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续通志卷二百三十三

译列传 唐（三十三） 苏珦【晋】　尹思贞　毕构 李杰　解琬　裴漼【宽、谞、胄】郑惟忠　王志愔　卢从愿 李朝隐　王丘　严挺之【武、绶】苏珦，雍州蓝田人。考中明经科，调任鄠县尉。当时李义琰任雍州长史，鄠县诉讼很多，每天都有人到长史府，苏珦裁决明白而有条理，从此没有人再来申诉。义琰认为他非同寻常，回头对办公厅说：“这是位公卿之才，只可惜我年长得太晚，来不及早些见到他。”垂拱初年，任监察御史。武后将要杀害韩王、鲁王等诸王，把秘密文书交给苏珦审讯，苏珦查究后认为没有罪状。有人说苏珦与韩王、鲁王等同谋，武后责问他，他直陈意见，毫不屈服。武后不高兴地说：“卿是高雅之士，这件狱案不值得让卿来承担。”随即诏令他监军河西，五次升迁为右司郎中。御史王弘义依附来俊臣，施行酷法，世人畏惧厌恶他，没有人敢触犯其锋芒。王弘义在虢州督促砍伐木材，鞭打督促运输的人员，丁夫很多因此死亡，苏珦审查后上奏，王弘义因此获罪免职。苏珦升任给事中，又升任左肃政台御史大夫。武后营造大佛像，白司马坂耗费亿万，苏珦上疏严切劝谏，意见被采纳。中宗将要斩杀韦月将，苏珦依据时令制度坚持认为不可以大规模杀戮，违背了武三思的心意，改任右台。很快出任岐州刺史，又任右台大夫。节愍太子失败后，诏令株连搜捕他的党羽。当时睿宗居藩，因狱辞牵连被捕，苏珦秘密上奏为他申辩保全，并且劝宰相代为陈说。皇帝醒悟，多所宽免，擢升苏珦为户部尚书，封河内郡公，以检校太子詹事身份退休。去世时八十一岁，追赠兖州都督，谥号文。他的儿子晋几岁时就聪慧，写作《八卦论》。吏部侍郎房颍叔、秘书少监王绍宗赞叹说：“这是后来的王粲啊！”考中进士和大礼科，都是上等。先天年间，任中书舍人。玄宗监国时，下达的制命多由苏晋和贾曾撰写。苏晋多次进献正直的言论，天子赞许并采纳，出任泗州刺史。因苏珦年老，请求解除官职侍奉供养父亲。苏珦去世后，苏晋历任户部侍郎，承袭爵位，升任吏部官员。当时宋璟兼管尚书省事务，苏晋与齐干轮流主持两都的选官事务。考试时已经糊去姓名进行评判，苏晋却专门负责赏识拔擢人才，当时人称誉他。裴光庭掌管尚书省后，凡有过失、应当批退的官员，只在名籍上用朱笔点一下便算了。苏晋于是张榜于选院说：“门下省点头的，还要重新拟定！”裴光庭认为这是侮辱自己，把苏晋贬为汝州刺史，后调任魏州，最终任太子左庶子。当初，苏晋与洛阳人张循之、张仲之兄弟友善，二人都因学问显名。循之上书触犯武后，被杀；仲之在神龙年间谋划除掉武三思，被宋之愻【《通鉴》作“宋之逊”】等告发而死。苏晋厚待抚养他们的儿子张渐，为他筹办婚姻和仕宦之事。苏晋去世后，张渐为他服丧，像对待诸父一样。尹思贞，京兆长安人。二十岁时考中明经科，调任隆州参军事。当时属县豪强蒲氏骄横放肆、不守法令，州府发文书命思贞查办，他揭发出数以万计的奸诈贪赃罪行，最终依法判处死刑。辖区百姓称庆，刻石记载此事。升任明堂令，以善政闻名，擢升殿中少监，检校洺州刺史。契丹孙万荣叛乱时，朔方震动惊恐，思贞安抚境内，唯独他的辖区没有骚扰。武后用玺书褒奖慰问。长安年间，升任秋官侍郎，触犯张昌宗的心意，出任定州刺史。召回授任司府少卿。当时少卿侯知一也以威严严厉著称，官吏编成话说：“不怕侯卿的杖刑，只怕尹卿的笔。”加授银青光禄大夫。他的家人在挖地时获得古代的防十二件，不久门前树上又出现防，时人感到奇异。神龙初年，擢升大理卿。雍州人韦月将告发武三思谋反，中宗命令杀他，思贞认为正值春天发生之月，坚持上奏认为不可，于是改为杖刑后流放岭南。武三思暗示有关部门加重法律杀掉他，思贞又坚持争辩。御史大夫李承嘉依附武三思，借其他事情把思贞拘禁起来，使他不得入朝拜见。思贞对承嘉说：“您替天子执掌法令，却擅自施行威福，轻慢法度，谄媚依附奸臣，图谋不轨，如今还要除掉忠良来放纵自己吗？” 承嘉惭愧而愤怒，弹劾思贞，将他出任青州刺史。思贞治理州务有功绩，桑蚕一年成熟四次。黜陟使路敬潜到辖区，赞叹说：“这难道不是善政带来的祥瑞吗？”上表报告此事。睿宗即位，召回授任将作大匠，封天水郡公。仆射窦怀贞负责修建金仙、玉真观，广泛征调民夫工匠，思贞多次提出削减节省。怀贞责备他，他回答说：“您是辅佐大臣，却不能宣扬赞助王化，反而兴建土木来媚上害下，又听信小人的谗言，在朝廷上侮辱朝士，如今我不能再侍奉您了。”于是拂袖离去，闭门等待治罪。皇帝知道后，特意下诏命他任职理事。窦怀贞被诛【按金仙、玉真二观建于景云二年，窦怀贞伏诛是在开元元年，《旧书》说在这一年窦怀贞被诛，是错误的】，思贞被授任御史大夫，屡次升迁为工部尚书，请求退休，皇帝准许。开元四年去世，享年七十七岁，追赠黄门监，谥号简。思贞前后任十三郡刺史，他的政绩都以清廉优异著称。毕构，字隆择，河南偃师人。六岁就能写文章，成年后考中进士，补任金水尉，升任九陇主簿。居父母丧时哀毁过度，服丧期满后仍退居丘园。武后召他任左拾遗。神龙初年，升任中书舍人。敬晖等上表说诸武不应封王，毕构负责宣读奏表，他高声分句解释，左右听的人都清楚明白。武三思憎恨他，出任润州刺史，施政有恩惠。又调任卫州、同州、陕州三州刺史，升任益州府长史。景龙末年，召回任左御史大夫。平定诸韦后，治理他们的党羽，许多士大夫都因牵连获罪。毕构详细比较罪行轻重，都能查明实情。当时李杰任河南尹，与毕构都是一时俊选，世人称为“毕李”。封魏县男，又任益州长史，巡察剑南，整顿弊政，抑制私弊，号称清正严明。睿宗赞赏毕构修身洁行、独守操持，有古人的风范；他的治理才能又在诸使者中最为出色，于是赐给玺书、袍服和腰带。再次升任吏部尚书，并遥领益州长史，调任广州都督。玄宗即位，授任河南尹，升任户部尚书。过了很久，他以疾病为由请假，皇帝亲自写下医方赐给他。当时人们认为户部是不吉利的官职，便立即改任太子詹事，希望他的病能够痊愈。不久去世，追赠黄门监，谥号景。当初毕构为继母服丧时，两个妹妹还在襁褓中，他亲自抚养到成年，妹妹为毕构服丧三年。他的弟弟栩任太府主簿留守东都，听说毕构患病，骑马赶回，悲伤憔悴如同遭逢大丧，即使换下丧服，也从未笑过。

译天下人称赞他友爱兄弟，最终任荆州司马。毕构的儿子炕，天宝末年任广平太守，拒绝安禄山，守城抗敌，城陷后全家被杀，追赠户部尚书。炕生坰，刚四岁时，和弟弟增因年幼瘦弱而没有被杀，被作为赏赐的人口。河北平定后，宗族中人宏把他们赎出，后来考中明经，任临涣尉。徐州节度使张建封听说坰操守高洁，又听说他品行笃厚，上表征召他署任幕府，代理符离县令。后来调任王屋尉，以谨慎廉洁闻名。他喜欢宾客，家中从不计较有无。去世时没有钱财办理丧事。李杰本名务光，相州滏阳人，是后魏并州刺史宝的后代。年轻时以孝顺友爱著称，考中明经科，脱去布衣任齐州参军事，屡次升迁为天官员外郎。他任官办事详细敏捷，以治理有声誉；以采访使身份巡行山南时，当地户口逃散，弱小下户被豪强势力兼并。李杰制定条款，分别处理并加以检查防范，逃亡隐藏的人十之七八都恢复了生产。神龙年间，任河东巡察黜陟使，考核成绩为各道第一。先天年间升任陕州刺史、发运使，设置发运使一职就是从李杰开始。改任河南尹。李杰精于听取诉讼、判断案件，即使行走、坐卧、饮食时也很少停止处理政务，因此府中没有积压的事务，百姓和官吏都爱戴他。有个寡妇告发自己的儿子不孝，李杰察看情形，认为并不是这样，便对妇人说：“你的儿子依法应当处死，你不后悔吗？”妇人回答：“儿子确实无状，我不后悔。”于是李杰命人买棺材送回，让她收殓。又派人跟踪妇人出门，见她和一个道士说话，不久道士抬着棺材来到。李杰命人逮捕道士审问，原来他与妇人有私情，事情没有得逞。李杰杀了道士，把尸体放进棺材。河水与汴水交汇处原有梁公埭，废弃后无人修治，南方漕运不能通行。李杰调集汴州、郑州的丁男重新修筑，不费多少财力却获利很大。代替宋璟任御史大夫。尚衣奉御长孙昕是皇后的妹夫，平素厌恶李杰。有一天在路上遇见李杰，便和亲信杨仙玉一起殴打侮辱他。李杰申诉说：“头发被打乱、肌肤受伤，是我身体的疼痛；官服受辱，是国家的耻辱。”皇帝震怒，下诏在朝堂上杖杀长孙昕等人，以向百官谢罪。又下诏书慰问李杰，命他负责修建桥陵，封武威县子。当初，李杰荐举侍御史王旭任护陵判官，王旭贪赃，李杰将要依法惩治他，还没有来得及揭发，反而被王旭构陷，出任衢州刺史，调任扬州大都督府长史。后来又被御史弹劾免职。开元六年去世，皇帝哀悼他，特意追赠户部尚书。解琬，魏州元城人，参加幽素科考试，调任新政县尉。后来以成都县丞身份上奏办事，受到称赞，越级升任监察御史，因父母丧免职。武后知道解琬熟悉边疆事务，想要夺情让他前往安抚羌夷，解琬坚持请求服满丧期，武后嘉许他，下诏令服丧期满后赴军，升任侍御史，安抚乌质勒及十姓部落，因功擢升御史中丞，兼任北庭都护、西域安抚使。解琬与郭元振友善，宗楚客厌恶他，将他左迁为沧州刺史。他治理政务把握大体，辖区百姓顺从归附。景龙年间，升任御史大夫，兼任朔方行军大总管。他前后在边地任职二十年，大体上致力于农业和训练战备，多数措施有利于长远，华人和胡人都安定地拥护他。景云二年，再任朔方军大总管，分派随军要籍官河阳丞张冠宗、肥乡令韦景骏、普安令于处忠，清点三城兵力，裁减戍卒十万人，改任右武卫大将军，兼检校晋州刺史，封济南县男。他因年老请求退职，未等答复便擅自离任，皇帝下优诏授金紫光禄大夫，允许退休，按品级发给全额俸禄，并赐玺书慰问。吐蕃侵扰边境时，又召回授任左散骑常侍，诏令他与吐蕃确定边界，于是调和安置十姓降户。解琬进言说，吐蕃不可以相信约定，请调兵十万驻扎在秦州、渭州之间，防备遏制他们的奸谋。这年冬天，吐蕃果然入侵，被秦州、渭州的军队击退。不久他又请求退休，皇帝不准，升任太子宾客。他八十多岁时，在开元五年去世，追赠同州刺史。裴漼，是绛州闻喜的著姓人家。父亲裴琰之，永徽年间任同州司户参军，年纪很轻。刺史李崇义轻视他，责备说：“同三辅的官吏一样，事务繁多，你何不另求一个清闲的官职，不要留在这里。”裴琰之唯唯诺诺。官吏报告积压案件有数百件，崇义责令他赶快处理。裴琰之说：“何至于这样逼迫人。”于是命令官吏接连铺纸，拿笔替他审阅裁决，一天就全部办完。既能处理得当，笔下文辞又刚劲精妙。崇义惊讶地说：“你为什么要隐藏才能，成全我的过错吗？”从此名声震动全州，被称为“霹雳手”。后来任永年县令，有惠民政绩，官吏刻石颂扬。裴琰之以仓部郎中身份因病废职，裴漼侍奉父亲治病十多年，不肯出仕。裴琰之去世后，裴漼才考中明经，调任陈留主簿，升任监察御史。当时崔湜、郑愔掌管吏部，因奸赃获罪，被李尚隐弹劾，诏令裴漼审查讯问。安乐公主、上官昭容偏袒结党帮助崔湜等人，裴漼坚持正理判定他们的罪行，天下人称赞他。屡次升任中书舍人。睿宗修建金仙、玉真二观，当时旱灾很严重，劳役仍不停止。裴漼上言：“春夏时节不要聚集大量民众、兴起大规模劳役，不可以兴土木工程，以免妨害农事。如果役使超过限度，就会发生疾病、瘟疫、水灾、旱灾，这正是上天与人事一向的感应。如今从冬天进入春天，雨水没有按时降下，人心忧劳憔悴，不知道该怎么办，而土木工程正在兴建，时令干旱的灾祸正是因此发生。《春秋》记载庄公三十一年冬天不下雨，那时一年之中修筑了三座高台；僖公二十一年夏天大旱，那时正在修建南门。陛下以四方为念，应当颁下明确的诏令，命令两京的营造工程以及和籴、购买木石等事务一律停止。倘若农桑错过时令，户口流亡，即使营造寺观，又能救济饥寒和疲敝吗！”没有得到答复。升任兵部侍郎，因主持铨选事务辛劳，特意授予他的一个儿子官职。开元五年，任吏部侍郎，甄别选拔优秀士人很多。授任御史大夫。裴漼平素与张说友善，张说当时任宰相，多次推荐他。裴漼长于陈述奏议，天子也因此更加器重他。擢升吏部尚书。他家世代俭朴，但晚年逐渐蓄养歌妓姬妾，做起奢侈之事，议论者认为这是他的缺失。改任太子宾客，去世，追赠礼部尚书，谥号懿。堂从弟是宽。

译宽性情通达敏捷，擅长骑射、弹棋、投壶，略通文书。景云年间，任润州参军事。刺史韦诜有个女儿，正在选择合适的人家出嫁。一次休假日，他登楼时看见后园有人埋藏东西，便询问官吏说：“这是参军裴宽的住处。”召来询问，裴宽回答说：“我认为接受财物会玷污自己的品行。有人送来鹿作为礼物，放下就走了，我不敢欺骗自己，所以把它埋了。”韦诜惊叹奇异，于是任命他为按察判官，答应把女儿嫁给他。回去后对妻子说：“常常想求得佳婿，如今找到了。”第二天让家族中人隔着帷幕观看他，裴宽穿着青色衣服，身材瘦长。他进去后，族人都笑着叫他“青鹳雀”。韦诜说：“爱女应当嫁给贤能的公侯，怎么可以只凭相貌选择人呢？”最终把女儿嫁给裴宽。考中拔萃科，任河南县丞，升任长安县尉。宇文融清查天下田地，上奏任命他为江东覆田判官，改任太常博士。礼部提出建议，忌日祭祀太庙应当使用音乐，裴宽根据情理提出意见说：“太庙尊贵而忌日地位卑下，就演奏音乐；太庙地位低而忌日尊贵，就准备音乐但不演奏。”中书令张说认为正确，请求依照裴宽的意见办理，裴宽升任刑部员外郎。万骑将军马崇白天杀人，王毛仲仗恃尊贵宠幸，准备贿赂并包庇此案，裴宽坚持执法不听从。河西节度使萧嵩上表任命他为判官，历任兵部侍郎。宰相裴耀卿主管江淮转运，在河阴设置仓库，上奏任命裴宽为户部侍郎，作为自己的副手，后来升任吏部官员。出任蒲州刺史，蒲州长久干旱，裴宽一进入境内就下了雨。调任河南尹，不依附权贵，河南治理得非常好。由金吾大将军授任太原尹，皇帝作诗为他饯行褒奖。天宝初年，由陈留太守授任范阳节度使。当时北平军使乌承恩是胡人首领，与宦官交往，多次冒领贿赂，裴宽依法惩治他。檀州刺史何僧献上几十名俘虏，裴宽全部释放他们，因此夷人和汉人都感激归附。天宝三载，任用安禄山镇守范阳，召裴宽任户部尚书兼御史大夫。裴敦复平定海盗回来，大肆扩张功劳簿，裴宽秘密向皇帝说明其中虚妄。皇帝一向器重裴宽，河北部将入朝时，极力称赞裴宽的政绩，并且说华人和胡人至今仍思念他。皇帝感叹赞赏，对裴宽更加倚重。李林甫害怕裴宽最终成为宰相，又厌恶裴宽与李适之友善，于是泄露裴宽的话来激怒裴敦复。此前裴宽曾因亲善之人向裴敦复请求，李林甫催促裴敦复揭发此事。裴敦复还没有听到，正随从皇帝巡幸温泉宫，而他的部下裨将程藏曜、曹鉴因其他事情被拘系在御史台，裴宽逮捕审问他们。裴敦复认为裴宽想要加重他的罪，立即用黄金五百两贿赂贵妃的姐姐，于是得以把事情报告皇帝，因此裴宽被贬为睢阳太守。韦坚案件发生后，裴宽又因亲近韦坚获罪，被贬为安陆别驾。李林甫任用罗希奭杀害李适之，也让他经过安陆。安陆将要害怕而杀掉裴宽，裴宽叩头请求哀怜，罗希奭才离去。裴宽担心最终还是被杀，请求出家为浮屠，未获准许。逐渐升任东海太守，调任冯翊，入朝任礼部尚书，去世时七十五岁，追赠太子太傅。裴宽兄弟八人，都考中明经，任职台省和州刺史，兄弟性情友爱，在东都修建宅第八院，彼此相对，外甥、侄子也都各有名声，常常击鼓聚餐。他们治理政务都务求清简，所到之处百姓都爱戴。世人都希望他能成为宰相，天宝年间谈论前代德望，以裴宽为首；但他沉迷佛教，喜欢与僧人交游，学习诵读佛经，年老后更加笃信。儿子谞，谞字士明，考中明经，调任河南参军事。性情通达宽绰，不喜欢苛细之事，屡次升任京兆仓曹参军。虢王李巨上表任命他为襄邓营田判官。他因母亲去世居住东都，适逢史思明叛乱，逃到山谷之间。史思明过去是裴宽的部将，感念裴宽旧日恩德，又听说谞有名声，派骑兵追踪抓获他，非常高兴，称他为“侍郎君”，伪授御史中丞。叛军残杀宗室，谞暗中从中缓解，救活了数百人。他又曾把叛军虚实上疏朝廷，事情泄露，史思明怨恨辱骂他，他险些被杀，最终得以免死。叛乱平定后，授任太子中允，升任考功郎中，多次入宫宴见并奏报事务。代宗巡幸陕州，谞徒步携带考功南曹的印信赶到行在，皇帝说：“疾风知劲草，确实如此。”将要任命他为御史中丞，却被元载阻挠压制，所以授任河东租庸盐铁使。当时关辅地区发生旱灾，谞入朝计议，皇帝召他到便殿，询问榷酤之利每年收入和支出多少，谞很久没有回答。皇帝又问：“为什么不回答？”他说：“臣正在思考。”皇帝说：“思考什么？”谞说：“臣从河东来，跋涉三百里，所见农民忧愁叹息，谷物和豆类还没有播种。本来以为陛下忧念百姓，首先会询问他们的疾苦，却没想到反而拿财利来责问臣。孟子说：‘只有仁义罢了，为什么一定要谈财利？’所以不敢立即回答。”皇帝说：“如果没有您的话，朕听不到这些。”授任左司郎中，皇帝多次向他询问政事。元载忌恨他，把他出任防州刺史，历任饶州、卢州、亳州三州刺史，授任右金吾将军。德宗刚即位，用刑名来治理天下，百官震恐服从。当时大行皇帝将要完成陵墓事务，禁止屠宰，郭子仪家的奴仆杀羊，谞列举上奏。皇帝称赞他不畏惧强权。有人说：“尚父有安定社稷的功劳，难道不能庇护他吗？”谞笑着说：“这不是您所知道的。尚父正处于显贵强盛之时，皇帝刚即位，一定认为依附他的人很多。现在揭发他的小过错，是为了表明尚父的威权不足以畏惧；对上尊重天子，对下安定大臣，不也很好吗？” 当时朝堂另外设置三司审决一般案件，争辩的人动辄击打登闻鼓。谞上疏说：“设置谏鼓、谤木，是为了通达隐微的冤屈，招致直言。如今奸诈狡猾之人轻易惊动天听，为一点细微之事争执不休，既然如此，还要官吏治理做什么？”皇帝认为他说得对。于是把案件全部归还主管官府。谞厌恶执法官吏玩弄文辞，有人还挟带旧日怨恨任意加重减轻刑罚，于是献上《狱官箴》来讽谏。因所亲善的僧人犯法获罪，被贬为阆州司马。不久召回任太子右庶子，升任兵部侍郎，任至河南尹、东都副留守。前后五代人任河南尹，谞处理政务时从不敢坐在正堂，以宽厚和易的方式治理，不因赃罪审讯他人。去世时七十五岁，追赠礼部尚书。

译裴宽弟弟的儿子胄，字胤叔，考中明经，辅佐李抱玉在凤翔幕府任职，不得志，辞职回乡。后来又跟随宣歙观察使陈少游，李抱玉愤怒地弹劾他，贬为桐庐尉。当时李栖筠任浙西观察使，幕府官员都是一时精选，判官许鸣谦以知人著称，见到崔造和裴胄后认为他们有才器，便告诉李栖筠，李栖筠任用裴胄为支使。代宗厌恶宰相元载专权，召李栖筠任御史大夫，想任用他为宰相；李栖筠荐举裴胄为殿中侍御史，尤其被元载厌恶。适逢李栖筠去世，裴胄护送丧事回洛阳，人们替他担忧。裴胄屹立不动，不因恐惧而沮丧。陈少游又上表任命他为淮南观察判官。元载被诛后，才授任刑部员外郎，升任宣州刺史。杨炎执掌国政，为元载报仇，搜罗他所厌恶之人的罪过；恰逢裴胄辖区百姓积存裴胄的杂色绢帛作为赃物，杨炎派官员牵连罗织，严厉弹劾诋毁，贬为汀州司马。逐渐升任京兆少尹，因父亲名讳不就任，改任国子司业，升任江西观察使。当初李兼曾罢免南昌的士卒一千多人，收取他们的资粮作为每月进奉，裴胄上奏请求停止。樊泽调任襄州，宰相商议接替人选，德宗一向记得裴胄的才能，于是授任荆南节度使。当时各镇争相剥削百姓来求取恩宠，制作厚重的锦缎、奇异的绫作为贡奉；有中使到来，就全部用公款买东西讨好。裴胄接待他们很有节制，所献礼物价值不过几金，宴饮慰劳只行三爵。当时武将多粗暴，对宾客属官不以礼相待，稍有不满意便以罪名中伤他们，裴胄也弹劾斥退自己的属官、管记梁易从，世人因此怨恨裴胄流于世俗。去世时七十五岁，追赠尚书右仆射，谥号成。郑惟忠，宋州宋城人，考中进士，补任井陉尉。天授年间因制举被召到殿中，武后问举子们应当做什么，众人的回答都不合意。郑惟忠说：“对外宣扬君主的美德，对内纠正君主的过错。”武后说：“好。”擢升为左司御胄曹参军事，升任水部员外郎。武后回到长安后，又以待制身份召见他，武后说：“这不是曾在东都回答忠臣之道的人吗？朕如今还没有忘记。”升任凤阁舍人。中宗即位，擢升黄门侍郎。当时有人提议禁止岭南酋长的属户蓄养兵器，惟忠说：“善于治理政务的人应当顺应当地风俗。况且《吴都赋》所说的‘家有鹤膝，户有犀渠’，正是民间风俗；禁止它，恐怕反而会造成扰乱吧？”于是停止了这项禁令。升任大理卿。节愍太子失败后，守卫人员因误被牵连，都拟定流放；诸韦党羽请求全部诛杀，皇帝想改由重新审理。惟忠上奏说，大案刚刚判定又改为重新审讯，恐怕反叛者不能安心，而且会失信于天下。皇帝下诏令百官共同议论，最终仍按原判，其中得以保全宽免的人很多。不久授任御史大夫，持节赈济河北道，并允许黜陟州县长官。他回来后上奏称职，封荥 阳县男，升任太子宾客，去世，追赠太子少保。王志愔，博州聊城人。考中进士科。中宗神龙年间，任左台侍御史，以刚强严厉治理政务，官吏百姓都畏惧，称他为“皂雕”。升任大理正，曾上奏说：“法令是人的堤防，不建立就没有约束。如今大理寺很多人不奉行法令，把放纵罪犯当作仁慈，把拘泥文书当作苛刻。臣掌管刑法，恐怕将要因此受到诽谤。”于是上呈所著《应正论》来表明志向，同时规劝皇帝的过失。皇帝嘉许他。景云初年，以左御史中丞升任大理少卿。当时诏令采用汉代旧例，在天下设置刺史监察郡县，事务繁重的州设置都督，选择一向威望深重的人授任。于是授王志愔主管齐州都督事务。中格后，又授任齐州刺史、河南道按察使。调任汴州，封北海县男。太极元年，兼任御史中丞、内供奉，实封一百户。出任魏州刺史，改任扬州长史。他所到之处都能击破奸猾之徒，法令推行、禁令得到信守，境内肃然。开元十年，皇帝巡幸东都【按《本纪》，十年正月巡幸东都，此处原本作九年，是错误】，下诏命他留守京师。京兆人权梁山与左右屯营官谋反，夜间攻打长乐门，进入宫城，将要杀害王志愔。王志愔翻墙逃走，屯营士兵却后悔反叛，转而斩杀权梁山等人，自行归降。王志愔惭愧惊悸而死。卢从愿，字子龚。他的六世祖卢昶在后魏任度支尚书，从范阳迁居临漳，所以从愿是临漳人。擢升明经科，任夏县县尉；又考中制科高第，授右拾遗，升任监察御史，任山南黜陟巡抚使，回朝后上奏称职，屡次升任中书舍人。睿宗即位，授吏部侍郎。自中宗以后，吏部选官的纲纪败坏，从愿尽心整顿澄清，伪造的文书和虚报的功劳，查验时没有遗漏。他总掌铨选六年，公平允当，被称为最优，皇帝认为奇异，特意授予他一个儿子官职。从愿请求追赠他的父亲卢敬一为郑州刺史，诏令准许。当初高宗时，吏部被称为称职的人是裴行俭、马载；到这时，从愿和李朝隐也很有名，所以当时称说，前有裴马，后有卢李。开元四年，玄宗把各县县令全部召到朝廷，考核后将成绩下等者罢免。从愿因拟定选官名单不符合实际获罪，降任豫州刺史。他为政严整简明，考课成绩天下第一，皇帝发宝书慰问，赐绢一百匹。召入任工部侍郎，升尚书左丞、中书侍郎，以工部尚书身份留守东都。代替韦抗任刑部尚书，多次充任校考使，升降官员都考察得详尽准确。御史中丞宇文融正受重用，想把括取田地、户口的功劳作为考核上下等的依据，从愿不答应。宇文融恨他，于是秘密向皇帝报告，说从愿大量置办产业，占有良田数百顷，皇帝从此轻视他，称他为“多田翁”。后来皇帝多次想任用他为宰相，最终都因此作罢。开元十八年，他再次任东都留守，因他的儿子起居郎卢某被指控把籴粮所得的剩余利润交入官府，受到宪司弹劾，从愿被贬为绛州刺史，后升任太子宾客。开元二十年，河北发生饥荒，诏令他任宣抚处置使，打开仓库赈济饥民。使者任期结束回来后，他请求退休，授吏部尚书退休，终身领取全额俸禄。去世后，追赠益州大都督，谥号文。李朝隐，字光国，京兆三原人。考中明法科，调任临汾县尉，升至大理丞。武三思诬陷五王，侍御史郑愔请求诛杀他们，唯独朝隐认为案件未经审讯核实，不应轻率施用刑法，因而触犯权贵，被贬到岭南偏远之地。宰相韦巨源、李峤向中宗说：“朝隐一向清廉正直，如果一天之内被远远驱逐，恐怕会使天下震惊。”皇帝改任他为闻喜县令，升任侍御史。吏部员外郎当时的政令都出自权贵宠臣，不经过中书、门下两省；他们以降等的墨敕授官，斜封后交给中书，立即宣布给有关部门。朝隐坚持罢免一千四百名官员，怨恨诽谤之声沸腾。他神色自若毫不退避，被屈意升任长安令。宦官闾兴贵因有所请托，把他拖走。睿宗赞赏叹服，后来在承天门召见他，当着百官和朝集使褒奖他的才能，进阶太中大夫一级，赐中上考绢一百匹，以表彰他的刚直。成安公主强占百姓园地而不付地价，朝隐抓住公主的奴仆杖打，因此权贵豪强都收敛畏服。被执政者排挤，出任通州都督，调任绛州刺史。开元初年，升任吏部侍郎，铨选叙用官员明察审慎，和卢从愿一起各授予一个儿子官职。过了很久，因为防察县令中有成绩下等者，被降为滑州刺史，调任同州。

译玄宗东巡，召见并慰劳他，赐给衣服和绢帛，擢升为河南尹。他为政严明清廉，不容奸邪之人；太子舅舅赵常奴倚仗权势在乡里横行，朝隐说：“这个人不依法惩治，就无法治理政事。”于是将他捕来杖打羞辱。皇帝赐书慰勉，召入任大理卿。【按《资治通鉴》：开元六年，宋璟请求任李朝隐为大理卿、陆象先为河南尹，皇帝都听从了。旧书作开元十年，错误。】武强县令裴景仙贪赃五千匹，逃亡，皇帝震怒，下诏杀他。朝隐说：“裴景仙的曾祖裴寂有辅佐皇帝建立功业的功劳，载初年间家族被酷吏破坏，几乎全部诛灭，只有景仙幸存，而且承袭嫡系户籍。即使应当处死，仍将赦免他，使私庙祭祀不至于没有后代之魂，也就可以了。”皇帝不答应，他坚持请求说：“生杀大权由君主专掌，刑法条例的轻重，应由有关官署遵守。而且赃罪只有枉法者才抵死，如今贪赃就立即斩杀，今后若有枉法罪，又还能加重到什么程度？况且近来刚颁布恩德诏令，受杖刑者允许减免，流放者给予行程期限，难道只有景仙一人超过通常法令吗？”于是下诏杖打一百，流放岭南。朝隐改授岐州刺史，因母亲去世离职守丧；召为扬州大都督府长史，他坚决推辞，获准。当时他年事已高，却极其孝顺，亲自使自己因哀伤而消瘦憔悴，士人认为这是难以做到的事。第二年，诏书敦促遣召，他才赴任；回来任大理卿，封金城伯。代替崔隐甫任御史大夫。天下人因为他一向有声望，每当御史大夫职位空缺，都希望由朝隐担任。等到他任职后，却不与人争权，着眼于大局，只先处理细小事务，因此名声稍有衰减。升任太常卿，出任岭南采访处置使，兼任广州事务，死于任上，追赠吏部尚书，官府供给车和棺材送他回北方，谥号贞。王丘，字仲山，是王同皎堂兄的儿子。父亲王同晊，最终任太子左庶子。王丘十一岁时，考中童子科。其他童子都试着背诵经书，唯独王丘写文章，因此知名。成年后考中制科，授奉礼郎。他气度清雅古朴，品行修洁，尤其擅长词赋；族人方庆和魏元忠再次推荐他，于是从偃师县主簿擢升为监察御史。开元初年，升任考功员外郎。当时考功司常有请托，升官者多有滥竽充数，每年达数百人。王丘致力于核实，合格登科的才满一百人。议论者说，从武后到这时数十年间，选取记录精确明审，没有谁能与王丘相比。后来席豫、严挺之也有声誉，但仍在王丘之下。升任紫微舍人，掌管吏部选官时又以公平著称。他所奖掖任用的人，如山阴县尉孙逖、桃林县尉张镜微、湖城县尉张晋明、进士王泠然，都是当时才华出众的人。过了很久，任黄门侍郎。正逢山东旱灾饥荒，朝廷商议派中朝大臣任刺史。诏书说：“皋陶称说，治政在于知人，在于安民。如今地方长官有的不能称职，百姓将怎么办？应当深思选用循良之吏，以革除衰败弊病，应当更加重视刺史的选任。”朝廷于是开始派王丘和中书侍郎崔沔等人一同任山东刺史。【按《资治通鉴》：开元十二年六月，皇帝因山东旱灾，命令派阁中名臣补任刺史。旧书作开元十一年，错误。】王丘镇守怀州，尤其清廉严明，下属敬畏仰慕。入朝掌管吏部选官，改任尚书左丞，因父亲去世离职守丧。服丧期满，任右散骑常侍，仍掌制诰。裴光庭去世，萧嵩与王丘友善，准备推荐他参与执政。王丘坚决推辞，大力推荐韩休的品行和才能。韩休执政后，推荐王丘任御史大夫。王丘不善言辞，所上奏章多不合皇帝心意。改任太子宾客，承袭父亲宿预男的爵位。因病调任礼部尚书，退休。王丘历任显贵重要官职，但操守清廉俭约，从不接受馈赠，住宅、车马和童仆都很简陋。年老以后，连药物也不能自给。皇帝感叹，认为他有古人的节操，下诏给他全额俸禄，以表彰清廉官吏。天宝二年去世，追赠荆州大都督，谥号文。【旧书没有谥号。按《会要》：谥号文的有宿预县公王丘，可见王丘曾进爵为公，只是史书缺载。】严挺之，名浚，以字行世，华州华阴人。年轻时好学，姿态容貌轩昂秀美。考中进士，又考中制科。调任义兴县尉，号称能干的官吏。姚崇任州刺史时，认为他非同寻常。姚崇执政，推荐他任右拾遗。睿宗喜爱音律，每次听乐都忘记疲倦。先天二年正月十五日夜，胡人婆陁请求点燃十万盏灯，借机放宽城门禁令，皇帝又追赐开元元年酺宴。皇帝驾临延喜门、安福门，任人昼夜观看，过了一个月还没有停止。严挺之上疏进谏，认为酺宴是顺应民众利益，集合钱财共同欢乐，不应使财物耗损。如今暴露衣冠，罗列歌舞，混杂郑卫之音，放纵观赏倡优的娱乐，使有关官员疲惫倚立，下层百姓劳苦不堪；州县、坊曲催征赋税苛刻严急，百姓在道路上叹息，变卖毁坏家产，筹集百戏费用，扰乱春季农事。想要与民同乐，反而给他们留下祸患。于是陈述五条不可行的理由，诚意恳切周到，皇帝采纳了他的意见。侍御史任正名倚仗御史的威势，到朝廷中责骂衣冠官员。严挺之责备他不敬，反而被任正名弹劾，贬为万州员外参军事。开元年间，任考功员外郎，屡次升任给事中，掌管贡举，当时号称公平。正逢杜暹、李元纮为宰相，彼此不合。杜暹喜欢严挺之，而李元纮亲善宋遥，任用他为中书舍人。宋遥考核吏部判文，取舍标准与严挺之不同，便向李元纮进言。李元纮多次责问严挺之。严挺之严厉地说：“您身居宰相，却反而任凭小人左右爱憎吗？”李元纮说：“小人是谁？”严挺之答：“就是宋遥。”因此被调出任登州刺史，改任太原少尹。当初，殿中监王毛仲持节出使太原，登记朔方的兵马；后来多年仍然发文书向太原索取兵器，严挺之不肯答应，并且因为王毛仲长期受宠，担心会发生变故，秘密上奏皇帝。不久调任濮州、汴州两州刺史，所治理的地方都严厉威猛，官吏甚至两脚并拢、屏住呼吸。等到王毛仲败亡，皇帝认为严挺之的话忠诚，召任刑部侍郎，升太府卿。宰相张九龄一向了解他，任用他为尚书左丞，掌管吏部选官。李林甫和张九龄一同辅政，因为张九龄正受皇帝宠信，表面上谄媚侍奉，实际上并不友善。户部侍郎萧炅是李林甫引荐的人，不通晓经书；他曾与严挺之交谈，称说“蒸尝伏腊”，却说成了“伏猎”。严挺之对张九龄说：“省中难道可以有这样的‘伏猎侍郎’吗？”于是把萧炅调出任岐州刺史。李林甫因此恨他。张九龄想引荐严挺之辅政，让他前往拜见李林甫；严挺之自负正直，鄙视李林甫为人，整整三年，除公务外不曾登门。

译李林甫更加怨恨。后来严挺之向尉州刺史王元琰有所请托，李林甫派人探听并传播这句话，宫中下令任命严挺之为洺州刺史，又调任绛州。天宝初年，皇帝对李林甫说：“严挺之如今在哪里？他的才能可以任用。”李林甫退下后，召见严挺之的弟弟严损之，与他叙旧，殷勤周到，并答应给他优厚官职。又说：“天子看重绛州，你应当设法以事情为由脱身，回来就能见到皇帝，而且将受到重用。”于是欺骗严挺之，让他称病，请求到京师求医。李林甫得到奏报后，便说严挺之年老多病，幸好有闲散官职可以自行调养。皇帝怨恨叹息了很久，才任命严挺之为员外詹事，下诏让他回东都。严挺之郁郁不乐而成病，于是亲自写墓志，留下遗命要求薄葬，用当时的衣服入殓。严挺之重视交游，对朋友许以生死，始终不改变，曾嫁出数十名故交的孤女。当时人都很敬重他。但他沉溺于佛教，与僧人惠义友善。惠义去世，他穿丧服为其送葬，随后亲自葬在惠义塔的左边。有儿子严武。严武，字季鹰，幼年豪迈爽直。母亲裴氏不受严挺之宠爱，严挺之独厚待妾英氏。严武八岁时，感到奇怪，询问母亲，母亲告诉他缘故。严武奋然拿铁锤到英氏寝室，砸碎了她的头。身边人惊恐，告诉严挺之说：“郎君嬉戏杀死了英氏。”严武辩解说：“哪有大臣厚待妾而薄待妻子的道理？我是故意杀她，并不是嬉戏。”父亲认为他奇异，说：“真是严挺之的儿子。”但后来多次受到禁令约束，因防察调任太原府参军事，屡次升任殿中侍御史。随玄宗入蜀，擢升谏议大夫。至德初年，赶赴肃宗行在。房琯因为他是名臣的儿子，推荐他任给事中。长安收复后，授京兆少尹。因房琯的事情获罪，贬为巴州刺史。【旧书说严武授京兆少尹而没有赴任，随后出任绵州刺史，与新史不同。】过了很久，升任东川节度使。广德二年，将剑南合并为一道。【按《方镇表》，广德二年合并两川为一道，这是代宗时的事，不是上皇诏令；新旧书都误作上皇。】擢升严武为成都尹、剑南节度使，回朝后授京兆尹，任二圣山陵桥道使，封郑国公，升黄门侍郎。与元载结交深厚，求任宰相没有成功，又任剑南节度使。在当狗城击败吐蕃七万军队，随后收复盐川，加授检校吏部尚书。严武在蜀地十分放纵，开支没有节制，有时只因一句话使他高兴，赏赐就达到百万。蜀地虽号称富饶，但严厉搜刮、频繁征敛，乡里财物耗空；然而吐蕃也不敢逼近边境。梓州刺史章彝起初任严武的判官，因为一点小怨恨，严武便杖杀了他。琯以原宰相身份任巡内刺史，严武傲慢无礼，不向他行礼。严武最厚待杜甫，但也曾多次想杀杜甫。永泰初年去世，他的母亲哭着说：“从今以后，我知道自己可以免作官婢了。”终年四十岁，追赠尚书左仆射。起初在廊下用膳时，严绶的席位在百官之上。皇帝派宦官赐给他樱桃，严绶见到便起身拜谢。御史因此弹劾他，严绶惭愧恐惧，等待治罪；诏令释放严绶而贬黜宦官。出任荆南节度使，封郑国公。溆州蛮人张伯靖杀害官吏，占据辰州、锦州，联合九洞巩固自己。诏令严绶进讨，严绶整顿军队出发驻扎，派将领带着檄文晓谕各蛮部，蛮部全部投降。吴元济反叛，众人都认为严绶明察宽恕，可以担当大事，于是调任山南东道节度使，加任淮西招抚使。严绶率军逼近叛军边境，多拿金帛赏赐士兵，又厚赂宦官以招来声援，却闭营屯驻，整年不战。宰相裴度认为严绶不是将帅之才，召回任太子少保，检校司徒、判光禄卿事，升任少傅。去世时七十七岁，追赠太保。严绶的才能不过中等，但历任三镇节度使；他奏请任用以及在他任期内升至将相的人共有九人。河东人李进贤以财物得到严绶宠幸，被任命为牙门将。元和年间，李进贤多次任振武节度使，征召严绶的儿子严澈任判官。严澈年轻，治理苛刻，军中苦于他的统治。回鹘入侵辟鹈泉，李进贤发兵讨伐，因官吏报给的粮饷数目不实，军队驻扎鸣砂，焚杀其将杨遵宪。回军后进攻李进贤，李进贤的部下抵抗作战不能取胜，便用绳索从城上缒下逃奔靖边军，于是杀死严澈，屠杀李进贤的家族。〔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九年、七十里〕 起初，他才到廊下用膳，座次在百官之上。皇帝派宦官赐给含桃，绶见到后拜谢。御史因此弹劾他，绶惭愧害怕，等待治罪。皇帝下诏释放绶，却贬谪了那名宦官。绶出任荆南节度使，封郑国公。溆州蛮人张伯靖杀害官吏，占据辰州、锦州，联合九洞来巩固自己。皇帝下诏命绶进军讨伐，绶整顿军队出发驻扎，派将领携带檄文晓谕各洞蛮人，他们全都投降。吴元济反叛，众人都认为绶明察宽恕，可以担当大事，于是调任他为山南东道节度使，加授淮西招抚使。绶率军进逼叛军境地，多拿出金帛赏赐士卒，又厚重贿赂宦官以招来声援，却闭营驻屯，历时一年多也不交战。宰相裴度认为绶没有将帅才能，便以太子少保之职召回，检校司徒，判光禄卿事，晋升少傅。绶去世，享年七十七岁，追赠太保。绶的才干不过中等，但历任三镇节度使，他任内奏请征辟以及后来位居将相的，共有九人。河东人李进贤，凭借资财得到绶的宠幸，被任命为牙门将。元和年间，进贤多次担任振武节度使，征辟绶的儿子澈为判官。澈年少而施政苛刻，军中都以此为苦。回鹘入侵辟鹈泉，进贤发兵讨伐，官吏禀报粮饷数目不实，军队驻扎在鸣砂，焚烧并杀死了回鹘将领杨遵宪。回军后攻打进贤，进贤的部下抵抗交战而不能取胜，进贤便从城上缒下逃走，投奔靖边军，于是靖边军杀死澈，并屠杀了进贤全家。诏令以夏绥银节度使张煦代替李进贤，诛杀叛乱首领数百人。事情于是平定。钦定续通志卷二百三十三 钦定四库全书 钦定续通志卷二百三十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