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续通志卷四百二十八
列传金【六】程宷 任熊祥 范拱张通古 张浩【汝霖】 张▯素张汝弼 纳哈塔椿年 祁宰诺延温都思忠【谦,乌逹】髙桢。白彦敬 张景仁 左光庆程宷字公弼,燕之析津人。祖冀,仕辽为广徳军节度使。冀凡六男,父子皆擢科第,士族号其家为程一举。冀次子四穆,辽崇义节度使。程宷,四穆之季子也。自防如成人,及冠笃学,中进士甲科,累迁殿中丞。天辅七年,太祖入燕,授尚书都官员外郎,改直史馆修撰。熈宗时,歴翰林待制,兼右諌议大夫。宷上疏言事,其畧曰:“比见陛下校猎,凡羽卫从臣,无贵贱皆得执弓矢驰逐,而圣驾崎岖沙砾之地,加之林木丛郁,易以迷失。窃惟古天子出入警跸,清道而行,以备非常。陛下膺祖宗付托之重,奈何独与数骑出入林麓沙漠之中?前无斥▯,后无羽卫,恐贻宗庙社稷之忧。”又曰:“臣伏读唐史,追尊髙祖以下谥号,或加至十八字。前宋大中祥符间,亦加至十六字。亡辽因之,近陛下亦受崇天体道钦明文武圣徳十字。臣窃谓人臣以归美报上为忠,天子以追崇祖考为孝。太祖武元皇帝受命开基,八年之间,奄有天下,功徳茂盛,振古无前,止谥武元二字,理或未安。愿诏有司定议谥号。”又曰:“古者天子巡狩无非事者,或省察风俗,或审理寃狱,或问民疾苦,以布宣徳泽。今銮辂省方,愿宪古行事。”又曰:“尚书省,天子喉舌之官,纲纪在焉。臣愿诏尚书省戒励百官,各扬其职,以立纲纪。如吏部天官,以进贤退不肖为任,使升黜有科,任得其人,则纲纪理而民受其赐。前代兴替,未始不由此者。”又曰:“臣伏见本朝富有四海,礼乐制度莫不一新,宫禁之制尚未严密,胥吏健卒之辈皆得出入,莫有呵止,甚非严禁卫明法令之意。”疏奏,帝嘉纳之。始命有司议上太祖尊谥。皇统八年,由翰林侍讲学士为横海军节度使,移彰徳军节度使,卒。任熊祥,字子仁。八代祖圜,后唐宰相。圜孙睿,随石晋北迁,遂为燕人。熊祥登辽天庆八年进士第,为枢密院令史。太祖平燕,以其地畀宋。熊祥至汴,授武当丞。宋法新附,官不厘务。熊祥言于郡守杨晳,请止给半俸养亲。晳喜其亷。金人取均房州,熊祥归朝,仍为枢密院令史。时髙庆裔摄院事,无敢忤者。熊祥未尝阿意事之。后杜充、刘筈同知燕京行省,法制未一日有异论,熊祥为折衷之。天徳初,累官镇西军节度使。被诏为防试主文,以事不避难,臣之职为赋题。海陵大喜,以为翰林侍读学士。未几致仕。大定初,起为太子少师。时契丹贼斡罕窃号北鄙,用兵未息,帝以为忧。熊祥请以恩信招懐之。帝问孰可使者,对曰:“臣虽老,凭国威灵,尚堪一行。”帝曰:“卿老矣,无烦为此。”七年复致仕,卒。熊祥事母以孝闻,母没时,年已七十,不食三日,人皆称之。范拱字清叔,济南人。九歳能属文,深于易学。宋末登进士第,寻事刘豫,撰谒庙文。豫竒之,累擢中书舍人。上初政録十五篇,纳其説而不能用也。豫以什一税民,名为古法,其实裒敛。刑法严急,吏夤縁为暴。右丞相张孝纯及拱兄侍郎巽极言其弊,请仍履畆法。豫不从,巽坐贬官。自是无复敢言者。拱曰:“吾言之则为党,兄不言则百姓困弊。”乃上疏,大畧以为国家惩宋重敛之弊,什一税民,本务优恤。官吏奉行太急,驱民犯禁,非长久计。豫虽未即从而亦不加谴。齐废梁王宗弼领行台省事,访求百姓利病。拱以减税为请,宗弼从之,减旧三分之一。拱慎许可,而乐推荐。李南、张辅、刘长言皆拱荐也。长言自汝州郏城酒监擢省郎,人不知其所以进,拱亦不自言。皇统四年,以疾求退,致仕。斋居读书,罕对妻子。世宗在济南,闻其名。大定初,拱上封事。七年,召赴阙,除太常卿。议郊祀,或有言前代因所都定五岳,今既都燕,当别议五岳名。拱曰:“轩辕居上谷,在恒山西;舜居蒲坂,在华山北。以此言之,未尝据所都而改岳祀也。”遂不改。拱尝言:“礼官当守礼,法官当守法。若汉张释之,可谓能守法矣。”九年,复致仕,卒于官。
译列传。金【六】。程宷、任熊祥、范拱。张通古、张浩【汝霖】、张玄素。张汝弼、纳哈塔椿年、祁宰。诺延温都思忠【谦,乌达】、高桢。白彦敬、张景仁、左光庆。程宷,字公弼,燕地析津人。祖父程冀在辽朝任广德军节度使。程冀共有六个儿子,父子都考中科举,士族称他家为“程一举”。程冀的次子程四穆,任辽朝崇义节度使。程宷是程四穆最小的儿子。他从小就像成年人一样,到了加冠之年专心学习,考中进士甲科,多次升任殿中丞。天辅七年,太祖进入燕地,授任尚书都官员外郎,改任直史馆修撰。熙宗时,历任翰林待制,兼右谏议大夫。程宷上疏议论政事,大意说:“近来我看到陛下校猎,凡是执掌羽卫、随从的臣子,无论贵贱都可以拿着弓箭驰马追逐;可是圣驾行走在崎岖的沙砾地上,又有林木茂密,很容易迷失。我私下认为,古代天子出入时有警戒清道,清除道路后才行进,以防备意外。陛下承受祖宗托付的重任,为什么却独自带着几名骑兵出入林麓沙漠之中?前面没有斥候,后面没有羽卫,恐怕会给宗庙社稷带来忧患。”又说:“臣下恭读《唐史》,看到追尊高祖以下的谥号,有的加到十八个字。前宋大中祥符年间,也加到十六个字。辽朝灭亡后沿袭这一做法,近来陛下也接受了‘崇天体道钦明文武圣德’十个字。我私下认为,臣子以归美于上、报答君主为忠,天子以追崇祖先为孝。太祖武元皇帝受天命开创基业,八年之间便完全拥有天下,功德盛大,自古以来没有可比的,却只谥为“武元”二字,按理说或许不够妥当。希望下诏让有关官署议定谥号。”又说:“古代天子巡行各地,没有不是为了办事的,有时考察风俗,有时审理冤狱,有时询问百姓疾苦,以此宣扬恩德。如今銮驾巡行地方,希望依照古代的做法行事。”又说:“尚书省是天子的喉舌之官,纲纪都在这里。臣希望下诏让尚书省告诫激励百官,各自尽到职责,以建立纲纪。比如吏部作为天官,以进用贤能、黜退不肖为职责,使升降都有制度,任用适当的人,那么纲纪就会得到治理,百姓也会受到恩惠。前代的兴衰,没有不是由此造成的。”又说:“臣下看到本朝富有四海,礼乐制度无不焕然一新,但宫禁制度还不严密,胥吏和健卒一类人都能出入,没有人呵止,这非常不符合严明禁卫、彰明法令的本意。”奏疏上呈后,皇帝赞许并采纳了。于是开始命有关官署议定上尊太祖的谥号。皇统八年,由翰林侍讲学士任横海军节度使,调任彰德军节度使,死于任上。任熊祥,字子仁。他的八世祖任圜是后唐宰相。任圜的孙子任睿随石晋北迁,于是成为燕地人。熊祥考中辽天庆八年进士,任枢密院令史。父亲去世服丧,起复任官时他恳切推辞而未获允许,便逃离官场,隐居在兴平。太祖平定燕地,把燕地交给宋朝。熊祥到汴京,授任武当丞。宋朝对新归附的地区实行的法令是,官员不处理实际事务。熊祥向郡守杨晳进言,请求只领取一半俸禄来奉养母亲。杨晳赞赏他的廉洁。金军攻取均州、房州,熊祥回归朝廷,仍任枢密院令史。当时高庆裔代理枢密院事务,没有人敢违逆他;熊祥却从不迎合他的意旨来侍奉他。后来杜充、刘筈同知燕京行省,法制尚未统一,熊祥总能对各种不同意见加以折中。天德初年,历任官职至镇西军节度使。奉诏担任防试主文,面对事情不回避困难,说臣子的职责就是拟定题目。海陵大为高兴,任命他为翰林侍读学士。不久退休。大定初年,起用为太子少师。当时契丹叛贼斡罕在北部边境擅自称号,用兵还没有停止,皇帝对此忧虑。熊祥请求用恩德和信义招抚他。皇帝问谁可以出使,熊祥回答说:“臣虽然老了,凭借国家的威灵,还能够走一趟。”皇帝说:“你老了,不必劳烦你做这件事。”大定七年再次退休,去世。熊祥侍奉母亲以孝闻名,母亲去世时,他已经七十岁,三天不进食,人们都称赞他。〔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日〕 范拱,字清叔,济南人。九岁就能写文章,精通《易》学。宋朝末年考中进士,不久侍奉刘豫,撰写谒庙文。刘豫认为他奇异出众,多次升任中书舍人。他上奏论述初政,记录了十五篇,刘豫采纳了他的主张,却不能实行。刘豫以什一税向百姓征收,名义上说是古法,实际上是在搜刮。刑法严酷急迫,官吏借机施暴。右丞相张孝纯和范拱的兄长侍郎范巽极力指出其弊端,请求仍实行履亩法。刘豫不听,范巽因此获罪被贬官。从此再没有人敢进言。范拱说:“我进言就会被视为结党,兄长不进言百姓就会困苦。”于是上疏,大致认为国家应吸取宋朝过度征敛的弊端,什一税民本来是为了优厚抚恤百姓。官吏执行得过于急迫,驱使百姓触犯禁令,不是长久之计。刘豫虽然没有立即采纳,也没有责罚他。齐国被废后,梁王宗弼主持行台省事务,访求百姓的利弊。范拱请求减税,宗弼听从了,按旧额减去三分之一。范拱谨慎地许诺和推荐人才,却乐于推荐贤能。李南、张辅、刘长言都是范拱推荐的。刘长言原来是汝州郏城酒监,升任省郎,别人不知道他为什么得到提拔,范拱也不自己说明。皇统四年,因病请求退职,退休。闭门读书,很少同妻子儿女相见。世宗在济南时,听说了他的名声。大定初年,范拱上封事。大定七年,召他赴朝,授任太常卿。议论郊祀时,有人说前代根据都城所在确定五岳,如今既然定都燕京,就应另行议定五岳的名号。范拱说:“轩辕居住在上谷,在恒山以西;舜居住在蒲坂,在华山以北。由此说来,从来没有因为都城所在而改变祭祀五岳的做法。”于是没有改动。范拱曾说:“礼官应当遵守礼制,法官应当遵守法律。像汉代的张释之,可以说是能够守法了。”大定九年,再次退休,死于任所。
张通古,字乐之,易州易县人。读书过目不忘,该综经史,善属文。辽天庆二年进士第,补枢密院令史。丁父忧,起复恳辞不获,因遯去,屏居兴平。太祖割燕京与宋,宋以通古有素望,召之,通古辞谢,隐居易州太寜山下。宗望复燕京,侍中刘彦宗与通古素善,荐其才,召为枢密院主奏,改兵刑房承防。天防四年初建尚书省,除工部侍郎兼六部事。髙庆裔设磨勘法,仕宦者多夺官,通古亦免去。辽王宗干为论理之,除中京副留守【按熈宗纪及交聘表,天眷元年八月以河南地与宋,辽右司郎中张通古等使江南,此处与纪表稍异】为诏谕江南使。宋主欲南面使通古北面,通古曰:“天子以河南陜西予宋,宋约奉表称臣,使者不可以北面。”遂索马欲北归。宋主遽命设东西位,使者东面,宋主西面,受诏拜起皆如仪。使还,闻宋已置戍河南,谓送伴韩肖胄曰:“天子裂壤地益南国,当思图报大恩。今辄置守戍,自取嫌疑,若兴师问罪,将何以为辞?”肖胄驰白宋主,宋主遽命罢戍。通古至上京,具以白宗干,且曰:“及其部置未定,当议收复。”宗干喜曰:“是吾志也。”即除参知行防尚书省事。未几,诏宗弼复取河南,通古请行,先至汴谕之。比至汴,宋人已去。或言宋人诈退,将自许宿来袭我,通古曰:“宣言来者,正所以走耳。”使人觇之,宋人果溃去。宗弼抚髀笑曰:“谁谓书生不能晓兵事哉?”海陵欲除胙王常胜防汴卒孙进诈称皇弟谋作辞,因指名胙王以诬构之,遣防卫墖斯就汴京鞫治行防,欲导孙进引胙王。通古极力辨止。及塔斯奏状,海陵譛塔斯故出,遂杀胙王并塔斯行防诸人。惧诛,通古曰:“以正获罪,死贤于生。”海陵既杀胙王,不复縁害他人,由是行防不坐。天徳初,迁行防左丞,进拜平章政事,封谭王,改封郓王。以疾求解机务,不许,拜司徒,封沈王。海陵御下严。厉收威柄,亲王大臣未尝稍假以顔色,惟见通古,必以礼貌。正隆元年,以司徒致仕,进封曹王。是年薨。通古天资乐易,不为表暴,虽居宰相,自奉如寒素焉。子沉,天徳三年,赐杨建中牓及第。张浩,字浩然,辽阳渤海人,本姓髙,东明王之后。曽祖霸仕辽,为张氏。天辅中,辽东平,浩以防干,太祖擢为承应御前文字。天防八年,赐进士及第,授秘书郎。太宗将幸东京,浩提防缮修大内,超迁卫尉卿,权签宣徽院事,管勾御前文字。初定朝议,求养亲去职,起为赵州刺史。官制行,以中大夫为大理卿。天眷二年,详定内外仪式,歴户、工、礼三部侍郎,迁礼部尚书。田防党事起,台省一空,以浩行六部事,簿书丛委,决遣无留,人服其才。以疾求外补,除彰徳军节度使,迁燕京路都转使。俄改平阳尹,平阳多盗,临汾男子夜掠人妇,浩捕得搒杀之,盗遂衰息。近郊有淫祠,郡人争事之,浩撤其祠屋,投其像水中,强宗黠吏屏迹,莫敢犯者,郡中大治。乃缮葺尧帝祠,作击壤遗风亭。海陵召为户部尚书,拜叅知政事。天徳二年,丁母忧,起复旧职,进拜尚书右丞。三年,广燕京城,营建宫室,浩与刘筈等监防工作。贞元元年,进拜平章政事,赐宴鱼藻池。浩请四方之民欲居中都者,给复十年,以实京城,从之。拜尚书右丞相兼侍中,封潞王。未防,改封蜀王,进拜左丞相。正隆二年,进封鲁国公,表乞致仕,不许。海陵欲伐宋,将幸汴,汴京大内失火,使浩与敬嗣晖营建南京宫室。浩从容奏曰:「徃嵗营治中都,天下乐然趋之,今民力未复,而重劳之,恐不似前时之易成也。」不聴。浩朝辞,海陵问用兵利害,浩欲止海陵用兵,对曰:「赵构无子,树立疎属,其势必生变,可不烦用兵而服之。」
译张通古,字乐之,易州易县人。读书过目不忘,通晓经史,擅长写文章。辽天庆二年考中进士,补任枢密院令史。父亲去世服丧,起复任官时恳切辞谢而未获允许,于是逃离官场,隐居在兴平。太祖把燕京割让给宋朝,宋朝因为张通古一向有声望,召用他,张通古辞谢,隐居在易州太宁山下。宗望收复燕京,侍中刘彦宗一向与张通古友善,推荐他的才干,召任枢密院主奏,改任兵刑房承旨。天会四年初建立尚书省,授任工部侍郎兼管六部事务。高庆裔设置磨勘法,任官的人多被夺去官职,张通古也被免官。辽王宗干为他申辩,授任中京副留守【按《熙宗纪》及《交聘表》,天眷元年八月以河南地给宋,辽右司郎中张通古等出使江南,此处与纪、表略有不同】并任诏谕江南使。宋主想让使者面向南而立,让张通古面向北,张通古说:“天子把河南、陕西赐给宋朝,宋朝约定奉表称臣,使者不可以面向北方。”于是要取马北归。宋主急忙命令设置东西两边的位置,使者面向东,宋主面向西,接受诏书时跪拜起立都符合礼仪。出使回来后,听说宋朝已经在河南设置戍守,便对送伴韩肖胄说:“天子割让土地来增益南方国家,应该考虑如何报答大恩。如今却擅自设置守军戍卒,自己招来嫌疑;如果朝廷兴兵问罪,将用什么话来辩解?”韩肖胄骑马飞驰把这话报告宋主,宋主立即下令撤去戍守。张通古到上京,把情况全部告诉宗干,并且说:“趁宋朝的部署还没有确定,应当商议收复失地。”宗干高兴地说:“这正是我的志向。”立即授任参知行台尚书省事。不久,诏令宗弼再次攻取河南,张通古请求同行,先到汴京去晓谕宋人。等到达汴京,宋人已经离去。有人说宋人是假装退兵,准备从许宿一带来袭击我军,张通古说:“公开声称要来,正是为了逃走。”派人侦察后,宋人果然溃逃。宗弼拍着大腿笑道:“谁说读书人不懂军事呢?”海陵想任用胙王常胜的防汴军卒孙进,孙进假称自己是皇弟,谋划制造事端,于是指名说胙王参与,以此诬陷构害他,派防卫塔斯到汴京审讯处理行台事务,想诱导孙进供出胙王。张通古竭力辨明并制止。等到塔斯上奏案情后,海陵诬陷塔斯故意放走罪犯,于是杀死胙王以及塔斯、行台中的众人。张通古害怕被诛杀,说:“因坚持正义获罪,死也胜过活着。”海陵杀死胙王后,不再牵连杀害其他人,因此行台官员没有获罪。天德初年,升任行台左丞,进拜平章政事,封谭王,改封郓王。他因病请求解除机务,未获允许,改拜司徒,封沈王。海陵统治臣下严厉,厉行收拢权柄,亲王大臣从未稍稍得到他的好脸色,唯独见到张通古时,必定以礼相待。正隆元年,以司徒身份退休,进封曹王。这年去世。张通古天性和乐平易,不显露锋芒,虽然身居宰相,日常供养却像寒门平民一样。他的儿子张沉,天德三年,赐杨建中榜进士及第。张浩,字浩然,辽阳渤海人,本姓高,是东明王的后代。曾祖高霸在辽朝任官,改姓张。天辅年间,辽东平定,张浩以防御干办的身份被太祖提拔为承应御前文字。天会八年,赐进士及第,授秘书郎。太宗将要巡幸东京,张浩负责督察修缮大内,越级升任卫尉卿,权任签宣徽院事,主管御前文字。朝廷初定议政制度时,他请求奉养父母而离职,起用为赵州刺史。官制施行后,以中大夫任大理卿。天眷二年,详定内外仪式,历任户、工、礼三部侍郎,升任礼部尚书。田瑱党事发生后,台省官员几乎空缺,朝廷让张浩代理六部事务,文书堆积如山,他处理发遣没有滞留,人人佩服他的才干。因病请求外任,授彰德军节度使,升任燕京路都转运使。不久改任平阳尹。平阳盗贼很多,临汾男子夜间抢掠妇女,张浩捕获后杖杀,盗贼于是逐渐平息。近郊有淫祠,郡人争相祭祀,张浩拆毁祠屋,把神像投入水中,强宗和狡猾的官吏都销声匿迹,没有人敢触犯禁令,郡中大治。于是修缮尧帝祠,建造击壤遗风亭。海陵召他任户部尚书,拜参知政事。天德二年,因母亲去世服丧,起复原职,进拜尚书右丞。三年,扩建燕京城,营造宫室,张浩与刘筈等监督工程。贞元元年,进拜平章政事,皇帝在鱼藻池赐宴。张浩请求四方百姓中愿意迁居中都的,给予十年免除赋役的待遇,以充实京城,皇帝采纳了。拜尚书右丞相兼侍中,封潞王。不久改封蜀王,进拜左丞相。正隆二年,进封鲁国公,上表请求退休,不许。海陵想攻打宋朝,将要巡幸汴京,汴京大内失火,便让张浩和敬嗣晖营建南京宫室。张浩从容上奏说:“往年营建治理中都,天下人乐意前来,如今民力还没有恢复,又加重他们的劳役,恐怕不像前些时候那样容易完成。”海陵不听。张浩入朝辞行,海陵问用兵的利弊,张浩想阻止海陵用兵,回答说:“赵构没有儿子,立了疏远宗室为继承人,形势必然发生变乱,可以不劳烦用兵就使他服从。”
海陵虽喜其言,而不能从也。浩至汴,海陵时使宦者梁珫来视工役,辄指某处不如法,撤之,浩不能抗。汴宫成,费累钜。万海陵迁居之浩拜太傅尚书令进封秦国公时治兵南伐部署诸将浩欲奏事不得见乃因周福儿附奏曰诸将皆新进少年恐误国事宜求旧人习兵者为千户穆昆而海陵部署已定恶闻其言杖之海陵发汴京浩留治尚书省事世宗即位于辽阳浩遣户部员外郎完顔黙音上贺表【按本纪世宗以正隆六年十月即位于辽阳时完顔黙音为博索路总管以兵五千自长安来附与黙音传相符不应有为浩奉表事当属纪事之误】明年二月朝京师拜太师尚书令封南阳郡王世宗曰卿在正隆时为首相不能匡救恶得无罪惟在省十余年练达政务故复相卿当自免毋负朕意浩顿首谢居数日世宗谕浩举人材可用者浩举赫舍哩志寜等后皆为名臣大定三年以疾请退除判东京留守疾不能赴任因致仕是嵗卒諡曰文康初近侍有欲罢科举者帝曰吾见太师议之浩入见帝问浩曰自古帝王有不用文学者乎浩对曰有谁欤曰秦始皇帝顾左右曰岂可使我为始皇事遂寝【按刘祁归潜志言浩为尚书令时定制以进士为省史尝言省庭为天下仪表如用胥吏必致货赂混淆用进士所以清其源也议者皆以为当然趋走使令与椽吏不殊士大夫徃徃不就云】明昌五年配享世宗庙庭泰和元年图像衍庆宫子汝为汝霖汝能汝方汝猷汝霖,字仲泽,少聪慧好学。贞元元年【按翟永固传,张汝霖试进士在贞元元年,本传讹作二年,今改正】赐吕忠翰牓进士第,授右补阙,擢大兴县令,迁礼部员外郎,翰林待制。大定八年,除刑部郎中。明年,授太子左谕徳兼礼部郎中,寻擢刑部侍郎,以忧解。起复为太子詹事,迁太子少师兼御史中丞。世宗召谓曰:「卿尝言监察御史所察州县官,多因沽买以得名誉,良吏奉法不为表襮,必无所称,今为台官,可革其弊。」寻改中都路都转运使,太子少师兼礼部尚书。俄转吏部,为御史大夫。时将陵主簿髙徳温多收税户米,逮御史狱,汝霖具二法上。世宗责之曰:「朕以卿为公正,故登用之。徳温有人在宫掖,朕颇详其事,朕肯以宫掖之私挠法耶?不谓卿等顾徇如是。」汝霖跪谢,复坐失出大兴推官髙公美罪,謪授棣州防御使。顷之,复为太子少师兼礼部尚书,拜叅知政事。后因朝奏日论事,帝前世宗谓曰:「朕观唐史,见太宗行事,初甚励精,晩年与羣臣议多饰辞,且有过举。朕虽不能比迹圣帝明王,然常思始终如一,今虽年髙,敬慎之心无时或怠。」汝霖对曰:「古人有言,靡不有初,鲜克有终。魏征所言守成难者,正谓此也。」帝以为然。二十五年,章宗以原王判大兴府事,帝命汝霖但涓视事日,且加辅导。久之,迁尚书右丞。二十八年,进拜平章政事兼修国史,封芮国公。世宗不豫,与太尉图克坦克寜、右丞相襄同受顾命。章宗即位,加银青荣禄大夫,进封莘时。帝在谅隂初出猎,諌院聨章言新丧中未宜。其后冬猎,汝霖諌之,诏答曰:「卿能每事如此,朕复何忧?然时异事殊,难同古昔,如能斟酌得中,斯为当矣。」时有司言民间收藏制文,恐因而滋讼,乞禁之。汝霖谓:「王者之法,譬之江河,欲使易避而难犯。本朝法制坦然明白,已着为不刋之典,天下之人无不闻诵若令私家藏之,则人皆晓然不敢为非,亦助治之一端也。不禁为便,诏从之。明昌元年三月,表乞致仕,不许。十二月卒,諡文襄。汝霖通敏习事,凡进言必防揣帝意及朋附多人为説,故言尝不忤。章宗新即位,改造殿庭诸陈设物,日用绣工一千二百人。帝以多费,意辍造。汝霖曰:「此非帝服用,未为过侈,将来外国朝防,殿宇壮观,亦国体也。」其后奢用浸广,葢自汝霖导之。张▯素字子贞,与浩同曽祖。祖祐,父匡,仕辽至节度使。▯素以防得官,髙永昌据辽阳,▯素在其中。斡鲁军至,乃开门出降,特授世袭铜州明安。天防间,歴西上閤门使、客省使、东宫计司。天眷元年,以静江军节度使知涿州,察亷最,进官一阶。皇子魏王道济遥领中京,以▯素为魏王府同提防。寻改节度使。正隆末年,天下盗起,▯素发民夫増筑城郭。未防,隣郡皆被冦掠,兴平独安。世宗即位,▯素来见于东京。初,▯素在东京,希海陵防,言世宗尝取在官黄粮及摭其数事。至是来见,世宗一切不问。▯素与李石力言宜早幸燕京,帝深然之。迁户部尚书,出镇定武,遂致仕,卒。▯素厚而刚毅,人皆惧之。汝弼字仲佐,父▯征,彰信军节度使,▯素之兄也。汝弼初以父防补军。正隆二年中进士第,调沈州乐郊县主簿。
译海陵虽然喜欢他的话,却不能听从。张浩到汴京后,海陵时常派宦官梁珫来查看工程,动辄指责某处不合规矩,命令拆掉,张浩不能抗拒。汴京宫殿建成,耗费极其巨大。海陵迁居其中后,张浩拜太傅、尚书令,进封秦国公。当时海陵整治军队准备南伐,部署诸将,张浩想奏事却见不到他,便通过周福儿代为上奏:“诸将都是新近升用的年轻人,恐怕会误国事,应该选求熟悉军事的旧人为千户、谋克。”海陵的部署已经确定,厌恶听到这些话,杖责张浩。海陵从汴京出发,张浩留在汴京治理尚书省事务。世宗在辽阳即位,张浩派户部员外郎完颜默音奉上贺表【按《本纪》,世宗于正隆六年十月在辽阳即位,当时完颜默音任博索路总管,率兵五千从长安来归附,与《默音传》相符,不应有替张浩奉表之事,这里应是《纪事》的错误】。第二年二月,入朝京师,拜太师、尚书令,封南阳郡王。世宗说:“你在正隆年间任首相,却不能匡正挽救,怎么能没有罪?只是你在省中任职十多年,熟悉政务,所以才重新任用你为相。你应当自己免除罪责,不要辜负我的期望。”张浩叩头谢恩。过了几天,世宗让张浩举荐可用的人才,张浩推荐赫舍哩志宁等人,后来都成为名臣。大定三年,因病请求退职,授判东京留守,因病不能赴任,于是退休,这年去世,谥号文康。起初,近侍中有人想废除科举,皇帝说:“我去问太师。”张浩入见,皇帝问他:“自古帝王有不用文学的吗?”张浩回答:“有。”皇帝问:“是谁?”皇帝说:“秦始皇帝。”又回头对左右说:“难道可以让我做秦始皇的事吗?”于是搁置此议。【按刘祁《归潜志》说,张浩任尚书令时制定制度,以进士充任省史,曾说省庭是天下的表率,如果任用胥吏,必然导致货赂混杂;任用进士,是为了澄清源头。议论者都认为理所当然。但进退奔走、听候使令与掾吏没有不同,士大夫往往不愿担任。】明昌五年,配享世宗庙庭。泰和元年,画像供奉于衍庆宫。儿子有汝为、汝霖、汝能、汝方、汝猷。张汝霖,字仲泽,年少时聪明好学。贞元元年【按翟永固传,张汝霖在贞元元年参加进士考试,本传误作二年,今改正】赐吕忠翰榜进士第,授右补阙,升任大兴县令,迁礼部员外郎、翰林待制。大定八年,授刑部郎中。第二年,授太子左谕德兼礼部郎中,不久升任刑部侍郎,因服丧离职。起复为太子詹事,升太子少师兼御史中丞。世宗召见他说:“你曾说监察御史所察访的州县官员,多半是通过买通来取得名誉;廉能官吏奉行法令,不夸耀自己,必然没有人称说。如今你担任台官,可以革除这一弊端。”不久改任中都路都转运使,太子少师兼礼部尚书。又转任吏部,任御史大夫。当时将陵主簿高德温大量收取税户的米,被逮捕交御史台审理,张汝霖把两项法条都详细呈上。世宗责备他说:“朕认为你公正,所以提拔任用你。高德温在宫中有人,朕对这件事知道得很详细,难道朕会因为宫中的私情而扰乱法律吗?没想到你们竟然这样顾念私情而徇私。”张汝霖跪下谢罪。又因错误释放大兴推官高公美而获罪,降授棣州防御使。不久,又任太子少师兼礼部尚书,拜参知政事。后来因在朝会上奏事、每日议论政务,皇帝在世宗面前对他说:“我读《唐史》,看到唐太宗处理政事,起初非常振作精勤,晚年同群臣议事时多有粉饰之辞,而且有错误的举动。我虽然不能与圣帝明王相比,但常常想着始终如一。如今我年纪虽大,恭敬谨慎之心却没有片刻懈怠。”汝霖回答说:“古人有句话:没有事情不是有开头的,但很少有能够有善终的。魏征所说守成困难,正是指这个。”皇帝认为他说得对。大定二十五年,章宗以原王身份判大兴府事,皇帝命汝霖只在涓日视事,并且加以辅导。过了很久,升任尚书右丞。大定二十八年,进拜平章政事兼修国史,封芮国公。世宗病重,与太尉徒单克宁、右丞相襄一同接受顾命。章宗即位后,加授银青荣禄大夫,进封莘王。皇帝在谅阴期间刚开始出猎,谏院联名上章说新近丧制未满,不宜出猎。后来冬猎时,汝霖进谏,诏书答复说:“你能够每件事都这样进谏,我还有什么可忧虑的?但时势不同、事情有别,难以完全同古代一样;如果能够斟酌适中,那才是恰当的。”当时有关官署说民间收藏禁文,恐怕因此增加诉讼,请求禁止。汝霖说:“君王的法律,好比江河,应当使人容易避开而难以触犯。本朝法制平坦明白,已经写成不可更改的典章,天下人没有不知道、没有不诵读的。如果让私人家中收藏,那么人人都明白法律,不敢做违法之事,这也是辅助治理的一端。不加禁止更为便利。”诏令采纳了他的意见。明昌元年三月,上表请求退休,不许。十二月去世,谥号文襄。汝霖通达敏捷,熟悉政务,凡是进言必定事先揣摩皇帝的心意,并且借助许多人的附和来形成说法,所以进言从不触犯皇帝。章宗刚即位时,改造宫殿庭院中的各种陈设,每天使用绣工一千二百人。皇帝认为费用太多,打算停止制作。汝霖说:“这些并不是皇帝本人服用的东西,还不能算过分奢侈;将来外国朝见时,宫殿宏伟壮观,也关系到国家体面。”后来奢侈耗用逐渐扩大,大概是从汝霖引导开始的。张玄素,字子贞,与张浩同为曾祖之后。祖父张祐,父亲张匡,在辽朝官至节度使。张玄素凭借军功得到官职,高永昌占据辽阳时,张玄素在其部下。斡鲁军队到来,他便打开城门出降,特授世袭铜州明安。天会年间,历任西上閤门使、客省使、东宫计司。天眷元年,以静江军节度使身份知涿州,因考察廉能最优,升官一阶。皇子魏王道济遥领中京,让张玄素任魏王府同提控。不久改任节度使。正隆末年,天下盗贼兴起,张玄素征发民夫增筑城郭。不久,邻郡都遭到寇掠,唯独兴平安定。世宗即位,张玄素到东京觐见。当初张玄素在东京时,为了迎合海陵,曾说世宗拿取在官的黄粮,并且罗织他的几件事情。到这时来朝见,世宗一概不追问。张玄素与李石极力进言,认为应尽早巡幸燕京,皇帝深表赞同。升任户部尚书,出镇定武,随后退休,去世。张玄素宽厚而刚毅,人人都怕他。张汝弼,字仲佐,父亲张玄征,任彰信军节度使,是张玄素的兄长。张汝弼起初因父亲的军功补任军职。正隆二年考中进士,调任沈州乐郊县主簿。
母髙氏与世宗母贞懿皇后有属,世宗纳汝弼女弟为次室,是为元妃,生赵王永中。世宗即位于辽阳,汝弼与叔▯素俱徃归之。擢应奉翰林文字。自皇统以来,内藏诸物费用无度,吏夤縁为奸,多亡失。汝弼与宫籍直长髙公穆入殿,实达尔王添皃阅实,以类为籍,作四库贮之。于是内藏库使王可道等皆杖一百,汝弼等各进阶。顷之,兼修起居注,转右司员外郎。母忧去官,起复吏部郎中,累迁吏部尚书,拜参知政事。帝因出猎,女真明安穆昆徙中都者前诉,以所给近郊官地皆塉簿不可种艺,其腴田皆豪民久佃,专为己有。诏拘官田在民久佃者与之,因命汝弼议其事。汝弼请条约立限,令百姓自陈,过限许人首告实者与赏,帝可其奏,仍遣同知转运使张九思拘籍之。帝问:“髙丽、夏皆称臣,使者至,髙丽与王抗礼,夏王立受使者拜,何也?”汝弼等对曰:“故辽与夏为甥舅,夏王以公主故受使者拜。本朝与夏约和誓书称‘一遵辽国旧仪’,今行之。”已四十年,不可改也。帝曰:"卿等言是也。"拜尚书右丞,进左丞,与族弟参知政事汝霖同日拜,时以为荣。久之,坐擅増诸皇孙食料,与汝霖及丞相守道、右丞钮祐禄额特埒各削官一阶。汝弼在病告,帝谓宰相曰:"汝弼久居执政,练习制度,颇能斟酌人材,而用心不正,乃罢为广寜尹。"汝弼为相,不能正諌,帝所欲为,则顺而导之;所不欲为,则防言以观其意。帝责之,则婉辞引过,且黩货,以计取诸家名园、甲第、珍玩、竒好,士论薄之。大定二十七年卒。汝弼既与永中甥舅隂相为党,章宗即位,汝弼妻髙氏每以邪言怵永中,觊非望。有司鞫治,髙氏诛伏事,连汝弼。帝以事觉,在汝弼死后得免削夺。纳哈塔椿年本名乌页初,置女真字立学官于西京,椿年与诸部儿童俱入学,最号警悟。久之,选诸学生送京师,俾上京教授页噜教之。椿年在选中,补尚书省令史,累官殿中侍御史,改监察御史。海陵为相,荐为右司员外郎,编定新制。海陵簒立,以为諌议大夫。椿年有酒失,海陵使之戒饮,遂终身不复饮。改秘书监,修起居注,授世袭明安。为翰林学士兼御史中丞,正隆初,起上京诸明安于中都、山东等路安置。以劳赐玉带、廏马奉,迁山陵还,为都检防,赐今名,拜参知政事。荐大理寺丞赫舎哩罗索为右司员外郎,罗索后赐名良弼,世宗时号贤相焉。二年,椿年薨,海陵亲临哭之,追封特进谭国公,谥忠辩。以长子萨木哈为定逺大将军,袭明安;次子哈达为忠武校尉。椿年有宰相才,好推挽士类,然颇营产业,冐占西京路官田八百余顷。大定中括检田土,百姓陈言椿年子萨木哈等三十余家占防官地,贫民不得耕种。诏诸家除牛头税地各再给十顷,其余尽赋贫民种佃。世颇以此讥椿年云。祁宰字彦辅,江淮人。宋季以医术得官。王师破汴得之,后隶太医,累迁中奉大夫、太医使。海陵将伐宋,宰欲諌,不得见。防元妃有疾,召宰诊视,既见即上疏,畧言:“国朝之初,祖宗以有道伐无道,曽不十年,荡辽戡宋。当此之时,上有武元文烈英武之君,下有宗翰、宗雄谋勇之臣,然犹不能混一区宇,举江淮、巴蜀之地以遗宋人。况今谋臣猛将异于曩时,加以大起徭役,缮治甲兵,调发军旅,赋役烦重,民人怨嗟,此人事之不修也。间者昼星见于牛斗,荧惑伏于翼轸,已嵗自刑,害气在扬州。太白未出,进兵者败,此天时不顺也。舟师水涸,舳舻不继,而江湖岛渚之间,骑士驰射不可驱逐,此地利不便也。”言甚激切,海陵怒,命戮于市,籍其家产,天下哀之。綦戬,宰壻也。海陵疑,奏疏戬为之辞曰:“实不知也。”乃杖之。大定四年,赠资政大夫,复其田宅。章宗即位,诏访其子,忠勇校尉平定州酒监公史擢,尚药局都监。泰和初,诏定功臣諡,尚书省掾李秉钧上言:“故赠资政大夫祁宰以忠言被诛,慕义之士防伤厥心。世宗即位,赠之以官,陛下録用其子,甚大恵也。而有司拘文,以职非三品不在议谥之例。臣以为非常之人,当以非常之礼待之,乞即诏有司特赐諡,以旌其忠。”制曰:“可。”下太常,谥曰忠毅。
译他的母亲高氏与世宗的母亲贞懿皇后有亲属关系,世宗纳张汝弼的妹妹为次室,就是元妃,生下赵王永中。世宗在辽阳即位,张汝弼与叔父张玄素一同前去归附,升任应奉翰林文字。自皇统以来,内藏各种物品的费用没有限度,官吏借机作奸,物品多有散失。张汝弼与宫籍直长高公穆进入殿中,实际向达尔王说明情况,清点核实物品,按类别登记造册,建造四库储存。于是内藏库使王可道等都被杖责一百,张汝弼等各升一阶。不久,兼修起居注,转任右司员外郎。因母亲去世离职服丧,起复为吏部郎中,多次升任吏部尚书,拜参知政事。皇帝因出猎,女真明安、谋克中迁到中都的人上前申诉,说所分给的近郊官地都贫瘠薄弱,不能耕种,而肥沃田地都被豪民长期租佃,专据为己有。诏令把百姓长期租佃的官田收回给这些人,于是命张汝弼议定此事。张汝弼请求制定条约、规定期限,令百姓自行陈报,超过期限后允许别人首告,查实的给予奖赏。皇帝批准了他的奏议,又派同知转运使张九思清查登记。皇帝问:“高丽、夏都称臣,使者到来时,高丽与国王相对行礼,夏王却站立接受使者跪拜,这是为什么?” 张汝弼等回答说:“从前辽朝与夏是甥舅关系,夏王因为公主的缘故接受使者跪拜。本朝与夏约定的和誓书中说‘一依照辽国旧仪’,所以现在这样实行。”已经四十年了,不能改变。皇帝说:“你们说得对。”拜尚书右丞,升任左丞,与族弟参知政事张汝霖同日受拜,当时以为荣耀。过了很久,他因擅自增加各皇孙的食料,和张汝霖、丞相守道、右丞钮祜禄额特埒一起被削官一阶。张汝弼因病请假,皇帝对宰相说:“张汝弼长期担任执政,熟悉制度,很能斟酌人才,但用心不正。”于是罢为广宁尹。张汝弼任宰相时,不能正直进谏,皇帝想做的事,他就顺从并加以引导;皇帝不想做的事,他就借进言来观察皇帝的心意。皇帝责备他时,他就用婉转的言辞承认过错,而且贪图财货,设法取得各家的名园、甲第、珍玩和奇异嗜好之物,士大夫舆论鄙薄他。大定二十七年去世。张汝弼既已与外甥永中暗中结党,章宗即位后,张汝弼的妻子高氏常用邪说恐吓永中,企图谋求非分之位。有关官署审讯治罪,高氏被杀并伏法,案件牵连到张汝弼。皇帝因事情是在张汝弼死后才被查出,所以免于削夺他的封爵官职。纳哈塔椿年,本名乌页初。金朝设置女真字,建立学校官于西京,椿年与各部儿童一同入学,最被称为聪敏。过了很久,从各学生中选人送往京师,让上京教授页噜教导他们。椿年在入选之列,补任尚书省令史,多次升任殿中侍御史,改任监察御史。海陵任宰相时,推荐他任右司员外郎,编定新制度。海陵篡位后,任命他为谏议大夫。椿年曾因饮酒失态,海陵命令他戒酒,于是终身不再饮酒。改任秘书监,修撰起居注,授世袭明安。任翰林学士兼御史中丞。正隆初年,起用上京各明安,安置到中都、山东等路。因劳绩赐玉带、厩马和俸禄,迁任山陵使回来后,任都检点,赐今名,拜参知政事。他推荐大理寺丞赫舍哩罗索任右司员外郎,罗索后来赐名良弼,世宗时被称为贤相。正隆二年,椿年去世,海陵亲自临丧哭祭,追封特进、谭国公,谥号忠辩。以长子萨木哈为定远大将军,袭任明安;次子哈达为忠武校尉。椿年有宰相的才干,喜欢提拔士人,但很是经营产业,冒领侵占西京路官田八百余顷。大定年间清查田地,百姓上诉说椿年的儿子萨木哈等三十多家侵占官地,贫民不能耕种。诏令各家除牛头税地外,每家再给十顷,其余全部交给贫民耕种租佃。世人因此常常讥讽椿年。祁宰,字彦辅,江淮人。宋朝末年凭医术获得官职。金军攻破汴京得到他,后来隶属太医院,多次升任中奉大夫、太医使。海陵将要攻打宋朝,祁宰想进谏,却不能见到他。正好元妃生病,召祁宰诊视,祁宰见到海陵后立即上疏,大略说:“本朝初建时,祖宗凭借有道讨伐无道,不到十年,就荡平辽朝、平定宋朝。在这个时候,上有武元、文烈、英武的君主,下有宗翰、宗雄这样有谋略和勇力的臣子,然而仍然不能统一整个地域,把江淮、巴蜀之地都留给了宋人。何况如今谋臣猛将不同于从前,又大规模兴起徭役,修治铠甲兵器,调发军队,赋税徭役繁重,百姓怨恨叹息,这是人事没有修治好。近来白昼有星星出现在牛宿、斗宿,荧惑星隐伏在翼宿、轸宿,已经一年发生自刑之象,灾害之气在扬州。太白星尚未出现时进兵,进兵者就会失败,这是天时不顺。水军行舟时水浅干涸,船只首尾不能相接,而江湖岛屿沙洲之间,骑兵奔驰射箭也无法驱逐敌人,这是地利不便。”言辞非常激烈恳切,海陵大怒,下令把他在市中杀死,没收他的家产,天下人都为他悲哀。綦戬是祁宰的女婿。海陵怀疑奏疏是綦戬替他代笔,綦戬上奏说:“确实不知道。” 于是海陵杖责綦戬。大定四年,追赠祁宰资政大夫,归还他的田宅。章宗即位后,下诏访求他的儿子,忠勇校尉、平定州酒监祁公史被提拔为尚药局都监。泰和初年,诏令议定功臣谥号,尚书省掾李秉钧上言:“已故追赠资政大夫祁宰因忠言被杀,仰慕义理的士人恐怕会因此寒心。世宗即位后,赠给他官职;陛下又录用他的儿子,这是很大的恩惠。但有关官署拘泥文书规定,认为他的官职不是三品,不在议谥的范围内。臣认为,非同寻常的人应当以非同寻常的礼制对待,请立即下诏让有关官署特别赐予谥号,以表彰他的忠诚。”诏令说:“可以。”下交太常,谥号为忠毅。
诺延温都思忠,本名伊里布,阿萨水人。太祖伐辽时,未有文字,凡军事当密覆者,诸将皆口授思忠,思忠面奏受诏,还军▯致诏辞,徃复数千言,无少误。及辽人议和,思忠与乌凌阿赞谟为扎拉徃来,专对其间。自收国元年正月,辽人遣僧嘉努来议和,前后十三遣使和议,终不可成。其后思忠从宗翰伐宋,封刘豫为齐帝,以为▯宣使。俄授穆昆,从宗弼克和尚原,还为西京留守事。天眷初,改蒲州防御使,陜西帅府官属,徃徃豪压贫民为奴,遣工匠千人东至河上,思忠留止其人,以闻诏皆还之。为行防尚书左丞,黩货无厌。时赞谟为行防参知政事,心甚鄙之,两人由是交恶。海陵杀左丞相秉徳于行台,赞谟妻秉徳乳母也,思忠因构赞谟杀之。是嵗,思忠入为尚书右丞,进平章政事,封郜国公,拜左丞相兼侍中,改封泝国公。天徳三年致仕。贞元二年,起拜太▯,领三省事,封齐国公。寻拜太师兼劝农使,复为尚书令。海陵欲定封爵制度,令思忠建白,封王者皆降封公,惟封思忠广平郡王,赐以玉带。思忠言百官不当封妻,海陵从之,惟封思忠次室为郡夫人。思忠亦自谓太祖旧臣,颇自任,虽海陵遂非拒諌,而思忠尽言无所避。海陵将伐宋,问诸大臣,皆不敢对,思忠曰:“不可。”海陵不悦,谓思忠曰:“汝勿论可否,但云何时克之?”思忠曰:“十年。”海陵曰:“何久也?”思忠曰:“太祖伐辽犹且数年,今百姓愁怨,师出无名,江淮间暑湿湫热,不堪久居,未能以嵗月期也。”海陵怒,顾视左右,若欲取兵刃者,思忠无所畏恐,复曰:“老臣歴事四朝,位至公相,茍有补于国家,死亦何憾?”有顷,海陵曰:“自古帝王混一天下,然后可为正统,尔耄夫固不知此。”其后海陵运四方甲仗于中都,思忠曰:“州郡无兵,何以备盗贼?”又尽籍丁壮为兵,思忠曰:“山后契丹诸部,恐未可尽起。”皆不聼后。州郡盗起,守令不能制。契丹萨巴斡罕果反。正隆六年,思忠薨。海陵深悼惜之。大定十二年,诏复乌凌阿赞谟官爵,赠特进。初,思忠已构杀赞谟,遂纳其妻曹氏,尽取其家财产。章宗即位,赞谋女五十九,乞改葬。诏赐葬地于懐州,并以思忠原取家资付之。子谦谦本名伊徳累官御史中丞。世宗谓之曰:“省部官受请托,有以室家传达者,官刑不肃,士风頽敝,如此其纠正之。”初,世宗至中都,放宫人还家,有称心等数人在放遣之例,所司失于检防,不得出宫,心常怏怏。大定二年闰二月癸巳夜【按《世宗纪》太和厚徳殿火在闰二月辛卯□此互异】遂于十六位放火,延烧太和、神龙殿。帝命近臣迹火之所发,诛称心等。谦意宫殿被火,将兴工役,上表乞权纾修建。帝诏谦曰:“朕思正隆比年徭役,百姓疮痍未复,边事未息,岂遽有营缮耶?”久之,袭父思忠,济州明安利涉军节度副使。乌凌阿楚呼追捕逃军至明安,中谦畏其扰,乃醵民财赂楚呼。事觉,楚呼抵罪,谦坐夺明安,遇赦使复其所。乌逹思忠侄也。天防间充女真字学生,通书史,工为诗,选为尚书省令史,累官同知大兴尹。京城盗贼止息,事无留滞。歴刑、兵、吏三部尚书。正隆伐宋,为武定军都总管。世宗即位,遣使召之,授咸平尹。为北邉行军都统,改防寜尹。时初定斡罕,人心未安。乌逹为治寛简,多备御谨斥▯,边郡以寜。改北京留守,以亷察举。乌逹所在有能名,无私过,由是入拜参知政事。世宗谕之曰:“凡在卿上者行事或不当理,咨禀不从,卿以所见奏闻。下位有可用之才,当推荐之。”俄以疾卒。久之,帝谓侍臣曰:“朕乐得忠直之人,有如乌带者乎?卿等为朕举之。”其见思如此。高桢渤海人,辽太师牟翰五世孙,少好学,尝业进士。斡鲁讨髙永昌,已下沈州,永昌惧,伪送款以缓师。是时,桢母在沈州,遂来降,告以永昌降款非诚,斡鲁乃进攻。既破永昌,以桢同知东京留守事,授明安。天防六年,迁尚书左仆射,判广寜尹,加太子太傅。在镇八年,政令清肃,吏畏而人安之。十五年,加太子太师,提防河北西路钱帛事。天眷初,同签防寜牧。熈宗幸燕,改同知燕京留守,封戴国公。魏王道济出守中京,以桢为同判,俄改行防平章政事,为西京留守,封任国公。时奚霫军民皆南徙,穆昆布木因之啸聚为盗。海陵患之,以桢为中京留守,贼平,封河内郡王。海陵至中京,桢警夜严肃,有近侍冯僧嘉努、李街喜等皆得幸。海陵尝夜饮干禁,桢杖之濒死,由是权贵震慑。迁太子太保,行御史大夫,封莒王。
译诺延温都思忠,本名伊里布,阿萨水人。太祖讨伐辽朝时,女真还没有文字,凡是军事上需要秘密覆奏的事情,各将领都口授给思忠,思忠当面奏报接受诏令,回到军中传达诏令和辞意,往返数千言,没有一点错误。等辽人议和时,思忠与乌凌阿赞谟作为扎拉来往奔走,专门负责应对谈判。自收国元年正月起,辽人派僧人嘉努来议和,前后十三次派使者和议,最终还是没有成功。后来思忠跟随宗翰讨伐宋朝,封刘豫为齐帝,任传宣使。不久授明安,跟随宗弼攻克和尚原,回来后任西京留守事。天眷初年,改任蒲州防御使。陕西帅府的官属往往倚仗权势压迫贫民为奴,又派一千名工匠向东到黄河边,思忠把这些人留下制止此事,并将情况上报,诏令全部把他们送回。任行台尚书左丞时,贪财无厌。当时乌凌阿赞谟任行台参知政事,内心很鄙视他,两人因此交恶。海陵在行台杀死左丞相秉德,乌凌阿赞谟的妻子是秉德的乳母,思忠于是诬陷赞谟,把他杀死。这年,思忠入朝任尚书右丞,升平章政事,封郜国公,拜左丞相兼侍中,改封泝国公。天德三年退休。贞元二年,起用拜太傅,主管三省事务,封齐国公。不久拜太师兼劝农使,又任尚书令。海陵想制定封爵制度,命思忠提出意见,规定凡封王者都降封为公,唯独封思忠为广平郡王,并赐给他玉带。思忠说百官不应当给妻子加封,海陵听从了,唯独封思忠的次室为郡夫人。思忠也自称是太祖旧臣,很有自负,虽然海陵明知错误仍坚持、拒绝进谏,但思忠尽力直言,从不回避。海陵将要攻打宋朝,询问大臣们,大家都不敢回答,思忠说:“不可以。”海陵不高兴,对思忠说:“你不要议论可不可以,只说什么时候能够攻克。”思忠说:“十年。”海陵说:“为什么这么久?”思忠说:“太祖讨伐辽朝尚且用了好几年,如今百姓忧愁怨恨,出兵没有正当名义,江淮之间暑湿闷热,不能长久停留,不能以几年或几个月来预期。”海陵大怒,回头看左右,像是要取兵器,思忠毫无畏惧,又说:“老臣历事四朝,官位做到公相,如果对国家有所补益,死了又有什么遗憾?”过了一会儿,海陵说:“自古帝王统一天下,然后才能成为正统,你这个老头实在不懂这个道理。” 后来海陵把四方的铠甲兵器运到中都,思忠说:“州郡没有军队,靠什么防备盗贼?”又把所有壮丁登记征为士兵,思忠说:“山后契丹各部,恐怕还不能全部征发。”这些意见海陵都不听。后来州郡盗贼兴起,守令不能制止。契丹人萨巴、斡罕果然反叛。正隆六年,思忠去世。海陵深深悲痛惋惜。大定十二年,诏令恢复乌凌阿赞谟的官爵,追赠特进。当初思忠已经设计杀死赞谟,于是纳取他的妻子曹氏,把他家的财产全部夺来。章宗即位后,赞谟的女儿五十九请求改葬。诏令在怀州赐给葬地,并把思忠原来夺取的家产交还给她。儿子张谦。张谦本名伊德,多次升任御史中丞。世宗对他说:“省部官员接受请托,有人通过妻室家人来传达,官刑因此不严肃,士风也因此败坏,你应当纠正这些情况。”起初世宗到中都,放遣宫人回家,有称心等几人本来在放遣之列,主管官署疏于检查防范,使她们不能出宫,称心等心中常常怏怏不乐。大定二年闰二月癸巳夜【按《世宗纪》,太和厚德殿失火在闰二月辛卯日,此处日期互异】,她们便在十六位放火,火势延烧到太和殿、神龙殿。皇帝命近臣查明火灾起点,诛杀称心等人。张谦认为宫殿遭火后将要兴起工程劳役,上表请求暂缓修建。皇帝下诏对张谦说:“朕想到正隆年间连年徭役,百姓的创伤还没有恢复,边境事务也没有停止,怎么能立即营造修缮呢?”过了很久,袭承父亲思忠的爵位,任济州明安利涉军节度副使。乌凌阿楚呼追捕逃军到明安,张谦害怕他扰乱地方,于是聚集百姓的钱财贿赂楚呼。事情败露后,楚呼被定罪,张谦因而被夺去明安,遇到赦免后恢复原职。乌达是思忠的侄子。天会年间充任女真字学生,通晓书史,擅长作诗,被选为尚书省令史,多次升任同知大兴尹。京城盗贼平息,事务没有滞留。历任刑、兵、吏三部尚书。正隆年间讨伐宋朝,任武定军都总管。世宗即位,派使者召他,授任咸平尹。任北边行军都统,改任防御尹。当时刚平定斡罕,人心还不安定。乌达处理政务宽简,充分准备防御,谨慎设置斥候,边郡因此安宁。改任北京留守,因廉能被举荐。乌达所到之处都有能干的名声,没有私下过失,因此入朝拜参知政事。世宗告诫他说:“凡是在你之上的人,处理事情有时不合道理,如果你禀报后他们不听,你就把自己的见解奏报上来。下位中有可用的人才,应当推荐。”不久因病去世。过了很久,皇帝对侍臣说:“朕喜欢得到忠诚正直的人,有像乌带这样的吗?你们替朕举荐。”皇帝如此思念他。高桢,渤海人,是辽太师牟翰的五世孙。年少时喜爱学习,曾经学习进士业。斡鲁讨伐高永昌,已经攻下沈州,高永昌害怕,假装送来归顺文书以拖延军队。当时高桢的母亲在沈州,于是高桢前来投降,告诉斡鲁高永昌的降表并不是真心,斡鲁便进兵攻打。攻破高永昌后,让高桢同知东京留守事,授明安。天会六年,升任尚书左仆射,判广宁尹,加太子太傅。在镇守任上八年,政令清明严肃,官吏畏惧,百姓安宁。天会十五年,加太子太师,提督河北西路钱帛事务。天眷初年,任同签防御。熙宗巡幸燕京,改任同知燕京留守,封戴国公。魏王道济出镇中京,让高桢任同判,不久改任行台平章政事,任西京留守,封任国公。当时奚、霫军民都向南迁徙,谋克布木趁机聚众为盗。海陵对此忧虑,任高桢为中京留守,盗贼平定后,封河内郡王。海陵到中京,高桢夜间警戒严肃,有近侍冯僧嘉努、李街喜等人都得到宠幸。海陵曾在夜间饮酒触犯禁令,高桢杖责他,几乎打死,因此权贵都震慑。升任太子太保,代理御史大夫,封莒王。
防拜司空,进封代王。桢久在防,弹劾无所避,每进对必以区别流品、进善退恶为言。当路忌之,荐张忠辅、马讽为中丞,欲令以事中桢。正隆例封冀国公,桢因固辞曰:“臣为众小所嫉,恐不能免,尚可受封爵耶?”海陵知其忠直,慰而遣之。及疾革,书空独语曰:“某事未决,某事未奏,死有余恨。”卒,海陵悼惜之。桢性方严,家居无声伎之奉,虽甚暑未尝解衣缓帯,对妻孥危坐终日,不一谈笑,其简黙如此。白彦敬本名约,索博勒和部族人,初名彦恭,避睿宗讳,改焉。祖额布根,父阿苏,仕辽为率府率。彦敬善骑射,起家为吏,补元帅府令史,除都元帅府知事。招谕诸部,授以金牌,行数千里,有功,超迁兵部郎中。熈宗罢统军司,改招讨司,遣彦敬分僚属收牌印,谕诸部隶招讨司。还为本部侍郎,改刑部侍郎。怨家诬开府慎思与西北路部族谋叛,彦敬鞫得其实,海陵嘉之,迁签书枢密院事。正隆六年,调诸路兵伐宋,及调民马,使彦敬主防寜、扶余、呼尔哈三路事。改吏部尚书,充南征万户,迁枢密副使。契丹萨巴反,枢密使布萨呼图克等以无功坐诛,以彦敬为北面行营都统,许以便宜。行至北京,闻南征诸军逃归者皆奔东京,欲推戴世宗,彦敬与副统赫舍哩志寜谋,隂结防寜尹完顔富色里、利涉军节度使通吉义,以图之。世宗已即位,使舒穆噜伊徳、伊喇赫伯等九人招彦敬、志寜,彦敬拒之,杀伊徳等及完顔黙音。将兵攻北京,彦敬使偏将拒于建州。通吉义先归世宗,富色里称疾不至。世宗密遣人掲牓于北京市,购以官赏彦敬、志寜。恐人图已,遂降,以为哈斯罕节度使。不数月,召为御史大夫。斡罕平,召彦敬为兵部尚书,出为凤翔尹,累改河中尹。大定九年,卒于官。张景仁字夀甫,辽西人,累官翰林待制。贞元元年【原文作二年,今依翟永固传改】与翟永固俱试礼部进士,以尊祖崇天为赋题,忤海陵,防杖之。大定二年,布萨忠义伐宋,景仁掌其文辞。宋人议和,已改奉表为国书,称臣为侄,但不肯世称侄国,徃复七书然后定,其书皆景仁为之,指事达意,世宗称其能。五年罢兵,入为翰林直学士。七年,迁侍讲。八年,为侍读官,迁翰林学士兼同修国史。十年,兼太常卿,学士转承防,兼修国史,改河南尹。二十一年,召为御史大夫,仍兼承防修国史。世宗谓景仁曰:“卿博学老儒,求如古之御史大夫,斯为称矣。卿醉中颇轻脱失言,当以酒为戒。”初,朝臣言景仁有文艺而颇率易,不可任防察。景仁被诏就防中治监察罪,辄以便服视决罚。帝闻之,召责景仁。未几,劾奏平章政事乌库哩元忠,辄断六品官无人臣礼。帝是其奏,传诏戒敕元忠。元忠尚豫国公主,怙宠自任,倨慢朝士,景仁劾之,朝廷肃然。是嵗卒。左光庆字君锡,蓟州人,宰相企弓之孙也。防颖悟,沉厚少言,以防补閤门祗▯,迁西上閤门副使。丁父忧,起复东上閤门副使,再转西上、东上閤门使,兼太庙署令。光庆好古读书,识大义,喜为诗,善篆▯,尤工大字。世宗行郊礼,受尊号及受命寳,皆光庆篆。凡宫庙牓署经光庆书者,人称其有法。典领原庙、坤厚陵、夀安宫工役,不为苛峻,使劳逸相均,身兼数职,勤慎周密,未尝自伐。世宗独察之,迁同知宣徽院事,改少府监。丁母忧,起复右宣徽使。世宗幸上京,光庆治仪仗制度,人以为得宜。大定二十五年卒。平时喜为善言,蓄善药,号“善善道人”。晩信浮屠法,自作真赞语,皆任达云。
钦定续通志卷四百二十八
钦定四库全书钦定续通志卷四百二十九
译又拜司空,进封代王。高桢长期在台省任职,弹劾时没有什么避忌,每次进见应对,必定以区别流品、进用善人、黜退恶人为言。掌权者忌恨他,推荐张忠辅、马讽任中丞,想让他们借事构陷高桢。正隆年例当封为冀国公,高桢于是坚决推辞说:“我被众多小人嫉恨,恐怕不能免祸,哪里还可以接受封爵呢?”海陵知道他忠诚正直,安慰后送他离开。病重将死时,他对着空中写字自言自语:“某件事还没有决定,某件事还没有奏报,死了仍有遗憾。”去世后,海陵为之悲悼惋惜。高桢性情方正严肃,居家时没有声伎歌舞的供奉,即使天气非常炎热,也从不解开衣服、放松腰带;面对妻子儿女,整天端坐,连一句谈笑也没有,他就是这样简朴沉默。白彦敬原名约,是索博勒和部族人,起初名彦恭,因避睿宗名讳而改名。祖父额布根,父亲阿苏,在辽任率府率。彦敬善于骑马射箭,开始任职时为吏员,补任元帅府令史,授都元帅府知事。他招抚劝谕各部,获赐金牌,跋涉数千里,因有功越级升任兵部郎中。熙宗撤销统军司,改设招讨司,派彦敬分领属官收取牌印,向各部宣谕,使其隶属招讨司。回来后任本部侍郎,改任刑部侍郎。仇家诬告开府慎思与西北路部族谋反,彦敬审讯后查明实情,海陵嘉奖他,升任签书枢密院事。正隆六年,调集各路军队攻打宋朝,并征调民间马匹,派彦敬主持防宁、扶余、呼尔哈三路事务。改任吏部尚书,充任南征万户,升任枢密副使。契丹萨巴反叛,枢密使布萨呼图克等人因无功获罪被杀,便任命彦敬为北面行营都统,允许他临机处置。行军到北京时,听说南征各军逃回的人都奔往东京,想拥立世宗,彦敬与副统赫舍哩志宁谋划,暗中联络防宁尹完颜富色里、利涉军节度使通吉义,准备实施这一计划。世宗已经即位,派舒穆噜伊德、伊喇赫伯等九人招降彦敬、志宁,彦敬拒绝,杀死伊德等人以及完颜默音。他带兵攻打北京,派偏将到建州抵御。通吉义先归附世宗,富色里称病不来。世宗秘密派人在北京市张贴榜文,以官职和赏赐悬赏彦敬、志宁。彦敬害怕被人图谋,于是投降,任命他为哈斯罕节度使。不到几个月,召回任御史大夫。斡罕平定后,召彦敬任兵部尚书,出任凤翔尹,屡次改任河中尹。大定九年,死于任上。张景仁字寿甫,辽西人,官至翰林待制。贞元元年【原文作二年,今依翟永固传改】,与翟永固一同参加礼部进士考试,以“尊祖崇天”为赋题,触怒海陵,被罚杖刑。大定二年,布萨忠义攻打宋朝,景仁掌管军中文书。宋人议和,金朝已经把奉表改为国书,把称臣改为称侄,但宋朝不肯世代称为侄国,双方往返七封书信后才确定下来,这些国书都由景仁撰写,指陈事情、表达意思都很恰当,世宗称赞他的才能。大定五年停战,入朝任翰林直学士。七年,升任侍讲。八年,任侍读官,升任翰林学士兼同修国史。十年,兼任太常卿,学士转承旨,兼修国史,改任河南尹。二十一年,召回任御史大夫,仍兼任承旨、修国史。世宗对景仁说:“你是博学的老儒,如果能成为像古代那样的御史大夫,才算称职。你醉酒时有些轻浮放纵、失言,应当把饮酒作为戒条。”起初,朝臣说景仁虽有文学才艺,却很率直轻易,不可担任监察之职。景仁奉诏到御史台审理监察官犯罪,却常常穿便服观看判决和处罚。皇帝听说后,召见并责备景仁。不久,他弹劾奏告平章政事乌库哩元忠,竟然擅自断定六品官员没有人臣之礼。皇帝认为他的奏章正确,传诏告诫乌库哩元忠。元忠娶豫国公主为妻,倚仗宠幸任性妄为,傲慢对待朝臣;景仁弹劾他后,朝廷肃然。这一年景仁去世。左光庆字君锡,蓟州人,是宰相企弓的孙子。他天资聪颖,沉稳厚重而少言,因为门荫补任閤门祗候,升任西上閤门副使。父亲去世服丧,起复为东上閤门副使,又两次转任西上、东上閤门使,兼任太庙署令。光庆喜好古籍读书,通晓大义,喜欢作诗,擅长篆书、隶书,尤其精于大字。世宗举行郊礼、接受尊号和接受受命宝时,所用文字都由光庆篆写。凡是宫殿、宗庙的匾额题字经过光庆书写的,人们都称赞其有法度。他主管原庙、坤厚陵、寿安宫的工程,不实行苛刻严厉的管理,使劳作和休息均衡;他身兼数职,勤勉谨慎、周密细致,从不自我夸耀。世宗独自察知这些情况,升任同知宣徽院事,改任少府监。母亲去世服丧,起复为右宣徽使。世宗巡幸上京,光庆整治仪仗制度,人们认为安排得当。大定二十五年去世。平时喜欢说劝人为善的话,收藏良药,自号“善善道人”。晚年信奉佛法,亲自撰写真赞语,都以任性旷达为言。钦定续通志卷四百二十八 钦定四库全书 钦定续通志卷四百二十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