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续通志卷三百九

译列传 宋【十三】柴禹锡　　张逊　　周莹 王继英　　王显 柴禹锡，字元圭，大名人。年轻时有客人见到他说：“你的资质非同寻常，如果再辅以经术学问，将来一定能做到将相。”柴禹锡因此留心学习求问。当时太宗居住在晋王府，因为他善于应对，得到召用侍奉。太平兴国初年，授任供奉官。三年，改任翰林副使，升任如京使，仍掌管翰林司，每夜值宿。皇帝因为他是藩府旧僚，经常召见询问外间事务。升任宣徽北院使，他告发秦王廷美的阴谋，被提升为枢密副使，转任宣徽南院使。雍熙年间，朝廷商议扩建宫城，柴禹锡请求以自己的别业交换官府宅第，皇帝因此轻视他。又在皇帝面前称赞转运使王延范忠诚勤勉，并替宰相宋琪请求卢多逊旧宅，皇帝厌恶他结党，下诏严厉斥责。以左骁卫大将军出任沧州知州，事迹详见《宋琪传》。柴禹锡任职期间勤于治理政事，辖区百姓联名上状奏报。改任涪州观察使，调任澶州、镇州驻泊部署。不久任潞州知州，州民请求留任三年，皇帝下诏褒奖。调任永兴军府知府，又召回任宣徽北院使、知枢密院事。至道初年，诏授镇宁军节度使，任泾州知州。他入朝谢恩时，皇帝对他说：“由宣徽使罢免的人，不过是防御使罢了；如今却委任你执掌旌节，并兼任重镇长官，可以说是格外优厚了。” 柴禹锡只是流泪哽咽而已。咸平年间，调任贝州知州。这一年，契丹军突然来到城下，柴禹锡在城内严密加强防御敌寇，不久敌军退去。第二年，调任陕州。景德初年，他的儿子宗庆被选中娶公主，朝廷召柴禹锡回京，命公主到他的宅第拜见，行舅姑之礼，他坚决推辞，皇帝不许。不久，柴禹锡返回镇所，去世，享年六十二岁，追赠太尉【《隆平集》作“赠太子太傅”】。儿子宗亮，官至太子中允；宗庆，官至永清军节度使。张逊是博州高唐人。几岁时父亲去世，由叔父职方员外郎张干抚养。后来随母亲归附魏仁浦家，驸马都尉石咸信是他的同母异父弟。太宗居住晋王府时，召他隶属帐下。太平兴国初年，补任左班殿直，跟随征讨太原，回来后升任文思副使，连续升任度支使。端拱初年，升任盐铁使。二年，授任宣徽北院使、签书枢密院事。不久兼任枢密副使、知枢密院事。他与同僚寇准关系不合，每次奏事常常彼此冲突。一天，张逊等人晚间回到私人宅第，寇准与温仲舒并马而行，有个狂妄的百姓迎到马前跪拜，高呼万岁。街使王宾过去与张逊一同侍奉晋王，张逊又曾举荐王宾，两人一向亲厚，于是上奏说百姓迎接寇准跪拜并高呼万岁。寇准辩解说自己确实是和温仲舒同行，张逊却让王宾单独上奏，斥责他们，言辞和神色都很严厉，于是双方互相揭发私事。太宗厌恶此事，下诏严厉责备，张逊降任右领军卫将军，寇准也被罢职。西蜀李顺作乱，皇帝诏令发兵水陆并进讨伐，因为荆渚处于要害，任命张逊为右骁卫大将军、江陵府知府。张逊到任后，防守峡路的数千名漕卒聚集在江陵，有人告发他们谋反、响应蜀地叛寇，府中商议想把他们全部杀掉，张逊只逮捕首恶杨承进等人，在市中斩首，其余党徒亲自加以安抚，并飞马报告朝廷。太宗嘉奖他，下诏把这些士卒分配到各州郡。张逊去世，享年五十六岁，当时是至道元年。追赠桂州观察使。张逊小心谨慎，只是凭借攀附权贵而达到显贵地位，他在谋划政事、提出补救意见方面没有留下声名。儿子敏中，起初补任供奉官，张逊任宣徽使时上表说他曾经学习文章，希望改换官秩，后来官至比部郎中。次子虚中，娶宗室申国公的女儿，官至供奉官、阁门祗候。敏中的儿子名先，进士及第【按《宋史》此处以下有杨守一、赵镕二传，杨守一与赵镕都曾在晋王府任职，因为诬陷秦王廷美而达到显贵地位，没有事迹值得记录，今并删去】。周莹是瀛州景城人，右领军卫上将军周景的儿子。周景家中富有财产，喜欢结交，历仕唐、汉、周，熟悉水利，曾疏浚汴口，引郑州城西的水流入中牟渠，修筑滑州河堤，屡次升迁至此官。太宗尚在潜邸时，周莹得到在左右侍奉的机会。太宗即位，补任殿直，统领武骑士卒，巡察警备泉州、福州，士卒只有几百人，却捕获大盗一千多人，升任供奉官。又出使绥州、银州，考察边事，回来后奏报称职，提升为鞍辔库副使。雍熙二年，任杭、睦五州都巡检使，兼任杭州都监。防备妖僧绍伦作乱，周莹将其捕获，并逮捕后处死三百多人，人们认为杀戮过于严酷。任期届满回朝，与郝守濬防守塞外宋州决口的黄河。不久改任三路排阵钤辖，历任天雄军、真定二府知府，就地升任引进使。至道二年，李继隆讨伐西夏，皇帝诏令周莹到军前，授予他机密事务，回来后拜为客省使、签书枢密院诸房公事。真宗即位，拜为宣徽北院使。在此以前，宣徽使的位次在枢密副使之上，周莹上表请求位居其下，皇帝听从了。咸平三年，升任宣徽南院使、知枢密院事。蜀地平定后，部送被胁从的人数千人到京城，西州转运使马亮于是入朝奏请赦免他们的罪，遣送他们回去。周莹认为应当把他们全部杀掉，皇帝命周莹、马亮在朝廷议论，皇帝认为马亮的意见正确，全部赦免了他们的罪。咸平五年，高阳关都部署一职空缺，藩侯中没有足以担任的人，宰相请求停掉宣徽使的职务来担任此任。当时王继英任北院使，皇帝认为周莹熟悉通达军事，于是拜为永清军节度使，兼任高阳关都部署、三路排阵使。契丹来侵犯，皇帝诏令步兵前往宁边军援助，周莹到达时敌军已经离开，当天就返回屯驻地。皇帝听说后说：“周莹为什么不能持重一些，稍作停留以显示军情不可测？举动轻率，不是将帅应有的作风。”景德初年，代替王显任天雄军都部署，兼任军府知府。曾召集洺州一千五百名骑兵前往大名道，途中遇到敌寇，奋力作战，有人死伤，周莹却认为他们是轻慢敌寇，想把他们全部杀掉，皇帝下诏赐给金帛，并晓谕周莹不要治他们的罪。皇帝北巡时，周莹任驾前东西贝、冀路都部署。第二年，改任陕州知州，不久调任永兴军府，又调任邠州，兼任环庆路都部署。当时夏州归附，皇帝诏令减少戍兵、返回营地，以节省粮饷费用，并亲自下诏晓谕周莹，周莹立即上奏请求留下戍兵，以壮大边境声威。〔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千百人〕

译皇帝认为周莹庸碌怯懦而没有才智，便以曹玮代替他，调任澶州知州。大中祥符初年，改任天平军节度使；第二年，任镇定都部署，兼任定州转运使。他上奏说当地政务废弛，于是调任澶州知州。境内屡有盗寇，宰相认为周莹身居将帅之职，却不能用威望镇抚安定，请求把他调往别郡。皇帝说：“把他安置在偏僻地方，只会正好让他自行偷安罢了。”于是下诏督责，命令他捕捉盗寇。当时征发士卒修筑河防，但军中所供应的干粮大多腐败不能食用，劳役分配也不均，周莹不加体恤，因此逃亡者很多。大中祥符七年，入朝后又被遣回镇所。又因为澶渊正处于契丹进攻的要冲，登记其粮仓供给丰厚，于是再次命他知澶州。九年，周莹患病，请求回京，去世，享年六十六岁。追赠侍中，起初谥号忠穆，后来改为元惠。录用他的两个儿子，供奉官普显任内殿崇班，两个孙子永昌、永吉任殿直。周莹身居枢密近臣之位，没有其他谋略；等到统领军队、历任藩镇长官时，功业也没有大大超过别人。王继英是开封祥符人。年轻时跟随赵普，替他办理文书。赵普罢任河阳后，任少保，随从人员都离开了，只有王继英侍奉得更加恭谨。赵普再次入相，王继英被列名隶属于中书五房院。当时真宗还在藩邸，被选为导吏，兼任内知客事。太宗召见他，说：“你过去侍奉赵普，朕全都知道。如今奉事亲贤之人，更应当竭尽忠节。”建立太子储位时，授任左清道率府副率，兼任左春坊谒者。谒者本来是宦官职务，副率的品秩相当高，不适合供人奔走左右，却让他兼领此职，这是执政者的错误。真宗即位，提升为引进使，兼领恩州刺史。屡次升迁为枢密都承旨，改任客省使。契丹来犯，王继英秘密请求皇帝北巡，皇帝听从了，立即命王继英乘驿马前往镇定、高阳关，巡视行宫储备，宣谕将士。不久充任澶州钤辖，防守大将傅潜因逗留扰乱而获罪，命王继英立即在军中召回并交付有关官吏审理。不久掌管三班，拜为宣徽北院使，与周莹同知枢密院事。周莹出镇后，王继英于是位居枢密院首位，他谨慎稳重，以勤勉敏捷著称，皇帝倚重信赖他。景德初年，授任枢密使【按《宋史·宰辅表》载，景德元年八月己未，王继英由宣徽南院使、检校太保、知枢密院事升任枢密使】。本传把“南院”写作“北院”，没有记载“检校太保”。王继英随从皇帝巡幸澶州，契丹请求议和，皇帝访求治理谋划，王继英参与其中。第二年举行郊祀，加授特进、检校太傅。三年去世，享年六十一岁。追赠太尉、侍中，谥号恭懿。儿子遵式、遵诲、遵度、遵范，都官至显要职位。王显，字德明，开封人。起初任殿前司小吏。太宗居住藩邸时，王显曾在左右侍奉，性情谨慎正直，不喜欢轻佻交往，从未进入市场店铺。太宗即位，补任殿直，逐渐升任供奉官，屡次升迁为东上阁门使。太平兴国八年，拜为宣徽南院使，兼任枢密副使。这年夏天，诏授枢密使【按《宋史·宰辅表》载，太平兴国八年六月己亥，王显由枢密副使加检校太保，升任枢密使。本传没有记载加检校太保】。皇帝对他说：“你家世代本来是儒者，年轻时遭逢战乱而失去学习机会，如今掌管朕的机密事务，没有时间博览群书，只要熟读《军戒》三篇，也可以免得像面对墙壁一样无知了。”副使赵昌言、寇准锋芒都很锐利，轻慢王显；王显有时处理失误，他们却始终不肯改正。皇帝常当面告诫王显。淳化二年，下诏严厉责备，降授随州刺史，充任崇信军节度观察等使，派他赴任。不久任永兴军知军，调任延州。当时夏台一带盗寇日益侵扰，王显上言：“李继迁突然归顺，答应让他内附；然而狼子野心，不可深信，应当谨慎设置屯戍，巩固城垒，积储草料粮食，选拔有才干勇力的人，交给他们边疆任职。” 蜀地盗寇尚未平定，应当告诫将帅，尽快争取荡平。至于河北的关防，也应当更加谨慎。诚然，国家正在经营西南，秘密谋划兴兵，如果分散朝廷的力量，就会助长外部敌寇的奸谋。”当时制度规定沿边粮食不得越过河西，河西青盐不得越过边界贩卖，违犯者无论多少一律处斩。王显请求数量多的按法律处置，其余另行定罪量刑，以区别罪责。奏章上报后没有得到答复，调任秦州知州。起初温仲舒任知州时，开拓山林，暗示藩部献出土地；后来朝廷虽然曾把土地发还，但采伐仍照旧。转运使卢知翰请求酌量给藩部茶叶，以酬谢他们献地，皇帝诏令派张从式与王显一同前往规划测量。王显说：“近来朝廷命令赵保吉修好贡礼，务求边城安静；如果现在调动众人开拓斥逐、扩张疆界，恐怕不妥。”此议于是停止。咸平初年，入朝，改任横海军节度使，出任镇州知州。咸平二年，曹彬去世，再拜为枢密使【按《宋史·宰辅表》载，咸平二年七月己丑，王显由横海军节度使兼御史大夫、依前检校太傅，授枢密使。本传没有记载兼御史大夫、检校太傅】。举行郊祀，加检校太师。真宗巡幸大名，内枢中只有王显和副使宋湜随从。言官多认为王显专门掌管军务要害，谋略并不高明。等到宋湜去世，便以参知政事向敏中暂代同知枢密院事。三年，改授山南东道节度使、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定州路行营都部署、河北都转运使，兼任定州知州。吏民到驻泊都部署孔守正处称述王显的政绩，希望借留王显，孔守正把情况上报。第二年，加任镇定、高阳关三路都部署，允许便宜从事。契丹来侵犯，前军经过威虏军，当时正逢连日下雨，契丹用皮制的弓弦被雨水浸湿，松弛不能使用，王显乘机大破敌军，斩首俘获很多。第二年请求退休，皇帝不许，改任河阳三城节度使。将要赴镇时，当时正议论亲征契丹，王显说：“正值严寒时节，敌人还没有侵犯边塞，李继迁也没有消灭，西部边境不得安宁。议论者却在这时请求恢复幽州、蓟州，并不是恰当的计策。如果一定要恢复燕、蓟旧地，就必须修明文德，养育精锐，凭借时机和有利条件，然后才可以行动。”景德初年，调任天雄军府知府，又说：“自祖宗以来，多次命令近臣统领军队。今后宣徽使应当从文武群臣中选择通晓边事的人担任。

译武臣因罪被降黜的，应当加以宽容，不要因为一次过失就彻底废弃。至于面对敌人任命将领，就贵在让他专一负责；出兵应敌，就要约束将校，使他们互相援助。全部做到这些，军威就会倍加壮盛，人心也会更加勇敢。”契丹来侵犯，皇帝商议亲征，王显又陈述三条策略，说：“大将军目前在镇定，契丹一定不会向南进犯，车驾只驻扎澶渊，诏令镇定出兵防守河南，与军队会合攻击即可。如果契丹虚张声势来抗拒我军，暗中派精锐向南进攻车驾前的各军，就命镇定的军队直冲敌军营帐，攻击其营寨，沿河的游兵不战也会自行屈服。否则就派一千多骑兵、三千步兵在濮州渡河，横向抢掠，随后以大军追击败退之敌，乘机掩杀，也可以出其不意。”不久契丹请求结盟，赵德明派使者修好进贡、称藩，朝廷加以赏赐，并且允许通行青盐以救济边民，这些都是听从王显请求的结果。景德四年，王显因病回京，去世，享年七十六岁。追赠中书令，谥号忠肃，录用他的两个儿子。王显从三班官任职后，不几年便升任枢密重职，提拔得这样快，当时没有人可以和他相比。王显任吏部、军司等职时，张永德以滑州节度使兼殿前都部署；后来王显由枢密使出镇孟津并兼任相帅，张永德由太子太师任相帅，同一天宣布任命，张永德请求兼任大夫，反而位居王显之下，当时人对此很惊讶。王显身居中央执政之位时，故意以优厚态度对待胥吏，不过是小心谨慎地自我保全罢了。在藩镇任职时却很放纵部下扰害百姓，评论者非难他。儿子希逸，字仲庄，因荫补任供奉官，喜好学习，尤其熟悉唐史，聚集书籍一万多卷，改换官秩，授任朝奉大夫、太子中允。咸平初年改任殿中丞，直史馆，参与编修《册府元龟》，加任祠部员外郎，去世。希范官至如京副使。《钦定续通志》卷三百九 《钦定四库全书》《钦定续通志》卷三百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