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续通志卷六百三十一

译刘豫，字彦游，是景州阜城人。世代务农，到刘豫才考中进士。元符年间登第，年轻时品行不端，常常偷取同舍生的白金盂和纱衣。政和二年，召入任殿中侍御史，被言官弹劾，皇帝不愿揭发他过去的丑事，下诏不予追问。不久，他多次上奏谈论礼制局的事情，皇帝说：“种田的老头哪里懂得礼制？”将他贬为两浙察访。宣和六年，任判国子监，授河北提刑。金人南侵，刘豫弃官到仪真躲避战乱。建炎二年，因张慤推荐，授知济南府。当时山东盗贼兴起，刘豫不愿赴任，请求改任东南某一州郡，执政厌恶他，不准许。刘豫愤怒离去。这年冬天，金人进攻济南，派人用利益诱惑刘豫；刘豫发泄此前的怨愤，于是杀死金军将领关胜，悬绳出城投降。建炎三年，金人任命刘豫知东平府，充任京东西、淮南等路安抚使，节制大名、开德、濮、滨、博、棣、德、沧等州，并任他的儿子刘麟知济南府。建炎四年，金人册立刘豫为齐帝，定都大名府。在此以前，刘豫派刘麟带着重宝贿赂金国左监军达兰，请求僭越称帝，达兰答应了，派使者到刘豫所辖地区询问军民认为应当拥立谁。众人还没有来得及回答，刘豫的同乡张浃越次请求拥立刘豫，于是议论决定。于是命高庆裔、韩昉准备玺绶和宝册，册立刘豫。九月戊申日，刘豫登上伪位，大赦境内，奉行金国的正朔，称年号为天会八年。任张孝纯为丞相，李孝扬为左丞，张东为右丞，李俦为监察御史，郑亿年为工部侍郎，王琼为汴京留守，儿子刘麟为大中大夫，提领诸路兵马兼知济南府。刘豫回到东平，将东平升为东京，改东京为汴京，降南京为归德府；任弟弟刘益为北京留守，不久改任汴京留守；又把淮宁、永昌、顺昌、兴仁府全部降为州。刘豫因为出生在景州、镇守济南、节制东平、在大名僭位，于是征发四郡壮丁数千人，号称“云从子弟”。册封他的母亲翟氏为皇太后，妾钱氏为皇后；钱氏原是宣和年间宫中的内人，熟悉宫廷事务。刘豫想要有所取用，便故意立她为后。改第二年年号为阜昌元年。起初，刘豫派人劝东京副留守上官悟投降金国，上官悟杀死了使者。又招降知楚州赵立，赵立不拆阅书信，杀死了使者。博州判官刘长孺写信劝刘豫恢复正统，刘豫把他囚禁起来。刘豫大肆搜捕宋朝宗室，承务郎阎琦把他们藏起来，刘豫把阎琦杖打致死。召迪功郎王宠，王宠没有来；文林郎李喆、尉氏县令姚邦基都弃官离去。朝奉郎赵俊书写干支甲子，不书写刘豫僭立的年号，刘豫对此也无可奈何。国信副使宋汝为拿吕颐浩的书信劝刘豫保持忠义。刘豫说：“难道没有看见张邦昌吗？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还说什么呢！”沧州进士邢希载上书给刘豫，请求与宋朝通好。刘豫杀死邢希载。绍兴元年，张俊讨伐李成，将其击败。李成逃回刘豫那里。刘豫任刘麟为兵马大总管。尚书左丞相在宿州设置招受司，诱使宋朝逃亡者前来。十月，刘豫入侵，派他的将领王世冲率蕃汉军队进攻庐州。守臣王亨诱杀王世冲，大败其部众。叶梦得招降刘豫的将领王才。伪秦凤帅郭振入侵，王彦、关师古将其击败。伪知海州薛安靖及通判李彚带着海州归顺宋朝。绍兴二年，知商州董先带领商州、虢州两州叛变，归附刘豫。襄阳镇抚使桑仲上疏，请求追究刘豫的罪行。朝廷命桑仲兼管节制应援京城的军马，审度形势，收复刘豫攻陷的郡县；又命河南翟兴、荆南解潜、金房王彦、德安陈规、蕲黄孔彦舟、庐寿王亨相互支援。桑仲不久被他的将领霍明杀死。翟兴进军驻扎在伊阳山，刘豫对此忧虑，派人招降翟兴，许诺封他为王。翟兴杀死来使，刘豫于是暗中联络翟兴部下杨伟，谋划杀害翟兴。杨伟杀死翟兴，拿着翟兴的首级投降刘豫。刘豫迁都汴京，便把祖先供奉到宋太庙，尊称他的祖父为徽祖毅文皇帝，父亲为衍祖睿仁皇帝。刘豫亲自巡视郊社祭坛，这一天暴风卷起旗帜，屋瓦全都震动，士人百姓大为恐惧。刘豫曲法赦免汴京百姓。当时黄河、淮河、陕西、山东都驻扎着北方军队。刘麟登记乡兵十多万人，编为皇子府十三军。分别在河南、汴京设置淘沙官，两京的坟墓几乎都被挖掘一空。贼军征敛繁重苛细，百姓无法生活。孔彦舟叛变投降刘豫，他的将领陈彦时率一千多人归顺宋朝。直徽猷阁凌唐佐、尚书郎李亘与宋汝为长期留在伪齐朝廷，谋划用蜡书上奏，说明伪齐的虚实，事情泄露后，凌唐佐、李亘都被杀害。刘豫任知东平府李邺为尚书右丞，任董先为大总府先锋将。襄阳镇抚使李横在扬石击败刘豫军，乘胜进军汝州。伪守彭玘带着城池投降刘豫。刘豫派刘防与金军统帅萨里罕入侵蜀地，俘获进士薛笻送给刘豫。薛笻劝刘豫早日图谋恢复正统，刘豫大怒，想杀死他，依靠张孝纯才获免。绍兴三年，李横攻破颍顺军，伪守兰和投降。李横又在长葛击败刘豫军，领兵到达颍昌府。伪安抚赵弼坚守，李横急攻攻下颍昌，赵弼逃走。宋军收复颍昌。河南镇抚司统制官李吉在伊阳台击败刘豫将领梁进，并将其杀死。刘豫向金国请求援助，金国派乌珠前往救援。刘豫也派李成率二万军队在牟驼冈迎击宋军，李横战败，颍昌再次陷落。虢州镇抚司统制官谢皋指着自己的腹部给敌人看，说：“这就是我的赤心。”于是剖腹取心而死。明州守将徐文率所部海船六十艘、官军四千多人【《金史·刘豫传》作军兵七百多人】，渡海抵达盐城，向刘豫输诚投降。徐文说沿海没有防备，二浙可以袭取。刘豫大喜，任徐文知莱州，增给海船二十艘，让他在通州、泰州之间进行侵扰。朝廷派韩肖胄、胡松年出使伪齐，刘豫想让韩肖胄以臣礼朝见自己，韩肖胄无言以对。胡松年说：“我们同为宋朝臣子。”于是作长揖而不跪拜。刘豫不能使他屈服，便询问皇帝的意向。胡松年说：“一定是想收复旧疆土。”刘豫面露惭色。杨政派川陕将官吴胜在莲花城击败刘豫军。贼将李成攻陷邓州、襄阳，李横逃往荆南，知随州李道弃城逃走。

译李成占据襄阳，攻陷郢州，守臣李简逃走。贼将王彦先从亳州领兵到寿春，将要窥伺江南。刘光世驻军建康，扼守马家渡，派郦琼率所部驻扎无为军，为濠州、寿州提供声援。贼军于是退回。金人派李永寿、王翊前来报聘。李永寿等人骄横傲慢，请求归还刘豫所俘的人员以及从西北流徙到各地的士民，又要求划定长江作为边界，以扩大刘豫的地盘。监广州盐税吴伸上书请求讨伐刘豫，说敌国使者正在朝廷，应当表面答应其请求，暗中谋划，乘他们不加防备时出兵，一战就可以擒获他们。绍兴四年，翰林学士綦崇礼说：“刘豫父子倚重金人，而且李永寿等人随刘豫提出划江的请求，这一定是出自刘豫的意图。看他的奸谋，是窥伺我国疆土；恐怕双方既已互通使者，人情必然松懈，应当告诫将帅，进一步设置防备。”不久，熙河路马步军总管关师古与刘豫军在左要岭交战，战败投降贼军。洮州、岷州一带的土地全都归入刘豫所有。知寿春府罗兴叛变投降刘豫；舒州、蕲州等州制置使岳飞收复襄阳，李成逃走。不久又收复唐州、随州，处死伪守王嵩，收复邓州。刘豫听说后夺取民船五百艘，装载战具，以徐文为前军，声称要进攻定海，派儿子刘麟、侄子刘猊分路向南入侵。刘豫又派使者向金国请求出兵，金国任宗辅为权左副元帅、达兰为右副元帅，调发渤海、汉军五万人援助刘豫。因为乌珠曾经渡过长江，熟悉地形险易，便让他率前军与刘豫军渡过淮河。楚州守臣樊序弃城逃走。淮东宣抚使韩世忠从承州退守镇江，朝廷下诏让张浚援助韩世忠，刘光世移军到建康。康世忠又返回扬州，与解元连续交战都取得胜利。皇帝从临安出发，下诏讨伐刘豫，开始公开揭露刘豫的罪恶，士气大振。淮西将领王师晟、张琦合兵收复南寿春府，俘获伪知州王靖。岳飞派将领在庐州击败金人，金人退兵，派使者告诉刘麟，刘麟丢弃辎重，连夜逃走。绍兴五年，淮西将领郦琼收复光州，伪守许约投降。刘豫将领商元进攻信阳军，知军事舒继明战死。刘豫废除明堂，改作讲武殿；暴风连续多日，光州陷落。绍兴六年，刘豫在淮阳聚集军队，韩世忠率兵急速包围。贼军守将接连点燃六座烽火，乌珠与刘猊合兵来援，都被击败。刘豫筑刘龙城窥伺淮西，王师晟将其攻破，俘获华知刚，俘虏其部众后返回。刘豫听说皇帝亲自出征，向金国告急。领三省事宗磐说：“先帝册立刘豫，是想让刘豫开拓疆土、保卫边境，使我们能够按兵不动、让百姓休养生息。如今刘豫进攻不能夺取土地，退却不能守住，战争连绵、灾祸相接，休养生息没有期限。如果答应他，刘豫得到利益，而我们实际上承受弊害，怎么能答应他呢？”金主回复刘豫，让他自行处置，只暂且派乌珠率兵到黎阳，观察形势。刘豫于是任刘麟领东南道行台尚书令，李邺任行台右丞，冯长宁任行台户部，许清臣任兵马大总管，李成、孔彦舟、关师古为将领，登记民兵三十万人，分三路进入防区。刘麟统领十路兵马，从寿春进攻庐州。刘猊率东路兵马攻取紫荆山，从涡口出兵进攻定远；西路军进向光州，侵扰六安，由孔彦舟统领。刘麟的军队从淮西渡河，号称十万人，驻扎在濠州、寿州之间。江东安抚使张俊拒战，朝廷下诏把淮西也归属张俊，并命殿帅杨沂中到泗州与张俊会合。刘光世也回到庐州，与杨沂中相互支援。统制王德、郦琼从安丰出兵，遇到贼军三位将军，把他们全部击败。刘猊的军队被韩世忠阻挡，于是率众进攻定远，想取道宣化侵扰建康。杨沂中在越家坊遇到刘猊军，击败他们；又在藕塘交战，大败刘猊军，刘猊逃走。刘麟听说后也拔营逃走。金人听说刘麟等人战败，责问刘豫的罪状，开始产生废黜刘豫的想法。刘豫察觉此事，请求立刘麟为太子，以探察金人的意图。金人答复刘豫说：“暂且应当派人去河南询问百姓的意见。”绍兴七年，刘豫派间谍在淮甸纵火，烧毁刘光世的府库，又焚烧镇江。刘豫自从刘麟战败后意志沮丧、气势尽失，中原遗民每天都盼望宋军到来。三月，皇帝驻扎建康；统制郦琼却逮捕吕祉，将他杀死，率三万军队叛变投降刘豫【按《金史·郦琼传》作率步骑十多万人投降齐国，《续资治通鉴》也作率全军四万人投降刘豫，二者与此不同】。刘豫授予郦琼静难军节度使，让他知拱州。郦琼劝刘豫入侵，刘豫又向金国请求出兵。金人担心刘豫的军队势大难以控制，想设法除掉刘豫，于是假装说郦琼投降，恐怕其中有诈，命令刘豫遣散军队。于是任女真万户苏布为元帅府左都监，驻扎太原；任渤海万户大托卜嘉为右都监，驻扎河间。命达兰、乌珠假称要南侵，到达汴京，欺骗刘麟出城到武成，指挥骑兵将他擒获，随后驰入城中。刘豫当时正在讲武殿射箭，乌珠带三名骑兵突入东华门，下马抓住刘豫的手，一同到宣德门，强迫他骑上一匹瘦马，露出刀刃夹着他，把他囚禁在金明池。第二天，召集百官宣布诏书，责备刘豫，将他废为蜀王；又派数千铁骑包围宫门，派小校巡行街巷，扬言说：“从今以后不再把你登记为军人，不再收取你的免行钱，替你把办事人敲死，请你的旧主少帝到这里来。” 因此人心稍稍安定。金国在汴京设置行台尚书省，以张孝纯权行台左丞相。伪丞相张昂任知溜州，李邺任知代州；李成、孔彦舟、郦琼、关师古各自授予一个州。任女真呼沙呼为汴京留守，李俦为副留守。各军全部命令归农，允许宫人出嫁。刘豫请求哀怜，达兰说：“从前赵氏少帝出京时，百姓烧灼额头、炼灼手臂，号哭的声音远近都听得到；如今你被废黜，却没有一个人怜悯你，为什么不自我责备呢？”刘豫无言以对，只得被逼着上路。他希望居住在相州韩琦的宅第，金人答应了；后来又把他和儿子刘麟迁往临潢。封刘豫为曹王，赐给田地让他居住。刘豫僭越称帝，共八年，绍兴十三年去世。

译苗傅，是上党人。康王建立元帅府时，信德守臣梁扬祖率一万军队到来。苗傅与张浚、杨沂中、田师中都隶属于康王麾下。隆祐太后南渡时，苗傅任统制官，率所部八千人护卫，驻扎杭州。刘正彦，不知是哪里人。他的父亲刘法，政和年间任熙河路经略使，死于王事。刘正彦由閤门祗候改任文资，升至朝奉大夫。后来因事情被责罚，降为防御使；他的部曲王渊任御营都统制。刘正彦归附王渊，王渊向朝廷推荐他，刘正彦又任知濠州，升为御营右军副都统制。王渊分给他精兵三千人；因平定丁进有功，升任威州刺史。由于赏赐微薄而心怀不满，不久又奉命随六宫、皇子到杭州。建炎三年二月，高宗采纳王渊的建议，从镇江前往杭州。当时各位大将都分别驻守要害，只有苗傅负责扈从。内侍省押班康履很受重用，肆意暴横。苗傅等人怨恨他说：“天子颠沛流离到了这里，他还敢这样吗？”三月，任命王渊为同签书枢密院事。众人认为王渊是靠内侍推荐的，苗傅自负为宿将，痛恨王渊突然显贵。刘正彦虽然是由王渊提拔的，但王渊下令收回先前给他的军队，他也因此怨恨王渊。〔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万人〕 于是苗傅与王世修、张逵、王钧甫、马柔吉等人谋划作乱。王钧甫等人都是燕地人，他们所率领的部队号称赤心军。苗傅部署妥当后，便欺骗王渊说临安县有盗贼，想让王渊出兵到外地。康履略微知道他们的阴谋，把这件事告诉王渊。王渊在天竺埋伏军队。第二天，刘光世升任殿前都指挥使。百官入朝听宣制时，贼党在城北桥下埋伏，等王渊退朝，诬陷他结交宦官谋反。刘正彦亲手杀死王渊，率兵包围康履的宅第，分头逮捕宦官，凡是没有胡须的全都杀死。悬挂王渊的首级，率兵进犯宫阙。中军统制吴湛守卫宫门，暗中与苗傅相通，引导叛党入宫上奏说：“苗傅没有辜负国家，只是替天下除害。”知杭州康允之见形势危急，请皇帝登楼向他们晓谕。苗傅见到黄屋车，仍然高呼万岁跪拜。皇帝倚着栏杆呼唤两个贼人，询问原因。苗傅厉声说：“陛下信任宦官，有功的军士得不到赏赐，私下依附内侍的人却能得到显贵官职。黄潜善、汪伯彦误国，至今还没有远远流放。王渊遇到敌人不交战，因为结交康履便被授予枢密之职。我立功很多，却只授予遥郡团练使。现在已经斩下王渊的首级，还请求斩杀康履、蓝珪、曾择，以向三军谢罪。” 皇帝晓谕他们，自己应当流放海岛，可以让他们跟军士回营，并且说：“已经授予苗傅承宣使、御营都统制，刘正彦观察使、御营副都统制。”叛贼不肯退去，于是命吴湛逮捕康履。苗傅就在楼下把康履腰斩。苗傅仍然肆意说恶毒的话，认为皇帝不应当立即即位；如果徽宗、钦宗回来，将怎样安置他们？皇帝派朱胜非用绳索从楼上缒下去，委婉地劝说苗傅。苗傅请求隆祐太后共同听政，并请求派使者与金国议和，皇帝答应了，随即下诏请太后垂帘听政。叛贼听到诏书却不跪拜，说：“自然有皇太子可以拥立。”颜岐说：“只要得到太后的亲自晓谕，就没有话说了。”当时天气很冷，宫门没有帘子，皇帝坐在一把竹椅上，请太后之后，便起身站在柱子旁。太后乘肩舆出来，站在楼前。两个叛贼请求拥立皇子，太后说：“如今强敌在外，让我一个妇人抱着三岁的孩子，怎么号令天下？”刘正彦等人号哭坚持请求说：“事情长久不能决定，恐怕三军会发生变故。”太后回头对朱胜非说：“相公为什么不说一句话？”朱胜非不能回答，苗傅等人的言语更加不恭敬。太后回到门内，皇帝派人奏请禅位。这一天，皇帝前往显宁寺【按史传误作显忠寺，今据本纪及《续通鉴》改】，太后垂帘听政，下赦书，尊皇帝为睿圣仁孝皇帝，把显宁寺改为睿圣宫，留下宦官十五人，其余全部编管，改年号为明受。赦书到达平江府，张浚知道发生了变故，不肯跪拜。江宁制置吕颐浩送信给张浚，痛切陈述事变。张浚于是起兵，御营前军统制张俊到平江，张浚向他说明起兵的理由，张俊哭着奉命。张浚写信给两个凶首，称赞他们的忠义来安抚他们；派进士冯轓【《续资治通鉴》和《宋史纪事本末》都作布衣冯轓】前往行在，请皇帝亲自总理重要政务；又写信给马柔吉、王钧甫，劝他们尽早恢复正统，以解除天下人的疑惑。张浚派冯轓出发后，立即向各路发布檄文，约请吕颐浩、刘光世防守平江。苗傅用堂帖催促张浚前往秦州，命赵哲统领张浚的军队，赵哲不接受，改命陈思恭，陈思恭也不接受。任谏议大夫郑慤为御史中丞，任武功大夫王彦为御营司统制。郑慤当面斥责两个凶首，王彦假装发狂而辞官。辛道宗对张浚说：“贼军如果万一劫持皇帝入海，应该怎么办？”张浚于是声称要防备、阻遏海路，上奏任辛道宗为节制司参议官，筹办海船。甲午日，曾择、蓝珪被贬到岭南。苗傅追上并斩杀曾择，叛贼想用自己的部队代替禁卫军守卫睿圣宫，又想劫持皇帝前往徽州、越州。张浚、朱胜非委婉劝说，制止了他们。韩世忠的军队到达后，张浚分拨张俊的军队二千人增援韩世忠，出发离开平江。冯轓返回平江，张浚又派他进入叛军中，以大义责备叛贼，向他们说明祸福利害。苗傅等人得到张浚的书信后，才明白张浚是在讨伐他们，于是上奏请求诛杀张浚；朝廷下诏责罚张浚，任他为黄州团练使，安置在郴州。

译郑慤上疏说，李浚不应责怪密遣亲信谢向改名换姓去告发他的事；李浚应当持重缓进，叛贼自然会逃走。李浚认为他说得对。这天，叛贼派苗瑀、马柔吉领兵驻在临平，抵拒勤王军。李浚得到贬谪诏命，担心将士离心，便欺骗他们说：“这是催促我们入朝的诏命。”吕颐浩率军到平江，与李浚传檄四方，声讨傅正彦的罪行。丙午日，李浚、吕颐浩统领中军，从平江出发，以韩世忠为前军，张俊为翼军，刘光世分兵殿后。叛贼也派三千人驻屯湖州小林。胜非召二凶到都堂，商议恢复帝位，率百官三次上表请求。夏四月，皇帝回到宫中，都城百姓非常高兴。皇帝临御前殿，下诏尊太后为隆祐皇太后，册立嗣君为皇太子；调傅为淮西制置使，傅正彦为副使；恢复建炎年号。吕颐浩、李浚的军队驻扎临平，苗翊、马柔吉率兵阻断河道。韩世忠率先锋奋力交战，张俊、刘光世乘势进攻，苗翊败逃。勤王军进至北关。二凶到都堂取出所赐铁券，带领精兵二千，夜间打开涌金门逃走。吕颐浩、李浚领兵入城。韩世忠亲手擒获王世修，交给司法官吏。苗傅侵犯富阳，统制官乔仲福追击他。苗傅等又侵犯桐庐，势力蔓延到白沙渡；他们所到之处都焚烧桥梁，以阻挡官军；又侵犯寿昌县，把百姓刺字后充作军人；侵犯衢州，守臣胡唐老将其击退；又侵犯常山。韩世忠请求负责讨贼，任江浙制置使，从衢州、信州追击叛贼。叛贼侵犯玉山县，驻屯沙溪镇。统制官关师古从江东讨贼回来，与乔仲福、王德会合于信州。叛贼听说后，返回驻扎在衢州、信州之间。五月，韩世忠从杭州出兵。叛党张翼斩下钧甫和马柔吉父子的首级投降，江浙制置使周望接受了投降并上报。叛贼侵犯浦城县，隔溪驻屯，占据险要设下埋伏，准备拦击官军。统制官马彦博战死。叛贼乘胜侵犯中军，韩世忠瞪目大呼，挥军直冲，生擒傅正彦；叛将江池擒获苗翊，众人全都脱下铠甲投降。张逵收拢余兵进入崇安，乔仲福追赶并杀死他们。苗傅抛弃军队，改名换姓，连夜逃往建阳。建阳土豪詹标将他擒获，押送给韩世忠，用囚车送往行在。诏令军队班师，俘获苗傅、傅正彦进献，在建康市斩裂肢解。张逵、苗瑀以及苗傅的两个儿子都在此前被杀。诏令赦免其余党徒。钦定《续通志》卷六百三十一 钦定《四库全书》钦定《续通志》卷六百三十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