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续通志卷四百十五

译列传 宋【一百十九】陆持之　　徐鹿卿　　赵逢龙 赵汝腾　　孙梦观　　洪天锡 黄师雍　　徐元杰　　孙子秀 李伯玉 陆持之，字伯微，知荆门军陆九渊的儿子。七岁就能写文章。陆九渊在象山教授门徒，学生有数百人，有人不能理解，陆持之便为他们解释推演。荆门郡治发生火灾，陆持之在仓促之间指挥授意，事情处理得合乎规程。陆九渊认为他很有才能。韩侂胄将要用兵，陆持之忧虑时局而不快，于是遍访当时贤人，准备向他们进言。在九江见徐谊，当时正议论防守长江，陆持之请求选择僚属，考察地形，哪里险要适合防守，哪里平易适合交战，哪里狭窄适合埋伏，不要只专门把守长江。他详细说：“自古以来兴办事业、建立功业，如果没有学问来辅助，往往都把血气的盛衰当作锐利或懈怠，所以三国、两晋的许多贤人都在盛年成就功名。您经历天下事变已经很多，却一件事情也没有举措，早晨思考、晚上思考，利害已经先入心中，愚见恐怕您实行起来会困难。”徐谊抚然。陆持之又到鄂州，拜见薛叔似；项安世在荆州，拜见吴猎，他们都争着想留下他，但不久他都辞谢归去。嘉定三年，参加江西转运司考试，预选常平使袁燮向朝廷推荐他，说陆持之的议论不是空话，遇到紧急情况可以依靠，未获答复。嘉定十六年，宁宗特诏陆持之到秘书省读书，他坚决辞谢而未能获准；到任后，又诏令以迪功郎身份入省，请求归乡未获准许。理宗即位，转任修职郎，差任浙西安抚司干办；因病请求退休，特命改任通直郎。徐鹿卿，字德夫，隆兴府丰城人。广泛通晓经史，以文章闻名乡里，后辈争相拜他为师。嘉定十六年，参加廷试进士，有司把他的对策列为第二，详定官因为他的正直而压低名次，仍把他列为第十。调任南安军学教授。张九成曾因直道被贬居此地，徐鹿卿仰慕他的言行，把它刻在学校中用来训诫学生。在此以前，周敦颐、程颢和他的弟弟程颐都曾在此地讲学，徐鹿卿申明他们的教法，因此礼义之学又得到阐明。制定养士纲条，学田多在溪峒之中，以往征收没有定规，农民深以为苦。徐鹿卿加以抚恤，于是没有拖欠租税的人。后来盗贼起事，环城各处都被焚毁，唯独学宫幸免，盗贼说：“这是没有妨害我们的地方。”征召为福建安抚司干办公事。汀州、邵州发生寇乱，徐鹿卿参与谋划防御，每次行动都合乎机宜。避寇入城的人，他想尽办法赈济，保全救活了很多人。郡中多次发生火灾，他救火防灾都有办法。都城发生火灾，徐鹿卿应诏上封事，说积聚的阴气达到极点，其征兆就是火灾，指斥迷惑宠幸、沉溺燕私、任用小人三件事，言辞尤其切直。真德秀称赞他气度平和、议论正直，有忧国爱民的诚意。改任知尤溪县。真德秀镇守泉州时，征召他任南安县令，徐鹿卿以不便奉养母亲为由辞谢。真德秀说：“道义相同、志趣相合，就可以拯救百姓，为什么害怕不来呢？”徐鹿卿入内把这件事告诉母亲，母亲欣然答应。到任后，他首先罢除没有名目的科敛，明晰户籍账册，革除预借，疏通壅塞的事务，申达冤屈，县邑因此大治。真德秀不久任福建安抚使，把他的政绩上疏说明，以此劝勉各县。年成饥荒，他依法处置，富人乐于分粮，百姓没有因饥荒死亡或逃徙。政绩考核为最优，命他赴都堂接受审察，因母亲丧事离职。诏令服丧期满后赴枢密院参与议事，他首先陈述边防事务。任提举棉币、主管官告院、干办诸司审计司；已故宰相的儿子以集英殿修撰身份领取祠禄，又帮助司农少卿发放米麦。徐鹿卿说：“怎么能为了一个人破坏成法？”对方坚持不改，徐鹿卿升任国子监主簿。入朝回答政事，陈述六件事：“以法令来创立功业，以明确奖惩来收拢主权，以清明班列来储备真正的人才，以重视藩辅来屏蔽都邑，以使用闽越水军来防守海疆，以汇合东南全部力量来守卫长江。”皇帝都嘉奖并采纳了。改任枢密院编修官，权任右司赞画。两府沟通，于是能够防守长江。右史方大琮、编修刘克庄、正字王迈因进言获罪，徐鹿卿赠诗给他们。言官一并弹劾徐鹿卿，太学诸生作《四贤诗》。任知建昌军，尚未上任，崇教、龙潭两保与建、黎原、铁城的百姓因积怨交战，徐鹿卿急忙写信晓谕，他们便收敛行动听命。到任后，他减轻赋税，禁止搜刮克扣，淘汰贪赃滥取者，压制豪强，保护孤寡弱者，刺面惩治奸猾官吏，训练戍兵，创置百丈砦，选用兵官；修治所属县城，巡视田里，歌颂督府横征秋苗斛面之弊。建昌应纳米五千斛，鹿卿据理争辩说：“守臣可以离去，米却不能取得。百姓恐怕失去这些米，请让我劝谕他们与我共同承担。”鹿卿说：“百姓替守臣打算固然好，守臣难道就不替百姓打算吗？”最终争执使百姓得以免征，朝廷召他赴行在。将要出发时，南丰发生盗乱，他捕杀盗首二十多人，其余不追究，升任度支郎官兼右司。入朝应对时极力陈说时弊，改任侍右郎官兼敕命则修官兼右司。鹿卿又谈到当时宰相并相所造成的弊病，宰相用甜言蜜语诱引他；鹿卿退下后对人说：“这是要把我笼络住，我不能做宰相的私人。”言官借其他事情诋毁鹿卿，他被主管云防观，过了一个月起任江东转运判官。那年发生大饥荒，人相互食用，留守别之杰忌讳追究此事，鹿卿命人搜捕食人者，在市场上陈尸示众。又上奏说真德秀任漕官时，拨钱帮助赈济却没有得到批复，于是拿出本司积存的三千多石米，减价一半出售，并减免抵当库利息，拿出一万七千缗钱给贫民；劝居民收养遗弃的孩子，每天供给钱米，救活了数百人。举行宴集不用音乐。防岳珂任守当涂时，主持茶盐事务，自称兴利，横征暴敛层出不穷，商旅不再通行，国计反而比原来更加困窘。朝廷命鹿卿查核此事，官吏争相逃匿，鹿卿放宽期限，亲自逐项查考，终于全部查明实情。岳珂任用贪婪苛刻的官吏，鼓励告发来欺罔百姓，鹿卿没收了他的财产。百姓李自贤有稻二千石，岳珂把他囚禁半年；鹿卿把他全部释放，并劝他把余粮分给别人，众人都感动流泪，奉命行事。岳珂被罢职后，朝廷让鹿卿兼领太平，仍暂时提举茶盐事务，放宽苛征，免除米石和芜湖两务的芦税。江东各郡飞蝗遮天蔽日，进入当涂境内；鹿卿焚香默祷，忽然大风骤起，蝗虫全都飞过淮河。别之杰暗中请求调鹿卿任浙东提点刑狱，加直秘阁兼提举常平。鹿卿说，应该停止浮盐和经界中对碱地的弊端，先拆除丞相家所筑的设施；被捕的人自称：“我是相府的人。”鹿卿说：“执法必须从权贵近臣开始。”最终仍依法论处。丞相史弥远的弟弟任温州通判利，韩世忠家中的珍宝玩物被登记没收，鹿卿上奏削夺他的官职。当初，鹿卿发文让衢州推官冯惟说审理婺州的案件；冯惟说一向廉洁公平，到任后便裁决曲直，释放长期拘禁的人，大户人家不满他任职，乡人恰好在言路任职，于是嘱托弹劾冯惟说，州府索取印纸；冯惟说笑道：“这样还可以做官吗？”

译他亲自题诗在印纸上，离去。衢州郑逢辰因错误荐举，鹿卿认为委任使者不当，便相继自我弹劾，并且共同为冯惟说辩护。御史弹劾二人，罢免了他们。后来任泉州知州，改任赣州知州，都辞谢不就。升任浙西提点刑狱、江淮都大坑冶，都以疾病坚决辞免，于是主管玉局观。后来召回，又辞谢。改任直宝章阁、知宁国府、提举江东常平，又辞谢。淳祐三年，以右司召用，仍然辞谢。丞相杜范写信说：“正直之道不被容纳，使人击节叹息。您不出仕，难道是因为冯惟说的缘故吗？冯惟说将要有任命了。”鹿卿才出任，升为太府少卿兼右司。入朝应对，请求确定国本，整顿纲纪，建立规模。当时政事多艰难，人心容易动摇，既没有独力承担重任的大臣，也没有坚守节操、维护大义的人士。希望早日决定大计。皇帝嘉许并采纳了他的话。兼任中书门下省检正诸房公事、崇政殿说书。过了一年，兼权吏部侍郎。当时朝廷议论让执政大臣分管军政和财赋，鹿卿坚持认为不可。因病请求祠禄，改任右文殿修撰、知平江府兼发运副使，极力请求祠禄。皇帝告诉丞相挽留他，召任权兵部侍郎，他坚决辞谢。皇帝命丞相写信招他。他到任后，又极力说君子太少，切合当世的事务。兼任国子祭酒、权礼部侍郎。鹿卿说：“琐闼的职务，没有什么不应当过问。近年诏命下达，给事中和中书舍人却不知道。请允许恢复旧制。”皇帝听从了。他受到皇帝深厚的眷顾，但忌恨他的人渐渐增多。有人伪造奏疏，假托鹿卿之名传播历法，甚至诋毁宰相直到百官。鹿卿起初并不知道。于是他在皇帝面前极力申辩，趁机请求离职。皇帝说：“你离去就中了奸人的计。”命临安府根究逮捕，事情牵连权势人物，案件最终没有审结。升任礼部侍郎，多次上疏请求告老。授任宝章阁侍制，知宁国府；但他请求按年老退职的奏疏上了五次，皇帝都不准。提举鸿禧观，于是退休。进为华文阁待制，去世。遗表上呈后，追赠四官。鹿卿居家孝顺友爱，喜怒不形于色，恩怨一概消除，宗族乡党都能得到他的欢心。任官时廉洁俭约而清峻，一丝一毫也不妄取，所居房屋仅能遮蔽风雨。谥号清正。赵逢龙，字应甫，是庆元鄞县人。他刻苦自我修养，学问广博而纯正笃实；嘉定十六年考中进士，授任国子正、太学博士，历任兴国、信、衢、衡、袁五州知州，提举广东、湖南、福建常平。每到任一处，有司按惯例设置供帐，他都命令撤去，每天只备蔬菜饭食，坐在官署中，事情送到便当面审问处置。他治理政务注重宽恕，抚慰劝谕十分恳切，一概以天理民彝为说，因此百姓不忍欺骗他。他任官一向如此，奉行公事之外一文钱也不取。百姓拖欠赋税的，全都替他们代为缴纳。尤其用心于荒政，把余 surplus作为平籴本钱。升任将作监，授任宗正少卿兼侍讲。凡是道德性命的深奥道理、礼乐刑政的事务，他都一一为皇帝陈说，奏疏很多，稿件全都焚烧丢弃。他八十八岁时死于家中。逢龙居家讲学论道，四方来跟随他学习的人，都成为显贵大臣和知名人士。丞相叶梦鼎出任庆元判官，行弟子礼，常说老师的住处狭小简陋，想买下邻居的房屋扩建。逢龙说：“邻里相处粗略安定，一旦惊扰他们，他们虽然勉强听从，我内心难道能没有惭愧吗？”逢龙少有嗜好欲望，也不喜欢名声；任职升迁日久，淡然不知道富贵的滋味。有人问他怎样为后代置办财富，逢龙笑着说：“我忧虑的是子孙学业和品行没有进步，不担心他们挨饿受冻。” 赵汝腾，字茂实，是宗室子弟，居住在福州。宝庆二年考中进士，升任籍田令，积累官阶至礼部尚书兼给事中、兼修国史、实录院修撰。他曾轮流应对，进言节约费用要先从皇帝乘舆和宫中开始。又上奏说：前后那些奸邪谄媚的臣子，伤害善人、陷害贤者，却自行取得高官要职，这对陛下有什么益处，反而严重损害圣德。那些兴利之臣，挪东补西，顺应宫禁，满足自己深不见底、永不满足的欲望，这对陛下有什么益处，反而严重伤害国家根本。这样陛下偏爱小人的心就可以停止了。又说：陛下有任用君子的名声，却没有真正任用君子的事实。兼任直学士院，授任翰林学士兼知制诰兼侍读，辞官回到故乡。多次召用，都坚决辞谢。以龙图阁学士知绍兴府、浙东安抚使。召至朝廷，以端明殿学士提举佑神观兼翰林学士承旨，知泉州、知州南外宗正事。又提举佑神观，兼侍读、兼翰林学士承旨。景定二年去世，遗表上呈，特意追赠四官。孙梦观，字守叔，是庆元府慈溪人。宝庆二年考中进士，调任桂阳军教授、浙西提举司干办公事，差任主管吏部架阁文字，后任武学谕。轮流应对时说：“君主不容许自己有所畏惧，更不容许自己有所玩忽。畏惧，就会有话也不能容纳；玩忽，即使容纳了话也不能努力实行。”请求到外地添差严州通判，主管崇道观。召任武学博士，太常寺丞兼诸王宫大小学教授，大宗正丞兼屯田郎官、将作少监，知嘉兴府，仍按旧班兼右司郎官。任将作监时轮对，极力指出：风宪部门从未听说有十八封奏疏攻击一个人的；封驳部门也从未听说有三名舍人不肯起草诏制的。治道不明，法守更加混乱，天下的权力将有所寄托，却产生反持其柄的祸患，当权者更加不高兴。出任泉州知州，兼提举市舶，改任宁国府知府。免除拖欠，减轻赋税，数目无法计算；泛入的款项全都从公帑借出。户部派官员督促赋税，急迫如星火，全郡惊惶恐惧，不知如何应对。梦观说：“我宁可交还官职离去，也不愿让百姓受害而留任。”极力请求祠禄，并准备拿府印文书给所派官员。

译所派官员听说后，连夜逃走。后来梦观离开宁国，百姓谈起他都为之流泪。丞相董槐召他回朝，皇帝问江东的廉吏，董槐首先以梦观回答，皇帝高兴，于是升任司农少卿兼资善堂赞读。轮对时说：“如今内外臣僚都倚仗陛下来满足各自私欲，唯独陛下自己没有可倚仗的，这实在令人寒心。”接着论说郡国应为百姓打算，朝廷也应替郡国打算，请求命大臣把从前主管财政的大臣夺取州县利益、归入版曹的部分，重新归还所属之地；这样或许郡国能得到一分宽松，百姓也能得到一分恩赐。皇帝认为他说得好，升任太府卿、宗正少卿兼给事中、起居舍人、起居郎。他八次上章辞免，监察御史吴燧上疏论罢其职，授直龙图阁与祠禄，改授秘阁修撰、江淮等路提点铸钱司公事。刚到任，又被召为起居郎兼侍右侍郎、权吏部侍郎。他奏事抗言更加恳切，说宠幸、贿赂彰显，仁贤离去，货物到处聚集；并且认为更换宰相以前的弊政本来就不少，更换宰相以后弊政也依旧如此。朝廷中的士大夫都替他担忧。梦观说：“我从一个平民得到皇上的恩遇到这个地步，即使捐躯也无法报答，至于利害得失，不是我所考虑的。” 他极力请求到外任，以集英殿修撰知建宁府，免除租税，减少刑罚。不久患病，口授遗表，仍不忘规劝皇帝和宰相，于是去世。皇帝悲悼惋惜了很久。梦观外表谦退，仿佛衣服也承受不起，但凡是义所应当做的事，便奋勇直前。他住在几间破屋中，穿布衣，吃粗食，却十分看重名节。洪天锡，字君畴，是泉州晋江人。宝庆二年考中进士，授任广州司法，调任潮州司理。权势之家侵夺百姓田地，天锡向太守进言，太守把田地归还。帅臣方大琮征召他任真州判官，留在幕府，改任阶官后知古田县。他举行乡饮酒礼，县中繁杂的文书诉状很多，天锡剖析裁决，没有留下难办的案件。有倚仗王府势力杀人的人，他依法诛杀，毫不宽贷。调任建宁府通判，遇到大水，擅自发放常平仓粮食赈济百姓。升任诸司粮科院，授监察御史。他多次上疏说天下有三种祸患：宦官、外戚、小人。弹劾董宋臣、谢堂、厉文翁。理宗极力庇护厉文翁，天锡又说，如果不斥退文翁，必将成为王府的祸害。皇帝命吴燧宣谕，反复劝说，天锡极力争辩说，贵幸之人奸邪犯科，根基盘结牢固，皇帝却迟疑顾惜，不愿依法惩处，因而势焰更加张扬，纲纪更加败坏。将来祸患形成，即使想治理，也不可得了。皇帝又拿出御札，让天锡改写奏疏，想以此自行警戒约束。天锡又说，自古奸人即使有所依仗，其内心也没有不害怕君主知道的。如果君主知道了却只停留在戒告约束，那么他们的倚仗会更加张扬，反而不如不知道。奏章上了五次后，他出城等待治罪。诏令说两人已经改任，董宋臣另行安排。天锡说：“我留任，宋臣就应离去；宋臣留任，我就应当被斥退，希望早日裁决。”过了一个月，天降土雨，天锡认为这是异常现象，极力说明阴阳以及君子、小人由此辨别的道理。又说修内司给百姓造成的祸害，以及蜀中地震、浙闽大水。又说上下都已穷困，远近都在怨恨嫉妒，只有贵戚和大宦官享有富贵。天下人都穷困而且怨恨，陛下难道能独自同几十个人共治天下吗？吴民仲大论等人上诉说董宋臣夺取他们的田地，天锡将此事交给有司办理；御前提举所移文说田地属于御庄，不应交给仪鸾司办理，仪鸾司也发文给常平司。天锡说，御史的职责是洗雪冤屈，常平司的职责是均平差役；如果宦官可以控制它们，那么内外官司都可以废弃了，这还算国家有纲纪吗？于是再次弹劾董宋臣，并列举卢允升的罪恶。皇帝仍然极力庇护他们。天锡又说，修内司不过供给营缮修造而已，近年却动辄说是奉御前命令，追捕奸赃老吏和凶恶首领；一旦把人名列在其中，有司就无法插手。狡猾的人献出谋略，暴虐的人助长残酷，辗转受害的都是良民。希望不要让史官记载：“内司的横暴，从今天开始。” 奏疏上到六七次，最后请求归还御史印信，说英明的君主应当替后人除去祸害，不应留下祸患给后人。如今朝廷轻视给事中和中书舍人，轻视谏官，轻视百司庶府，反而唯独重视百司。仓促之际，我实在害怕。虽然他的言论没有完全实行，但整个宋代，宦官不能窃弄君主威权，都有赖于天锡的力量。天锡也从此离开朝廷。改任大理少卿，再升太常，都没有接受。改任广东提点刑狱，五次辞谢。第二年起任潭州知州，过了很久才到任。整顿盗贼，尊崇先贤，过了一年大治。直宝谟阁，升任广东转运判官。审决疑难案件，弹劾贪官，治理财赋，都有法度。召任秘书监兼侍讲，以耳疾辞谢。升秘阁修撰、福建转运副使，又辞谢。度宗即位，以侍御史兼侍读召用，多次辞谢而不准。在赴任途中，监察御史张桂弹劾罢免他。于是上疏列出他认为将要危害百姓的五件事：公田、关子田银纲、盐钞、赋役。又说：朝廷中没有令人敬畏的正直之士，凭什么遏止奸谋？遇到事情没有敢于诤谏的臣子，凭什么面对重大节义？升任工部侍郎兼直学士院，加显文阁待制、潮南安抚使、知潭州，改任漳州，都极力辞谢。第二年，改任福建安抚使，极力辞谢而不准。亭户因购买盐而家破身亡的，天锡首先废止了这种做法。停止荔枝贡，召任刑部尚书。诏令宪守官员催促他赴任，天天如此，他仍不起行。过了很久，升显文阁直学士，提举太平兴国宫。三次下御札催促，他又极力辞谢。过了一年，升华文阁直学士，仍主管宫观。不久退休，加端明殿学士，转升一官。病重时起草遗表规劝君主和宰相，特赠正议大夫，谥文毅。天锡的言行都有准则，任官清廉耿介，遇到事情的是非不可动摇。黄师雍，字子敬，是福州人，年轻时跟随黄榦学习，进入太学。宝庆二年考中进士，诏任楚州宫属。他身处盗贼持刀的冲突之中，不畏惧也不惊慌。李全谋反的迹象已经显露，师雍暗中联络忠义军别部都统时青，谋划对付李全。谋划泄露后，李全杀死时青，师雍不为所动，李全也没有加害他。任期届满，朝廷议论要特别褒奖他。师雍以出自史弥远门下为耻，不去拜见史弥远。调任婺州教授，学校政务一概以吕祖谦为法。李宗远、赵必愿、赵汝谈都推荐他。师雍仰慕徐侨有清廉声望，想去拜访他，听说徐侨可能有召命。

译师雍说：“现在不能去。”徐侨听说后认为他贤明。他到朝廷后，以学问优异闻名。宗勉在政府任职，极力向丞相乔行简进言。乔行简已经答应在朝廷授官，师雍写信拜见乔行简，劝他告老还乡。乔行简不高兴，宗勉的请求便被取消。知遂之龙溪县的转运使王伯大上报他的政绩第一。乔行简罢职后，宗勉和史嵩之入相，召师雍审察；将要到任时宗勉去世。史嵩之延请师雍，暗中表示亲近之意，师雍不予理会。调任粮料院，又说：“科院与相府相距很近，正好相处。”师雍仍不理会。史嵩之独任宰相，权势渐盛，上下都害怕祸患，没有人揭发他的奸邪。博士刘应起首先上疏论劾史嵩之，皇帝醒悟，想驱逐史嵩之。师雍与刘应起友善，因此史嵩之怀疑师雍在背后支持他，暗示御史梅𪾢攻击师雍，差任兴化军知军，不久又夺去此职，改任邵武军知军。刘应起任监察御史后，师雍升任宗正寺簿，不久也授监察御史，首先上疏削夺金渊的官阶，送到外地居住。再次上疏斥责赵纶、项容、孙史、宇之。史嵩之最终害怕正言李昻英、殿中侍御史章琰共同上疏请求贬逐他。师雍也上疏论列，皇帝醒悟，当天便下诏命令史嵩之退休。权直舍人院刘克庄封还词头，请求按照宰臣离开朝廷的旧例，降低史嵩之的职名，于是史嵩之得以保有金紫光禄大夫、观文殿学士的官职退休。议论者说：“大夫是官，观文是职。原先降下的御笔只说‘守官’，没有保留原官和职名的措辞，‘观文’的命令是刘克庄启发的。”朋党奸邪观望形势，不可赦免。师雍于是弹劾刘克庄临事失节，犯义，罢免其所居官职。章琰也接着弹劾刘克庄。师雍又请求登记没收史嵩之家属张叔仪的财产，都得到批准。不久，昻英弹劾临安尹赵与筐及执政，章琰也弹劾执政。皇帝发怒，连昻英和章琰也一并追究。郑寀趁机弹劾章琰、昻英以及唆使同列再次上疏的人，说昻英的奏疏属于某人，章琰的奏疏属于师雍。师雍刚毅不肯顺从，独自攻击叶昌乃和郑寀的心腹。章琰、昻英离开朝廷，郑寀于是推荐周坦、叶大有入台，首先弹劾程公许、江万里，善类一天比一天危险。不到一个月，周坦攻击参政吴潜，使他离职。陈垓任监察御史，当时郑寀与周坦、陈垓、叶大有结成一党。师雍独立不从，郑寀更加憎恶他，想办法排挤师雍，却没有得逞。郑寀召集四人共同谋划对付师雍。适逢大旱，朝廷求言，应诏进言的人多指责郑寀、周坦等是造成灾害的原因。牟子才、李伯玉、卢钺的话尤其严厉。周坦等人伪造匿名书诬陷三位士人，师雍在皇帝面前辩明，说匿名书是法令所禁止的，不是公论，不知为什么竟送到皇帝面前，并指出了伪造的痕迹。恰逢卢钺上疏称誉师雍，郑寀便说卢钺依附师雍，皇帝没有听从。提升师雍为左司谏。不久，郑寀进入政府，谢方叔、赵汝腾上疏揭发他的奸邪，郑寀于是罢职。师雍与丞相郑清之过去同为舍人，但因为弹劾刘用行、魏岘，而二人都是郑清之的亲故，郑清之很不高兴。周坦高兴地说：“我找到排挤他的办法了。”派他的妻子每天去见郑清之的妻子，挑拨说：“他罢免用行、魏岘，是逐渐要罢免丞相的开始。”皇帝将任师雍为侍御史，郑清之说：“这样的话臣就不能留任。”于是改任起居舍人兼侍讲，师雍便极力请求离去。郑清之仍希望师雍稍稍降低立场，师雍说：“我想做一个完整的人，最终不会屈服。”几个月后，周坦最终弹劾师雍和高斯得，两人都被罢职。过了很久，以直宝文阁奉祠，陈垓又唆使同列使此事搁置。郑清之最终起用师雍为左史，随后改任江西转运使，升礼部侍郎，任命下达时死在江西官舍。师雍简朴淡泊，少有欲望，安静厚重而有操守，话仿佛不轻易出口，但对邪正的辨别十分清楚，把外在事物看得很轻。因此广泛采纳公论，任官便实行，爱惜名节，不愧为老师和朋友所期望的人。徐元杰，字仁伯，是信州上饶人。幼年聪颖敏悟，每天诵读数千字的书。每当遇到疑难，便精心探究；听说陈文蔚在铅山讲学，他是朱熹的门人，便前往拜他为师。后来回去侍奉真德秀。绍定五年考中进士，签书镇东军节度判官厅公事。嘉熙二年，召任秘书省正字，升校书郎。上奏论说否泰、剥复的道理，因而谈到右辖长期空缺，若不是骨鲠耆艾、足以担当当世重任的人，不可轻易授予。又说皇子竑应当立为皇太子，应该早立太子，请求早日确定大计。当时谏官蒋岘正极力排斥立竑为后的说法，元杰于是极力请求外任，不获准，便告假回乡，请求祠禄的奏章上了十二次。三年，升著作佐郎兼兵部郎官，以疾病辞谢。差任安吉州知州，辞召赴行在，奏事时辞意更加坚决。淳祐元年，差任南剑州知州；适逢峡阳盗寇作乱，擒获首领八人，斩杀他们，其余释放不问。父老有人相互说：“侯官若不来，我们这些人就成鱼肉了。”郡中有延平书院，他总领众位博士管理诸生，亲自为他们讲说。百姓诉讼，大多把他们召来，用道理教化劝导，很多人感动喜悦而离去。缴纳苗税时允许百姓自行估量，全郡人都感激他的恩德。母亲去世，离任服丧，百姓拦在道路上跪求挽留。服丧期满后，授任侍右郎官。他说敌国外患，请以宗社为念。又说皇帝驻跸钱塘，应当抑制文辞而崇尚质朴，兼任崇政殿说书。每次入宫讲学，必定提前斋戒。他曾进呈仁宗诏书中关于内降指挥、允许执奏以及防止谏官察举旧例的内容，作为戒鉴，其中言语多涉及宫中。授将作监，进呈杨雄《大匠箴》，陈说古代节俭之道。当时久不下雨，轮对时极力论说《洪范》中天人感应的道理，以及古今遇到灾害时修身自省的事实，言辞更加忠诚恳切。丞相史嵩之遭父丧，有诏令起复，朝廷内外无人敢说，只有学校叩击宫门极力争辩。元杰当时正好轮对，说臣前些日子晋升侍经筵，亲自承受圣问，关于大臣史嵩之起复，臣上奏说陛下发布命令太轻率，民间议论不可压制。如今看学校的奏书，令人感叹；家庭发生变故，应哀伤服丧到底，礼制自有常规。臣私下揣度，他怎么会忽略送终的大事，轻率出仕而触犯清议？士人议论之所以凛然，是因为陛下是四海纲常的君主，大臣身负裁定治道、扶助纲常的责任。自从听说大臣有起复之命，虽然还不知道他将如何取舍，凡是有父母之心的人，没有不失声流泪的，这究竟是为什么呢？

译人心和天理，谁是真正没有的呢？臣诚恳地献上忠言，哪里敢诋毁攻讦，只是替陛下爱惜民彝，替大臣爱惜名节罢了。皇帝也察知他的忠诚正直，常从容询问天下之事；在经筵上，他更加申述先前的意见。不久，皇帝夜间降下御笔，罢黜四名不才之人，起复谏官的命令于是停止。元老旧德之臣，依次召回。元杰也兼任右司郎官，授太常少卿兼给事中、国子祭酒、权中书舍人。杜范入相后，又邀请他商议军国事务，他写了不下几十封书信，所说都是朝廷大政和边疆远虑。每当起草书信写到宗社隐忧之处，便停笔流泪，写成后随即删去草稿，即使子弟也没有人知道。六月初一，他轮到侍立，因暴病告假，特授工部侍郎，随即请求交还俸禄，诏令转升一官后退休。夜里四更，他便去世。元杰去世前一天，刚拜见左丞相范钟，回来又写便笺给察院刘应起，准备第二天上奏。当天晚上忽然发热，次日早晨不能上朝，夜里烦热更厉害，手指甲突然裂开，因而死亡。朝廷官员和三学诸生前往吊唁，相互惊骇哭泣。皇帝震惊悲悼说：“徐元杰前几天刚刚侍立，没听说有病，怎么死得这样突然？” 皇帝急忙派宦官封存其奏状。不久，太学诸生伏在宫门上诉说他是中了毒，并说：“从前小人要倾害君子，不过让他在蛮烟瘴雨之乡自行死去；如今蛮烟瘴雨不在岭海，而在朝廷。希望陛下奋发作出明断，大明典刑。”于是三学诸生相继叩击宫门申诉冤屈，谏官交相上疏论奏，监学官也联合上奏朝廷。徐元杰的两个儿子直谅、直方请求把抚恤典礼充作赏格，有诏交临安府，逮捕医者孙志宁及平常供使的人审问治罪。后来又改由大理寺审理，诏令殿中侍御史郑寀主管此案，并招募告发者，赏钱十万缗。起初大理寺正黄涛说这是伏暑证，两个儿子请求斩杀黄涛；黄涛向先臣谢罪，但案件最终没有办成。海内士人都为此悲伤。皇帝哀悼怀念不止，赐谥忠愍。孙子秀，字元实，是越州余姚人。绍定五年考中进士，调任吴县主簿。有妖人自称水仙太保，郡守王遂准备派人治理，没人敢去；子秀奋然请求前往，烧毁他的房屋，砸碎他的塑像，把他沉入太湖，说：“这才真正成就了你的水仙之名。”妖人于是绝迹。他每天到学宫，与诸生讨论义理。征召任淮东总领所中酒库，发文督促宜兴县收取围田租。回来后，他报告水灾，总领发怒说：“这关系军饷，你竟敢这样，难道不替自身打算吗？”子秀说：“哪里敢替自身打算，宁可获罪离去罢了。”他极力争辩，事情于是获免。调任滁州教授，到任后改知金坛县，严明保伍，厘清经界，组织义役，一切让百姓休养生息。诉讼者让他们携带文书亲自到里正那里，并带邻居证人一同前来，然后才办理；不实的人往往自己藏起文书，只有豪强有罪，便严厉惩处，毫不宽贷。淮地百姓流入，数以万计；他赈济抚恤，修建房舍，丈量田地让他们耕种，选拔其中有能力的人分别治理。兴办学校，彰明教化，举行乡饮酒礼，访求宋初茅山书院的旧址，修缮它来接待远方来游学的士人。任庆元府通判，主管浙东盐事。在此以前，各场盐每百袋，交付五袋，名为五厘盐。不久，提举官把它作为正数，百姓十分困苦；子秀于是上奏请求免除。征召任干办行在诸司粮料院。衢州发生盗寇，洪水淹没城郭，朝廷选择守臣属官，子秀前往。子秀说，捕盗的责任虽在有司，也必须有熟悉当地风俗的人，才能剪除盗贼的凭依，截断他们的奔突；于是建立保伍，选用土豪，首先表彰常山县令陈谦亨、寓士周还淳等人的防御功劳，并上表朝廷，请求给予优厚赏赐，人心因此争相勉励。不久，盗贼又在江山、玉山之间起事，刚过七天便擒获四十八人以上；直到子秀任期结束，盗贼不再活动。水灾所到之处，他便治理桥梁，修筑堤堰闸门，修补城墙，疏浚水源，帮助修葺百姓房屋，用钱米赈济，招募并疏通邻近地区的粮食买卖；上奏请求免除秋苗一万五千石有余，全部代替百姓缴纳夏税，并免除公私一切债负。对于被山溪冲塌、泥沙淤塞的田地，请求朝廷永久免税，百姓因此恢复生计。南渡以后，孔子后裔寄居衢州，诏令暂时以衢州学校奉祀孔子；因循一年多，仍没有专门的祭祀庙宇。子秀拆除废弃佛寺，上奏请求在阙里建立孔氏家庙，建成后举行释菜礼。因政绩第一升任太常丞，因进言被罢职。不久，升大宗正丞，再升金部郎官。金部旧制责令州郡承担必定无法办理的泛数，官吏颠倒账目以行奸欺；子秀日夜讨论发给册籍、转运递送的办法，使各地均衡缴纳，人人都像债务临身一样，不发一字公文便把应缴之物足额送来，升任将作监。淮东总领召他，辞谢；改知宁国府，又辞任左司兼右司，再兼金部。与丞相丁大全意见不合，离开朝廷。差任吉州知州，不久被削职罢免。当时受宠幸的朱熠三次弹劾子秀。开庆元年，任浙西提举常平。在此以前，丁大全任用私人，全部夺取亭户的盐本钱，充作进献余羡之数；不足的部分就估价登记，虚报摊派，整个一路骚动，亭户大多流亡。子秀归还以前政令所夺的盐本钱五十余万贯，上奏请求省去华亭茶盐分官擅自规定衡量标准的非法做法；多取盐本钱的人因此被纠正，流亡者重新回到本业。调任浙西提点刑狱兼知常州。淮兵数百人寄居贡院，供给军饷不及时，死者相继出现。子秀向朝廷请求，创置忠卫军，设置砦寨让他们居住，并截留拨给上供物资来供养他们。盗贼劫掠吴大椿，前任使者忌讳此事，诬陷大椿与兄长之子焴争夺财产，是他自己劫掠了家中财物。于是追毁大椿官职，编置到千里之外，并迁徙刺面其奴仆。子秀查清实情，于是全部为他们平反。不久因兼任郡事巡视部属不便，获准专管司法事务；打击贪官，举荐廉吏，风采凛然。监狱因此清明，升任大理少卿，直华文阁。任浙东提点刑狱，兼知婺州。婺州有很多权势之家，田地连绵却不纳赋税，子秀全部查核其田地，登记在案。权势之家认为这是在整治自己，便唆使言官罢免他。不久升任湖南转运副使，因为迎养老人不便，辞谢，改任浙西提点刑狱。子秀顶着暑热巡视八郡三十九县，刑狱因此清明。

译安吉州有妇人控告有人杀死她的丈夫和两个仆人，郡守悬赏一万缗，逮捕拷打十多人，始终没有查到实情。子秀暗中访查，原来是妇人贿赂宗室子弟杀死她的丈夫，仆人前来救护，她又把仆人一并杀死灭口；一审问便伏法受诛，同时释放那些因伪证而被牵连逮捕的人，远近都称赞他明察如神。起初狱讼拖延，都是因为期限不相应。使者上任，有的亲自写信告诫州县不要违期，但州县仍照旧违期；使者发怒，他们改用匣子递送，仍然违期，使者又更加发怒，到了两三次，专门的卒吏四处巡察各司，缴纳限期、携抱匣子的费用极大，州县势必违期。子秀与州县约定，到期者直接到公堂，官吏不得索取，也没有人再违期。后来创制循环总匣，交给各州主管官，凡是管辖境内各司报送的公文都放入匣中，每天发送公文后，再把总的文书实数收入匣中送走；于是事情无论大小细微全都完备，但流言反而说专门的卒吏欺凌州县，弹劾使他罢职。子秀只是笑笑而已。调任江东提点刑狱，度宗即位后升太常少卿兼右司，不久兼知临安府，因进言被罢职，起知婺州，去世。子秀年轻时跟随上虞刘汉弼游学，性情磊落英发，拍掌纵谈，神采飞动；与人交往越久越亲密，遇到生死患难，营救从不遗余力，听到一件善行就亲手记录下来。李伯玉，字纯甫，是饶州余干人。端平二年考中进士第二名。他起初名叫诚，因为触犯理宗的潜在讳名，改用现在的名字。授任观察推官、太学正兼庄文府教授、太学博士。召试馆职时，多次直斥贵戚大臣，正直的声名骤然传扬。改任校书郎，上奏说言官迎合皇帝意旨，论罢尤焴、杨栋、卢钺三人，忠奸不辨，请求一并罢免。皇帝不准。监察御史陈垓接连弹劾，使他被罢职。奉祠，差任南康军知军。升著作佐郎，兼沂靖惠王府教授、兼考功郎官、兼尚书右司员外郎。援引旧例弹劾宰臣萧泰来。升著作郎。皇帝发怒，降两官并罢职。叙复为邵武军知军。改任湖北提点刑狱，调福建，升尚书右郎官。侍御史何梦然说伯玉是吴潜的死党，于是奉祠，改任福建提举常平、淮西转运判官。召赴经筵，升考功郎兼太子侍读，授太府少卿、秘书少监、起居郎、工部侍郎。度宗即位，兼侍读、权礼部侍郎，升任兼同修国史、实录院同修撰。贾似道曾召集百官议事，忽然厉声说：“诸位如果不是我贾似道提拔，怎么能到这个地步？” 众人默然，没有人敢回答。伯玉回答说：“伯玉殿试第二名，即使平章不提拔，伯玉的地位也可以达到这里。”贾似道虽然改变了脸色，却露出怒意。退朝后，贾似道便办理让他归乡的事，以显文阁待制知隆兴府。右正言黄万石弹劾罢免他。召入朝觐见，提升为权礼部尚书兼侍读。贾似道更加专擅国政，皇帝因为伯玉有旧学，想提拔他参与大政，在内室相对流泪。贾似道更加嫉恨他，而伯玉不久因病去世。伯玉曾经请求废除童子科，认为这不是培养人才、厚重风俗的办法。赵汝腾曾推荐八名士人，并分别品评他们；评价伯玉说：“像铜山铁壁一样，立朝时的风节，大体与他相似。” 《钦定续通志》卷四百十五

译《钦定四库全书》《钦定续通志》卷四百十六 列传 宋【一百二十】刘应龙　　　　　潘牥 洪芹　　　　　赵景纬 冯去非　　　　　徐霖 徐宗仁　　　　　危昭德 陈垲　　　　　杨文仲 谢枋得 刘应龙，字汉臣，是瑞州高安人。嘉熙二年考中进士，授任零陵主簿、饶州录事参军。有个叫毛隆的人，专门抢劫杀人，州中百姓遭到盗劫，远远呼喊盗贼说：“你是毛隆！”盗贼也说：“我是毛隆！”事情告到官府后，捕获毛隆下狱。应龙说：“盗贼如果真是毛隆，难道会肯自己承认吗？”于是向州府进言，州府不听，便把案件交给其他官员，毛隆被诬陷认罪，判处死刑。不久盗贼败露，应龙因此知名。改任崇仁县知县。淮西失守，江西各州有残破的地方，县中的佐贰官听到变故先逃走，应龙坚守不离开。此前，理宗很久没有儿子，便把弟弟福王赵与芮的儿子立为皇子；丞相吴潜有不同意见，皇帝已经不高兴。元兵渡江，朝廷内外震动，皇帝驱逐丞相丁大全，又起用吴潜为相。皇帝问吴潜防守安置从何处出发，吴潜回答：“应当迁都巡幸。”皇帝又问：“你怎么办？”吴潜说：“臣应当死守在这里。”皇帝流泪说：“你想做张邦昌吗？”吴潜不敢再说。不久北兵退去，皇帝对群臣说：“吴潜几乎误了朕。”于是罢免吴潜的宰相，皇帝对吴潜的怒气仍未消。应龙入朝接受命令，皇帝夜间拿出象简和奏疏稿交给应龙，让他弹劾吴潜。应龙说，丁潜本来有贤能的声誉，只是议论政事时失当，面对变故又缺少防备。自祖宗以来，大臣有罪，从未轻易滥加诛杀；希望姑且依从宽大的法典，以保全体面。皇帝大怒，于是追究弹劾丁大全，请求加以流放斥退。奏疏说：“对内没有什么比广泛开仓赈济、解除百姓疾苦更急迫的，以此巩固国家根本；对外没有什么比讨伐、整顿军事实力更急迫的，以此振扬国威。”又列举当时政事四项：“广泛发放仓粮以救济饥民，疏通商贩以帮助百姓获得粮食，劝导富户分财以帮助官府收购粮食，严格区分户等以核实民数，稽查检核赈济发放以解除百姓贫困，严厉捕治盗贼以消除百姓祸害。”贾似道一向忌恨丁潜，又担心京城米价上涨；应龙为了劝导出售粮食，作歌让宦官取去上报。皇帝问明是应龙所作，便问似道：“米价高涨，应当赶快处理。”似道查问事情缘由，也恼怒应龙。应龙升任司农少卿，不久因右谏议大夫孙附凤进言，便离开朝廷。景定三年，湖南发生饥荒，起用他任提举常平，以赈济荒年的功劳，升任直宝章阁、广南东路转运判官，又升任秘书监兼国史编修、实录检讨，任隆兴府知府兼江西转运副使，上奏请求免除和籴二十万石。擢升为权户部侍郎兼侍讲。当时似道执掌国政，百官奏对稍微直切一些的，便动辄被贬斥。应龙说：“臣观察今日的事情，可以说的很多。近来以来，谨慎守职、安分自守的人把议论政事视为忌讳，指陈事情稍微直切的人接连被迫离去，难道是两省驳正诏令太过分而加重了皇上的疑心，还是朝臣奏对触犯了皇上吗？”意思是说，正值朝廷清明之时，进言者却已经心怀畏惧和疑虑。臣恐怕正直之臣丧失气节，鲠直之臣闭口不言，这不应是盛世所应有的情形。于是触犯了当权者，从侍从、两省官员以下，没有不咬牙切齿怨恨他的。不久，他以集英殿修撰出任建宁府知府，立即辞去。中书舍人卢钺迎合旨意，封还录黄。过了很久，起用为江东转运使，他又辞谢。南海盗寇起事，朝廷以此为忧，于是任命他以显谟阁待制出任广州知州、广东经略安抚使。盗寇听说应龙到任，便逃走。应龙追剿驱逐他们，南海大为安定。皇帝特地下诏书多次召用，授任户部侍郎，仍兼侍读。他七次上奏辞免。德祐元年，升任兵部尚书、宝章阁直学士，出知赣州，兼江西兵马钤辖、青海军节度使。他极力辞谢，隐居九峰。他的儿子元高也考中进士，任知候官县。应龙去世，洪天锡叹息说：“朝廷失去了一位御史啊。” 潘牥，字庭坚，福州闽县人。端平二年考中进士。潘牥在对策中说：“陛下承受上天的福佑，归德于天下百姓，这同做人子孙有什么不同？自身承受父母辛劳养育的恩赐，却指认豪奴悍婢作为恩私之地，想使父母不发怒，是不可能的。”又说：“陛下对于手足的亲爱，本应使他们生时荣耀、死后哀悼，反而不能像对待士人和平民那样看待他们。这就像一家之内、骨肉之间尚且不能亲近和睦，所以奴仆对其侧目，邻里也产生轻侮。应当加厚对东海的思念，割淮南的土地封给他们，以此招致人和。”当时应对策问的有数百人，庭坚的话最为直率。殿中侍御史蒋岘弹劾方大琮、刘克庄、王迈先前倡导异论，又诬陷潘牥姓氏与逆贼相同，声称他的言语不顺，请求一并依汉法论罪。潘牥调任镇南军节度推官、衢州推官，历任浙西提举常平司，升任太学正。十天后出任潭州通判。发生日食，他应诏上密封奏事说：“熙宁初年发生日食，诏令郡县掩埋暴露的尸骨，并著为法令。过去王者的一抔浅土，对于使尸骨不暴露来说也已经很重要了。请按王者礼制改葬。”又写信给丞相游似，再次陈述此事。游似心中认为他的话有道理，正准备收用他，潘牥却去世了。〔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元日〕 洪芹是尚书右仆射洪适的曾孙，因祖父洪泽而入仕。刚调任不久，考中进士，从南平司法改任钦州教授。部使者爱惜他的才华，先后共同推荐他；有诏召他接受审察。后来遭逢父母丧事，服丧期满后入朝主管省架阁，升任太学博士。他轮流奏对时阐明絜矩之道，擢升国子博士，出任南剑通判，入朝任太常博士，屡次升任将作少监。当时词臣所拟诏令不合皇帝心意，皇帝感慨地想得到天下贤士，丞相程元凤说：“当今声望地位没有超过洪芹的。”于是进升兼任翰林权直、秘书少监。开庆元年，升任直学士院，接着权任礼部侍郎、中书舍人。适逢战争兴起，皇帝醒悟到任用掌权之人不当，是自己招致国家祸患；诏书传到之处，听到的人都奋发激昂，这些诏书大概是洪芹起草的。丁大全被罢去相位，出任乡郡长官。洪芹升任礼部侍郎，封还奏劾丁大全，说他具有鬼蜮般的资质、穿窬般的行为，暴戾淫乱，引用奸恶，陷害忠良，阻塞言路，浊乱朝纲，请求全部依从谏臣的请求，追夺官职并远远流放，以伸张国法，向天下谢罪。沈炎趁皇帝发怒攻击丞相吴潜，洪芹独自封还奏疏说：“正当国家根本多有忧患之时，吴潜日夜兼程赶赴朝廷，处理纷乱、镇定浮动，出力很多；一旦把他看作无用之物，岂不正如《诗经》所说‘将安将乐，女转弃予’吗？” 洪芹慷慨敢于进言，天下人都称义他。升任礼部侍郎后，皇帝锐意向周朝学习，他因进言而被罢退，寄居永嘉，怡然自得。咸淳初年，起用为宁国府知府，去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