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续通志卷五百五十九

译句中正名叫正字，字坦然，是益州华阳人。孟昶在位时，他在孟昶的宰相母昭裔府中任职。母昭裔上奏，授他崇文馆校书郎；他又考中进士，屡次担任母昭裔的属官。归顺朝廷后，补任曹州录事参军，又任汜水令，后来再次任潞州录事参军。正字精通文字学，古文、篆书、隶书、行书、草书无不精工。太平兴国二年，他进献八体书。太宗平素听说他的名声，召任著作佐郎，兼任直史馆。朝廷下诏命他详定《篇韵》。太平兴国四年，命他辅佐张洎出使高丽，担任加恩使。回来后，升任左赞善大夫，改任著作郎，与徐铉共同重新校定《说文解字》。太宗嘉奖他，因而问正字：“凡是有声音而没有字形的字，共有多少？”正字退下后，分条写成一卷进献。皇帝说：“朕也得到二十一个字，可以一并收录。”当时又命他与著作佐郎吴▯、大理寺丞杨文举共同撰定《雍熙广韵》。正字先把按门类编排的稿本进呈，皇帝当面赐给他绯袍鱼袋。不久，加授太常博士。《广韵》完成后，授任虞部员外郎。淳化元年，改任直昭文馆。三次升迁后任屯田郎中。他曾用大篆、小篆、八分三种字体书写《孝经》，摹刻在石碑上。咸平三年，他上表进献这部书，朝廷赐给他金鱼袋紫袍，并命令收藏在秘阁。当时干州进献一只古铜鼎，形状方正而有四足，上面有二十一个古文字，没有人能够识读，朝廷命正字与杜镐详细考验后上报；正字援引依据，考辨得非常详尽。咸平五年去世。正字喜欢收藏书籍，家中没有多余财产。他的儿子希古、希仲都考中进士。蜀地又有孙逢吉、林罕、逄吉；逄吉曾任蜀国子监《毛诗》博士，负责校勘、刊刻石经。林罕也精通文字学，曾撰写《说文》二十篇，题名为《林氏小说》，并在蜀地刻石流传。曾致尧，字正臣，是抚州南丰人。太平兴国八年考中进士，脱去布衣任符离主簿，后任梁州录事参军。三次升迁后任著作佐郎，兼直史馆，改任秘书丞，出任两浙转运使。他曾上言：“去年所辖地区的秋租，只有湖州一郡督促百姓按期缴纳，而苏州、常州、润州三州都有拖欠，请分别按规定给予赏罚。”太宗因为江淮连年遭受水灾，苏州、常州尤其严重，认为他所说过于苛刻，不能施行，下诏告诫致尧不要扰民。不久，调任知寿州，转任太常博士。致尧性情刚直率真，喜欢议论政事，前后多次上奏，言辞大多激烈而攻讦。真宗即位后，升任主客员外郎，兼判盐铁勾院。张齐贤推荐他的才干，想让他担任词臣，命翰林院考试制诰。后来因为舆论意见不一致而作罢。李继迁侵扰西部边境，灵武形势危急，朝廷命张齐贤任泾原、邠宁、环庆等州经略使，选致尧任判官，同时升任户部员外郎。接受任命后，他上疏陈述自己的意见，希望不接受章绶的赏赐；奏辞显得狂妄急躁，朝廷下诏审问他的罪行，降职为黄州副使。不久恢复旧官，改任吏部员外郎，历任泰州、泉州、苏州、扬州、鄂州五州知州。大中祥符初年，升任礼部郎中。因任扬州知州时冒领一个月俸禄获罪，降职掌管升州榷酤事务，转任户部郎中。大中祥符五年去世。致尧很喜欢编纂记录，著有《仙凫羽翼》《广中台志》《清边前要》《西陲要记》《为臣要纪》。他的儿子昜、从易、占都考中进士。刁衎，字元宾，是升州人。他的父亲刁彦能，仕于南唐，任昭武军节度使。刁衎因父荫任秘书郎、集贤校理，获赐五品服，以文才入宫侍奉李煜，当时任直清辉殿，负责阅览内外奏章。金陵平定后，他随李煜归附宋朝。太祖赐给他绯袍鱼袋，授任太常寺太祝；他称病请假期满后，退居京城脚下数年。太平兴国初年，李昉任翰林学士，勉励他出来做官，刁衎于是撰写《圣德颂》进献。朝廷下诏恢复他的原官，出任桐庐县知县。皇帝诏令群臣议论政事，刁衎上书说：“古代把奸邪凶恶之人流放到四方边远地区，如今远方的囚徒全都押送到京城，分配去服劳役，这是最不合适的。况且神京是优美的地方，是天子居住之处，怎么能让流放的囚犯聚集在这里服役？从今以后，外地罪犯，希望不要准许解送到京城，也不要留在各项事务中充役。”两次升迁后任大理寺丞，进献文章四十篇，召试后授任殿中丞，任湖州通判。他上疏请求确定天下酒税额，制定修缮郡县城隍的条约，免除两浙牧守和县令所辖地区的丁身钱，禁止汴水漂流尸体，共五件事。不久任婺州知州，升任国子博士。皇帝考核百官的殿最，刁衎因没有过失而得以任光州知州，就地改任虞部员外郎。转运使上报他的政绩，调任知庐州。真宗即位后，升任比部员外郎。他曾上疏说：“陛下继承帝位刚刚开始，施行政令，一切都应更新；对上应顺应天意，对下应顺从民心，提拔善人以去除恶人，避免毁谤而求取声誉。不要因私情奖赏小人，不要因私情处罚君子。任用贤人不要三心二意，去除邪人不要犹豫怀疑。打开进谏的门路，堵塞奸佞进言的渠道。喜爱一个人，也要知道他的缺点；憎恶一个人，也要知道他的优点。不要因为正值春秋鼎盛就沉溺于安逸游乐，不要因为血气正旺就迷惑于声色。像太祖那样勤劳节俭，像太宗那样仁惠慈爱，以回应天地广施恩泽的意旨，保全祖宗艰难创立的基业，那么周成王、汉文帝以及三宗的美德，就不能相提并论了。”任职期满回朝后，他进献所著的《本说》十卷，于是以原官充任秘阁校理；出任颍州知州，入朝任比部员外郎，改任直秘阁，兼判三司开拆司，参与编修《册府元龟》，加任主客郎中。他请求领任外职，获任湖州知州，转任刑部郎中。任期届满后，又参与编修工作。大中祥符六年，书籍编成，授任兵部郎中，去世。刁衎对俸禄官位很淡泊，善于谈笑，交友忠厚笃实，士大夫大多推重他。他的儿子湛、湜、渭，都考中进士。刁湛的儿子绎、约，在天圣年间都考中进士。

译姚铉，字宝之，是庐州合肥人。太平兴国八年考中进士甲科，脱去布衣任大理评事，任潭州湘乡县知县。三次升迁后任殿中丞，历任简州、宣州、升州通判。淳化五年，任直史馆，侍奉皇帝在内苑宴饮，奉诏作《赏花钓鱼诗》，特别受到嘉奖。至道初年，升任太常丞，充任京西转运使，历任右正言、右司谏、河东转运使。他上言说：“我看到各路官吏中，有的精强明干、勤于职事，并且施惠爱于百姓，于是一定会制定条教，革除烦扰。然而狡猾的胥吏之类，认为这些措施不便于自己，等到官员罢职，便把文书全部藏起来，使公事受损、政务败坏，没有比这更严重的了。希望各地官吏中，凡是筹划有利于民、能够长久施行的事情，年终都写入履历，交接任职时记录下来，交付给新官，让他们遵守执行。如果事情确实明显不便，应听任他们上报，等候答复后改正。”朝廷下诏依从了他的建议。咸平三年，河水在军州王陵埽决口，任命姚铉主持州事；他把州城迁到汶阳乡的高地，委托他负责营建规划，并允许他酌情办理。工程完成后，加任起居舍人、京东转运使。调任两浙路时，姚铉俊秀爽朗而崇尚意气，薛映任杭州知州，与他不和，双方多有矛盾。薛映搜集姚铉的罪状，秘密上报朝廷。朝廷下诏派人弹劾他，按理应夺去一官，特意将他除名，贬为连州文学。大中祥符五年，遇赦，移任岳州，后来又移任舒州。不久授任本州团练副使。天禧四年去世。姚铉文辞敏捷华美，擅长书法，藏书极多，颇有不同寻常的版本。两浙考核官吏、命人抄书，也是薛映所抓住的一项罪状；姚铉虽被贬谪，仍雇人挑担随行。他有文集二十卷。又采集唐人文章编成一百卷，题名《文粹》。他去世后，儿子嗣复把他的书进献朝廷，诏令收藏在内府，并授嗣复为永城主簿。姚铉的儿子称俊秀聪颖，善于写文章，年仅十岁就去世。姚铉记载此事，写成《聪悟录》，人们多有传诵。李建中，字得中，祖先是京兆人。李建中从小好学，十四岁时父亲去世。他在蜀地平定后，侍奉母亲居住在洛阳，聚徒讲学以供给自己，带着文章游历京师，受到王祐的称誉。太平兴国八年考中进士甲科，脱去布衣任大理评事，任岳州录事参军。转运使李惟清推荐他的才能，两次升迁后任著作佐郎，监理潭州茶场。改任殿中丞，历任道州、郢州通判。柴成务主管漕运时，再次上表称赞推荐他，于是转任太常博士。当时议论政事的人大多借权势利益求取进用，唯独李建中上表陈述当时政务的利弊，叙述王道、霸道的谋略，太宗嘉奖他，召到便殿对答，赐给他绯袍鱼袋。朝廷考核京朝官时，李建中过去因受公事牵连被罚金，考核时隐去了这件事，因此获罪降任殿中丞，监理在京榷易务。苏易简在太宗面前谈论蜀地文士，因而提到李建中；太宗也一向知道他的名声，命他任直集贤院，出任两浙转运副使，历任河南府通判，知曹州、解州、颍州、蔡州。景德年间，升任金部员外郎。李建中性情简静，对荣华利禄很淡泊，前后请求三次担任西京留司御史台的职务，因为喜爱洛阳的风土，便在那里居住。加任司封员外郎、工部郎中。他一向擅长养生之术，皇帝命官员校定《道藏》时，李建中参与其中。又判太府寺【按《东都事略》作“太常寺”，谨作说明】。大中祥符六年去世。李建中擅长书法，行书尤其精妙，常常创制新体，草书、隶书、篆书、籀书、八分书都很精美。他曾亲手抄写郭忠恕的《汗简集》进献，书中全是科斗文字，朝廷下诏嘉奖。他喜好古物，勤奋好学，收藏了许多古器和名画，有文集三十卷。儿子有周道、周士、周民。周道、周士都考中进士。洪湛，字惟清，是升州上元人。他从小好学，五岁就能作诗，未满二十岁时，把所著文章编成十卷，题为《龆年集》。参加进士考试，颇有声名。雍熙二年，廷试时已经落选，重新考试后被提升置于高等。脱去布衣任归德军节度推官。召回朝廷后，授任右拾遗，兼直史馆。端拱初年，任寿州、许州通判。回朝后，与左正言尹黄裳、冯拯、右正言王世则、宋沆一起伏在阁门外，请求册立许王元僖为太子，言辞和意态狂妄率直。太宗发怒，洪湛因此获罪被削去官职，出任容州知州。容州戍卒中有人谋划发动叛乱，洪湛侦知后，立即将其斩杀。两次升迁后任比部员外郎，知郴州、舒州。咸平二年，召回朝廷，命他在舍人院考试，重新任直史馆。这年秋天，命他与阁门祗候韩绍辉出使荆湖，巡察民事，分条奏报了许多利弊。回来后，兼判三司都磨勘司。又与王钦若共同主持贡举。不久，参与修撰起居注。当时朝廷议论修筑绥州城，洪湛与阁门祗候程顺奇一同前往巡察。洪湛说修城有七项好处、两项害处，于是朝廷下诏营建修葺，最终因为劳民而停止。洪湛才智敏捷，有办事才干，前后五次出使西北，商议边防要务。真宗有意提拔任用他，对他非常厚待。他在苑中侍奉皇帝宴饮，作《赏花钓鱼诗》，不到一个时辰就进献上去，受到深厚的褒奖。咸平五年春，河阴百姓常德方控告临津县尉任懿纳贿而考中进士。案件交御史台审讯，审出任懿的供词说：“通过僧人仁雅、惠泰，向主考官王钦若行贿。”王钦若当时正受到皇帝宠信，于是下诏命翰林侍读学士邢昺、内侍副都知阎承翰等到太常寺另行审讯。任懿改口供称：“我的妻兄张驾参加进士考试，认识洪湛。我也曾与张驾一同到洪湛家，送给他石榴二百枚、木炭一百秤。”任懿交纳银钱时，只凭两个僧人转交给一个主考官，实际上并不知道那人是谁，于是便认定洪湛收受了这笔银钱。洪湛当时正出使陕西，途中被召回；当时张驾已经死亡，没有人可以与他对证，于是认定洪湛收受银钱，按法律应处死，特别下诏削除名籍，流放儋州。当初王旦与王钦若共同主持贡举，王钦若出任枢密副使后，由洪湛代替他主持此事。洪湛进入贡院时，任懿已经考列第三。考试结束后，等到官府查抄洪湛家产，实际上没有查到任何财物。洪湛一向与梁颢交好，有人或许借用梁颢的白金器物，拿来交给官府。咸平六年遇赦，移居惠州，走到化州时，被调作马驿的驿卒。洪湛当时有一个儿子随行，年纪很小，化州把情况上报朝廷，朝廷特地下诏赐钱二万，并由官府替他防护。回到扬州后，朝廷因而下诏规定，凡奉诏流配岭外而死的人，一律发给缗钱，允许其家属归葬；如果有亲属年幼不能自行前往的，由所在官府派牙校率领护送。洪湛有文集十卷，儿子名鼎。大中祥符四年考中进士。

译路振，字子发，是永州祁阳人，唐朝宰相路岩的第四代孙。路岩被贬后死在岭外，他的儿子路琛到湖湘一带避难，于是定居在那里。路振从小聪颖，十二岁时父亲去世，母亲担心他荒废学业，每天加以教诲激励；即使严冬酷暑，也从未懈怠。淳化年间参加进士考试，考试题为《巵言》、日出赋，只有路振知道题目的出处，而且他的赋也典雅充实，太宗非常赞赏，把他提升置于甲科。脱去布衣任大理寺评事，任邠州通判，调任徐州，召回后任直史馆，升任太子中允，知滨州。一天，契丹骑兵来到城下，守兵很少，百姓互相惊恐，众人都说路振是文官，没有作战防御的谋略，围聚在一起哭泣。路振于是亲自安抚劝谕他们，并且说敌军势盛，不可以与之争锋，应当坚守城垒自守；数日后契丹军退去。入朝判大理寺，改任太常丞，知河中府，调任邓州知州。任期届满回朝后，判吏部南曹、三司催欠凭由司。景德年间出使福建巡抚，不久判登闻院，任国史编修官。大中祥符初年出使契丹，撰写《乘轺录》进献，升任左司谏、知制诰。路振文辞温和华美，多次进献赋颂，为名流所称赞，尤其擅长诗歌。皇帝在亳州举行醮祭时，他留在行在独自值班，专门掌管诏令文书，笺奏堆积如山，但处理应用没有迟滞。大中祥符七年，参与修撰起居注，因病去世。录用他的儿子纶为太常寺奉礼郎。路振性情纯厚，没有城府，谦恭谨慎。有文集二十卷。他又曾采集五代末年九国君臣的事迹，撰写《世家列传》，但书尚未完成就去世了。崔遵度，字坚白，本是江陵人，后来迁居淄州淄川。他纯正耿介，喜好学习。太平兴国八年考中进士，脱去布衣任和州主簿，改任临汾馈运刍粮的官职。三次抵达绥州任转运副使，夏侯涛上报他的行状，朝廷召见问对，他趁机进献文章。当时秘阁刚刚建立，命中书省考试，作颂一首，提升为著作佐郎。淳化年间，吏部侍郎李至推荐他，升任殿中丞，出任忠州知州。李顺叛乱时，贼军派党羽张余来攻，崔遵度率领一百多名甲士背城作战。贼军越过城墙进入城内，崔遵度投进江中，依靠州兵救援才得以免死。因丧失城池获罪，贬为崇阳县令，调任鹿邑县令。咸平初年，恢复为太子中允。景德初年，宫中拿出崔遵度的姓名，召到崇政殿问对，下诏索取他的著作，召到舍人院考试，改任太常丞、直史馆，与路振一同任国史编修官。大中祥符元年，命他参与修撰起居注。东封时升任博士，祭祀汾阴时，任命为左司谏。崔遵度不与人争竞，口中不谈是非，对权势利禄清淡自守，淡然处之。他善于弹琴，曾撰写《琴笺》，世人认为其中见解精当。大中祥符九年，仁宗被封为寿春郡王，命崔遵度与张士逊一同任王友，改任户部员外郎，赐金鱼袋紫袍。国史修成后，授任吏部员外郎。仁宗升居东宫并进封后，改任礼部郎中，充任谘议参军。太子宫建立后，又加任吏部兼左谕德。不久，判司农寺。崔遵度性情不善合群，喜欢读《易经》。天禧四年去世，他的两个儿子获得官职。仁宗即位后，特地下诏追赠工部侍郎，又授予他的两个孙子官职。有文集二十卷。陈越，字损之，是开封尉氏人。他年轻时好学，尤其精通历代史书，善于作文，文辞气势俊秀挺拔。咸平年间，朝廷下诏举荐贤良，刑部侍郎郭贽推荐他，陈越【原文作“防”，疑为“方”】考入第四等。脱去布衣任将作监丞，任舒州通判，调任端州、袁州。没过多久，召回朝廷，升任著作佐郎，兼直史馆，参与编修《册府元龟》，与陈从易、刘筠尤其勤于职守。皇帝车驾朝拜皇陵时，他掌管留司的名表，当时人称赞他办得好。从此两府的笺奏，大多命他起草。祭祀汾阴时，提升为左正言。陈越性情耿直，任性使气，喜欢尖锐地规劝朋友；生活放纵，饮酒时家中徒有四壁，也不以为意。然而他嗜酒过度，每次进食前必先饮数升，因此患病。大中祥符五年去世。按照旧例，中书省的章奏都由舍人起草。东封以后，朝廷庆典礼仪很多，舍人有时因其他事务牵累，于是选取馆阁官员，得到盛度、路振、刘筠、夏竦、宋绶以及陈越，分别撰写表奏。宰相曾把他们的姓名上报朝廷，后来这些人都相继掌管外制，只有陈越没有得到升擢，当时舆论为他惋惜。《钦定续通志》第五百五十九卷。

译《钦定四库全书》。《钦定续通志》第五百六十卷。《文苑传》。宋【四】。穆修、石延年【刘潜、李冠】、萧贯。苏舜钦、尹源、黄亢。黄鉴、杨蟠、颜太初。穆修，字伯长，是郓州人。他从小酷爱学习，不拘泥于章句【按《东都事略》说：穆修拜陈抟为师，并传授陈抟的《易》学；史传没有记载，谨附记于此】。真宗东封时，下诏选举齐鲁地区通晓经术、品行端正的人，穆修入选，赐进士出身，调任泰州司理参军。他自负才华，与众人不合，通判嫉恨他，派人诬告他的罪行，贬到池州。他在途中逃走，到了京师，敲击登闻鼓申诉冤屈，却没有得到答复。在贬所居住一年多，遇赦获释，迎接母亲到京师居住。很久以后，补任颍州文学参军，调任蔡州。明道年间去世。穆修性情刚直耿介，喜欢议论、斥责时弊，讥讽嘲弄权贵；有人想与他结交，他往往拒绝。张知白镇守亳州时，亳州有个豪士建成佛寺，张知白派人召穆修撰写碑记。碑记写成后，没有写那个豪士的姓名。豪士拿五百两白金赠给穆修祝寿，并且请求把姓名写入碑记，穆修把白金扔在庭院里，催促收拾行装离开州郡。豪士向他道谢，他始终不接受，并且说：“我宁可像旅人一样勉强糊口，也终究不让卑鄙之人玷污我的文章。”宰相想认识穆修，并准备任用他为学官，但穆修始终不去拜见【按《东都事略》说：起初丁谓与穆修有平民时期的旧交，穆修常常轻视他。丁谓显贵后，穆修仍未入仕，两人在汉水边相遇，穆修作了一揖便离开。丁谓因此怀恨在心。真宗曾问侍臣：“穆修有文才，公卿为什么不推荐他？”丁谓回答说：“穆修的品行赶不上他的文才。”于是事情便作罢。史传没有记载，谨附记于此】。穆修的母亲去世后，他亲自背着棺材安葬。自五代以来文风衰败，宋初柳开开始提倡古文；后来杨亿、刘筠崇尚讲究声律对偶的文辞，学者纷纷跟随。穆修在这个时候独自以古文著称，苏舜钦兄弟多与他交游。穆修虽然穷困而死，但当时士大夫称赞善于作文的人，一定会说到穆参军。庆历年间，祖无择访求到他所作的诗、书、序、记、志等几十篇，编成三卷。石延年，字曼卿，祖先是幽州人。晋朝把幽州割让给契丹，他的祖先举族向南迁徙，定居在宋城。石延年为人豪放不羁，任性重气节，读书通晓大略，文章刚劲有力，尤其擅长诗歌，也善于书法。他多次参加进士考试都未考中，真宗录取参加过两次进士考试的人，任命他为三班奉职。石延年以不能正式出仕为耻。张知白平素认为他奇异，对他说：“母亲年老了，难道还要挑选俸禄吗？”石延年不得已接受任命。后来以右班殿直身份改任太常寺太祝，任金乡县知县，有治理声誉。因推荐升任干宁军通判，调任永静军，回朝后任大理评事、馆阁校勘。历任光禄寺丞、大理寺丞，上书章献太后，请求把政权归还天子。太后去世后，范讽想引荐石延年，石延年竭力阻止。后来范讽失败，石延年因与范讽交好获罪，降职为海州通判。很久以后，任秘阁校理，升任太子中允、同判登闻鼓院。他曾上言：“天下已经三十多年不知道战争，请为两边作战做好准备。”没有得到答复。等到元昊反叛，朝廷才想起他的话，召见他，逐渐采用他的主张，命他到河东登记乡兵，得到十几万人。当时边将于是想用这些人抵御敌军，石延年笑着说：“这只是得到了我的粗略想法。没有训练过的军队，勇敢和怯懦混杂在一起；如果怯懦的人见到敌人就动摇，那么勇敢的人也会被牵连而溃败。如今既然来不及训练，就应当招募那些敢于作战的人，这样人人都能成为精兵。”他又曾请求招募人员出使唃厮啰和回鹘，发动军队进攻元昊，皇帝嘉奖并采纳了他的建议。石延年喜欢痛饮，曾与刘潜到王氏酒楼对饮，整天一句话也不交谈，直到傍晚酒喝完，两人相互作揖离去。第二天，京城传言：“王氏酒楼有两位仙人来饮酒。”后来才知道是刘石二人。石延年虽然饮酒放纵，但与人谈论天下大事时，是非判断无不恰当。当初他与天章阁侍制吴遵路一同出使河东，石延年去世后，吴遵路向朝廷进言，朝廷授予他的一个儿子官职。刘潜，字仲方，是曹州定陶人。他年轻时卓异超群，有远大志向，喜欢写古文。因进士身份入仕，任淄州军事推官。曾任蓬莱县知县，任期届满回朝时经过郓州，听说母亲突然病重，立即赶回家。母亲去世，刘潜痛哭一声便断气了。他的妻子又抚摸着刘潜，大声号哭后也死去。当时人哀悼他们说：“儿子因孝而死，妻子因义而死。”同时以文学著称于京东的，还有齐州历城人李冠。他参加进士考试没有考中，以同三礼出身任官，调任干宁主簿，后来去世。有《东皋集》二十卷。萧贯，字贯之，是临江军新喻人。他俊秀豪迈，能写文章，崇尚气节。考中进士甲科，任大理评事，历任安州、宿州通判，升任太子中允、直史馆。仁宗即位后，升任太常丞、同判礼院，历任京东转运使。当时提举捉贼刘舜卿善于捕盗，号称“刘铁弹”，依仗功劳而违法乱纪；前后任官者都害怕他的凶悍，没有人敢治罪。萧贯到任后，揭发他的罪行，将他废为平民，迁徙江东，改任洪州知州，屡次升迁为尚书刑部员外郎。因以前出任江东使者时没有察觉所辖官吏受贿，降任饶州知州。抚州有个司法参军孙齐，起初凭明法科得官，把妻子杜氏留在乡里，却欺骗她，另娶周氏带到蜀地。后来周氏想向官府申诉，孙齐发誓要赶走杜氏；过了很久，他又纳妾陈氏，并把周氏所生的孩子带到抚州。不到一个月，周氏来到抚州，孙齐揪住她把她放在廊下，拿出伪造的契券说：“你不过是受雇的婢女，竟敢这样吗！”于是杀死了他和周氏所生的孩子。周氏向抚州州府和转运使申诉，他们都不受理。有人告诉她说：“如果能找到知饶州萧使君，向他申诉，事情一定能查明。”周氏用布衣写下姓名，沿路乞讨，奔到萧贯那里告发。抚州并不属于萧贯管辖，但萧贯特意为她审理此案，后来又赦免孙齐，只把他编管到濠州。升任兵部员外郎，召回朝廷准备考试授任知制诰，还没有来得及便去世。萧贯遇到事情敢于作为，不苟且迎合时俗。他刚开始生病时，梦见穿绿衣的人把他召到皇帝那里，于是作《禁中晓寒歌》，词句清丽，人们把它比作唐代李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