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续通志卷四百五十三

译列传。元【七】。史天倪【史楫、史权为其后裔】　　　　史天祥 史天泽【史格为其后裔】史天倪，字和甫，燕地永清人。曾祖父史伦年少时喜欢行侠。金朝末年中原陷于战乱，他于是兴办家塾，招揽学者，所收藏并救活的豪杰很多；士族中沦为奴仆的，他总是拿钱赎回。甲子年发生大灾荒，他发放八万石粮食赈济饥民，士人争相归附他。祖父史成珪，豪迈洒脱，有父亲的风范。父亲史秉直读书而崇尚气节。癸酉年，太师国王穆呼哩随太祖南征，史秉直率乡里老幼数千人到涿州军门投降。穆呼哩想任用史秉直，史秉直辞谢并推荐自己的儿子，于是命史秉直管理降民家属，在霸州屯驻。甲戌年，随穆呼哩攻打北京，授任行尚书六部事。庚寅年，因年老回到乡里，去世。共有三个儿子：史天倪、史天安、史天泽。史天倪姿貌魁伟杰出，穆呼哩见到后很惊异，让他以万户身份统率各路降兵，随军攻取土地直到东海，所经过的城邑都被攻下。他于是进言说：“金国放弃燕京迁都汴京，辽水东西各郡，是金国的腹心。如果我们取得大宁，扼守它的咽喉，那么金国即使拥有辽阳，最终也不能保全。”穆呼哩认为他说得对。史伦去世之前，河朔各郡结成清乐社，逢年过节塑造史伦的像来祭祀。到这时，史天倪挑选其中强壮勇敢的人，号称清乐军，以堂兄史天祥为先锋，所向无敌，分头攻取三河、蓟州各寨，敌人望风归顺。甲戌年，史天倪在燕地朝见太祖，陈述奇谋，授任马步军都统，管领二十四万户。随穆呼哩攻打高州，又随军攻打北京，都没有交战便攻克。乙亥年，授任右副都元帅，奉诏南征，降服平州，进兵真定；真定的武仙坚守不降，于是移军包围大名，攻破其城。丙子年，在燕南清州防守穆呼哩的军队，监军王守约、平州推官哈达都带着城池叛变，谋划越过海路归附金国。史天倪追击到乐安，击败他们，杀死王守约，擒获孟古。丁丑年，巡行山东各郡，军中秩序严明，远近纷纷响应。己卯年，随穆呼哩巡行河东，到达绛州。绛州的团楼坚固难破，史天倪命人在旁边挖地道，使空楼塌陷，于是攻取了它。庚辰年，军队返回真定，武仙投降。穆呼哩奉诏权宜任命史天倪为河北西路兵马都元帅行府事，武仙任副职。史天倪于是向穆呼哩进言，下令凡有抢掠者一律按军法处置。辛巳年，降服怀州、潞州、泽州。壬午年，攻破济南水寨。癸未年，巡行山西，随即攻克三关，不到十天便平定四十多个寨堡。军队到达河卫，严实率兵前来防守，请求亲自攻打河卫。史天倪说：“哈达布哈也是强敌。”严实说：“容易对付罢了。”第二天，严实与哈达布哈交战，竟被对方擒获。史天倪说：“哈达把严实押回汴京，一定就在今晚。”急忙命冯存、杜必贵率领壮士埋伏在延津柳渡。敌军遇到冯存等人与之交战，被击败，严实得以脱身回来。杜必贵战死。不久，皇帝命史天倪率军返回真定。甲申年夏，大名总管彭义斌率宋军侵犯河朔，史天倪在恩州迎战，彭义斌败退，进入大名固守。乙酉年，军队返回，听说武仙的党羽占据腰水、铁壁两寨叛乱，史天倪捣毁他们的巢穴，乘其不备将其杀败。武仙恼怒，谋划作乱，于是设宴邀请史天倪，史天倪前往，被武仙杀害【按：《金史·武仙传》记载，武仙与史天倪长期不和，曾想向南逃走。金宣宗招抚他，武仙得到诏书十分高兴，于是杀害史天倪，带着真定投降金国】。史天倪前往真定时，史秉直告诫他说：“看武仙的言辞神态，他终究不会为我所用，应当防备他。”史天倪说：“我用赤诚之心待人，即使有人辜负我，上天也一定不会容忍，您不必忧虑。”史秉直于是带着孙子史楫、史权返回北京。到这时，人们都佩服他事先的见识。史天倪死时，妻子程氏听说发生变乱，害怕受到贼人的玷污，于是自杀。共有五个儿子，其中三个还年幼，都死于这场灾难，只有史楫、史权还在。史楫，字大济。己亥年任中山府知府，不久调任征南行军万户。参与经营谋划东翼，巡行蕲州、黄州一带，所到之处都有战功。壬寅年，史天泽引见他拜见太宗，请求解除自己的职务授给史楫。皇帝任命史楫为真定兵马都总管。辛亥年，朝廷开始征收包银，史楫请求允许用银两和其他物品折纳，并且减少原定数额，诏令同意。又请求建立银、钞相互兑换的制度，法令实行后人们认为便利。有人向权贵控告府中属官，审问后查无实据，将要判处死刑，史楫说：“杀掉他固然足以惩戒后来者，但不如宽赦他，使他内心惭愧。”于是杖责后释放。中统元年，授任真定路总管，兼任同判本道宣抚司事。真定山河环绕，下辖三十多座城，百姓的生杀、官员的升降，都依赖他专断决定。史楫谨慎自持、以身作则，阐明政教，赏罚分明，任用贤能，淘汰贪官，抚恤孤独无依者，百姓都感念他的恩德。他举荐的州县佐吏中有文学才干的三十多人，后来都很有名望。史天泽说：“军权和民政的权柄不能由一家同时掌握，若要实行，请从我家开始。”史楫当天便解下官印归乡。去世后，他的儿子史炫任常德管军总管，史煇任孟州知州，史燧任同知东昌府事，史煊任潼关提举，史炀任佥广西按察司事。史权，字伯衡，勇敢而有谋略。起初以万户身份随史天泽南征。壬子年，史天泽由万户改任河南经略使，于是由史权代替他的职务。甲寅年，在邓州屯驻军队，于樊城击败宋将高达。己未年，世祖率军征伐宋国，史权到淮西迎接，渡过长江，驻军鄂州。宪宗去世，世祖北还，命史权总领军队镇守武矶。中统元年，授任沿边镇守诸军总管万户。至元六年，皇帝召见询问南征策略，他回答：“襄阳是江陵的屏障，樊城是襄阳的外城。先攻克樊城，襄阳就会不战而降；然后驻兵嘉定，向淮泗地区显示武力，事情一定能够成功。”皇帝认为他的计策很好。七年，宋军侵犯边境，史权率军击败他们。宋将夏贵用一万艘船载着壮士想夺取长江，史权进攻并击破他们。后来向随州运粮，夏贵又率军扼守我军前路，史权再次击败他。授任河南等路宣抚使，不久充任江汉大都督、总制军马总管、屯田万户，改任真定等路总管兼府尹，迁任东平，又迁任河间，去世。

译史枢，字子明。父亲史天安，随史秉直投降太师穆呼哩，穆呼哩任史天倪为万户，却把史天安作为人质留在军中。丁丑年，随军讨伐锦州叛人张致，将其平定。己卯年，随军攻取关右，生擒鄜州骁将张资禄。乙酉年，武仙在真定杀害史天倪，史天安率众前来防守，史天泽合力进攻武仙，将其击败赶走，因功授任行北京元帅府事，安抚治理真定。庚寅年，宋军集结援助武仙，派党徒赵和在城中施行反间，诬陷卒副李甲、刘清曾经输送降款、作为内应。守将把两人上枷锁送到府中，大帅催促下令杀掉他们，史天安推测其中有诈，请求亲自审问，果然查明实情，于是杀死赵和示众。壬辰年，随军征伐金国，军队返回后，讨伐大盗梁满、苏杰等人，将他们全部平定。甲午年，暂代真定等路万户。乙卯年去世。史枢二十多岁时，凭借功臣子弟身份任中山府知府，有治理政绩。甲寅年，史天泽上奏任命他为征行万户，配给真定、彰德、卫州、怀孟的新军，戍守唐州、邓州。乙卯年，在汉水鸳鸯滩击败宋军水师。戊午年，宪宗征伐宋国，从蜀地进入，随史天泽前往行在，在大散关朝见皇帝，皇帝慰劳他，命他担任前锋。宋国剑州的临时治所设在苦竹崖【《续通鉴》作“苦竹隘”】。前面阻隔着断绝的山涧，深达数百尺，宋军倚仗险要而没有防备。皇帝派史枢侦察，史枢率领几十名精壮士卒，用绳索下到崖下，发现了宋军用来迎战的地方，报告皇帝。皇帝催促史枢迅速攻取那里，宋人害怕，于是投降。己未年，随史天泽在嘉陵江击败宋将吕文德，追到重庆才返回。中统二年，随史天泽护卫皇帝北征。三年，李璮叛乱，又随史天泽前往讨伐。两军隔涧列阵，在涧中竖起木栅，暴雨使水势突然上涨，木栅全部毁坏。史枢说：“敌人会乘我军出现空隙，等到夜里一定会出来。”命令制作数百支苇炬，放在军中。三更时敌人果然到来，史枢把燃着的火炬投掷出去，风势猛烈，火焰炽烈，弓弩一齐发射，敌人大败，彼此践踏，死者不计其数。不久李璮被擒。至元四年，宋军包围开州、达州等州，以史枢为左壁总帅，统领河南、山东、太原等地的军队，宋军听说后便解围离去。六年，高丽人金通精占据珍岛叛乱【按：据洪福源传和《高丽传》，至元六年高丽权臣林衍叛乱，朝廷讨伐；七年林衍死，其余党裴仲孙等立承化侯为王，逃入珍岛；八年攻破珍岛，斩杀承化侯，其党金通精逃到耽罗；十年攻取耽罗，将其诛杀。本传只举金通精，因此与二传不完全相合】。讨伐一年多仍未攻下。七年，史枢升任凤州经略使。史枢到任后对将佐说：“敌人的势力正盛，不容易凭武力取胜，应把军队分成三路，多立旗帜来迷惑他们。我和诸位率领军队秘密行动，捣毁他们的巢穴，一定能够击破他们。”交战后，大败敌军，该地全部平定。十二年，又以万户身份随丞相巴延征伐宋国。宋国平定后，署任安吉州安抚使。当时宋地刚刚归附，百姓都依险要自保，史枢以威信招抚他们，恢复产业成为百姓的有数以千万计。十四年，因病回乡。十九年，起任东京路总管，辞谢没有赴任。二十三年，授任山东东西道宣慰使，治所在济南。后来又治理益都。第二年去世。他的儿子史焕，后来任卫亲军都指挥使；史煇，任秘书少监。史天祥的父亲史怀德，是史秉直的弟弟。癸酉年，穆呼哩随太祖征伐金国，史天祥跟随史秉直在涿州迎接并投降。穆呼哩命史怀德就地统领黑军，隶属帐下，任命史天祥为都镇抚，挑选二百名降卒让他统领，招揽壮丁，得到一万多人。他随军攻取霸州、文安等二十多座城，向东攻下淄州、沂州、密州，所到之处都率先登城。皇帝下诏让他随大军攻打燕京，没有攻克。甲戌年，攻取高州各地，攻下惠和、金源等十五座城，只有大宁坚守不降。于是集合军队攻城，史怀德首先登城，被流箭射中，死在军中。于是把他统领的黑军交给史天祥统领。史天祥因父亲战死而悲愤，进攻更加猛烈。乙亥年，与大帅乌页尔使北京留守音达珲、同知乌库哩投降，进攻北京，附近各寨都投降，俘获老幼数万人，精兵八千人。西干河、达鲁、五指山、杨昭努独自坚守不降，史天祥攻击他们，大小交战一百多次。杨昭努战死，达鲁败逃，缴获二万户。授任西山总帅。兵马兴州节度使赵守玉反叛，史天祥与乌页尔分路讨伐平定。达鲁又聚众攻打龙山，史天祥击败他，达鲁战死。进而攻克中兴府。张致盗据锦州，史天祥随穆呼哩讨伐平定。防契丹、汉军擒获关肃，又攻下利州各寨，全部平定。丙子年，在鱼儿泺朝见太祖，授任提控元帅，攻下盖州、金州、苏州、复州等州，俘获金国的完颜努、耶律实图；又攻克利州，任节度使，统领所降百姓，兼任都总管、监军、兵马元帅。丁丑年，擒获金将巢元帅，又消灭绰尔所率的盗贼一万人，在庚州的车河筑城。己卯年，代理兵马都元帅，蒙古军、汉军、黑军都听从他的节制，攻下河东、平阳等八十多座城。庚辰年，到达真定，穆呼哩让史天祥攻城，史天祥请求劝降，于是前往见守将武仙，向他说明祸福，武仙醒悟后投降。穆呼哩任命秉直之子史天倪为河北西路兵马都元帅，镇守真定；任命史天祥为左副都元帅，领兵驻扎在邢州以西。武仙的哥哥武贵率一万人在山上筑营，凭险固守不降，史天祥沿鸟道攀援而上，将他们全部掩捕【按：《金史·武仙传》说：武仙的哥哥武贵任安国军节度使，史天泽攻打他，他也归顺元朝】。于是攻下邢州、磁州、相州。随军在黄龙冈交战，攻破单州、胜州、兖州。

译辛巳年，随军攻取绥德、鄜州、坊州等五十多座城。壬午年，穆呼哩攻打青龙、金胜等堡，花帽军坚守不降。攻破后，穆呼哩想屠杀城中人，史天祥极力劝谏，才停止屠杀。癸未年春，军队返回河中。穆呼哩上报他的功劳，授任防古汉军兵马都元帅，统领十二万户，镇守河中。巡行西夏，攻破贺兰山。甲申年，回到北京，授任右副北京等七路兵马都元帅。庚寅年，在胪朐河朝见太宗，请求退休，没有获准。辛卯年，太宗在河南用兵，强令他随行，他负责在河上转运粮食，供给各军军饷。壬辰年，命令他驻守霸州，代理元帅府事务。当初史天祥夜间被流箭射中，箭镞射入面颊骨，无法取出；到这时箭镞自行从口中出来。睿宗听说后怜悯他，授任海滨和众利州等处总管，兼领霸州御衣局人匠都达噜噶齐，代理北京七路兵马都元帅府事务。宪宗即位后，让他仍任原职。戊午年去世。他的儿子史彬任江东提刑按察副使，史槐承袭霸州御衣局人匠都达噜噶齐。史天泽，字润甫，是史秉直最小的儿子。善于骑射，勇力超过常人。随哥哥史天倪镇守真定。乙酉年，史天倪派他护送母亲向北归去。不久史天倪被武仙杀害，府中属官王守道在燕地追上史天泽，说：“变乱突然发生，部下四散逃走，大多在近郊，您如果掉转马头向南走，不用招募他们自然就会来。”史天泽毅然说：“兄弟的仇，按义理应当报复，即使死也不躲避，何况未必会死呢？”于是倾尽财物和行装，换取铠甲兵器，向南返回。行军到满城，得到许多士卒和战马。史天泽代理军事事务，派监军李伯祐到国王博啰那里说明情况，并请求援军。史天泽当时任帐前军总领，博啰奉诏命令他承袭哥哥的职务，任都元帅，并让实纳台率领三千蒙古军援助他。两军合势进攻卢奴。武仙的勇将葛铁枪率一万人前来抵抗，史天泽迎击，生擒葛铁枪，其余人全部溃败，于是攻下中山，攻取无极，夺取赵州，进军野头。防守他哥哥史天安也率兵到来，于是共同攻击武仙，将其击败。武仙逃往双门，史天泽于是收复真定。宋国大名总管彭义斌暗中与武仙联合，想夺回真定，史天泽与实纳台在赞皇拦截他们。武仙无法前进，彭义斌处境窘迫，焚烧山林据守。〔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千人〕 史天泽率领铁骑突破敌军锋线冲入，捆绑彭义斌并将他斩杀。武仙又派间谍在城中联络死士作为内应，夜间杀死守关者，进入并占据城池。史天泽越城向东到达藁城，向董俊请求援助。董俊给他几百名精锐士卒，连夜奔赴真定；实纳台的军队也赶到，捕获叛乱者三百多人。武仙带着几名骑兵逃走，退守西山抱犊寨。实纳台对百姓跟随盗贼十分愤怒，驱赶一万多人，准备把他们杀掉【实纳台传记作“将士想屠杀当地百姓，实纳台竭力争辩，才释放他们”】。史天泽说：“他们都是我的百姓，只是被贼人胁迫罢了。”他竭力争辩，百姓才获释放。于是修缮城墙，建立楼橹，制定不可侵犯的防御办法，招集流散百姓，救济抚恤贫困者。把抱犊等寨看作武仙的巢穴，立即进攻并攻下，武仙逃走，周围各州相继投降。太宗即位后，商议设置三万户【按：《续纲目》说，三万户就是史天泽、刘黑马、萧扎拉】分别统领汉军。史天泽恰好入朝觐见，皇帝命他任真定、河间、大名、东平、济南五路万户。庚寅年，武仙又在卫州驻兵，史天泽会合各军包围他。金将完颜哈达率十万军队前来援救，史天泽率一千人绕到敌军后方，与大军合力攻击，武仙逃走，于是收复卫州。壬辰日，太宗从白坡渡河，下诏命天泽率军从孟津防守河南。军队到达后，皇弟图……（原文“皇弟图”语意不完整）。类已在三峯山击破哈达军，于是命他攻取京东各地，招降太康、柘县、瓦冈、睢州，又在阳邑追上并斩杀金将完顔庆善努。癸巳日，金主命完顔博索从黄龙冈【《金史》作“黄陵冈”】来袭击新衞。天泽率轻骑疾驰迎战，赶到时金军已经合围。他挥戈突击到城下，向守军喊道：“你们努力守住，援兵就要到了。”随后又冲入敌众再杀出来，敌军全都溃散。于是他与大军猛烈进攻，完顔博索等败逃到蒲城。天泽追击其后，博索等尚有八万兵，几乎全部被俘或斩杀。金主乘一只小船向东逃往归徳，天泽追到归徳，与各军共同防守。新衞失守后，金主迁往蔡州，元帅布展率军包围蔡州，天泽负责北面。后来他们结扎木筏，秘密渡过汝水。甲午正月，蔡州被攻破，天泽回到真定。当时政务烦苛、赋税沉重，官府向西北商人借钱，用来代替百姓缴纳拖欠的赋税，利息加倍又加倍，称为“羊羔利”，百姓无力偿还。天泽上奏请求由官府偿还本金和一倍利息，事情到此为止。后来又因年成歉收，借钱来充作贡赋，积欠银两达到一万三千。钦天泽倾尽家产，率领族属和官吏代为偿还（“钦天泽”原文疑有脱误）。他又请求把中户编为军户，上下户编为民户，并登记为固定户籍。乙未年，调兵征伐宋朝，随皇子库春攻下枣阳；攻打襄阳时，宋军以数千艘船列阵于峭石滩。天泽驾一艘船，载着敢死之士直冲过去撞击，船只倾覆、溺死者以万计。丁酉年，随宗王昆布哈攻破光州，招降复州，进而攻打夀春。宋军夜间出营袭击，天泽亲手杀死数人；部下赶到后，把宋军全部赶入淮水淹死。乘胜向南推进，所到之处总能取胜。壬子年，入朝觐见世祖；当时世祖还在藩邸，十分清楚汉地治理不好，其中河南尤其严重。世祖请求任命天泽为经畧使；天泽到任后，兴利除害，诛杀郡邑长官和副职中最贪婪横暴的两人，境内于是大治。阿勒达尔核查各路财赋，罗织罪名，锻造刑狱，无所不用其极。天泽因为功勋和旧交，独自受到宽容优待。天泽说：“我是经畧使，如今不责罚我，却去治罪其他人，我怎么能心安？”因此获释的人很多。戊午年，随宪宗征伐宋朝。己未年，驻军合州钓鱼山，宋将吕文徳率一千多艘战船逆嘉陵江而上，北军迎战失利。皇帝命天泽抵御，他把军队分为两翼，跨江向敌军密集射击，又亲自率水军顺流猛攻，追到重庆才返回。

译中统元年，世祖召见天泽，询问治理国家、使天下安定的方法。天泽上疏回答：应当设立省部以整顿纲纪，设置监司以督察各路，广施恩泽以安抚反叛者，罢退贪婪残暴者而任用贤能，颁给俸禄以供养守边军队，禁止贿赂以防止奸邪。皇帝嘉奖并采纳了他的意见。随后命他前往鄂渚，撤回江上的军队，又授任河南等路宣抚使，不久兼任江淮诸翼军马经畧使。二年夏，授任中书右丞相。天泽掌政以后，制定省规十条，以整顿各种政务【按王恽《中堂事纪》说：天泽任相后，凡事都让给同僚，说：“天泽本是武臣，怎么能承担得起？只是各种事务有未安定的地方，老夫替大家沟通解释，为诸位分条陈述罢了。丞相之位，我哪里敢当！”众人都佩服他的谦让退处，史传没有记载，现附录于此】。宪宗初年，括取户口多达一百多万，到这时各种名目下被占用服役的人已占大半，天泽全部上奏请求罢免。三年，李璮叛乱，天泽与亲王哈必济一同讨伐。听说李璮进入济南，他笑着说：“猪冲进圈里，不能有所作为。”于是对哈必济说：“李璮多诈而兵力精锐，不宜同他硬拼，应当用时间把他拖垮。”于是挖深沟、筑高垒，断绝他的逃跑道路。过了四个月，城中粮食吃尽，军队溃散出城投降，活捉李璮，在军门前将他斩首。起初，天泽将要出征时，皇帝亲临正殿授给他诏书，授权他专门负责征讨，并让各将领都听从他的节制。天泽从未把诏书给别人看；回来以后，皇帝慰劳他，他却把功劳全归给各位将领。天泽在宪宗时曾上奏说：“臣当初代理兄长天倪的军民职务。天倪有两个儿子，一个掌管民政，一个掌握兵权；臣又回来叨承寄托，在同一家门内同时处在三个要职，按分际本应辞去，臣可以退休了。”皇帝没有允许。到这时，有人说李璮之变是由于诸侯权力过重造成的，天泽于是上奏说：“军权和民权不能集中在同一家门中，请从臣家开始实行。”于是史氏子侄当天解除兵符的有十七人。至元三年，皇太子燕王兼领中书省、兼判枢密院事，任命天泽为枢密副使。四年，改任中书左丞相。六年，皇帝因为宋朝还没有归附，商议进攻襄阳，下诏命天泽与驸马呼喇珠前往筹划。到达后，他们察看险要之处，修筑城堡，断绝襄阳的声援，制定一定要攻取的计划。不久天泽因病返回燕地。八年，进封开府仪同三司、平章军国重事。十年，与平章阿珠等进攻樊城，攻下樊城，襄阳投降。十一年，下诏命他与丞相巴延统率大军，水陆并进。天泽到达郢州时，疾病发作，奉命向北返回。回到真定后去世，临终遗奏只希望天兵渡过长江后，千万不要杀戮抢掠，其他事情一概没有提及。追赠太尉，谥号忠武，进封镇阳王。天泽平日从不夸耀自己的才能，但到了面对重大节义、议论国家大事时，却毅然把天下的重任担在自己身上。他四十岁才改变志向开始读书；拜相那天，门庭冷落，有人劝他凭借权势自我扩张，天泽举出唐代韦澳劝告周墀的话说：“希望相公不要有权。爵禄、刑罚、赏赐，是天子的权柄，要权力做什么？”劝说者惭愧而心服。儿子叫格。格，字晋明，任亳州万户。随军进攻襄阳，攻下襄阳。各军渡江时，平章阿珠统领二十五万户，排列在前面；每五万户选一人为帅统领，格统领其中一部。格的军队先行渡江，被宋将程鹏飞击退，格身中三处创伤，损失部众二百人。不久再次大战，格被流箭射中；程鹏飞本人也中了七处创伤，于是败逃。后来枢密院上奏说格轻率进兵，请求治罪。皇帝念及他的功劳，只从轻处罚。随平章阿尔哈雅攻打潭州，炮弹激起栅木，击伤他的肩膀，箭又贯穿他的手；他包扎伤口后率先登城，攻下潭州，于是任军民安抚使，留下戍守。随军进攻静江，各军用轒輼车遮蔽自己，凿掘城墙；格所面对的炮石遍地，车辆无法靠近，于是等待机会，率众攀登城墙而上，攻下静江。随后巡行广西十三州、广东三州，全都攻下。静江开始遭受兵乱时，溪洞各部夷人都投降。对云南，格派使者前去晓谕，前来归附的有五十州。云南发生争端，事情被朝廷听闻，下诏允许格全权节制，升任广南西道宣慰使。宋朝灭亡后，张世杰占据福州，拥立益王，向岭海一带传檄，谎称夏贵已经复起；江边各州郡的戍守将领认为江路既已断绝，不能向北返回，都借口商议军务而回到静江。格说：“你们难道也被虚假的声势吓住了吗？等夏贵越过山岭，确认确实不能向北返回时，我和诸位取道云南回来，也不是不可以；怎么敢擅自放弃戍守呢？”行省商议放弃广东的肇庆、徳庆、封州，把军队合并到梧州戍守。格说：“放弃土地、撤除防备，是向敌人显示怯弱，不可以；应当增加兵力戍守。”大盗苏仲聚集溃兵占据镇龙山，对外抢掠，对内耕种；听说大军到来，就假装出城投降。官军害怕暑热，不敢深入，因此横州、象州、賔州、贵州四州都受其祸害。格在边界修筑堡垒，用土兵守卫；命官军烧毁他们的房屋栅寨，让百姓踩坏他们的禾苗，苏仲困窘不堪，终于投降。益王的余部攻破浔州，斩杀李辰、李福，静江以北直到泉州、永州都筑城防守。罗飞包围永州，前后七个月没有攻下。判官潘泽民从小路前来告急，格分兵前往救援，消灭了罗飞的部众。益王死后，衞王即位，催促众人前往广州，准备逃入海中。崖山派曾渊子占据雷州，格晓谕他投降，他不听，于是进兵攻打，曾渊子逃到碙洲。张世杰率数万军队想重新夺取雷州，戍将刘仲海将他击退。后来张世杰又率全部军队前来包围，城中粮食断绝，士卒以草充饥，格从钦州、防州、髙化州等地运输粮食供给他们。张世杰解除包围离去，朝廷下诏命格戍守雷州。衞王死后，岭南东西全部平定。格入朝觐见，授任湖广行中书省右丞，不久升任平章政事。去世后，儿子燿任福建行省平章政事，荣任邓州旧军万户。《钦定续通志》卷四百五十三。《钦定四库全书》。《钦定续通志》卷四百五十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