就一定有史书,所以记录皇帝面前议论事情的话,就有《时政记录》;记录在柱下官那里听到和看到的实情,就有《起居注》;把这些分类编次叫作《日历》,修订完成叫作《实录》。如今二十多年过去了,已经没有《日历》,凭什么向后世显示呢?请求就在臣所管辖的州,允许臣访求旧家文书,把元符庚辰以来的诏令和防制编集起来,作为编修《日历》的准备。”制书认为郡人颜经上匦告发汪藻摊派粮食、征购军粮,便贬低他的品秩,停其官职,起用为抚州知州。御史张致远又弹劾他。绍兴六年,修撰范冲请求让汪藻完成原先的事业,诏令赐他史馆修撰、餐钱,允许他自行辟用属官编纂分类。绍兴八年,他进呈所修的书,从元符庚辰到宣和乙巳的诏令和防制,共六百六十五卷,升任显谟阁学士。不久任徽州知州,过了一年调任宣州知州。言官弹劾他曾经做过蔡京、王黼的门客,夺去官职,居住在永州,屡次遇到赦免也不宽宥。绍兴二十四年去世,秦桧死后恢复他的官职。两个儿子在绍兴二十八年修成《徽宗实录》。右仆射汤思退说:“汪藻曾经编集诏令和防制,这次修《实录》,所采用的材料大概十分之七八都出自其中。”诏令追赠端明殿学士。汪藻显贵通达三十年,却没有房屋可以居住。他博览群书,老年仍不放下书本,尤其喜欢读《春秋左氏传》和《西汉书》。他擅长骈俪文辞,著述很多;所写制词,很多人传诵。儿子有六人:恬、恪、憺、怲、懔、憘。叶梦得,字少蕴,苏州吴县人。他喜爱学习,很早就学有所成,熟悉前人的言论和事迹。绍圣四年考中进士,调任丹徒县尉。徽宗朝,由婺州教授召任议礼、武选编修官。因蔡京推荐,召见应对时说:“自古帝王治理天下,一定先从治理自己的内心开始。如今国家形势有安危,法度有利弊,人才有邪正,民情有安乐和忧患。这四项是治理国家的大事。如果不先治理自己的内心,有时用货利诱惑他,有时用声色防范他,那么所谓的安危、利害、邪正、休戚,就没有不颠倒错位的,更何况还想求得治理的功效呢?” 皇帝认为他说得对,特意升任他为祠部郎官。大观初年,蔡京再次任宰相,过去已经废止的法度又重新施行。叶梦得说:“《周官》记载,太宰用八种权柄告知君王驾驭群臣的方法,其中所谓废置、赏罚,是君王的事情。太宰能够把这些告知君王,却不能自行专断。事情不过是可行与不可行两种情况罢了。如果认为可行,前一天就不应废止;如果认为不可行,今天就不应重新施行。如今只把大臣的进退作为可否的标准,恐怕是陛下心中还有没有完全明白的地方吧?”皇帝高兴地说:“近来士人多结党营求进用,只有你的话没有观望。”于是授任起居郎。当时执政者喜欢有一点小才的人,叶梦得说:“自古任用人才,一定先辨别贤能。贤,是有德的称谓;能,是有才的称谓。所以先王常使德胜过才,不使才胜过德。崇宁以来,在朝廷内只选取议论同朝廷一致的人,认为是纯正;在外任官只选取推行法令迅速完成的人,认为是干练敏捷。没有听说特别表彰器量才能足以担负重任、见识气度深远的人。恐怕任用才华过重了,希望从今以后用人以有德为先。”大观二年,多次升任翰林学士,极力论述士大夫结党之弊,指出朝廷专门重视内任而轻视外任,并且请求自己率先离京补任郡职。

蔡京初欲以童贯宣抚陜西,取青唐。梦得见京问曰:「祖宗时宣抚使皆是见任执政,文彦博、韩绛因此即军中拜相,未有以中人为之。元丰末,神宗欲命李宪,虽王珪亦能力争。此相公所见也。昨除贯节度使,天下皆知非祖宗法,此已不可救。」今又付以执政之任,使得青唐,何以处之?京有慙色,然卒用贯取青唐。三年,以龙圗阁直学士知汝州,寻落职提举洞霄宫。政和五年,起知蔡州,复龙图阁直学士,移帅颍昌府。发常平粟振民,常平使者刘寄恶之。宦官杨戬用事,寄括部内得常平钱五十万缗,请籴粳米输后苑以媚戬。戬委其属持御笔来责米样,应如苏州。梦得上疏极论,颍昌地力与东南异,愿随品色,不报。时旁郡纠民输镪就籴京师,怨声载道,独颍昌赖梦得得免。李彦括公田,以黠吏告讦,籍郏城、舞阳隠田数千顷,民诣府诉者八百户。梦得上其事,捕吏按治之,郡人大恱。戬、彦交怒,寻提举南京鸿庆宫。高宗驻跸扬州,除翰林学士兼侍读,迁户部尚书。陈待敌之讨,有三曰形,曰势,曰气。形以地理山川为本,势以城池刍粟器械为重,气以将帅士卒为急。形固则可恃以守,势强则可资以立,气振则可作以用。因请帝南巡阻江为险,以备不虞,又请命重臣为宣总使,一居泗上,总两淮及东方之师以待敌;一居金陵,总江浙之路以备退保。疏入不报。既而帝驻跸杭州,迁尚书左丞。奏监司州县擅立军期司掊敛民财者宜罢。门下侍郎顔岐知杭州,康允之皆嫉梦得,又与宰相朱胜非议论不协会州民有上书讼梦得过失者,帝以梦得深晓财赋,乃除资政殿学士,提举中太一宫,专一提领户部财用,充车驾巡幸顿递使,辞不拜,归湖州。绍兴初,起为江东安抚大使,知建康府兼夀春等六州宣抚使。时建康兵不满三千,梦得奏移统制官韩世清军屯建康,崔增屯采石,阎臯分守要害。会王才降刘豫引兵入寇,梦得遣使臣张伟谕才降之,以其众分隶诸军。濠、夀叛将寇宏、陈卞虽阳受朝命,隂与刘豫通,梦得谕以祸福,皆聴命。及豫入寇,卞击败之。八年,除江东安抚制置大使兼知建康。府行宫留守又奏防江措画八事:一、申饬边备;二、分布地分;三、把截要害;四、约束舟船;五、团结乡社;六、明审斥堠;七、措置积聚;八、责官吏死守。又言:“建康、太平、池州紧要隘口,江北可济渡去处,共十有九。愿聚集民兵,把截要害,命诸将审度敌形,并力进讨。”金师逼歴阳,张俊诸军迁延未发。梦得见俊,请速出军曰:“敌已过含山县,万一金人得和州,长江不可保矣。”俊趣诸军进发,声势大振,金兵退屯昭闗。明年,金复入侵至拓臯,梦得团结沿江民兵数万,分据江津,遣子模将千人守马家渡,金兵不得渡而去。初,建康屯兵岁费钱八百万缗,米八十万斛,▯货务所入不足以支。至是,禁旅与诸道兵咸集,梦得兼总四路漕计以给馈饷,军用不乏,故诸将得悉力以战。诏加观文殿学士,移知福州兼福建安抚使。海寇朱明猖獗,诏便道之镇,或招或捕或诱之相戕,遂平。然颇与监司异议,上章请老,特迁一官,提举临安府洞霄宫。寻拜崇信军节度使,致仕。十八年卒于湖州,赠检校少保。程俱字致道,衢州开化人。以外祖尚书左丞邓润甫恩,补苏州吴江主簿,监舒州太湖茶场。坐上书论事,罢归。起知临淮县,累迁将作监丞。近臣以譔迹荐,迁著作佐郎。宣和二年,进颂,赐上舍出身,除礼部郎。以病告老,不俟报而归。建炎中,为太常少卿,知秀州。金兵据临安,遣兵破崇德、海盐,驰檄谕降。俱率官属弃城保华亭,留兵马都监守城。朝廷命俱部金帛赴行在。既至,以病乞归。绍兴初,始置秘书省,召俱为少监。奏修日厯,秘书长贰得预修纂,自俱始。时庶事草创,百司文书例从省记。俱摭三馆旧闻,比次为书,名曰《麟台故事》,上之。擢中书舍人兼侍讲。俱论国家之患,在于论事者不敢尽情,当事者不敢任责。言有用否,事有成败,理固不齐。今言不合则见排于当时,事不谐则追咎于始议。故虽有智如陈平,不敢请金以行间;

译蔡京起初想让童贯任陕西宣抚使,夺取青唐。叶梦得见蔡京,问道:“祖宗时期的宣抚使都是现任执政大臣,文彦博、韩绛因此直接在军中拜为宰相,从来没有让宦官担任的。元丰末年,神宗想任命李宪,即使王珪也极力争辩。这些都是相公亲眼见过的。前些日子任命童贯为节度使,天下人都知道这不是祖宗的法制,这已经无法挽救了。如今又把执政大臣的职任交给他,即使取得青唐,将来如何处置他呢?”蔡京面露惭色,但最终仍任用童贯夺取了青唐。大观三年,以龙图阁直学士身份任汝州知州,不久削落职衔,提举洞霄宫。政和五年,起用为蔡州知州,恢复龙图阁直学士,调任颍昌府帅。叶梦得发放常平仓粮救济百姓,常平使者刘寄因此憎恨他。宦官杨戬掌权,刘寄搜括辖区内常平钱五十万缗,请求购买粳米运入后苑来讨好杨戬。杨戬派属官拿着御笔来责令他依照苏州的米样办理。叶梦得上疏极力论辩,说颍昌的土地出产同东南不同,希望按照品种和颜色办理,朝廷没有答复。当时邻近州郡强迫百姓交钱到京师购买粮食,怨声遍地,唯独颍昌依靠叶梦得得以免除。李彦搜括公田,利用奸猾小吏告发,登记郏城、舞阳隐瞒的田地数千顷,百姓到府衙申诉的有八百户。叶梦得把这件事上报,逮捕并审理那些小吏,郡中百姓非常高兴。杨戬、李彦相互交结发怒,不久叶梦得被调任提举南京鸿庆宫。高宗驻跸扬州,授任他为翰林学士兼侍读,升任户部尚书。他陈述对付敌人的策略,说有三项:形、势、气。形以地理山川为根本,势以城池、粮草和器械为重点,气以将帅和士卒为当务之急。地形牢固,就可以凭借它防守;形势强大,就可以凭借它立足;士气振作,就可以发动军队作战。因此请求皇帝南巡时以长江为险阻,预防意外;又请求任命重臣为宣抚总使,一人驻在泗州,统领两淮和东方的军队等待敌人;一人驻在金陵,统领江浙一带的道路,作为退守的准备。奏疏上报后没有答复。后来皇帝驻跸杭州,叶梦得升任尚书左丞。他上奏说,监司和州县擅自设立军期司、搜刮百姓财物的,应当罢免。门下侍郎颜岐任杭州知州,康允之都嫉妒叶梦得,又同宰相朱胜非议论不合。恰好有州民上书控告叶梦得的过失,皇帝认为叶梦得很熟悉财赋事务,于是授资政殿学士、提举中太一宫,专门负责统领户部财用,充任车驾巡幸顿递使。叶梦得辞不接受,回到湖州。绍兴初年,起用为江东安抚大使、建康府知府兼寿春等六州宣抚使。当时建康的军队不到三千人,叶梦得上奏调任统制官韩世清的军队驻扎建康,崔增驻守采石,阎皋分别防守各处要害。恰逢王才投降刘豫并引兵入侵,叶梦得派臣属张伟去劝说王才投降,使他的部众分隶各军。濠州、寿州的叛将寇宏、陈卞表面上接受朝廷命令,暗中却同刘豫交通,叶梦得向他们说明祸福,二人都听从命令。刘豫入侵时,陈卞击败了他。绍兴八年,授江东安抚制置大使兼建康知府。建康府行宫留守又上奏提出防守长江的八项措施:一是申明整顿边境防务;二是分配布置各处防区;三是扼守险要关口;四是约束管理舟船;五是团结乡村社众;六是明察审定侦察哨所;七是安排储积物资;八是责令官吏拼死守城。又说:“建康、太平、池州的紧要关口,以及江北可以渡江的地方,共有十九处。希望聚集民兵,扼守要害,命令各位将领审察估量敌情,合力进攻讨伐。”金军逼近历阳,张俊的各军迟疑拖延,没有出发。叶梦得见张俊,请他迅速出兵,说:“敌人已经经过含山县,万一金人取得和州,长江就无法保全了。”张俊催促各军出发,军势大为振作,金兵退驻昭关。第二年,金军再次入侵到达拓皋,叶梦得组织沿江数万民兵,分兵据守江津,派儿子叶模率领一千人守马家渡,金兵无法渡江而离去。起初,建康屯驻军队每年耗费钱八百万缗、米八十万斛,榷货务的收入不足以供给。到这时,禁军和各路军队都集中起来,叶梦得兼任四路漕运财赋的总管来供应军粮,军用物资没有缺乏,因此各位将领能够尽力作战。诏令加授观文殿学士,调任福州知州兼福建安抚使。海盗朱明猖獗,诏令他从便道前往镇压,或招降,或捕捉,或诱使他们互相残杀,于是平定了海盗。但他同监司颇多意见不合,便上章请求退休,特意升他一官,提举临安府洞霄宫。不久授崇信军节度使,退休。绍兴十八年在湖州去世,追赠检校少保。程俱,字致道,衢州开化人。因外祖父尚书左丞邓润甫的恩荫,补任苏州吴江县主簿,监舒州太湖茶场。因上书议论政事获罪,罢官归乡。起用为临淮县知县,多次升任将作监丞。近臣因他的才能和事迹推荐他,升任著作佐郎。宣和二年,进献颂文,赐上舍出身,授礼部郎。因病请求退休,没有等到答复就回乡。建炎年间,任太常少卿、秀州知州。金兵占据临安,派兵攻破崇德、海盐,并发布檄文劝降。程俱率领官属弃城退守华亭,留下兵马都监守城。朝廷命程俱运送金帛到行在。到达后,他因病请求归乡。绍兴初年,朝廷开始设置秘书省,召程俱任少监。他上奏请求修纂《日历》,秘书省长官和副长官能够参与修纂,从程俱开始。当时各项事务刚刚创立,各部门文书按惯例都由秘书省记录。程俱搜集三馆旧闻,编次成书,命名为《麟台故事》,进呈朝廷。升任中书舍人兼侍讲。程俱论述国家的忧患在于议论政事的人不敢尽情直言,掌管事务的人不敢承担责任。言论是否有用,事情是否成功,道理本来就不完全相同。如今言论不合意就被当时排斥,事情不顺利就追究最初提议者的责任。所以即使有陈平那样的智慧,也不敢请求黄金来施行离间计;

勇如相如,不敢全璧以抗秦;通财如刘晏,不敢言理财以赡军食。使人人不敢当事,不敢尽谋,则艰危之时,谁与圗回而恢复乎?武功大夫苏易转横行,俱论祖宗法:文臣自将作监主簿至尚书左仆射,武臣自三班奉职至节度使,此以次迁转之官也。武臣自閤门副使至内客省使为横行,不系磨勘迁转之列,其除授皆颁特防。故元丰之制,以承务郎至特进为寄禄官,易监主簿至仆射之名。武臣独不以寄禄官易之者,葢有深意也。政和间,改武臣官称为郎大夫,遂并横行易之为转官等级。葢当时有司不习典故,以开侥幸之门。自改使为大夫以来,常调之官下至皂▯转为横行者不可胜数。且文臣所谓庶官者,转不得过中大夫,而武臣乃得过皇城使,此何理也?夫官职轻重在朝廷,朝廷爱重官职,不妄与人,则官职重;反是则轻。轻则得者不以为恩,未得者常懐觖望,此安危治乱之所闗也。俄以徐俯为谏议大夫。俱缴还以为俯虽才俊气豪所歴尚浅以前任省郎遽除谏议自元丰更制以来未之有也陛下诚知俯姑以所应得者命之不报后二日言者论俱前弃秀州城罢为提举江州太平观久之除徽猷阁待制俱晚病风痹秦桧荐领史事除提举万夀观实录院修撰使免朝参俱力辞不至卒俱在掖垣命令有不安于心者必反覆言之不少畏避其为文典雅闳奥为世所称张嵲字巨山,襄阳人。宣和三年,上舍中第,调唐州方城尉,改房州司刑曹。刘子羽荐于川峡宣抚使张浚,辟利州路安抚司干办公事,以母病去官。绍兴五年,召对,嵲上疏言:“为今日计,当筑坞堡以守淮南之地,兴屯田以为久戍之资,备舟楫以阻长江之险,以我之常待彼之变。又荆襄、夀春皆古重镇,愿速择良将劲兵戍守其地,以重上流之势。”召试,除秘书省正字。六年,地震,嵲奏:“比年以来,赋敛繁重,征求百出,流移者挤沟壑,土著者失常业,地震之异,殆或为此,愿深思变异之由,修政之阙。”七年,迁校书郎兼史馆校勘,再迁著作郎。嵲因对言:“吴蜀唇齿之势也。蜀去朝廷逺,今无元帅一年矣。蜀之利害,臣粗知之。忠勇之人使之捍外侮则可,至于抚循斯民,则非所能办也。宜于前宰执中择其可以任川事者委任之。”又言:“自驻跸吴会以来,似未尝以襄阳、荆南为意,今宜亟选儒臣有牧御之才者为二路帅,使之招集流散,兴农桑,治城壁,以为保固之资。”既而何抡以刋改神宗实录得罪,语连嵲,出为福建路转运判官。上疏略曰:“古之人君,其患有二,不在于拒諌,在纳谏而不能用;不在于不知天下之利害,在知而不以为意。陛下渡江十年矣,外有勍敌之国,内有骄悍之兵,下有穷困无聊之民,进言者多矣,今皆以为陈腐,而别取新奇之说;任事者众矣,今皆习是以为当然,而更为迂阔之事,此近于纳谏而不知用,知利害而不知恤也。为今之计,朝斯夕斯,非是二者不务,数年之后,庶其有济。有国之所恶者,莫大于朋党。今一宰相用,凡其所与者,不择贤否而尽用之;一宰相去,凡其所与者,不择贤否而尽逐之,宜其朋党之寖成也。”九年,除司勲贠外郎兼实录院检讨官。十年,擢中书舍人,升实录院同修撰,论王德収复宿亳两郡,乃擅退军,使岳飞。势孤,今授承宣、防御使。何应罚而反赏?封还词头。未几,右正言万俟禼论:「嵲为侍从日,荐引非才,以酬私恩;边报始至,托疾家居。」由是罢去。顷之,起知衢州,除敷文阁待制。为政颇尚严酷。岁满得请,提举江州太平兴国宫。时方修好息兵,朝廷讲稽古礼文之事。嵲作《中兴复古诗》以进。帝将召用,会卒,子昌时。韩驹,字子苍,仙井监人。少有文称。政和初,以献颂补假将仕郎,召试舍人院,赐进士出身,除秘书省正字。寻坐为苏氏学,谪监华州蒲城县市易务。知分宁县,召为著作郎,校正御前文籍。驹言:“国家祠事岁一百十有八,用乐者六十有二。旧撰乐章辞多抵牾。”于是召三馆士分撰亲祠、明堂、圎坛、方泽等乐曲五十余章,多驹所作。宣和五年,除秘书少监。六年,迁中书舍人,兼修国史。寻兼权直学士院,制词简重,为时所推。未几,复坐乡党曲学,以集英殿修撰提举江州太平观。高宗即位,知江州。绍兴五年卒,赠中奉大夫,与遗泽三人。驹尝在许下从苏辙学,辙评其诗似储光羲。其后由宦者进用,颇为识者所薄。云子逊游。

译有蔺相如那样的勇气,也不敢保全和氏璧来抗拒秦国;有刘晏那样通晓财利,也不敢谈论理财来供给军粮。假如人人都不敢承担事务,不敢尽力谋划,那么在艰难危急的时候,还有谁同朝廷谋划挽救局势、恢复国家呢?武功大夫苏易转任横行官,程俱论述祖宗的法制:文臣从将作监主簿到尚书左仆射,武臣从三班奉职到节度使,这些都是按次序升迁的官职。武臣从阁门副使到内客省使,属于横行官,不在磨勘升迁的范围内,他们的任命都颁发特旨。所以元丰时期的制度,用承务郎到特进作为寄禄官,取代将作监主簿到仆射的官名。武臣唯独不以寄禄官取代原有官名,大概是有深意的。政和年间,把武臣的官称改为郎、大夫,于是连横行官也改成了转官等级。大概当时有关官署不熟悉典故,从而打开了侥幸求进的门路。自从把使职改为大夫以来,普通调任的官员,下至皂隶转任横行官的,数也数不清。况且文臣所谓庶官,转官不能超过中大夫,而武臣却可以超过皇城使,这是什么道理呢?官职的轻重取决于朝廷,朝廷珍重官职,不轻易授人,官职就尊重;反过来,官职就轻贱。官职轻贱,得到它的人不认为是恩典,没有得到的人常常心怀不满,这关系到国家的安危和政治的治乱。不久朝廷任命徐俯为谏议大夫。程俱把诏书退还,认为徐俯虽然才俊气豪,但任职经历尚浅,先前不过是省郎,突然授为谏议大夫,自元丰改制以来从未有过。陛下如果确实知道徐俯的才干,不妨先按照他应得的官职授任。皇帝没有答复。两天后,言官弹劾程俱先前弃守秀州城,罢为提举江州太平观。过了很久,授徽猷阁待制。程俱晚年患风痹,秦桧推荐他主管史事,授提举万寿观、实录院修撰,使他免于入朝参见。程俱极力推辞,没有赴任,后来去世。程俱任中书舍人时,诏令有不合心意的,一定反复陈述,毫不畏惧回避。他写文章典雅宏深,被世人称誉。张嵲,字巨山,襄阳人。宣和三年,以太学上舍身份考中,调任唐州方城县尉,改任房州司刑曹。刘子羽把他推荐给川峡宣抚使张浚,张浚征召他为利州路安抚司干办公事,因母亲生病离职。绍兴五年,召见应对,张嵲上疏说:“为今天考虑,应当修筑坞堡来守卫淮南之地,兴办屯田作为长期戍守的物资,准备船只来阻挡长江的险要,以我方的常备来应对敌方的变化。荆襄、寿春都是古代重镇,希望赶快选择良将精兵戍守这些地方,以加强上游的形势。”召试后,授秘书省正字。绍兴六年发生地震,张嵲上奏:“近年来赋税征敛繁重,征求名目繁多,流离迁徙的人挤满沟壑,土著百姓失去正常产业,地震这种异常现象,或许就是由此造成的。希望深思灾变的原因,修治政治上的缺失。”绍兴七年,升校书郎兼史馆校勘,再升著作郎。张嵲因应对又说:“吴、蜀是唇齿相依的形势。蜀地距离朝廷很远,如今已经一年没有元帅了。蜀地的利害,臣大致知道。忠勇之人,让他们抵御外敌可以;至于安抚治理百姓,就不是他们所能办到的。应当在以前的宰执中选择可以承担川蜀事务的人,委以重任。” 他又说:“自从驻跸吴会以来,似乎从未把襄阳、荆南放在心上。如今应赶快选择有治理和驾驭才能的儒臣,分别任两路帅,让他们招集流散百姓,兴办农桑,修治城墙,作为保卫巩固的基础。”后来何抡因删改《神宗实录》获罪,事情牵连到张嵲,他被调出任福建路转运判官。上疏大意说:“古代君主有两种忧患,不在于拒绝劝谏,而在于接受劝谏却不能施行;不在于不知道天下的利害,而在于知道了却不放在心上。陛下渡过长江已经十年,外有强大的敌国,内有骄横强悍的军队,下有穷困无聊的百姓,进言的人很多,如今却都认为是陈旧话,而另外采纳新奇的说法;任事的人很多,如今却都习惯把这些当作理所当然,反而去做迂阔的事情。这近于接受劝谏却不知道采用,知道利害却不知道忧恤。为今之计,应当早晚不懈地做这两件事,几年以后,或许就会有所成效。国家所厌恶的事情,没有比朋党更大的。如今一个宰相被任用,凡是同他有关系的人,不论贤能与否全都任用;一个宰相被罢免,凡是同他有关系的人,不论贤能与否全都驱逐,朋党逐渐形成是理所当然的。” 绍兴九年,授司勋员外郎兼实录院检讨官。绍兴十年,升中书舍人,升任实录院同修撰。他论述王德收复宿州、亳州两郡后擅自退军,导致岳飞势力孤立,如今却授王德承宣使、防御使,为什么本应处罚反而赏赐?于是把诏书退还。没过多久,右正言万俟禼弹劾说:“张嵲任侍从时,荐举不才之人以报答私恩;边境战报刚传来,就托病居家。”因此罢职离去。不久起用为衢州知州,授敷文阁待制。他治理政务颇为崇尚严酷。任期届满获准请求,提举江州太平兴国宫。当时正与金人修好、停止战争,朝廷讨论考察古代礼制和文章的事情。张嵲作《中兴复古诗》进献。皇帝将要召用他,适逢他去世。儿子名昌时。韩驹,字子苍,仙井监人。年轻时就以文章著称。政和初年,因进献颂文补任假将仕郎,召试于舍人院,赐进士出身,授秘书省正字。不久因研习苏氏之学获罪,贬为华州蒲城县市易务监。任分宁县知县,召任著作郎,校正御前文籍。韩驹说:“国家每年举行祠祭一百一十八次,其中使用音乐的有六十二次。过去撰写的乐章歌词多有抵牾。”于是召集三馆士人分别撰写亲祠、明堂、圜坛、方泽等乐曲五十多章,其中大多出自韩驹之手。宣和五年,授秘书少监。六年,升中书舍人,兼修国史。不久兼任权直学士院,所写制词简洁庄重,为当时所推重。没过多久,又因党同乡党、曲意治学获罪,以集英殿修撰提举江州太平观。高宗即位,任江州知州。绍兴五年去世,追赠中奉大夫,给他的三个儿子遗泽。韩驹曾在许州从苏辙学习,苏辙评价他的诗像储光羲。后来他通过宦官进用,很受有识之士轻视。说他的儿子是逊游。

朱敦儒字希真,河南人。素工诗及乐府,婉丽清畅,志行高洁。虽在布衣,而有朝野之望。靖康中,召至京,将处以学职,固辞而还。高宗诏举草泽之士,部使者言其有文武才,复召,又辞。避乱南雄,张浚奏赴军前计议,弗起。绍兴二年,宣谕明橐,又荐敦儒有经世才,廷臣亦多称其恬退。诏以为迪功郎,下肇庆府,敦遣复不肯受。其故人力劝之,于是幡然而起。既至,命对便殿,议论明畅,赐进士出身,为秘书正字。俄迁兵部郎官,时秦桧当国,喜奬用骚人墨客,文饰太平,用其子为删定官,除敦儒鸿胪少卿。谈者谓其节不终云。葛胜仲字鲁卿,丹阳人。登绍圣四年进士第,调杭州司理参军。林希荐试学官及词科,俱第一。除兖州敎授,入为太学正。帝幸学,多献颂者,胜仲独献赋。帝命中书第其优劣,胜仲为首。差提举议厯所检讨官,兼宗正丞。稍迁礼部贠外郎。防御史中丞石公弼言:“僖宗原庙増置殿室,违元丰之旧。”诏礼官议,胜仲建言:“予而复夺,在常人犹难之,况在天之灵乎?”议者非之,责知休宁县。复召为礼部贠外郎,权国子司业。时朝廷命诸生习雅乐,乐成进一官。迁太常卿。宋自建隆至治平所行典礼,欧阳修尝裒集为书,凡百篇,号《太常因革礼》。诏胜仲续之,増为三百卷。诏藏太常及建春宫,以胜仲兼谕德。胜仲为《仁孝学》三论献之太子,复采《春秋》战国以来歴代太子善恶成败之迹,日进数事,诏嘉之。除国子祭酒,寻知汝州。李彦括田破产者众,胜仲请蠲不当括者。彦怒,劾胜仲。帝寝其奏,改湖州。寻徙邓州。朱勔先求白雀之属,胜仲不与。至是媒蘖其短,罢归。建炎中,范宗尹为相,凡前日以朋附被罪逺贬者,咸赦还,复知湖州。时羣盗纵横,声摇诸郡,胜仲修城郭,作战舰,阅士卒,盗知有备,引去。岁大饥,发官廪振之,民赖以济。绍兴元年丐祠归。十四年卒,諡文康。子立方,官至侍从。孙邲,为右相,自有传。熊克字子复,建宁建阳人。将生,有翠羽雀翔卧内。克幼而翘秀,既长好学,善属文。郡博士胡宪器之曰:“子学老于年,他日当以文章显。”绍兴中登进士第,知诸暨县。越帅课赋颇急,诸邑率督趣以应。克曰:“宁吾获罪,不忍困吾民。”他日府遣幕僚阅视有无,时方不雨。克曰:“此催租时耶?”部使者芮燀至其境,谓克曰:“曩知子文墨而已,今乃见古循史。”为表荐之。入为提辖文思院。尝献文于曽觌,觌以奏孝宗,喜之内出御笔,除直学士院。宰相赵雄奏克不由论荐得清选,无以服众请自朝廷召试然后用之帝曰善乃以为校书郎累迁学士院权直帝御选德殿召谕曰卿制诰甚工且有体自此燕闲可论治道克自以见知于帝数有论奏尝言金人虽讲和而不能保于他日今宜以和为守以守为攻当和好之时为备守之计守则莫重于淮东金侵淮西负粮自随其势必难若侵淮东清河粮船直下易耳守淮之防以垦田修堰敎民兵为先援淮东之防莫若即江隂建水军缓急可相应然骤立一军虑敌生疑当托以海道商贾之冲多敓攘置一巡检警督之自此岁増兵不出十年隠然一军矣中兴之际不患兵不可用而患将权难収今日之弊不患将不可驭而患军情易动往时诸大将拊士卒如家人自罢诸将兵权御前主帅更徙不常凡军中筦▯之利所以养士卒者今皆转而为包苴矣又朘其余以佐之得无怨乎宜严戒将帅毋纵掊削帝喜其有志召草明堂赦书克言二浙荐饥蝗且起敎文不宜饰词帝嘉其识体除起居郎兼直学士院以言者出知台州奉祠卒克博闻强记自少至老著述外无他嗜尤淹习本朝典故有问者酬对如响家素俭约虽贵不改旧以清介称张即之,字温夫,参知政事孝伯之子。以父防,授承务郎。铨中两浙转运司进士举,歴监平江府粮料院,临安府楼店务。累迁司农寺丞,知嘉兴府,未赴,以言者罢,主管云台观,告老,特授直秘阁致仕。宝祐四年,制置使余晦入蜀,以谗劾阆州守王惟忠,锻链诬伏。坐市惟忠,忠临刑谓其友陈大弓曰:「吾死当上愬于天。」七挥刃不殊,血逆流。即之虽闲居,移书言于淮东制置使贾似道,恤其遗孤,又使从孙士倩娶惟忠孤女。未几,似道入相,中书舍人常挺亦以为言。景定元年,以礼改葬惟忠,复其田。人皆称即之能倡义云。即之以能书闻天下。惟忠,字省尊,庆元之鄞人,嘉定十三年进士。

译朱敦儒,字希真,河南人。他一向擅长诗歌和乐府,作品婉转华美、清新流畅,志向品行高洁。虽然身为平民,却受到朝廷内外的期望。靖康年间,召他到京城,准备让他任学官,他坚决推辞后返回。高宗下诏举荐民间士人,部使者说他有文武才干,又召他,他再次推辞。为躲避战乱,他到了南雄,张浚上奏请他到军前参与谋议,他没有起身。绍兴二年,宣谕使明橐又推荐朱敦儒有经世济民的才干,朝廷大臣也多称赞他淡泊退让。诏令任他为迪功郎,派往肇庆府,朱敦儒仍然不肯接受。他的旧友极力劝说,于是毅然出仕。到达后,命他在便殿应对,他的议论明白流畅,赐进士出身,任秘书省正字。不久升任兵部郎官。当时秦桧执政,喜欢奖拔任用文人墨客,粉饰太平,任用朱敦儒的儿子为删定官,授朱敦儒鸿胪少卿。议论者说他未能始终保持气节。葛胜仲,字鲁卿,丹阳人。绍圣四年考中进士,调任杭州司理参军。林希推荐他参加学官和词科考试,两项都名列第一。授任兖州教授,入朝任太学正。皇帝临幸太学,许多人献颂文,唯独胜仲献赋。皇帝命中书省评定优劣,胜仲列为第一。差遣他任提举议历所检讨官,兼任宗正丞。逐渐升任礼部员外郎。御史中丞石公弼说:“僖宗原庙增设殿室,违背元丰旧制。”诏令礼官议论此事,胜仲进言:“既然给予又重新夺去,即使对普通人来说也难以忍受,何况是天子的神灵呢?”议论此事的人非难他,降职为休宁县知县。后来又召回任礼部员外郎,代理国子司业。当时朝廷命令诸生学习雅乐,乐成后可以升一级官,胜仲因此升任太常卿。宋朝自建隆至治平年间实行的典礼,欧阳修曾汇集编成一书,共一百篇,名为《太常因革礼》。诏令胜仲续编此书,增至三百卷。诏令收藏在太常寺和建春宫,并让胜仲兼任谕德。胜仲作《仁孝学》三篇论献给太子,又采集《春秋》、战国以来历代太子善恶成败的事迹,每天进呈数件,诏令嘉奖他。授任国子祭酒,不久任汝州知州。李彦括取田地,使许多人破产,胜仲请求免除那些不应当征括的田产。李彦发怒,弹劾胜仲。皇帝扣下了他的奏章,改任胜仲为湖州知州。不久又调任邓州。朱勔先前索求白雀之类的祥瑞,胜仲没有给他。到这时,朱勔寻隙夸大他的过失,胜仲被罢官归家。建炎年间,范宗尹任宰相,凡是以前因结党依附而获罪、远地贬谪的人,都赦免召还,胜仲又任湖州知州。当时群盗横行,声势震动各郡,胜仲修筑城郭,制造战舰,检阅士卒,盗贼知道有了防备,便退去了。年成大饥荒,他打开官仓赈济百姓,百姓依靠这些得以渡过灾荒。绍兴元年,请求任祠禄官归家。绍兴十四年去世,谥号文康。儿子立方,官至侍从。孙子邲,任右相,另有传。熊克,字子复,建宁建阳人。他将要出生时,有一只翠羽雀飞来,栖卧在室内。熊克幼年聪颖出众,长大后喜爱学习,擅长作文。郡博士胡宪器重他说:“你的学问超过了你的年龄,将来一定会凭文章显名。”绍兴年间考中进士,任诸暨县知县。越州帅臣催征赋税很急,各县通常都督促百姓缴纳以应付。熊克说:“宁可让我获罪,也不忍心使我的百姓困苦。”后来府中派幕僚来察看有没有催征,当时正逢不下雨。熊克说:“这是催租的时候吗?”部使者芮燀来到他的辖境,对熊克说:“过去只知道你有文才,今天才见到古代的循良之史。” 于是上表推荐他。入朝任提辖文思院。熊克曾向曾觌献文,曾觌把文章奏给孝宗,孝宗很喜欢,从宫中拿出御笔,授熊克为直学士院。宰相赵雄上奏说,熊克没有经过论荐就得到清要选任,无法使众人信服,请由朝廷召试后再任用。皇帝说好,于是任命他为校书郎,屡次升迁至学士院权直。皇帝在选德殿召见并告诫他说:“你的制诰写得很好,而且很有体裁,从今以后在燕闲之时可以和我谈论治国之道。”熊克自认为受到皇帝知遇,多次上奏论事。他曾说:“金人虽然讲和,却不能保证以后不变;现在应当以和亲作为守备,以守备作为进攻。在和好时期要做好防守准备。防守中最重要的是淮东。金人如果侵犯淮西,负粮随行,势必困难;如果侵犯淮东,清河的粮船可以直下,容易得多。防守淮东,应以垦田、修堰、训练民兵作为先务。援助淮东,不如就在江阴建立水军,缓急时可以相互呼应。但突然建立一支军队,恐怕会使敌人产生疑心,应当借口海道是商贾往来的要冲、盗贼抢掠很多,设置巡检负责警戒督察;从此每年增加兵力,不出十年,便会暗中形成一支军队。中兴之时,不怕军队不能使用,而怕将领的权力难以收回;如今的弊病,不怕将领不能驾驭,而怕军情容易动荡。从前各大将把士卒当作家人,等到罢免诸将兵权以后,御前主帅频繁更换,军中专卖的利益本来用来养活士卒,如今都转而成了馈赠之物,又从剩余中搜刮来补助,这难道不会产生怨恨吗?应当严令告诫将帅,不要纵容搜刮。”皇帝因他有志向而高兴,召他起草明堂赦书。熊克说,二浙接连发生饥荒,蝗灾又将兴起,诏书不应粉饰文辞。皇帝嘉许他懂得体制,授任起居郎兼直学士院。因言官论劾,出任台州知州,奉祠而死。熊克博闻强记,从年轻到老年,除著述外没有其他嗜好,尤其熟悉本朝典故,有人询问时应答如响。家境一向俭朴,即使显贵也不改变旧习,凭清正耿介著称。张即之,字温夫,是参知政事孝伯的儿子。因父亲的恩荫,授任承务郎。考中两浙转运司举行的进士科考试,历任平江府粮料院监、临安府楼店务。多次升任司农寺丞,任嘉兴府知府,尚未赴任,因言官论劾被罢,主管云台观。告老后,特授直秘阁致仕。宝祐四年,制置使余晦入蜀,因诬陷弹劾阆州知州王惟忠,严刑逼取诬服。因处置王惟忠一案,王惟忠临刑时对朋友陈大弓说:“我死后一定要向上天申诉。”七次挥刀都没有砍断,血反而向上流。即之虽闲居,仍写信把此事告诉淮东制置使贾似道,抚恤王惟忠的遗孤,又让孙侄张士倩娶王惟忠的孤女。不久,贾似道入朝任相,中书舍人常挺也替此事进言。景定元年,按礼改葬王惟忠,恢复他的田产。人们都称赞张即之能够倡导义举。张即之以擅长书法闻名天下。王惟忠,字省尊,庆元府鄞县人,嘉定十三年进士。

赵蕃字昌父,其先郑州人。祖旸,建炎初以秘书少监出提防坑冶,寓信州之玉山。蕃以晹致仕恩补州文学,为太和主簿,受知于杨万里。调辰州司理参军,与郡守争狱,罢。人以蕃为直。始蕃受学于刘清之,清之守衡州,乃求监安仁赡军酒库,因以卒业。至衡而清之罢,蕃即匄祠从清之归。理宗即位,以太社令与刘宰同召,不拜。特改奉议郎直秘阁,又辞奉祠,转承议郎,依前直秘阁卒。蕃年五十犹问学于朱熹,既耄犹患末路之难,命所居曰难斋。赋性寛平,与人乐易,而刚介不可夺。丞相周必大与蕃契,屡加引荐,蕃竟不受。刘宰尝曰:“文献之家,典刑之彦,岿然独存,犹有以系学者之望者,蕃一人而已。”信州守吴旂乞录其后,诏其子遂补上州文学。遂亦力辞,又诏以承务郎仕仕与一子恩泽。景定三年,秘阁修撰郑协等为蕃请諡,乃諡文节。

钦定续通志卷五百六十三

钦定四库全书钦定续通志卷五百六十四文苑▯辽李澣    萧罕嘉努  耶律昭耶律古裕  耶律良   王鼎刘辉    耶律孟简李澣字日新,唐敬宗子郇王玮十一世孙。自幼聪敏,摹唐四杰为文,时軰称之。歴仕唐、晋,太宗入汴来降【据宋史·李涛▯増辑】会太宗崩,世宗立,恟恟不定。澣与髙勲等十余人羁防南京。乆之,从归上京,授翰林学士。穆宗即位,累迁工部侍郎。时澣兄涛在宋为翰林学士,宻遣人召澣。澣托求医南京,易服夜遁至涿,为徼巡者所得,送之南京,下吏,自经不死,防之愈。严械赴上京,自投黄河中流,为鉄索牵掣,又不死。帝欲杀之,枢蜜使髙勲救止之。屡言于帝曰:「澣非负恩,以母年八十,急于省觐致罪。且澣富于文学,方今少有伦比,防掌词命,可以増光国体。」帝怒少觧,仍令禁锢于奉国寺,凡六年,艰苦万状。会欲建太宗功德碑,髙勲奏曰:「非李澣无可秉笔者。」诏从之,文成以进,帝悦,释囚。寻加礼部尚书、宣政殿学士,卒。涛収其遗文为《丁年集【据宋史增辑】萧罕嘉努【按此与外戚传之萧罕嘉努系二人谨识】字纠坚,纳喇部人,中书令安图之孙,少好学,弱冠入南山读书,博览经史,通辽汉文字。统和十四年始仕,家有一牛,不任驱防,其奴得善价鬻之,罕嘉努曰:“利己误人,非吾所欲。”乃归直取。牛二十八年,为右通进典南京栗园。重熈初,同知三司使事,四年迁天成军节度使,徙彰愍宫使。帝与语才之,命为诗友。甞从容问曰:“卿居外有异闻乎?”罕嘉努对曰:“臣惟知炒栗,小者熟则大者必生,大者熟则小者必焦,使大小均熟,始为尽羙,不知其他。”盖甞掌栗园,故托栗以讽諌。帝大笑,诏作四时逸乐赋,帝称善。

译赵蕃,字昌父,他的先世是郑州人。祖父赵旸,建炎初年以秘书少监出任提举坑冶,寄居在信州玉山县。赵蕃因赵旸致仕的恩荫补任州文学,任太和主簿,受到杨万里的知遇。调任辰州司理参军,与郡守争论一桩狱案,被罢官。人们因此认为赵蕃正直。起初赵蕃向刘清之求学,刘清之任衡州知州时,赵蕃便请求监理安仁赡军酒库,借此完成学业。到衡州时刘清之已经罢官,赵蕃立即请求任祠禄官,随刘清之归去。理宗即位,以太社令的身份与刘宰一同被召,赵蕃没有接受。特改授奉议郎、直秘阁,又辞去奉祠之职,转任承议郎,仍任直秘阁,后来去世。赵蕃五十岁时还向朱熹求学,年老后仍担忧人生末路艰难,把居室命名为“难斋”。他天性宽厚平和,与人相处快乐平易,但刚正耿介,意志不可改变。丞相周必大与赵蕃交情深厚,多次加以引荐,赵蕃最终都没有接受。刘宰曾说:“文学典籍之家、典范人物之中,巍然独存,仍能寄托求学者希望的,只有赵蕃一人。”信州知州吴旂请求录用他的后人,诏令他的儿子赵遂补任上州文学。赵遂也极力推辞,朝廷又诏令授他承务郎,并给他的一个儿子恩泽。景定三年,秘阁修撰郑协等人为赵蕃请求谥号,于是谥号文节。钦定《续通志》卷五百六十三。钦定《四库全书》。钦定《续通志》卷五百六十四。《文苑传》。辽。李澣  萧罕嘉努  耶律昭。耶律古裕  耶律良  王鼎。刘辉  耶律孟简。李澣,字日新,是唐敬宗之子郇王李玮的第十一世孙。自幼聪明敏捷,仿效唐代四杰作文,当时同辈都称赞他。历仕唐、晋,太宗进入汴京时前来投降【据《宋史·李涛传》增辑】。恰逢太宗去世,世宗即位,局势惊惶不安。李澣与高勋等十多人被拘留在南京。过了很久,随世宗回到上京,授任翰林学士。穆宗即位后,多次升任工部侍郎。当时李澣的哥哥李涛在宋朝任翰林学士,秘密派人召他。李澣托言求医,留在南京,换装后连夜逃到涿州,被巡逻人员抓获,送到南京交给司法官吏。他上吊自杀没有死,被看守得更加严密。他戴着重械押往上京,投进黄河中流,却被铁索牵住拉回,仍然没有死。皇帝想杀他,枢密使高勋救下并加以劝止。高勋多次对皇帝说:“李澣不是忘恩负义,只是因为母亲年满八十,急于回去省亲才获罪。而且李澣富有文学才华,如今很少有人能与他相比,若让他掌管诏令,可以增益国体光彩。”皇帝的怒气稍稍消解,仍下令把他囚禁在奉国寺,共六年,备受各种艰苦。恰逢要建立太宗功德碑,高勋上奏说:“除了李澣,没有可以执笔的人。”诏令同意。文章写成进呈后,皇帝很高兴,释放了他。不久加授礼部尚书、宣政殿学士,去世。李涛收集他的遗文,编成《丁年集》【据《宋史》增辑】。萧罕嘉努【按:此人与外戚传中的萧罕嘉努是两个人,谨此说明】,字纠坚,纳喇部人,中书令安图的孙子。年轻时喜好学习,二十岁进入南山读书,广泛阅读经史,通晓辽、汉文字。统和十四年开始做官。家中有一头牛,不能承担驱车之役,他的奴仆以很好的价格把牛卖掉,罕嘉努说:“只图自己获利而误了别人,不是我所愿意的。”于是退还卖牛所得,只取牛价。二十八年,任右通进,掌管南京栗园。重熙初年,同知三司使事;重熙四年,升任天成军节度使,调任彰愍宫使。皇帝与他交谈,认为他有才,命他作为诗友。皇帝曾从容问道:“你在外面任职,有什么不同寻常的见闻吗?”罕嘉努回答:“臣只知道炒栗子:小栗子熟了,大栗子一定还生;大栗子熟了,小栗子就一定焦了。使大小栗子都熟,才算尽善尽美,其他事情臣不知道。”这是因为他曾掌管栗园,所以借栗子来讽谏。皇帝大笑,诏令他作《四时逸乐赋》,皇帝称好。当时诏令天下陈述治道要领,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