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续通志卷五百三十九
入为右散骑常侍,东都副留守。嗣彭王子志谦坐雠人告变,考讯自诬,株蔓四十人。行冲察其枉,列奏见原。四迁大理卿,不乐法家,固谢所居官,改左散骑常侍,封常山县公。充使检校集贤,再迁太子賔客,▯文馆学士。先是,马懐素譔《书志》,褚无量校丽正四部书,业未卒,相次物故。诏行冲并代之。▯宗自注《孝经》,诏行冲为疏,立于学官。以老罢丽正校书事。初,魏光乗请用魏徴类礼,列于经。帝命行冲与诸儒集议作疏,将立之。学乃引国子博士范行恭,四门助教施敬本,采获刋缀为五十篇,上于官。于是右丞相张説建言:「戴圣所録,向已千载,与经并立,不可罢。」魏孙炎始因旧书擿类相比,有如钞缀,诸儒共非之。至征更加整次,乃为训注,恐不可用。帝然之,书留中不出。行冲意诸儒间已因著论自辨,名曰《释疑》曰《客问》。主人小戴之学,康成之注,魏氏乃有刋易二经,孰优?主人曰:「小戴礼行于汉末,马融为传,卢植合二十九篇而为之觧,世所不传。钩党狱起,康成于窜伏之中,理纷挐之典,虽存探究,咨谋靡所具。郑志者,百有余科,章句之徒,曾不是省。王肃因之,或多攻诋;而郑学有孙炎,虽扶郑义,条例支分,箴石闲起。马佃增革,尚逾百篇;叶遵删修,仅全十二。魏氏病羣言之丛脞,采众説之精简,刋正芟砻,书毕以闻。太宗嘉赏,録赐储贰。陛下纂业,宜所循袭,乃诏诸儒,甄分旧义。岂悟章句之士,坚持昔言,摈压不申,疑于知新,果于仍故?客曰:当局称迷,傍观必审,何所为疑而不申?列答曰:改易章句,是有五难。汉孔安国注《古文尚书》,族兄臧与书曰:「相如常忿俗儒淫词冒义,欲拨乱反正而未能也。浮学守株,众非难正,自古而然,恐此道未信,而独智为谴。」一也。昔孔季产专古学,有孔扶者,与俗浮沈,每诫产曰:「今朝廷率章句内学,君独修古义,危身之道也。独善不容于世,君其殆哉。」二也。刘歆好《左氏》,欲建学官,哀帝纳之,诸儒迁延不肯置对。歆移书诮让,诸博士皆忿恨。龚胜时为光禄大夫,见歆议,乃乞骸骨。司空师丹因大发怒,诋歆改乱前志,非毁先帝所立。歆惧,出为五原太守,以君賔之学,公仲之博,犹迫同门朋党之议,卒令子骏负谤。三也。王肃规郑▯数十百条,郑学马昭诋劾肃短,诏遣博士张融按经问诘,融推处是非,而肃酬对疲于嵗时。四也。王粲曰:「世称伊雒以东,淮汉以北,康成一人而已。咸言先儒多阙,郑氏道备。粲窃嗟怪,因求所学,得《尚书注》,退思其意,意皆尽矣。所疑犹未谕也。凡有二篇。」王邵曰:「魏晋浮华,古道湮替,厯载三百,士大夫耻为章句,唯草野生専经自许,不能博究,择从其善,徒欲父康成,兄子慎,宁道孔圣误,讳言郑服,非然则郑服之外皆雠矣。」五也。夫物极则变,比及百年,当有明哲君子,恨不与吾同世者,道之行废,必有其时,何遽速近名之嫌邪?俄丐致仕,十七年卒,赠礼部尚书,谥。曰:「献」。陈贞节,颍川人。开元初,为右拾遗。初,隠章懐、懿徳、节愍四太子,并建陵庙,分八署置官,列吏卒,四时祠官进飨。贞节以为非是,上言:“王者制祀,以功徳者,犹亲尽而毁。四太子庙皆别祖,无功于人,而园祠时荐,有司守卫,与列帝侔。金奏登歌,所以颂功徳。诗曰:‘钟鼓既设,一朝飨之。’使无功而颂,不曰舞咏非度邪?请罢卒吏。”诏祠官无领属,以应礼典。古者别子为祖,故有大小宗。若谓祀未可絶,宜许所后子孙奉之。诏有司博议。驾部员外郎裴子余曰:“四太子皆先帝冡嗣,列圣念懿属而为之享。春秋书‘晋世子曰将以晋畀秦,秦将祀予’,此不祀也。又言‘神不歆非类,君祀无乃戾乎’?此有庙也。鲁定公元年立▯宫,炀伯禽子,季氏逺祖尚不为限,况天子笃亲亲,以及旁朞,谁不曰然?”太常博士段同曰:“四陵庙皆天子睦亲继絶也。逝者锡苹蘩,犹生者之开茅土。古封建子弟,讵皆有功?生无所议,死乃援礼停祠,人其谓何?”隠于上伯祖也,服缌;章懐伯父也,服朞;懿徳、节愍堂昆弟也,服大功。亲未尽,庙不可废。礼部尚书郑惟忠等二十七人亦附其言。于是四陵庙惟减吏卒半,它如旧。迁太常博士。▯宗奉昭成皇后祔睿宗室,又欲肃明皇后并升焉。贞节奏曰:“庙必有配,一帝一后,礼之正也。昭成皇后有太姒之徳,宜升配睿宗。肃明皇后既非子贵,宜在别庙。周人奏夷则,歌小吕,以享先妣,先妣姜嫄也,以生后稷,故特立庙曰閟宫。晋简文帝郑宣皇后不配食,筑宫于外,以嵗时致享。肃明请准周姜嫄、晋宣后,纳主别庙,时享如仪。”于是留主仪坤庙,诏▯太庙,毋置官属。贞节又与博士蘓献上言:“睿宗于孝和弟也。
译入朝任右散骑常侍、东都副留守。嗣彭王的儿子志谦因被仇人告发谋反,接受审讯时被迫自诬,牵连株连四十人。行冲察知其中冤屈,分条上奏,使他们得到宽宥。四次升迁任大理卿,他不喜欢法家的职务,坚决辞谢所任官职,改任左散骑常侍,封常山县公。充任使者,检校集贤院事务,又升任太子宾客、弘文馆学士。在此之前,马怀素撰写《书志》,褚无量校订丽正殿四部书,工作尚未完成,两人相继去世。皇帝下诏命行冲一并接替他们。玄宗亲自为《孝经》作注,下诏命行冲撰写疏义,立于学官。因年老,罢免丽正殿校书之事。当初,魏光乘请求仿照魏征的做法,把《礼》列入经书。皇帝命行冲与诸儒集议撰写疏义,准备予以确立。行冲于是召集国子博士范行恭、四门助教施敬本,采集材料,编排成五十篇,进呈有关官府。于是右丞相张说进言:“戴圣所记录的书,至今已经一千年,和经书并立,不可废除。”魏孙炎起初依据旧书摘取类别、排比编次,像抄录拼缀一样,诸儒都共同非难。到了魏征,又加以整理编次,才成为训注,但恐怕不能采用。皇帝认为他说得对,书留在宫中,没有颁出。行冲认为诸儒之间已经因这件事撰写文章自我辩解,于是取名为《释疑》和《客问》。主人说:“小戴的学说和康成的注解,魏氏的书却删定改易了这两部经书,究竟谁更好?”主人回答说:“小戴《礼记》在汉末流行,马融为它作传,卢植合并二十九篇并加以解释,但这些著作世上没有流传。钩党之狱兴起后,康成在逃亡隐伏之中整理纷乱的典籍,虽然保存了探究所得,却没有完整的咨询论辩材料。《郑志》有一百多条,专讲章句的人竟然完全不加省察。王肃沿袭它,有不少攻击诋毁;郑氏学说又有孙炎,虽然扶持郑氏义理,但条目分支繁多,批评之辞不时出现。马佃增补改订,篇数超过一百;叶遵删削修订,只完整保存十二篇。魏氏忧虑众说杂乱琐碎,于是采集各家说法中精要简明的部分,加以刊正、删削和磨治,完成书后上报。太宗嘉奖,抄录后赐给太子。陛下继承大业,本应遵循沿袭,却下诏让诸儒甄别旧义。哪里想到讲章句的人坚持旧说,排斥压制新说而不让它申明,疑忌了解新义,果断地守着旧说呢?客人说:当事人称为迷惑,旁观者一定看得清楚,既然这样,为什么有所疑惑却不申明?列答道:改易章句,有五个困难。汉代孔安国为《古文尚书》作注,他的族兄孔臧给他写信说:‘司马相如常常愤恨世俗儒生用浮华言辞歪曲经义,想拨乱反正却没有做到。浅薄的学者抱残守缺,众人又非难正道,自古以来就是如此。恐怕这种道理还未被人相信,独自聪明的人反而会受到谴责。’〔原文数字、纪年保留:百篇〕 这是第一个困难。从前孔季产专门研究古学,有个叫孔扶的人随波逐流于世俗,每每告诫季产说:‘如今朝廷都以章句之学作为内学,只有你研究古义,这是危及自身的道路。独善其身不被世人容纳,你恐怕要遭殃了。’这是第二个困难。刘歆喜好《左氏传》,想为它设置学官,哀帝采纳了他的意见,诸儒却拖延不肯答复。刘歆发文书责备他们,众博士都愤怒怨恨。龚胜当时任光禄大夫,看见刘歆的议论,便请求退休。司空师丹于是大为恼怒,指责刘歆改乱前代遗志,诋毁先帝所设置的制度。刘歆害怕,出任五原太守;凭借君宾的学问、公仲的博学,尚且还受到同门朋党议论的逼迫,最终使他的儿子刘骏背负了诽谤。这是第三个困难。王肃列举数十上百条来纠正郑玄,郑氏学派的马昭诋毁弹劾王肃的短处,皇帝下令派博士张融依据经义审查诘问;张融推断处理是非,而王肃应答,疲于应付多年。这是第四个困难。王粲说:‘世人称说,伊水、洛水以东,淮水、汉水以北,只有康成一人而已。都说先儒多有缺漏,郑氏的道理完备。我私下感到惊异,于是寻求他所学,得到《尚书注》,退下思考其中义理,觉得其中的意思都已经穷尽了,但疑惑之处仍未能明白,共有两篇。’王邵说:‘魏晋以来浮华盛行,古道湮没衰败,历经三百年,士大夫以作章句为耻;只有乡野之人专门研究经书而自我夸耀,却不能广泛考究、择取各家长处,只想把康成当作父亲、把子慎当作兄长,宁可说孔圣人错了,也忌讳谈郑玄、服虔;如果不是郑玄、服虔的学说,其他学说就都被视为仇敌了。’ 这是第五个困难。事物发展到极点就会发生变化,等到一百年后,应当会有明智贤哲的君子出现;只遗憾不能与我同时代。道统的兴废必有时机,何必急于顾虑追求近世名声的嫌疑呢?”不久,他请求退休,十七年后去世,追赠礼部尚书,谥号为“献”。陈贞节,颍川人。开元初年,任右拾遗。当初,隐章怀、懿德、节愍四位太子分别建有陵墓和庙宇,分设八个机构置官,排列吏卒,四时由祠官进献祭品。陈贞节认为这不对,上言说:“君王制定祭祀制度,以有功德者为祭祀对象,即使亲属关系尽了,也还要毁去庙宇。四位太子的庙都另立祖庙,他们对百姓没有功劳,却按时在园寝祭祀,由有关官署守卫,和列代帝王相同。金奏、登歌,是用来颂扬功德的。《诗经》说:‘钟鼓已经设置,一旦前来就享用祭祀。’如果让没有功劳的人接受颂扬,岂不是可以说舞蹈歌咏都不合制度吗?请撤去吏卒。”皇帝下诏,不再让祠官统领这些庙宇,以符合礼典。古代庶子另立为祖,所以有大宗、小宗之分。如果认为祭祀还不能断绝,就应允许承继他们的子孙奉祀。皇帝下诏让有关官署广泛讨论。驾部员外郎裴子余说:“四位太子都是先帝的嫡系后嗣,历代圣主念及亲属关系,所以为他们举行祭祀。《春秋》记载:‘晋世子说,将要把晋国交给秦国,秦国将祭祀我。’这是说不祭祀。又说:‘神不享用非同类的祭品,君王祭祀它,难道不是违背礼法吗?’这是说已有庙宇。鲁定公元年建立炀宫,祭祀伯禽;即使季氏的远祖也不作为限制,何况天子深厚地亲爱亲属,关系延及旁支服丧期未满的人,谁会不这样认为呢?” 太常博士段同说:“四座陵庙都是天子亲睦亲属、接续绝嗣的做法。死者获得苹蘩之祭,就如同生者获得封地。古代分封子弟,难道人人都有功劳吗?活着时没有人议论,死后却援引礼制停止祭祀,人们会怎么说呢?”隐太子是皇帝的伯祖,服丧为缌麻;章怀太子是伯父,服丧为期年;懿德太子、节愍太子是堂兄弟,服丧为大功。亲属关系尚未断尽,庙宇不应废除。礼部尚书郑惟忠等二十七人也赞同他的意见。于是四座陵庙只减去一半吏卒,其他都照旧。陈贞节升任太常博士。玄宗将昭成皇后附祭于睿宗庙室,又想让肃明皇后也一同升入。陈贞节上奏说:“庙中一定要有配祀,一帝配一后,这是礼制的正道。昭成皇后有太姒那样的德行,应当升入配祀睿宗。肃明皇后既不是因生子而尊贵,应当在别庙祭祀。周人奏夷则之乐,歌小吕之歌,用来享祀先妣;先妣就是姜嫄,因为她生了后稷,所以特意建立庙宇称为閟宫。晋简文帝的郑宣皇后不配享于帝庙,在外面修建宫室,按岁时举行祭祀。请对肃明皇后依照周代姜嫄、晋代郑宣后的先例,将神主安置在别庙,按时举行祭祀。”于是把肃明皇后的神主留在仪坤庙,诏令隶属于太庙,但不设置官属。陈贞节又与博士苏献上言:“睿宗是孝和皇帝的弟弟。
按贺循説,兄弟不相为后,故殷盘庚不序阳甲而上继先君,汉光武不嗣孝成而上承元帝,晋懐帝继世祖不继恵帝。故阳甲、孝成出为别庙。又言兄弟共世昭穆位同,则毁二庙。有天下者,从祢而上,事七庙。尊者所统广,故及逺祖。若容兄弟,则上毁祖考。天子不得全事七世矣。请以中宗为别庙,大祫则合食太祖。奉睿宗,继髙宗,则祼献永序。诏可,乃奉中宗别庙,升睿宗为第七室。五年,太庙壊,天子舎神主太极殿,营新庙,素服避正寝三日,不朝,犹幸东都。伊阙男子孙平子上书曰:「乃者正月太庙毁,此跻二帝之验也。鲁文公之二年,跻僖于闵上,后太室壊。春秋书其灾,説曰:僖虽闵兄,尝为之臣,臣居君上,是为失礼,故太室壊。且兄臣于弟,犹不可跻,弟尝臣兄,乃可跻乎?陛下未祭孝和,先祭太上皇,先臣后君。昔跻兄弟上,今弟先君祭。昔太室壊,今太庙毁,与春秋正同,不可不察。武后簒国,孝和中兴有功,今内主别祠,不得立于世,亦已薄矣。夫功不可弃,君不可下,长不可轻。且臣继君,犹子继父,故禹不先鲧,周不先不窋,宋郑不以帝乙,厉王不肖,犹尊之也,况中兴邪?晋太康中,宣帝庙地陷梁折,又三年太庙毁陷而及泉,更营之,梁又折。天之所谴,非必朽而懐也。晋不承天,故及于乱。臣谓宜迁孝和还庙,何必违礼,下同鲁晋哉?」帝异其言,诏有司复议。贞节献与博士冯宗质之曰:「天子七庙,三昭三穆,与太祖而七。父昭子穆,兄弟不与焉。殷自成汤至帝乙十二君,其父子世六,易干凿度曰:殷之帝乙六世王,则兄弟不为世矣。殷人六庙,寝庙四,并汤而六。殷兄弟四君,若以为世,方上毁四室,乃无祖祢,是必不然。古者繇祢极祖,虽迭毁迭迁,而三昭穆未尝阙也。礼,大宗无子,则立支子。又曰:为人后者为之子,无兄弟相为后者,故舍至亲,取逺属。父子曰继,兄弟曰及。兄弟不相入庙尚矣。借有兄弟承统,告享不得称嗣子嗣孙,乃言伯考伯祖,何统绪乎?殷十二君,惟三祖三宗,明兄弟自为别庙。汉世祖列七庙而恵帝不与子孙昌衍,晋景帝亦文帝兄,景絶不列于庙。今谓晋武帝越崇其父,而庙毁及亡,何汉出恵帝而而享世长久乎?七庙五庙,明天子诸侯也;父子相继,一统也;昭穆列序,重继也。礼,兄弟相继,不得称嗣子。明睿宗不父孝和,必上继髙宗者,偶室于庙,则为二穆于礼可乎?礼所不可,而使天子旁绍伯考,弃已亲正统哉?孝和中兴,别建园寝,百世不毁,尚何议哉?平子猥引僖公逆祀为比,殊不知孝和升新寝,圣真方祔庙,则未尝一日居上也。帝语宰相,召平子与博士详论。博士防前言合轧,平子平子援经辩数分明,献等不能屈。蘓颋右博士,故平子坐贬都城尉。然诸儒以平子孤挺,见迮于礼官不平,帝亦知其直,久不决,然卒不复中宗于庙。明年帝将大享明堂,贞节恶武后所营,非古所谓木不镂、土不文之制,乃与冯宗上言:「明堂必直丙巳,以宪房心布政,太微上帝之所。武后始以乾元正寝占阳午地,先帝所以聴政,故毁殿作堂,撤之日有音如雷,庶民哗讪,以为神人不悦。堂成灾火从之,后不脩徳,俄复营构,殚用极侈,诡禳厥变,又欲严配上帝,神安肯临?且密迩掖庭,人神杂扰,是谓不可。放物者也。」二京上都,四方是则,天子聴政乃居便坐,无以尊示羣臣。愿以明堂复为乾元殿,使人识其旧,不亦愈乎?诏所司详议,刑部尚书王志愔等佥谓:「明堂瓌怪非法,天烬之余不容大享,请因旧循制,还署乾元正寝。正至天子御以朝防,若大享复寓圜丘。」制曰:「可。」贞节以夀卒。施敬本,润州丹阳人。开元中,为四门助教。▯宗将封禅,诏有司讲求典仪。旧制,盥手洗爵皆侍中主之。诏祀天神,太祀主之。敬本上言曰:「周制,大宗伯郁人下士二,掌祼事。汉无郁人,用近臣。汉世侍中微甚,籍孺、闳孺等幸臣,为之后。汉邵阖自侍中迁步兵校尉,秩千石。其职省起居,执虎子,葢防臣也。今侍中为宰相,非郁人比。祝者荐主人意于神,非贱职也。古二君相见,卿为上傧,况天人际哉?周太祝下大夫二,上士四,下大夫今郎中、太常丞之比,上士员外郎、博士之比。汉太祝令秩六百石,今太祝乃下士,以下士接天,以大臣奉天子,轻重不伦,非礼也。旧制,谒者引太尉升坛,谒者位下升坛,礼重。汉尚书、御史属有谒者,仆射一秩六百石,铜印青绶。谒者三十五,以郎中嵗满称给事中,未满嵗称谒者。
译按贺循的说法,兄弟不能互相作为后嗣,所以殷盘庚不承嗣阳甲,而上承先君;汉光武帝不承嗣孝成帝,而上承元帝;晋怀帝继承世祖,而不继承惠帝。因此阳甲、孝成帝被另立为别庙。贺循又说,兄弟同世而昭穆位置相同,就应毁去其中两庙。拥有天下的人,从祢庙逐级上溯到祖庙,奉祀七庙。尊位者所统摄的范围广,所以能够及于远祖;如果允许兄弟相继,就会向上毁掉祖考的庙,天子便不能完整奉祀七世了。请把中宗作为别庙,大祫时再与太祖合食。奉祀睿宗、继承高宗,这样祼献的次序就可以永远确定。皇帝下诏准许,于是把中宗奉于别庙,升睿宗为第七室。开元五年,太庙毁坏,天子把神主安置在太极殿,营建新庙,穿素服,避居正寝三日,不临朝,但仍然前往东都。伊阙男子孙平子上书说:“近来正月太庙毁坏,这是升祔两位皇帝所造成的征验。鲁文公二年,把僖公的神位升在闵公之上,后来太室毁坏。《春秋》记载了这场灾祸,解释说:僖公虽然是闵公的兄长,却曾经做过闵公的臣子,臣位居君位之上,就是失礼,所以太室毁坏。况且兄长做弟弟的臣子尚且不能升在上位,弟弟曾做过兄长的臣子,怎么能把他升在上位呢?陛下还没有祭祀孝和帝,却先祭祀太上皇,这是先臣后君。过去把兄弟的神位升在上面,如今却由弟弟先祭祀君父。过去太室毁坏,如今太庙毁坏,与《春秋》所记完全相同,不能不加以察看。武后篡夺国政,孝和帝中兴有功,如今却把他的神主置于别祠,不能列入世次,已经很轻慢了。功劳不能抛弃,君位不能降低,长辈不能轻视。况且臣继承君位,就像儿子继承父位,所以禹不先于鲧,周人不先于不窋,宋、郑也不以帝乙为先;即使厉王不贤,仍然尊奉他,何况中兴之君呢?晋太康年间,宣帝庙的地面下陷、栋梁折断;三年后太庙毁坏下陷,甚至陷到泉水处,重新营建后,栋梁又折断。上天所降的谴责,不一定只是建筑腐朽而坍塌。晋朝不承顺天意,所以终于陷入祸乱。臣认为应当把孝和帝迁回太庙,何必违背礼制,向下比附鲁、晋呢?”皇帝认为他的话奇异,下诏令有关官员重新议论。贞节献与博士冯宗质疑他说:“天子有七庙,三昭三穆,加上太祖共七庙。父亲为昭、儿子为穆,兄弟不在其中。殷代从成汤到帝乙共十二位君主,其中父子相承的世代有六代,《易干凿度》说:‘殷的帝乙是第六世王。’由此可知兄弟不算一世。殷人有六庙,寝庙四座,加上汤庙共六座。殷代的兄弟四位君主,如果把他们算作世次,就会向上毁掉四室,甚至没有祖庙和祢庙,这是一定不可能的。古代从祢庙一直上溯到祖庙,虽然庙室会轮流毁去、迁移,但三昭三穆从未缺少。礼制规定,大宗没有儿子,就立旁支之子为后;又说,作为别人的后嗣,就要成为他的儿子。没有兄弟互相作为后嗣的道理,所以宁可舍弃至亲而选择远支。父子关系称为继承,兄弟关系称为相及。兄弟不进入同一宗庙,已经由来久远。假如有兄弟承统,告祭和享祀时不能称为嗣子、嗣孙,只能称伯考、伯祖,这还谈得上什么统绪呢?殷代十二位君主,只有三祖三宗,这说明兄弟各自另立别庙。汉世祖排列七庙,惠帝不在其中,而汉代子孙昌盛;晋景帝也是文帝的兄长,景帝的世系断绝,因此没有列入庙中。如今说晋武帝越过礼制尊崇他的父亲,结果庙毁国亡,那么汉代不列惠帝入庙,为什么享国世代反而长久呢?七庙、五庙,明确是天子、诸侯的制度;父子相继,是一脉相承;昭穆排列有序,是重视继承。礼制规定,兄弟相继不能称为嗣子。由此可知,睿宗不是孝和帝的父亲,必定应当向上继承高宗;如果偶然同处一庙,成为两个穆位,在礼制上可以吗?礼制既然不允许,却让天子从旁支继承伯考,抛弃自己的亲父正统吗?孝和帝中兴有功,另建园寝,百世不毁,还有什么可议论的呢?孙平子粗鄙地引用僖公逆祀作为比拟,却完全不知道孝和帝升入新寝时,圣真正要附祭于庙,他从未有一天处在上位。” 皇帝把这件事告诉宰相,召孙平子与博士详细辩论。博士们认为前面的说法相互抵牾,孙平子援引经书,辩论得很清楚,贞节献等人不能使他屈服。苏颋偏袒博士,因此孙平子获罪,被贬为都城尉。然而诸儒认为孙平子孤高刚直,却被礼官排挤,心中不平;皇帝也知道他正直,长久没有作出决定,但最终还是没有把中宗迁回太庙。第二年,皇帝将要在明堂举行大享礼,贞节认为武后营建的明堂不合古代所谓木材不雕、土墙不文饰的制度,于是与冯宗上言:“明堂必须正对丙巳方位,以取法房宿、心宿的方位来布政,是太微上帝所在之处。武后当初以乾元正寝占据阳午之地,即先帝听政的地方,所以毁掉殿宇建造明堂;拆除之日发出如雷的声音,百姓哗然讥讽,认为神明和人都不高兴。明堂建成后又遭火灾,武后不修德行,不久又重新营造,耗尽财力,极尽奢侈,妄行祈禳以消除灾变,又想让上帝以武后配享,神明怎么肯降临呢?而且它紧邻掖庭,使人神混杂扰乱,这就是不可行的原因。它放纵物欲,也是如此。”二京和上都,是四方效法的地方,天子听政应当居于便坐,不能以此向群臣显示尊严。希望把明堂恢复为乾元殿,使人知道它原来的旧制,这不是更好吗?”皇帝下诏令有关部门详细议论,刑部尚书王志愔等人都说:“明堂奇异怪诞,不合礼法,又是天火遗留下来的建筑,不应举行大享礼,请依照旧址和旧制,恢复为乾元正寝。正月初一和冬至,天子在这里临朝会;如果举行大享礼,就另在圜丘举行。”诏令说:“可以。”贞节因年老去世。施敬本是润州丹阳人。开元年间,任四门助教。玄宗将要举行封禅,便下诏命有关部门考求典章礼仪。旧制规定,盥手、洗爵都由侍中主持。皇帝下诏祭祀天神,由太常主持大祀。敬本上言说:“周代制度中,大宗伯属下有郁人下士二人,掌管灌鬯之事。汉代没有郁人,便使用近臣。汉代侍中的地位很低,籍孺、闳孺等幸臣后来担任此职。汉代邵阖由侍中升任步兵校尉,秩禄千石。侍中的职掌是省察起居、执持虎子,大概只是近臣的职务。如今侍中是宰相,不是郁人所能相比。祝官把主人的心意荐告给神明,并不是低贱的职务。古代两位君主相见,尚且由卿担任上傧,何况是人与天神交接呢?周代太祝有下大夫二人、上士四人;下大夫相当于如今的郎中、太常丞,上士相当于员外郎、博士。汉代太祝令秩禄六百石,如今太祝却只是下士,用下士来侍奉上天,用大臣来奉事天子,轻重不相称,不合礼制。旧制规定,谒者引导太尉登坛;谒者的职位虽低,却负责登坛,足见礼制重视。汉代尚书、御史所属有谒者,仆射秩禄六百石,佩铜印青绶。谒者有三十五人,任郎中的年限已满者称给事中,未满者称谒者。
光禄勲属有谒者,掌賔赞员七十,秩比六百石。则古谒者名秩差异等。今谒者班微,循空名,忘实事,非所以事天也。」帝诏中书令张説引敬本,熟悉其议,故侍中、祝、谒者视礼轻重,以它官摄领。敬本以太常博士为集贤院修撰,逾年迁右补阙、秘书郎,卒。卢履氷幽州范阳人,元魏都官尚书义僖五世孙。开元五年仕,厯右补阙。建言:“古者父在为母期,彻灵而心丧。武后始请同父三年,非是。请如礼便。”▯宗疑之,又以舅甥、嫂叔服未安,并下百官议。刑部郎中田再思曰:“防礼之家,比聚讼。循古不必是,而行今未必非。父在为母三年,髙宗实行之,着令已久,何必乖先帝之防,阂人子之情爱?一期服于其亲,使与伯叔母、姑姊妹同,嫂叔、舅甥服。大宗实制之,阅百年无异论,不可改。”履氷因言:“上元中,父在为母三年,后虽请未用也。逮垂拱始行之,至有祖父母在而子孙妇殁,行服再朞,不可谓宜礼。女子无専道,故曰‘家无二尊’。父在为母服朞,统一尊也。今不正其失,恐后世复有妇夺夫之败,不可不察。”书留未下。履氷即极陈:“父在为母立几筵者一朞,心丧者再朞。父必三年而后娶,以达子之志。夫圣人岂蔑情于所生,固有意于天下。昔武后隂储簒谋,豫自光崇,升朞齐抗,斩衰俄而乗陵唐家,以启衅阶。孝和仅得反正,韦氏复出,几亡宗社。故臣将以正夫妇之纲,非特母子闲也。”议者或言:“降母服非《诗》所谓‘罔极’者,而又与伯叔母、姑姊妹等。且齐斩已有升降,则嵗月不容异也。”此迂生鄙儒,未习先王之防,安足议夫礼哉?“罔极者,春秋祭祀以时思之之谓。君子有终身之忧,何限一朞二朞服哉?圣人之于礼,必建中制,使贤不肖共成文理,而后释。彼伯叔姑姊,乌有筵杖之制三年心丧乎?为母服齐衰,为父服斩衰,不易之道也。”左散骑常侍元行冲议曰:“古缘情制服,故子天父,妻天夫,斩衰三年,情礼俱尽者,因心立极也。妻丧杖朞,情礼杀者,逺嫌疑,尊乾道也。为嫡子三年斩衰而不去官,尊祖重嫡,崇其礼,杀其情也。孝莫大于严父,故父在为母免官齐而朞,心丧三年,情己申而礼杀也。自尧舜、周公、孔子所同而。今舍尊厌之重,亏严父之义,谓之礼可乎?姨兼从母之名,以母之女党,加以舅服,不为无礼。嫂叔不服,则逺嫌也。请据古为适,帝弗报。是时言丧服各以所见,奋交口纷腾。七年乃下诏,服纪一用古制。自是父在者为母服,或朞而禫,禫而释,心丧三年;或朞而禫,终三年;或齐衰三年,后履氷以官卒。王仲丘,沂州琅琊人。祖师顺,仕髙宗,议漕输事,有名当时,终司门郎中。仲丘,开元中,厯左补阙、内供奉、集贤脩撰、起居舍人。时典章差駮,仲丘欲合贞观、显庆二礼,据有其举之莫可废之之义,即上言:「贞观礼,正月上辛,祀感帝于南郊;显庆礼,祀昊天上帝于圆丘以祈谷。臣谓《诗》《春秋》祈谷于上帝,礼上辛祈谷于上帝,则上帝当昊天矣。郑▯曰:『天之五帝递王,王者必感一以兴,故夏正月祭所生于郊,以其祖配之,因以祈谷。』感帝之祀,贞观用之矣。请因祈谷之坛,徧祭五方帝。五帝者,五行之精,九谷之宗也。请二礼皆用贞观礼,雩祀五方上帝、五人帝、五官于南郊。显庆礼,祀昊天上帝于圆丘。臣谓雩上帝为百谷祈甘雨,故《月令》大雩帝用盛乐。郑▯説『帝上帝也,祀于圆丘,尊天位也』。显庆祀昊天与《月令》合,而贞观尝祀五帝矣。请二帝皆用贞观礼,季秋祀五方帝、五官于明堂。显庆礼,祀昊天上帝于明堂。臣谓周郊祀后稷以配天,宗祀文王于明堂以配上帝。先儒以天为感帝,引太微五帝着之上帝,则属之昊天。郑▯称《周官》旅上帝,祀五帝各文而异,礼不容并而为一。故于《孝经》『天上帝』申之曰『上帝』,亦天也。神无二主,但异其处,以避后稷。今显庆享上帝,合于经,然贞观尝祀五方帝矣。请二礼皆用。」诏可,迁礼部员外郎,卒,赠秘书少监。
译光禄勋属下也有谒者,掌管宾赞的有七十人,秩禄相当于六百石。由此可见,古代谒者的名称和秩禄等级各有差别。如今谒者班位低微,只沿袭空名而忘了实际职掌,这不是用来侍奉上天的办法。”皇帝下诏让中书令张说召见敬本,详细了解他的议论,因此按照礼制轻重,分别由侍中、祝官、谒者以及其他官员代理主持。敬本以太常博士身份任集贤院修撰,过了一年升任右补阙、秘书郎,去世。卢履冰是幽州范阳人,元魏都官尚书义僖的五世孙。开元五年入仕,历任右补阙。他上书说:“古代父亲在世时,儿子为母亲服丧一年,撤去灵位后仍以心丧守丧。武后才请求与父亲一样服丧三年,这是不对的。请依照礼制施行。”玄宗对此有所疑虑,又认为舅甥、嫂叔的服制也不妥,于是把这些问题一并交给百官议论。刑部郎中田再思说:“如今依照古礼的各家争论不休。沿用古制未必正确,施行今制也未必错误。父亲在世时为母亲服丧三年,高宗已经实行,写入法令也很久了,何必违背先帝的制度,阻碍人子的亲爱情感?为亲母只服一年,却要与伯叔母、姑、姊妹相同;嫂叔、舅甥的服制也是如此。大宗已经实际制定了这一制度,实行百年没有异议,不可改变。”卢履冰于是说:“上元年间,父亲在世时为母亲服丧三年,武后虽然请求,却没有施行。直到垂拱年间才开始实行,以至于祖父母还在世而子孙的妻子去世,竟然服丧两年,不能说合乎礼制。女子没有独立的尊位,所以说‘家无二尊’。父亲在世时为母亲服丧一年,是为了统一尊位。如今不纠正这个错误,恐怕后世还会出现妇人压制丈夫的弊乱,不可不察。”奏书被留在宫中,没有下发。卢履冰于是极力陈述:“父亲在世时,为母亲设置灵座一年,心丧两年。父亲必须满三年后才再娶,以此来表达儿子的心愿。难道圣人会轻视对生母的感情吗?圣人本来是有意于天下大义的。从前武后暗中储备篡夺的谋划,预先抬高自己的尊崇地位,使服丧一年与服丧三年的等级相抗,丧期刚过不久便凌驾于唐家之上,从而开启了祸乱的阶梯。孝和帝仅仅得以恢复正统,韦氏又出,几乎使宗庙社稷灭亡。因此臣将要端正夫妇之纲,不只是为了母子之间的关系。”议论者有人说:“降低母亲的服制,不是《诗经》所说的‘罔极’之情,而且又要与伯叔母、姑、姊妹等同。既然齐衰、斩衰已经有升降,那么服丧的年月就不应有所不同。”这都是迂腐浅陋的儒生,没有学习先王的丧礼,哪里足以议论礼制呢?“所谓‘罔极’,是说春秋祭祀按时追思亲人。君子终身都有忧思,难道能以服丧一年、两年限定吗?圣人制定礼制,一定建立适中的制度,使贤者和不肖者都能共同遵守成文礼法,然后才解除服丧。那些伯叔、姑、姊妹,哪里有设置筵席、扶杖以及三年心丧的制度呢?为母亲服齐衰、为父亲服斩衰,是不可改变的原则。”左散骑常侍元行冲议论说:“古人根据感情制定服制,所以儿子以父亲为天,妻子以丈夫为天;斩衰三年,是感情和礼制都尽到极致,因为顺着内心感情确立最高标准。妻子去世服杖期,是减轻感情和礼制,为了远避嫌疑,尊重乾道。嫡长子去世,服斩衰三年而不解除官职,是为了尊重祖先、重视嫡长子,崇尚其礼而减杀其情。孝道没有比严尊父亲更大的,所以父亲在世时为母亲免官服齐衰一年,心丧三年,是感情已经表达而礼制有所减杀。自尧、舜、周公、孔子以来,都是这样。如今舍弃尊长厌降的重制,损害严尊父亲的意义,能说这是礼制吗?姨兼有从母之名,因是母亲的姐妹而加服舅服,并非没有礼制。嫂叔不服,是为了远避嫌疑。请依据古制施行嫡长子之礼。”皇帝没有答复。当时议论丧服的人各持所见,争相发言,纷乱不止。开元七年,皇帝才下诏,服纪一律采用古制。从此,父亲在世时为母亲服丧,有的服期年并举行禫祭后除服,心丧三年;有的服期年并举行禫祭,直到三年期满;有的服齐衰三年。后来卢履冰在任官期间去世。王仲丘是沂州琅琊人。祖父师顺在高宗时任官,因议论漕运之事而闻名当时,最终任司门郎中。仲丘在开元年间历任左补阙、内供奉、集贤修撰、起居舍人。当时典章制度参差错杂,仲丘想要合并贞观、显庆两种礼制,依据“有举便不能废”的原则,于是上言说:“贞观礼规定,正月上辛日,在南郊祭祀感帝;显庆礼规定,在圜丘祭祀昊天上帝以祈谷。臣认为《诗经》《春秋》所说的向上帝祈谷,以及礼制所说上辛日向上帝祈谷,其中的上帝应当就是昊天。郑玄说:‘天的五帝轮流主宰,君王必定感应其中一帝而兴起,所以在夏历正月到郊外祭祀所生之帝,并以自己的祖先配享,借此祈求谷物丰收。’祭祀感帝的礼仪,贞观礼已经采用了。请依照祈谷的祭坛,遍祭五方帝。五帝是五行之精华,是九谷的宗主。请两种礼制都采用贞观礼,在南郊举行雩祭,祭祀五方上帝、五人帝、五官。显庆礼规定,在圜丘祭祀昊天上帝。臣认为雩祭上帝是为百谷祈求甘雨,所以《月令》说大雩帝时使用盛大的音乐。郑玄解释说:‘帝就是上帝,在圜丘祭祀,是为了尊崇天位。’ 显庆礼祭祀昊天,与《月令》相合;而贞观礼已经祭祀五帝。请两种礼制都采用贞观礼,在季秋于明堂祭祀五方帝、五官。显庆礼规定,在明堂祭祀昊天上帝。臣认为周代在郊外祭祀后稷以配天,在明堂宗祀文王以配上帝。先儒把天解释为感帝,援引太微的五帝来说明上帝,于是把它归属于昊天。郑玄说《周官》所称旅祭上帝,祭五帝时文字各不相同,礼制不能把二者合并为一。所以《孝经》中说‘天上帝’,申述解释为‘上帝’,也就是天。神明不能有两个主宰,只是祭祀地点不同,以避开后稷。如今显庆礼享祀上帝,合于经义;但贞观礼已经祭祀五方帝。请两种礼制都采用。”皇帝下诏准许,升任礼部员外郎,去世,追赠秘书少监。
康子元,越州防稽人。仕厯献陵令。开元初,诏中书令张説举能治易老庄者。集贤直学士侯行果荐子元及平阳敬防真于説。説以闻,并得侍读。子元累擢秘书少监,防真四门博士。俄皆兼集贤侍读学士。▯宗将东之泰山,説引子元、行果、徐坚、韦縚、商裁封禅仪。初,髙宗之封,中书令许敬宗议:“周人尚臭,故前祭而燔柴。”説、坚、子元奏:“周官乐六变,天神降。是降神以乐,非縁燔也。宋齐以来,皆先哜福酒乃燎,请先祭后燔,如贞观礼便。”行果与赵冬曦议以为:“先燎降神尚矣,若祭已而燎,神无由降。”子元执议如前説曰:“康子独出防轮以当一队邪?”议未判,説请决于帝。帝诏后燔。乗舆自岱还,减从官先次东都,唯子元、裴煚、韦述以学士从。久乃徙宗正少卿,以疾授袐书监致仕。卒,赠汴州刺史。行果者,上谷人。厯国子司业,侍皇太子读。卒,赠庆王傅。始,行果、防真及长乐冯朝隠同进讲。朝隠能推索老庄秘义,防真亦喜老子。毎启篇先薫盥乃读。帝曰:“我欲更求善易者,然无贤于行果云。”赵冬曦,定州彭城人,进士擢第,厯左拾遗。神龙初,上书曰:「古律条目千余,隋时奸臣侮法,着律曰:『律无正条者出罪,举重以明轻,入罪举轻以明重。』一辞而废条目数百,自是轻重沿爱憎,被罚者不知其然,使贾谊见之,恸哭必矣。夫法易知,则下不敢犯而逺机穽;文义深,则吏乗便而朋附。盛律令格式,谓宜刋定,科条直书其事,其以准加减比附量情及举轻以明重,不应为之类,皆勿用,使愚夫愚妇相率而逺罪。犯者虽贵,必坐。律明则人信,法一则主尊。」当时称是。开元初,迁监察御史,坐事流岳州,召还复官,与秘书少监贺知章、校书郎孙季良、大理评事咸廙业入集贤院修撰。未几,知史官事,迁考功员外郎。逾年,除直学士。俄迁中书舍人,内供奉。以国子祭酒卒。冬曦性放达,不屑世事。兄夏日,弟和璧、安贞、居贞、颐贞、彚贞,皆擢进士第。开元时任集贤学士者,又有尹愔、陆坚、郑钦説、卢僎,名稍着【按唐书,此下附尹愔传,以行无可録,今删】陆坚,河南洛阳人,初为汝州防军,以友壻李慈伏诛,贬涪州参军。再迁通事舍人。有诏起复,遣中官敦谕不就。以给事中兼学士,善书,初名友悌。▯宗嘉其刚正,更赐名从,封泰山,封建安男。帝待之甚厚,图形禁中,亲制賛。以秘书监卒,赠吏部尚书,谥曰懿。郑钦説,后魏濮阳太守敬叔八世孙。开元初,繇新津丞,请试五经,擢第,授巩县尉,集贤院校理,厯右补阙内供奉。通厯术,博物。初,梁太常任昉,大同四年七月,于钟山圹中得铭曰:「龟言土,蓍言水,甸服黄钟,启灵址,瘗在三上庚,堕遇七中已。六千三百浃辰交,二九重三,四百圯。」当时莫能辨者,因藏之,戒诸子曰:「世世以铭访通人。」昉五世孙升之,隠居商洛,写以授钦説。钦説出使得之于长乐驿,至敷水三十里而悟曰:「卜宅者度葬之嵗月,而先识墓圯日辰。甸服五百也,黄钟十一也。繇大同四年郤求汉建武四年,凡五百一十一年。葬以三月十日庚寅,三上庚也。圯以七月十二日己巳,七中已也。浃辰十二也。建武四年三月至大同四年七月,六千三百一十二月,月一交,故曰六千三百浃辰交。二九十八也,重三六也。建武四年三月十日距大同四年七月十二日,十八万六千四百日,故曰二九重三,四百圯。」升之惊服其智。钦説雅为李林甫所恶,韦坚死,钦説时位殿中侍御史,以常为坚判官,贬夜郎尉,卒。子克钧,为都官郎中。吐蕃围灵州,军饷匮竭,徳宗以克钧为灵夏二州运粮使,转米峙塞下,守者遂安【按唐书,此下附卢僎传,无迹可録,今删】啖助字叔佐,赵州人,后徙关中。淹该经术,天寳末,调临海尉,丹阳主簿。秩满,屏居。善为《春秋》,考三家短长,缝绽漏阙,号《集传》,凡十年乃成。复摄其纲条为《例》,统其言。孔子脩《春秋》,意以为夏政忠,忠之敝野,商人承之以敬,敬之敝▯,周人承之以文,文之敝僿。救僿莫若忠。夫文者,忠之末也。设教于本,其敝且末;设教于末,敝将奈何?武王、周公承商之敝,不得已用之。周公殁,莫知所以改,故其敝甚于二代。孔子伤之曰:「虞夏之道,寡怨于民;商周之道,不胜其敝。」故曰:「后代虽有作者,虞帝不可及已。」葢言唐虞之化难行于季世,而夏之忠当变而致焉。故《春秋》以权辅用,以诚断礼,而以忠道原情,不拘空名,不尚狷介,从宜捄乱,因时黜陟。古语曰:「商变夏,周变商,《春秋》变周。」
译康子元是越州会稽人。入仕后历任献陵令。开元初年,皇帝下诏令中书令张说举荐精通《易》以及老子、庄子的人。集贤直学士侯行果向张说推荐康子元和平阳敬防真。张说上报皇帝,两人都得以任侍读。康子元屡次升任秘书少监,敬防真任四门博士。不久,两人都兼任集贤侍读学士。玄宗将要东行泰山,张说引荐康子元、行果、徐坚、韦縚、商裁共同议定封禅仪式。当初高宗举行封禅时,中书令许敬宗议论说:“周人崇尚气味,所以先祭祀,然后焚柴。”张说、徐坚、康子元上奏说:“《周官》规定,音乐演奏六变,天神就降临。这是用音乐降神,并不是由于焚柴。宋、齐以来,都是先祭祀、享用福酒,然后燎柴;请先祭后燔,依照贞观礼为宜。”行果与赵冬曦议论认为:“先燎柴以降神,来由已久;如果祭祀完才燎柴,神明就没有降临的理由。”康子元坚持原先张说等人的意见,说:“难道只有康子元一个人要从车轮中出来,来充当一队人吗?”议论未能裁定,张说请皇帝决定。皇帝下诏规定祭后燔柴。皇帝乘车从岱山返回,先减少随从官员,让他们先到东都,只有康子元、裴煚、韦述以学士身份随行。过了很久,调任宗正少卿,因病授任秘书监后退休。去世,追赠汴州刺史。行果是上谷人。历任国子司业,侍奉皇太子读书。去世,追赠庆王傅。当初,行果、防真和长乐人冯朝隐一同进讲。冯朝隐能够推究老子、庄子的深奥义理,防真也喜好《老子》。每次开启篇章前,都要先熏香、洗手才诵读。皇帝说:“我想再寻找善于研究《易》的人,但没有人比得上行果。” 赵冬曦是定州彭城人,考中进士,历任左拾遗。神龙初年,上书说:“古代律令条文有一千多条,隋代奸臣轻侮法律,制定律文说:‘律令没有正条可以依据的就判无罪;举出重罪来说明轻罪,判罪时举出轻罪来说明重罪。’一句话便废掉了数百条条文。从此轻重都随着爱憎而定,被罚的人不知道原因;假使贾谊见到这种情形,一定会痛哭。法律容易理解,那么下民就不敢犯法,也能远离陷阱;文义深奥,官吏就会乘机钻空子,结党依附。盛行的律令格式,应当加以刊定;科条应当直接记载事实。至于依准增减、比附量情以及以轻罪说明重罪等不应施用的条例,都不要使用,使愚夫愚妇也能相互告诫而远离罪过。犯罪的人即使尊贵,也一定要依法治罪。律令明确,人民就会信服;法令统一,君主就会尊贵。”当时人称赞他的意见。开元初年,升任监察御史,因事获罪流放岳州,召回后恢复官职,与秘书少监贺知章、校书郎孙季良、大理评事咸廙业一同进入集贤院任修撰。不久掌管史官事务,升任考功员外郎。过了一年,授任直学士。不久升任中书舍人、内供奉。以国子祭酒之职去世。冬曦性情旷达,不把世俗事务放在心上。他的兄长夏日,弟弟和璧、安贞、居贞、颐贞、彚贞,都考中进士。开元年间任集贤学士的,还有尹愔、陆坚、郑钦说、卢僎,名声稍有显著。【按《唐书》,这里以下附有尹愔传,但他的事迹没有可记录的,现删去】陆坚是河南洛阳人,起初任汝州防军,因友婿李慈伏法被杀而获罪,贬为涪州参军。两次升迁任通事舍人。皇帝有诏起用他,派宦官敦促劝谕,他却不肯就任。以给事中兼任学士,擅长书法,起初名叫友悌。玄宗嘉奖他的刚强正直,改赐名为从;封禅泰山时,封他为建安男。皇帝待他非常优厚,在宫中为他画像,亲自作赞。任秘书监期间去世,追赠吏部尚书,谥号懿。郑钦说是后魏濮阳太守敬叔的八世孙。开元初年,由新津丞任上请求参加五经考试,考中后,授任巩县尉,任集贤院校理,历任右补阙、内供奉。他通晓历法,博学多闻。当初,梁朝太常任昉在大同四年七月,于钟山墓穴中得到一方铭文,上面说:“龟说土,蓍说水;甸服是黄钟,开启灵验的墓址;埋葬在第三个上庚日,坍塌在第七个中己日。六千三百个浃辰相交,二九重三,四百坍塌。”当时没有人能够辨识,于是把它收藏起来,并告诫子孙说:“世世代代拿这方铭文去访求通晓它的人。”任昉的五世孙升之隐居商洛,把铭文抄写下来交给郑钦说。钦说出使时,在长乐驿得到这份抄本,走到距敷水三十里处,忽然醒悟道:“占卜墓地的人推算下葬的年月,同时预先知道墓穴坍塌的日辰。甸服是五百,黄钟是十一。从大同四年往前推到汉建武四年,共五百一十一年。下葬在三月十日庚寅日,这就是第三个上庚日;坍塌在七月十二日己巳日,这就是第七个中己日。浃辰是十二。建武四年三月至大同四年七月,共六千三百一十二个月,每月相交一次,所以说‘六千三百浃辰交’。二九是十八,重三是六,四百就是坍塌。” 从建武四年三月十日到大同四年七月十二日,共十八万六千四百日,所以说“二九重三,四百圯”。升之惊叹并佩服他的才智。钦说一向被李林甫憎恶;韦坚死时,钦说任殿中侍御史,因为曾任韦坚的判官,被贬为夜郎尉,后来去世。他的儿子克钧,任都官郎中。吐蕃围攻灵州,军粮即将耗尽,德宗任命克钧为灵、夏二州运粮使,把粮食转运到塞下,守军于是得以安定。【按《唐书》,此后附有卢僎传,但无事迹可录,今删去。】啖助,字叔佐,赵州人,后来迁居关中。他广泛通晓经术。天宝末年,调任临海尉、丹阳主簿。任期届满后,退居家中。他擅长研究《春秋》,考察三家传说的长短,补缀脱漏,著成《集传》,共用了十年才完成。又撮取其中纲要条目,编成《例》,统摄全书的论说。孔子修订《春秋》,认为夏代政治崇尚忠厚,忠厚的弊端在于粗野;商人承袭夏制而改用恭敬,恭敬的弊端在于鬼神化;周人承袭商制而改用文饰,文饰的弊端在于鄙陋。挽救鄙陋,没有比恢复忠厚更好的办法。文饰,是忠厚的末流。如果从根本上设置教化,弊端尚且会流于末端;如果从末端设置教化,弊端将如何收拾呢?武王、周公承接商代的弊端,不得已而采用文饰。周公死后,没有人知道怎样改变,因此弊端比夏、商两代更严重。孔子为此感伤地说:“虞、夏的治道,使百姓少有怨恨;商、周的治道,弊端多得无法承受。”所以说:“后代即使有创作者,也赶不上虞帝了。”这大概是说,唐尧、虞舜的教化难以施行于末世,而夏代的忠厚应当加以变通,使它得以实现。因此,《春秋》用权变辅助施行,以诚意裁断礼制,用忠厚之道推究人情,不拘泥于空洞的名分,不崇尚偏狭自守,顺应时宜来救治混乱,并根据时势决定贬黜或升进。古语说:“商代改变夏代,周代改变商代,《春秋》改变周代。”
而公羊子亦言:「乐道尧舜之道,以拟后圣。」是知《春秋》用二帝三王法,以夏为本,不壹守周典,明矣。又言:「幽厉虽衰,雅未为风。逮平王之东,人习余化,苟有善恶,当以周法正之。」故断自平王之季,以隠公为始,所以拯薄勉善,捄周之敝,革礼之失也。助爱《公》《谷》二家,以《左氏》觧义多谬,其书乃出于孔子门人,且《论语》孔子所引,率前世人老彭、伯夷等类,非同时而言。左丘明耻之,丘亦耻之。丘明葢如史佚、迟任者。又《左氏》传《国语》,属缀不伦,叙事乖刺,非一人所为。葢《左氏》集诸国史以释《春秋》,后人谓《左氏》便传,着丘明非也。助之凿意多此类。赵匡、陆质,其髙弟也。助卒,质与其子异。襃録助所为《春秋集注总例》,请匡损益,质纂防之,号《纂例》。匡字伯循,河东人,厯洋州刺史。质所称为赵夫子者,大厯时,助、匡、质以《春秋》施士匄,以《诗》仲子陵、袁彛、韦彤、韦茝以《礼》,蔡广成以《易》,强防以《论语》,皆自名其学,而士匄、子陵最卓异。士匄呉人,兼善《左氏》《春秋》,以二经教授,繇四门助教为博士。秩满当去,诸生封疏乞留,凡十九年卒于官,弟子共葬之。士匄譔《春秋》,传未甚传。后文宗喜经术,宰相李石因言士匄《春秋》可读。帝曰:“朕见之矣。穿凿之学,徒为异同,但学者如浚井得美水而已,何必劳苦旁求然后为得邪?”子陵,蜀人,好古学,举贤良方正,擢太常博士。通后苍、大小戴礼,有司请正太祖东向位,而迁献、懿二主。子陵议藏主徳明、兴圣庙,其言典正。后异论纷洄,复为通难示诸儒,诸儒不能诎。久之,典黔中,选补乗传,过家,西人以为荣。终司门员外郎。子陵以文义自怡,及亡,其家所存惟图书及酒数斛而已。韦彤,京兆人,治礼。徳宗时为太常博士。先此,天寳中诏尚食朔望进食太庙,天子使中人侍祠,有司不与也。贞元十二年,帝始诏朔望食,俾宗正、太常合供。于是彤与博士裴堪议曰:「礼,宗庙朔望不祭园寝,则有之。贞观、开元闲在礼,若令不敢变古。天寳中始有进食事,殆王璵缘生事亡,用燕具防馔参渎礼荐,不可示逺。传曰:祭非外至,生于心者也。是故圣人等牲牢布笾豆,昆虫草木可荐者,莫不咸在,所以享宗庙,交神明,全孝敬也。洁膳羞八珍百品,可嗜之馔,美膬甘防,谓之防味,所以燕宾客,接人情,示慈恵也。是则荐与宴,圣人判为二物,不可乱也。今若熟饔而享,非以异为敬之意。且祭不欲数,亦不欲疏,感时致享,以制中也。今园寝月二祭,不为疏;庙嵗五享,不为数。若又加盛馔于朔望,是失礼之中。王者稽古,弗敢以孝思之极而溢礼;弗敢以肴品之多而賸味。愿罢天寳所增奉园寝,以珍奉宗庙以礼,两得所宜。」帝曰:「是礼,先帝裁定,遽更之,其谓朕何?」徐议其可,而朔望食卒不废。防昭陵寝宫为原火延燔,而客祭瑶台佛寺,又故宫在山上,乏水泉,作者惮劳,欲即行宫作寝,诏宰相百官议。彤议曰:「先王建都立邑,不利则为之迁,况有故邪?今文寝灾徙而宫之,非无故也。神安于徙,因而建寝于礼,至顺。又他陵皆在柏城随便营作,不越封兆,力省易从。」帝重改先帝制,还宫山颠。彤卒后,武宗防昌五年,诏京城不许羣臣作私庙。宰相李徳裕等引彤所议古制:「庙必中门之外,吉凶皆告,以亲而尊之,不自専也。今俾立庙京外,不能得其意。」于礼宫之南九坊,三坊曰围外,地荒,左立庙无嫌;余六坊可禁。诏不许,聴准古即居所立庙。陈京字庆复,陈宜都王叔明五世孙。父兼为右补阙、翰林学士。京善文辞,常衮称之。妻以兄子,擢进士第,累迁太常博士。徳宗在奉天,闻叚秀实为贼所害,七日不朝。宰相以为方多难时,不宜壅万几天下,其谓何?京曰:“丞相之言非也。夫褒大节,防贤臣,天下所以安,况卓卓特异者乎?”帝曰:“善。”还京师,擢左补阙。帝以卢杞为饶州刺史,京与赵需、裴佶、宇文▯、卢景亮、张荐共劾▯辅政大臣。逾时月不得对,百官懔懔,常若兵在颈。陛下复用之,奸贼唾掌复兴。帝不聴,京等争尤确。帝大怒,左右辟易,谏者稍引却。京正色曰:“需等毋遽退,极道不可以死,请杞遂废。”帝之立,迎访太后,久不得意,且怠。京密白:“第遣使物色以求。”帝大悟,终代不敢置。初,▯宗、肃宗既袝室,迁献、懿二祖于西夹室,引太祖位东向。
译公羊子也说:“乐于称道尧、舜的治道,以此比拟后世的圣人。”由此可知,《春秋》采用二帝三王的法度,以夏代为根本,并不一味拘守周代典制,这是很明显的。公羊子又说:“幽王、厉王虽然衰败,雅乐还没有变成风;等到平王东迁,人们仍习染周代遗留下来的教化,如果有善有恶,就应当用周代的法度加以纠正。”所以《春秋》断定从平王末年开始,以隐公为开端,是为了挽救世风浇薄、勉励行善,挽救周代的弊端,革除礼制的失误。啖助喜爱《公羊传》《谷梁传》两家,认为《左氏传》解释经义多有错误;他认为《左氏传》出自孔子门人,而且《论语》中孔子所引用的,多是前代的老彭、伯夷之类,并非与孔子同时的人。左丘明对此感到羞耻,孔子也感到羞耻。左丘明大概就像史佚、迟任那样的人。又说《左氏传》所传的《国语》,篇章缀合杂乱,叙事乖谬刺谬,不是一个人所作。大概《左氏传》是汇集各国史书来解释《春秋》,后人称它为《左氏传》,并不是因为它确实由左丘明所著。啖助的精心构思,大多属于这一类。赵匡、陆质,是他的高足弟子。啖助去世后,陆质和他的儿子异,褒录啖助所作的《春秋集注总例》,请赵匡加以删补增益,陆质编纂成书,名为《纂例》。赵匡,字伯循,河东人,历任洋州刺史。陆质所称的“赵夫子”,是在大历年间,啖助、赵匡、陆质以《春秋》教授士匄;以《诗》教授仲子陵、袁彝;以《礼》教授韦彤、韦茝;以《易》教授蔡广成;以《论语》教授强防。他们都各自以所学自成一家,其中士匄、子陵最为卓异。士匄是吴人,兼通《左氏》《春秋》,用这两部经书教授学生,由四门助教升为博士。任期届满应当离任时,诸生联名上疏请求留任,共任职十九年后死于任上,弟子们共同安葬了他。士匄撰写的《春秋》传文,流传得并不广。后来文宗喜好经术,宰相李石因此说士匄的《春秋》值得阅读。皇帝说:“朕已经看过了。这种穿凿附会的学说,只是徒然制造不同说法;不过,求学的人就像挖井得到美水罢了,何必辛苦地到旁处寻求,然后才算有所收获呢?”子陵是蜀人,喜好古学,被举为贤良方正,升任太常博士。他通晓后苍、《大戴礼》和《小戴礼》。有关官员请求确定太祖面向东方的位次,并迁出献、懿二主,子陵议论将二主藏于德明、兴圣庙,他的言论典雅正当。后来不同意见纷纷而起,他又作《通难》答复诸儒,诸儒不能驳倒他。过了很久,他主持黔中事务,选任补授乘传,经过家乡时,西部人以此为荣耀。最终任司门员外郎。子陵以文章义理自得其乐,死后,家中留下的只有图书和几斛酒而已。韦彤是京兆人,研究礼学。德宗时任太常博士。在此以前,天宝年间诏令尚食局每月初一、十五进食太庙,天子派宦官侍奉祭祀,有关官员不参与。贞元十二年,皇帝才开始下诏在朔望进食,让宗正、太常共同供奉。于是韦彤与博士裴堪议论说:“按照礼制,宗庙在朔望不举行祭祀,只有园寝才有这种做法。贞观、开元年间的礼制,如果下令,就不敢改变古制。天宝年间才开始有进食之事,大概是王玙借祭祀亡者为名,把宴饮用的器具和膳食混入祭品,亵渎礼制,不可把这种做法留给后世。《传》说:‘祭祀不是从外界到来的,而是产生于内心。’所以圣人等次安排牲牢,陈列笾豆,凡是昆虫草木中可以荐献的,没有不具备的,用来享祭宗庙、交接神明、完备孝敬之心。洁净的膳食、八珍百品以及可口的食物,美味甘甜的饮食,称为膳味,是用来宴请宾客、沟通人情、表示慈惠的。这样看来,荐祭和宴饮,圣人分明视为两种事,不能混淆。如今如果把熟食进献作为享祭,就不是以区别来表示敬意的意思了。而且祭祀不宜过于频繁,也不宜过于疏远,要因时致祭,取其中道。如今园寝每月两次祭祀,并不算疏;宗庙每年五次享祭,也不算频繁。如果又在朔望增加丰盛膳食,就是失去了礼制的中道。君王考察古制,不敢因为孝思到了极点就超越礼制,也不敢因为肴品太多就贪求滋味。希望停止天宝年间增加的供奉园寝之制,对宗庙依礼供奉珍品,这样两方面都合宜。”皇帝说:“这项礼制是先帝裁定的,仓促改动它,别人将怎样看待朕呢?”徐徐议论其可行性后,朔望进食最终没有废止。韦彤又说,昭陵寝宫被原野大火蔓延烧毁,而宾客在瑶台佛寺举行祭祀;旧宫又在山上,缺少水泉,营造者害怕劳苦,想就近在行宫修建寝宫。皇帝诏令宰相和百官议论。韦彤说:“先王建都立邑,地势不利就迁徙,何况如今有旧宫被毁这样的缘故?现在寝宫失火而迁移修建宫室,并非没有原因。神灵安于迁徙,因而依礼建造寝宫,是最为顺理的。况且其他陵墓都在柏城,因地制宜营建,不越过封土兆域,省力而容易实行。”皇帝不愿改动先帝的制度,仍把宫室建在山顶。韦彤死后,武宗会昌五年,诏令京城不许群臣建造私庙。宰相李德裕等引用韦彤所议的古制说:“庙一定要在中门之外,无论吉事凶事都要向朝廷报告,以示亲近而尊重,不得擅自专断。如今允许在京城外立庙,却不能完全符合这层意思。”礼制规定宫城以南九坊,其中三坊称为围外,土地荒芜,在左边立庙没有妨碍;其余六坊可以禁止建庙。诏令不予禁止,听任依照古制在居所建立家庙。陈京,字庆复,是陈宜都王叔明的五世孙。父亲陈兼任右补阙、翰林学士。陈京擅长文章辞令,常衮称赞他,把兄长的女儿嫁给他,后来考中进士,屡次升任太常博士。德宗在奉天时,听说段秀实被叛贼杀害,七天不上朝。宰相认为正值多难之时,不应阻塞天下政务,这怎么可以呢?陈京说:“丞相的话不对。表彰大节,保护贤臣,是天下安定的原因,何况是这样卓越而特别的人呢?”皇帝说:“好。”回到京师后,陈京升任左补阙。皇帝任命卢杞为饶州刺史,陈京与赵需、裴佶、宇文▯、卢景亮、张荐共同弹劾这位辅政大臣。过了一个多月仍不得召见,百官都战战兢兢,常常像兵刃架在脖子上一样。陈京等说:“陛下又任用他,奸贼吐掌摩拳,势必重新兴起。”皇帝不听,陈京等争论得更加坚决。皇帝大怒,左右侍从纷纷退避,进谏的人逐渐引退。陈京正色说:“赵需等不要仓促退下,应当把不能不说的话全部说完,请求立即罢免卢杞。”皇帝即位时,迎接并寻访太后,久久没有找到,因而懈怠。陈京秘密禀告说:“只要派使者访求踪迹去寻找即可。”皇帝恍然大悟,后来终其一代也不敢把太后置之不顾。当初,玄宗、肃宗已经祔入太庙,迁献、懿二祖到西夹室,引太祖的神位面向东方。
礼仪使于休烈议:“献、懿属尊于太祖,若合食则太祖位不得正。请藏二祖神主,以太宗、中宗、睿宗、肃宗从世祖南向,髙宗、▯宗从髙祖北向。禘祫不及二祖,凡十八年。”建中初,当大祫,京以太常博士上言:“春秋之义,毁庙之主陈于太祖,未毁庙之主合食于祖。无毁庙迁主不享之言。唐家祀制与周异,周以后稷为始封祖,而毁主皆在后稷下,故太祖东向常统其尊。司马晋以髙皇、太皇、征西等四府君为别庙,大禘祫则正太祖位,无所屈。别庙祭髙太以降,所以叙亲也。唐家宜别为献、懿二祖立庙,禘祫则祭太祖,遂正东向位。徳明、兴圣二帝向已有庙,则藏祔二祖为宜。”诏百官普议。礼仪使太子少师顔真卿曰:“今议者有三:一谓献、懿亲逺而迁,不当祫,宜藏主西室;二谓二祖宜祫食,与太祖并昭穆阙东向位;三谓引二祖祫禘,即太祖永不得全其始,宜以二主祔徳明庙。虽然于人神未厌也。”景帝既受命,始封矣,百代不迁矣,而又配天尊,无与上至禘祫时蹔屈。昭穆以申孝尊先,实明神之意,所以教天下之孝也。况晋蔡谟等有成议,不为无据,请大祫享,奉献主东向,懿主居昭,景主居穆,重本尚顺,为万代法。夫祫合也有如别享,徳明是乃分食,非合食也。时议者举然,于是还献懿主祫于庙,如真卿议。贞元七年,京为考功员外郎,又言:兴圣皇帝则献之曾祖,懿之髙祖,以曾孙之主而祔曽髙之庙,人情大顺也。帝诏尚书省防百官、国子儒官明定可否,议未决。十九年将禘祭,京复奏:禘祭大合祖宗,必尊太祖位正昭穆,请诏百官议。尚书左仆射姚南仲等请奉献懿主祔徳明兴圣庙。鸿胪卿王权申衍之曰:周人祖文王,宗武王,故诗清庙章曰:“祀文王也”,故不言太王、王季。则太王、王季而上皆祔后稷,故清庙得祀文王也。太王、王季之尊,私礼也,祔后稷庙,不敢以私夺公也。古者先王迁庙主以昭穆合藏于祖庙,献懿主宜附兴圣庙,则太祖东向得其尊,献懿主归得其所。是时言祔兴圣庙什七八,帝泮然,于是定迁二祖于兴圣庙。凡禘祫一享,景皇帝遂东向。京自博士献议,弥二十年乃决,诸儒无后言。帝赐京绯衣银鱼。昭陵寝占山上,宦侍惮挽汲乏,请更其所。宰相未能抗,京曰:此太宗之志,其俭足以为后世法,不可改。议者多附宦人,帝曰:京议善,卒不徙。帝器京,谓有宰相才,欲用之,防病狂易,自刺弗殊。又言中书舍人崔邠、御史中丞李文讪已,帝使诘辨无状,然犹自考功员外再迁给事中,皆兼集贤殿学士。帝疑京为忌者中伤,中人问赉相继。后对延英,帝谕遣京,沮骇走出,罢为秘书少监。卒无子,以从子褒嗣。畅当,河东人,父璀,左散骑常侍,代宗时待制集贤院,终户部尚书。当进士擢第,贞元初为太常博士。昭徳皇后崩,中外服除,皇太子诸王将服三年,诏太常议太子服。当与博士张荐、栁冕、李吉甫曰:“子为母齐衰三年,葢通丧也。太子为皇后服,古无文。晋元皇后崩,亦疑太子服。杜预议:古天子三年丧,既葬除服。魏亦以既葬为节。皇太子与国为体,若不变除,则东宫臣仆亦以衰麻出入殿省。太子遂以卒哭除服。”贞观十年六月,文徳皇后崩,十一月而葬,太子丧服之节,国史不书。至明年正月,以晋王为并州都督,既命官,当已除矣。今皇太子宜如魏晋制,既葬而虞,虞而卒哭,卒哭而除,心丧三年。宰相刘滋、齐映召问当等:“子食于有丧者之侧,未尝饱也。今太子以衰服侍膳至葬,可乎?”令羣臣齐衰三十日,公除,宜约以为服限。乃请如宋齐皇后为其父母服三十日除,入谒则服墨縿,还宫衰麻。石补阙穆质上疏言:“父在为母朞,古礼也。臣谓三年则太重,唯行古为得礼。”徳宗遣内常侍马钦叙谓质曰:“太子有抚军监国、问安侍膳之事,有司请三十日除,既葬释服,以墨衰终,是何疑耶?”质又言:“公除非古也,入公门变服,今朞丧以下縿制是也。太子晨昏侍,非公除比,墨衰夺情事縁金革,今不监国抚军,何抑夺邪?子之于父母,礼异而情均,太子奉君父之日逺,报母之日少,忍使失令名哉!”乃诏宰相与有司更议。当等曰:“礼有公门脱齐衰,开元礼皇后父母服十二月,从朝防则十三日而除。皇太子外祖父母服五月,从朝防则五日而除,恐丧服入侍伤至尊之意,非特以金革夺也。太子公除,以墨縿奉朝归宫,衰麻酌变为制,可也。”宰相乃令太常卿郑叔则草奏,既葬卒哭,十一月小祥,十三月大祥,十五月禫,内谒即墨服从之。及董晋代叔则为太常卿,帝曰皇太子服期,繇谏官初非朕意,畅当等请循魏晋故事,至论也。当以果州刺史卒【按《唐书》此下有林蕴传,今移附韦皋传后】
译礼仪使于休烈议论说:“献、懿二祖的亲属尊序高于太祖,如果合祭,太祖的位次就不能正当。请把二祖的神主藏起来,让太宗、中宗、睿宗、肃宗依世次随从世祖面向南,让高宗、玄宗随从高祖面向北。这样禘祭、祫祭不涉及二祖,共十八年。”建中初年,正逢大祫祭,陈京以太常博士身份上言:“《春秋》的义理说,已经毁弃的宗庙神主陈列在太祖之下,尚未毁弃的宗庙神主与祖先合食。没有说毁庙迁主不得享祭。唐家的祭祀制度与周代不同,周代以弃为始封之祖,毁庙神主都在弃之下,所以太祖面向东方,始终统摄尊位。司马晋把高皇、太皇、征西等四位府君另立别庙,大禘、祫祭时仍端正太祖的位次,没有受到屈抑。别庙祭祀高皇、太皇以下,是为了排列亲疏。唐家应当另为献、懿二祖建立庙宇,禘祭、祫祭时祭祀太祖,从而恢复太祖面向东方的位次。德明、兴圣二帝从前已有庙宇,则把二祖的神主藏入并祔其中为宜。”皇帝诏令百官普遍议论。礼仪使、太子少师颜真卿说:“如今议论有三种:一说献、懿二祖亲属关系已经疏远而迁出,不应参加祫祭,应把神主藏在西室;二说二祖应当参加祫食,与太祖共同享祭,这样昭穆可以齐备,却缺少太祖面向东方的位次;三说应当把二祖引入祫祭、禘祭,那么太祖将永远不能完整保持始祖地位,宜把二主祔入德明庙。即使这样,对人神来说也不会感到厌弃。”景帝既已受命为始封之祖,百代都不迁毁,又配享上天尊位,不能在禘祭、祫祭时暂时使他屈居下位。排列昭穆,是为了申明孝道、尊崇先祖,确实体现了神明的意旨,也是用来教导天下孝道的。况且晋代蔡谟等已有成议,并非没有根据。请在大祫享祭时,奉献主面向东方,懿主居昭位,景主居穆位,重视根本、崇尚顺序,作为万代的法则。祫就是合祭;如果另行享祭,德明庙就是分祭,并不是合祭。”当时议论者都认为正确,于是按照颜真卿的意见,把献、懿二主归还宗庙参加祫祭。贞元七年,陈京任考功员外郎,又说:“兴圣皇帝是献帝的曾祖、懿帝的高祖,以曾孙的神主祔入曾祖、高祖的庙宇,从人情上说最为顺当。”皇帝诏令尚书省会同百官、国子监儒官明确议定可否,议论尚未决断。贞元十九年将举行禘祭,陈京再次上奏:“禘祭是大规模合祭祖宗,必须尊崇太祖,使位次和昭穆端正,请诏令百官议论。”尚书左仆射姚南仲等请求奉献、懿二主祔入德明、兴圣二庙。鸿胪卿王权进一步申述说:“周人以文王为祖、武王为宗,所以《诗经·清庙》篇说‘祭祀文王’,不说祭祀太王、王季。” 那么太王、王季以及更早的祖先,都祔入后稷庙,所以《清庙》篇能够祭祀文王。太王、王季的尊崇,是私亲之礼;祔入后稷庙,是不敢以私亲夺公祖之尊。古代先王迁徙宗庙神主,按照昭穆合藏于祖庙。献、懿二主应当附入兴圣庙,这样太祖面向东方就能保持尊位,献、懿二主也各得其所。”当时主张祔入兴圣庙的占十分之七八,皇帝恍然醒悟,于是决定把二祖迁入兴圣庙。以后每逢禘祭、祫祭,景皇帝便面向东方。陈京从任博士时提出建议,经过二十多年才决定,诸儒不再有异议。皇帝赐给陈京绯衣、银鱼袋。昭陵寝宫建在山上,宦官侍从害怕牵引汲水困难,请求改换地点。宰相不能抗拒,陈京说:“这是太宗的志意,其中的俭朴足以作为后世的法则,不可更改。”议论者大多依附宦官,皇帝说:“陈京的意见很好。”最终没有迁徙。皇帝器重陈京,认为他有宰相之才,想任用他;陈京因患病狂易,自刺而没有死成。又有人说中书舍人崔邠、御史中丞李文讪毁谤陈京,皇帝派人诘问,查无实据。然而陈京仍从考功员外郎升为给事中,都兼任集贤殿学士。皇帝怀疑陈京是被忌恨他的人中伤,接连派宦官慰问赐予。后来陈京在延英殿应对,皇帝告诉他将派遣他出任外职,陈京惊惧奔出,于是被罢为秘书少监。死时没有儿子,由侄子陈褒继承。畅当是河东人,父亲畅璀,任左散骑常侍,代宗时在集贤院待制,最终任户部尚书。畅当考中进士,贞元初年任太常博士。昭德皇后去世,宫内外服丧期满,皇太子和诸王将服丧三年,皇帝诏令太常议定太子的服制。畅当与博士张荐、柳冕、李吉甫说:“儿子为母亲服齐衰三年,大概是通行的丧制。太子为皇后服丧,古代没有明文。晋元皇后去世时,也曾疑惑太子应当服丧。杜预议论说:古代天子服丧三年,安葬后除去丧服。魏代也以安葬为除服的界限。皇太子与国家一体,如果不改变服制而除服,那么东宫臣仆也要穿着丧服进出殿省。太子于是应在卒哭后除服。”贞观十年六月,文德皇后去世,十一月安葬,太子服丧的期限,国史没有记载。到第二年正月,任命晋王为并州都督,既然已经任命官职,应当已经除服了。如今皇太子应当依照魏、晋制度,安葬后举行虞祭,虞祭后举行卒哭,卒哭后除去丧服,但内心服丧三年。宰相刘滋、齐映召来询问畅当等人:“儿子在服丧人家旁边进食,从来没有吃饱过。如今太子穿着丧服侍奉膳食直到安葬,可以吗?”命群臣服齐衰三十日后按公事除服,也应大致以此作为太子的服丧期限。于是请求像宋、齐两代皇后为父母服丧那样,三十日后除服;入宫朝见时穿墨縿,回宫后仍穿衰麻。补阙石穆质上疏说:“父亲在世时为母亲服期,是古礼。臣认为服三年太重,只有实行古礼才合乎礼制。”德宗派内常侍马钦叙对穆质说:“太子有抚军、监国、问安、侍膳等事务,有关官员请求三十日除服,安葬后释去丧服,以墨色丧服终丧,这有什么可疑的呢?”穆质又说:“公除并非古礼。进入公门改变服装,如今期丧以下用縿制,就是这种情况。太子早晚侍奉皇帝,不能与公除相比;墨色丧服而不是衰服,是因军务而夺情。如今太子并不监国抚军,为什么要压抑并夺去他的哀情呢?儿子对父母,礼制虽有差异而感情相同;太子奉事君父的日子长,报答母亲的日子少,难道忍心让他失去孝子的美名吗?”于是诏令宰相和有关官员重新议论。畅当等说:“礼制规定进入公门可以脱去齐衰;《开元礼》规定皇后父母服丧十二个月,入朝会时十三日便除服。皇太子的外祖父母服丧五月,入朝会时五日便除服。恐怕穿丧服入宫侍奉会伤害至尊的心意,并不只是因为军务而夺情。太子公除时,穿墨縿上朝,回宫后穿衰麻,酌情变通制定服制,是可以的。” 宰相于是命太常卿郑叔则起草奏章:安葬后举行卒哭,十一月举行小祥,十三个月举行大祥,十五个月举行禫祭,入宫朝见时就穿墨色丧服,按此执行。等到董晋代替郑叔则任太常卿,皇帝说:“皇太子服期,是因谏官起初提出的,并不是朕的本意;畅当等请求遵循魏、晋旧事,这是正确的议论。”畅当以果州刺史任上去世。【按《唐书》,此后有林蕴传,今移附在韦皋传之后。】
韦公肃,隋仪同观城公约七世孙。元和初,为太常博士兼修撰。宪宗将耕耤,诏公肃草具仪典,宪宗善之。太子少傅判太常卿事郑余庆,庙有二祖妣,疑于祔祭,请诸有司。公肃议:「古诸侯一娶九七,故庙无二嫡。自秦以来,有再娶、前娶后继,皆嫡也,两祔无嫌。晋骠骑大将军温峤继室三,疑并为夫人,以问太学博士陈舒。舒曰:『妻虽先没,荣辱并从夫,礼祔于祖姑。祖姑有三,则各推舅之所生,是皆夫人也。生皆正礼,殁不可贬。』于是遂用舒议。且嫡继于古有殊制,于今无异等,祔配之典,安得不同?卿士之寝祭二妻,庙享可异乎?古继以媵妾,今以嫡妻,不宜援一娶为比,使子孙荣享不逮也。」或曰:「春秋鲁恵公元妃孟子卒,继室以声子,声子孟侄娣也,不入恵庙。宋武公生仲子,归于鲁,生桓公,而恵薨,立宫而奉之,不合于恵公而别宫者,何?追父志也。然其比奈何?」曰:「晋南昌府君庙有荀、薛两氏,景帝庙有夏侯、羊两氏,唐家睿宗室则昭成、肃明二后,故太师顔真卿祖室有殷、栁两氏,二夫人并祔,故事则然。诸儒不能异。初睿宗祥月,太常奏朔望弛朝,尚食进蔬具,止乐,余日御便殿具供奉。伏中书门下官得侍,它非奏事毋谒。前忌与晦三日后三日皆不聴事,忌晦之明日,百官叩侧门通尉,后遂为常。及是,公肃上言:「礼忌日不乐,而无忌月。唯晋穆帝将纳后,疑康帝忌月下,其议有司。于是荀纳、王洽等引忌时、忌嵗讥破其言。今有司仍前所禁,在二十五月限有弛朝彻乐,事丧除则礼革。王者不以私懐逾礼节,故禫礼后月乐渐去其情,也不容追逺而立礼反重。今兹太常虽郊庙乐且停习,是谓反重以慢神也。有司悉禁中外作乐,是谓无故而彻也。愿依经谊,裁正其违。」有诏中书门下召礼官、学官议,咸曰:「宜如公肃所请。」制可以夀卒。许康佐贞元中举进士,又中宏辞科。家苦贫,母老,求为知院官。人讥其不择禄。及母丧已除,凡辟命皆不就。人乃知其为亲屈,由是有名。迁侍御史,以中书舍人为侍讲学士,与王起皆为文宗宠礼。帝读《春秋》至“阍弑呉子余祭”,问阍何人邪?康佐以中官方彊,不敢对。帝嘻笑,罢。后观书蓬莱殿,召李训问之。对曰:“古阍寺,今宦人也。君不近刑臣,以为轻死之道。孔子书之以为戒。”帝曰:“朕迩刑臣多矣,得不虑哉!”于是内谋翦除矣。康佐知帝指,因辞疾,罢为兵部侍郎,迁礼部尚书。卒,赠吏部尚书,谥曰懿【按旧唐书载康佐撰《九鼎记》四卷】
钦定续通志卷五百三十九
钦定四库全书钦定续通志卷五百四十
译韦公肃是隋代仪同、观城公韦约的七世孙。元和初年,任太常博士兼修撰。宪宗将要举行耕耤礼,诏令韦公肃草拟仪式典章,宪宗认为很好。太子少傅、代理太常卿事务的郑余庆,因为宗庙中有两位祖妣,对祔祭有所疑问,请各有关官署议论。韦公肃议论说:“古代诸侯一妻九妾,所以宗庙中没有两位嫡妻。自秦代以来,有再娶和前妻死后续娶的情况,继室也都是嫡妻,祔祭两位并无妨碍。晋代骠骑大将军温峤有三位继室,怀疑是否都应称为夫人,便拿此事询问太学博士陈舒。陈舒说:‘妻子虽然先死,荣辱都随从丈夫,礼制规定应祔于祖姑。祖姑如果有三位,就分别推究她们所生的舅氏,这些都应是夫人。生前都是正礼所承认的妻子,死后不能贬低。’于是最终采用陈舒的议论。况且古代嫡妻和继室有不同制度,今天已经没有等级差别,祔配的礼典怎么能不同?卿士的寝中可以祭祀两位妻子,宗庙享祭难道反而要区别吗?古代继室由媵妾充任,今天由嫡妻充任,不应援引古代一妻九妾作为比照,使子孙不能同样荣享祭祀。”有人说:“《春秋》记载,鲁惠公的元妃孟子去世,继室声子入继;声子是孟子的侄女兼娣,不进入惠公庙。宋武公生有仲子,仲子嫁到鲁国,生下桓公;惠公死后,鲁国为她建立宫室奉祀,不与惠公合祭而另立宫室,这是为什么?” 这是为了追述父亲的意志。然而,这种情况与前面所说的相比怎么样呢?”回答说:“晋代南昌府君庙中有荀、薛两氏,景帝庙中有夏侯、羊两氏;唐代睿宗庙中则有昭成、肃明两位皇后。因此,太师颜真卿的祖庙中有殷、柳两氏,两位夫人一同祔祭,先例本来就是这样。诸儒不能提出异议。当初睿宗的祥月,太常上奏,朔望停止上朝,由尚食进献蔬食,停止奏乐,其余日子在便殿接受供奉。允许中书、门下官员入侍,除此以外若非奏事不得入见。先帝忌日和晦日之前后三天都不听政;忌日、晦日的第二天,百官从侧门叩拜请见,后来遂成为常例。到这时,韦公肃上言:“礼制规定忌日不奏乐,却没有忌月的说法。只有晋穆帝将要纳后时,因康帝忌月是否应避讳而询问有关官员,当时荀纳、王洽等援引忌时、忌岁之说,驳斥了这种意见。如今有关官员仍沿袭此前的禁令,在二十五个月期限内停止上朝、停止奏乐;丧服期满,礼制就应改变。君王不能因个人感情而超越礼节,所以禫礼以后逐月减少音乐,以渐渐消除哀情,也不能追念久远而反而制定更严的礼制。如今太常不仅停止郊庙之乐,连演习也停止,这叫作反而加重礼制、怠慢神明;有关官员又全面禁止宫内宫外奏乐,这叫作无故撤去音乐。希望依照经典义理,裁正其中的违失。”于是诏令中书、门下召集礼官和学官议论,众人都说:“应当按照韦公肃所请求的办理。”制令准许。韦公肃去世。许康佐在贞元年间考中进士,又考中宏辞科。家境十分贫困,母亲年老,他请求担任知院官。有人讥笑他不挑选俸禄职位。等到母亲丧期已满,凡是征召任命都不接受,人们才知道他是为了亲人而屈身求仕,因此获得声名。升任侍御史,以中书舍人身份任侍讲学士,与王起都受到文宗宠信礼遇。皇帝读《春秋》到“阍弑吴子余祭”时,问:“阍是什么人?”许康佐因为宦官势力强盛,不敢回答。皇帝只是笑了笑,便停止询问。后来皇帝在蓬莱殿读书,召李训询问。李训回答说:“古代的阍寺,就是今天的宦官。君主不应亲近掌刑之臣,这是避免轻视死亡之道。孔子把这件事写入经书,是用来告诫后人的。”皇帝说:“朕亲近刑臣已经很多了,难道不应当忧虑吗?”于是开始秘密谋划铲除宦官。许康佐知道皇帝的意图,便借口有病辞职,罢为兵部侍郎,升任礼部尚书。去世后,追赠吏部尚书,谥号懿。【按《旧唐书》记载,许康佐撰有《九鼎记》四卷。】钦定《续通志》卷五百三十九 钦定《四库全书》钦定《续通志》卷五百四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