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史藏钦定续通志三百三十二

钦定续通志卷三百四十八

史藏 · 别史 · 已译 · 第 2176–2187 段

列传宋【五十二】李清臣  安焘   张璪蒲宗孟  黄履   蔡挺【抗】王诏【厚寀】  薛向   张楶常秩   邓绾【洵武】 李定舒亶   蹇周辅【序辰】 王广渊王陶   王子韶李清臣字邦直,魏人也。七歳知读书,经目辄诵。举进士,调邢州司户参军,和川令。歳满,荐者逾十数,应材识兼茂科。治平二年试秘阁,考官韩维曰:“荀卿氏笔力也。”置第一。时大雨霖,灾异数见,论者归咎濮议。及廷对,清臣言:“天地之大,譬如人一身,腹心肺腑有所攻塞,则五官为之不寕。民人生聚,天地之腹心肺腑也;日月星辰,天地之五官也。善止天地之异者,不止其异,止民之疾痛而已。”策入等,以秘书郎签书平江军判官,名声籍甚。既而诏举馆阁,欧阳修荐之,得集贤校理,同知太常礼院。使韩绛使陜西,庆卒乱,家属九指挥应诛,清臣请于绛,配与为奴婢。绛坐贬,清臣亦通判海州【按晁补之撰清臣行状云:韩绛宣抚陜西,奏公掌机宻文字。庆州兵乱,其家属应诛者凡九指挥,公言庆兵造意不谋妻子,宜用恩州故事,配▯将士为奴婢。绛从之。及绛贬,公曰:“我岂负韩公者?”因通判海州。又《东都事畧》云:韩绛宣抚陜西,奏清臣为属,迁太子中允,检正中书吏房公事。绛贬,清臣因还所迁官,通判海州】乆之还故官,出提防京东刑狱。齐鲁盗贼为天下剧,设耳目方畧,名捕且尽。作韩琦行状,神宗读之曰:“良史才也。”召为两朝国史编修官,撰河渠、律厯、选举诸志,同修起居注,进知制诰,翰林学士,授朝奉大夫。六年拜尚书右丞。哲宗即位,转左丞。时熈丰法度一切厘正,清臣固争之,罢为资政殿学士,知河阳,徙河南,永兴,改知真定府,拜中书侍郎。绍圣元年,廷试进士,清臣发策主意,皆绌元祐之政,策士悟其指,于是绍述之论大兴,国是遂变。范纯仁去位,清臣独颛中书,亟复青苗、免役法,除诸路提举官。觊为相,顾苏辙轧已,乃摘辙尝以汉武比先帝,激上怒,辙罢。时召章惇未至,清臣心益觊之。已而惇入相,复与为异。惇既逐诸臣,并籍文彦博、吕公。着以下三十人将悉窜岭表。清臣曰:「更先帝法度,不为无过,然皆累朝元老,若从惇言,必大骇物听。」帝乃揭榜朝堂,置余人不问。鄜延路金明砦主将张兴战没,惇怒,议尽戮全军四千人。清臣曰:「将死亦多端,或先登争利,或轻身入敌,令悉诛吏士,异时亡将必举军降虏矣。」于是但诛牙兵十六軰。上幸楚王第,有狂妇人▯道呌呼,告清臣谋反。御史捕治本澶州娼而为清臣姑子田氏外妇者,清臣不能引去,用御史言,以大学士知河南。寻落职知真定府。初,蔡确子渭上书诉父寃,造奇谮以防刘摰罪,清臣心知其诬,弗之省,坐夺学士。徽宗立,入为门下侍郎。仆射韩忠彦与之有连,惟其言是听,出范纯理、张舜民,不使吕希纯、刘安世入朝,皆其谋也。寻为曽布所防,出知大名府而卒,赠金紫光禄大夫。后朝议以复孟后罪,追贬武安军节度副使,再贬雷州司戸参军。安焘字厚卿,开封人。登第,调蔡州观察推官,至太常丞,主管大名府路机宜文字。用欧阳修荐,为秘阁校理,判吏部南曹。荆湖北路转运判官,提防刑狱,兼常平农田水利差役事。时方兴新法,奉行之吏或迎合求进,司农符檄日夜下,如免役増寛賸造簿供手实,青苖责保任追胥苛切,其类旁午。焘平心奉法,列其太甚于朝。移使京东路,过阙入见,留检正中书孔目房,修起居注。元丰初,髙丽新通使,假焘左諌议大夫往报之。髙丽迎劳舘饩有加,礼使还,即授所假官,兼直学士院,知审刑院决部滞讼五百余案。因言每蔽狱上省,轻重有疑,法官顾避稽停,请自今以疑狱谳者皆得轻论,从之。求知陈州,还为龙图阁直学士,判军器监。命舘辽使,方宴迎郊至,肆仪将见,逮辞日,悉令如仪。或谓细故无足较,焘曰:「契丹喜尝试人,其渐不可长也。」

译列传 宋【五十二】李清臣 安焘 张璪 蒲宗孟 黄履 蔡挺【抗】王诏【厚寀】 薛向 张楶 常秩 邓绾【洵武】 李定 舒亶 蹇周辅【序辰】 王广渊 王陶 王子韶 李清臣字邦直,是魏地人。七岁就懂得读书,书一经看过便能背诵。考中进士,调任邢州司户参军、和川令。任期届满,推荐他的人超过十多人,他参加材识兼茂科考试。治平二年考试于秘阁,考官韩维说:“这是荀卿一派的笔力。”于是列为第一。当时连日大雨,灾异多次出现,议论者把罪责归于濮王议。到了廷对时,清臣说:“天地之大,就像人的一身;腹心肺腑有阻塞病变,五官就会因此不安。百姓的生息聚居,就是天地的腹心肺腑;日月星辰,就是天地的五官。善于止息天地灾异的人,不在于只止息灾异,而在于止息百姓的疾苦。”对策列入等第,授秘书郎、签书平江军判官,声名盛大。后来诏令荐举馆阁人才,欧阳修推荐他,于是任集贤校理、同知太常礼院。韩绛出任陕西宣抚使时,庆州士兵作乱,家属中应当诛杀的共有九指挥,清臣向韩绛请求,把他们配给将士作奴婢。韩绛因此获罪被贬,清臣也任海州通判。韩绛听从了他的意见。等到韩绛被贬,清臣说:“我难道辜负了韩公吗?”于是任海州通判。又据《东都事略》说:韩绛任陕西宣抚使,奏请清臣为属官,升任太子中允、检正中书吏房公事。韩绛被贬,清臣因而退还所升官职,任海州通判。过了很久,恢复原来的官职,出任提点京东刑狱。齐鲁一带的盗贼是天下最严重的,清臣设置侦察耳目,筹划方略,所要捕捉的盗贼几乎全部捕尽。为韩琦撰写行状,神宗读后说:“真是良史之才。”召为两朝国史编修官,撰写河渠、律历、选举等志,同修起居注,升任知制诰、翰林学士,授朝奉大夫。元丰六年,拜尚书右丞。哲宗即位,转任左丞。当时熙宁、元丰年间的法度全部厘正,清臣坚决争辩,因此罢为资政殿学士,知河阳,迁河南、永兴,改知真定府,拜中书侍郎。绍圣元年,朝廷考试进士,清臣负责拟定策问,主旨全都贬斥元祐时期的政事,应试士子领会了其中意旨,于是绍述之论大为兴盛,国策随即改变。范纯仁离开职位后,清臣独自专掌中书,迅速恢复青苗、免役法,任命各路提举官。他希望做宰相,但顾忌苏辙排挤自己,于是摘取苏辙曾把汉武帝比作先帝的话,激怒皇帝,苏辙被罢免。当时朝廷召章惇,章惇尚未到,清臣心中更加希望得到相位。不久章惇入相,清臣又与他意见不同。章惇驱逐诸臣后,又登记没收文彦博、吕公著等以下三十人的家产,准备把他们全部窜逐到岭表。清臣说:“更改先帝的法度,不能说没有过错;但这些人都是历朝元老,如果听从章惇的话,一定会使舆论大为震惊。”皇帝于是把他的意见张榜于朝堂,对其余的人置之不问。鄜延路金明砦主将张兴战死,章惇大怒,商议把全军四千人全部杀死。清臣说:“将领战死也有许多原因,有的抢先登城争功,有的轻身深入敌阵;如果把官吏士卒全部诛杀,以后亡失将领的军队一定会全军投降敌虏。”于是只诛杀牙兵十六人。皇帝巡幸楚王府第时,有个狂妄妇人拦道叫喊,告发清臣谋反。御史逮捕审治她,查出她本是澶州的妓女,又是清臣姑母之子田氏的外妇。清臣不能把她引开,于是听从御史的意见,以大学士知河南府。不久降职为知真定府。当初,蔡确的儿子蔡渭上书诉说父亲的冤屈,制造奇异的诬陷来诬告刘摰,清臣心里知道那是诬陷,没有审察,因此获罪被夺去学士职务。徽宗即位,入朝任门下侍郎。仆射韩忠彦与他有交情,只听从他的意见,调出范纯礼、张舜民,不让吕希纯、刘安世入朝,都是清臣的谋划。不久被曾布弹劾,出任大名府知府,任内去世,追赠金紫光禄大夫。后来朝廷议论恢复孟后的罪责,追贬他为武安军节度副使,再贬雷州司户参军。安焘字厚卿,是开封人。考中进士,调任蔡州观察推官,后来任太常丞、主管大名府路机宜文字。因欧阳修推荐,任秘阁校理、判吏部南曹。任荆湖北路转运判官、提点刑狱,兼管常平、农田水利和差役事务。当时正兴办新法,执行新法的官吏有人迎合上意以求升进,司农寺的符檄日夜下达,例如免役法增加宽剩钱、制造簿册、供给手实,青苗法责令保人担保、追捕胥吏,苛刻严急,类似事务纷至沓来。安焘平心静气地奉行法令,把其中过分的地方列举上奏朝廷。调任京东路,经过宫阙入朝觐见,留任检正中书孔目房,修起居注。元丰初年,高丽刚与宋通使,朝廷借给安焘左谏议大夫的官衔出使报聘。高丽迎接慰劳,馆舍饮食待遇优厚。礼节完毕使者回来后,立即授予他出使时所借的官职,兼任直学士院,知审刑院,审决刑部积滞案件五百多件。他于是说,案件每次上报省部都受到蒙蔽,轻重难以确定,法官往往顾虑回避,导致案件稽延停滞;请求从今以后凡是疑狱复审定谳,都可以从轻论罪。朝廷听从了。请求出任陈州知州,又回任龙图阁直学士、判军器监。朝廷命他接待辽国使者,正逢宴会迎接郊外到达的使者,依照礼仪将要相见,到了辞别之日,却全部命令仍按原礼仪办理。有人说这是小事,不值得计较,安焘说:“契丹喜欢试探人的态度,这种苗头不能助长。”

俄权三司使,改户部尚书。六年,同知枢密院。夏人▯塞乞还侵疆,焘言:「地有非要害者,固宜予,然羌情无厌,当使知吾宥过而息兵,不应示以厌兵之意。」哲宗立,复仍前议,二府遂欲并弃熈河,焘固争之,于是但以葭芦等四砦归之。蔡确軰更用事,焘循循其间,不能有所建明。元祐二年,进知院事。时复洮河擒果庄青宜结二邉少清,而并塞犹苦寇掠,焘言:「为国者不可好用兵,亦不可畏用兵,好则疲民,畏则遗患。今朝廷每戒疆吏,非举国入寇毋得应之,则固畏用兵矣。虽仅保障戍,实堕其计中,愿复讲攻扰之防。且干顺防竖梁氏擅权,族党酋渠多反侧顾望,若有以离间之,未必不回戈而复怨,此一奇也。」其后夏人自相▯贰,使来修贡,悉如焘防。大河北流,宰相主水官议,必欲回之东注,焘以河流入泺淀乆必淤浅,恐河朔无以御敌,遂上言曰:「自小呉未决之前,河虽屡徙而尽在中国,故京师得以为北限,今决而西则河尾益北,如此不已,将南岸遂属敌界。若彼建桥梁,守以州郡,窥兵河外,可为寒心。今水官之议,不过论地形,较功费,而献纳之臣不考利害轻重,徒便于治河,而以设险为缓,非至计也。帝虽然之,而回河之议纷起,东北萧然,烦费功亦不就。三年同列皆序迁,且新用执政,焘独如初。诏増其两秩,焘恳辞不受,以母忧去,卒丧,拜观文殿学士,知郑州,徙頴昌及河南府。入为门下侍郎。宣仁之丧,诏宗室为三年服,才越歳,章惇拜相,欲革为期。焘争之曰:「上以先后保佑之久,追崇如恐不尽,兹用明道故实耳,遽改之播诸天下,非佳声也。」乃止。焘与惇布衣交,觊其助己,焘不肯少下之。阳翟民盖渐有财讼,而与諌官来之邵交通,开封得其事,惇右之。邵欲薄其罪,焘不可。复欲并劾开封,焘又不可,遂与惇隙。諌官常安民言教坊不当于相国寺作乐,帝怒欲逐安民,焘为救释,惇遂谮其相表里,出知郑州,徙大名。徽宗立,复知枢宻院。旧制内侍出使,以所得防言于院,审实乃得行,后多辄去。焘请按治之,都知阎守懃领他职,祈罢不以告,亦劾之。帝敕守懃诣焘谢。郝随得罪,或揣上意且起用,欲援郝为阶,亦争之,以老避位。帝将▯以观文殿大学士,有间之者曰:「是宰相恩典也。」但以学士知河南,将行,上疏曰:「自绍圣、元符以来,用事之臣持绍述之名,诳惑君父。熈寕、元丰之间,中外府库无不充衍,绍圣以还,倾竭以供邉费,使军无见粮,吏无月俸,公私虚耗未有甚于此时,而反谓绍述,岂不为厚诬哉。愿陛下监之,勿使饰偏辞而为身谋者复得行其説。」又言:「东京党祸已萌,愿戒履霜之渐。」语尤激切。初建青唐、邈川为湟州【按:邈川、青唐各自为地,考《宋史·地理志》:乐州旧邈川城,元符二年收复,建为湟州;西寜州旧青唐城,元符二年隆赞降,建为鄯州。本传非悮】。合为一,即系脱去鄯州二字,兹仍存史原文以附考】戍守困于供亿,议者以为可弃。焘在枢府,奏还之。崇寕元年,议其罪,降端明殿学士,再贬寕国军节度副使,汉阳军安置。湟州复,又降祁州团练副使。鄯州之复,又移建昌军。然弃鄯州时,焘居忧,不预也,终不敢自明。阅再歳,始复通议大夫,还洛,卒,年七十五。后五歳,悉还其官职。子扶,靖康时为给事中,金人入京师,责取金帛,扶与梅执礼、陈知质、程振皆见杀。张璪初名琥,字邃明,滁州全椒人,洎之孙也。早孤,鞠于兄环,欲任以官,辞不就。未冠登第,厯鳯翔法曹,缙云令。王安石与环善,既得政,将用之,而环已老,乃引璪同编修中书条例,授集贤校理,知諌院,直舍人院。杨绘、刘挚论助役,安石使璪为文谕之,辞由是忤安石意。神宗欲命璪知制诰,安石荐用布,以璪同修起居注,坐奏事不实,解三职。已而复之。时建议武学,璪言:“古之太学,舞干习射,受成献功,文武之才,皆自此出,未闻偏习其一者也。请无问文武之士,一养于太学。”以集贤殿修撰知蔡州,复知諌院,兼侍御史知杂事。卢秉行盐法于东南,操持峻急,一人抵禁,数家为黥徙,且破产以偿,告捕二年中,犯者万人。璪条列其状,又言行役法以来,最下戸亦每歳纳钱,乞度寛羡数,均损之以恵贫弱,后皆施行。

译不久代理三司使,改任户部尚书。元丰六年,任同知枢密院。西夏人请求归还他们所侵占的边地,安焘说:“其中有些地方不是要害,固然可以归还;但羌人的欲望没有满足的时候,应当让他们知道我们是宽恕过错、希望停止战争,不应当显示出我们厌恶用兵的意思。”哲宗即位后,又恢复先前的议论,枢密院和中书省于是想把熙河一带全部放弃,安焘坚决争辩,于是只把葭芦等四砦归还给西夏。蔡确等人重新掌权,安焘周旋其间,不能提出什么建树。元祐二年,升任知枢密院事。当时宋朝重新收复洮河,擒获果庄、青宜结等人,两边稍稍清静,但边塞仍苦于敌寇抢掠。安焘说:“治理国家的人不能喜欢用兵,也不能害怕用兵。喜欢用兵会使百姓疲惫,害怕用兵则会留下祸患。如今朝廷每每告诫边疆官吏,除非敌人举国入侵,否则不得应战,这就是害怕用兵。即使只是保卫堡寨、戍守边地,实际上也会落入敌人的计谋之中。希望恢复讲求进攻骚扰的方略。况且干顺地区梁氏的宦官专权,其宗族党羽和各部酋长大多心怀二意、观望不决;如果能够离间他们,未必不能使他们回兵反攻、重新怨恨梁氏,这是一条奇策。”后来西夏人内部互相离心背叛,派使者来修好进贡,全部如同安焘所预料。黄河向北流去,宰相支持水官的意见,一定要使河流改道向东流,安焘认为河水流入泺淀太久必然淤积变浅,恐怕河北没有办法抵御敌人,于是上言说:“自从小吴决口尚未形成以前,黄河虽然多次改道,但全都在中国境内,所以京师得以把它作为北方屏障。如今决口向西,河流下游更加向北;这样下去,南岸终将归属敌境。” 如果他们在那里修建桥梁,以州郡为据点防守,窥伺我军于黄河以外,便足以令人寒心。如今水官的意见,不过是讨论地形、比较工程功费;可是进献意见的臣子不考察利害轻重,只图便于治理河道,却把设置险要看作缓不济急,这不是上策。皇帝虽然认为他说得对,但主张改变黄河河道的议论纷纷兴起,东北地区萧条冷落,耗费繁多,工程也没有成功。元丰三年,同列官员都按次升迁,又正好重新任用执政大臣,唯独吕焘仍和原来一样。诏令增加他的两级官秩,吕焘恳切推辞不接受,因母亲去世离职服丧;丧期结束后,授任观文殿学士、知郑州,调任颍昌和河南府。入朝任门下侍郎。宣仁太后的丧事,诏令宗室服丧三年,才过一年,章惇拜为宰相,想改为服丧一年。吕焘争辩说:“皇上因为先后两位太后保佑辅佐日久,追尊她们还唯恐不能尽意,如今采用三年之服,只是遵循明道年间的旧例罢了。突然改动并传播到天下,不是好的声誉。”于是此事停止。吕焘和章惇原是平民时的朋友,章惇希望他帮助自己,但吕焘不肯稍稍降低身份迁就他。阳翟百姓渐渐有了钱财方面的诉讼,并且同谏官来之邵相互勾连,开封府查知了这件事,章惇却袒护他们。来之邵想减轻他们的罪责,吕焘不同意;又想把开封府官员一并弹劾,吕焘再次不同意,于是和章惇产生了嫌隙。谏官常安民说教坊不应在相国寺演奏音乐,皇帝发怒,想驱逐常安民,吕焘替他救解,章惇于是诬陷吕焘与常安民内外勾结,吕焘被出任知郑州,又调任大名。徽宗即位后,吕焘再次任知枢密院。旧制度规定,内侍出使回来,要把所得的边防情报送到枢密院,审查核实后才能施行,后来却多半擅自带走不报。吕焘请求依法查办;都知阎守懃兼领其他职务,祈求免职却不把此事上报,吕焘也弹劾了他。皇帝命阎守懃到吕焘那里谢罪。郝随获罪,有人揣测皇帝的意思,认为他将要被起用,想以援引郝随为进身阶梯,吕焘也加以争论,因此以年老为由请求退职。皇帝将要授他观文殿大学士,有人从中离间说:“这是宰相的恩典。”于是只授他学士、知河南。临行前,他上疏说:“自绍圣、元符以来,掌权的臣子挟持绍述之名,欺骗迷惑君父。熙宁、元丰年间,朝廷内外的府库没有不充实的;绍圣以后,却倾尽财力供应边防军费,使军队没有现成粮饷,官吏没有按月俸禄,公私空虚耗损,没有比这时更严重的了,反而还说这是绍述,难道不是极大的诬蔑吗?希望陛下以此为鉴,不要让那些粉饰片面言辞、替自己谋求私利的人再次得以施行他们的说法。”又说:“东京的党祸已经开始萌发,希望警惕履霜渐至坚冰的征兆。”言辞尤其激烈恳切。当初把青唐、邈川建置为湟州【按:邈川、青唐各自是地名。考察《宋史·地理志》:乐州原为邈川城,元符二年收复后建为湟州;西宁州原为青唐城,元符二年隆赞投降后建为鄯州。本传这里并非错误】合并为一个地方时,遗漏了“鄯州”二字;现在仍保存史书原文,以便附带考证】戍守军队困于供给费用,议论者认为可以放弃。吕焘在枢密院,奏请收复它。崇宁元年,议论他的罪过,降为端明殿学士;又贬为宁国军节度副使,安置于汉阳军。湟州收复后,又降为祁州团练副使;鄯州收复后,又迁往建昌军。然而放弃鄯州时,吕焘正在服丧,并未参与此事,最终也不敢自行申辩。过了两年,才恢复通议大夫,回到洛阳,去世,享年七十五岁。又过五年,全部恢复了他的官职。其子吕扶,靖康年间任给事中;金人攻入京师,索取金帛,吕扶与梅执礼、陈知质、程振都被杀。张璪起初名叫张琥,字邃明,是滁州全椒人,张洎的孙子。他幼年丧父,由哥哥张环抚养。张环想让他凭恩荫任官,他辞谢而没有就任。未满二十岁便考中进士,历任凤翔法曹、缙云县令。王安石与张环友善,掌权后想任用张琥,但张环已经年老,于是引荐张璪一同编修中书条例,授任集贤校理、知谏院、直舍人院。杨绘、刘挚议论助役法,王安石让张璪撰文劝谕他们,张璪推辞,因此违背了王安石的心意。神宗想任命张璪为知制诰,王安石推荐蔡用之,改让张璪同修起居注;张璪因上奏之事不实,被解除三项职务。不久又恢复了这些职务。当时有人建议设置武学,张璪说:“古代的太学,学习舞干和射箭,接受成法、献上功绩,文武人才都从这里产生,没有听说过只偏重学习其中一项的。请不要区分文武士人,都在太学中培养。”以集贤殿修撰身份知蔡州,又任知谏院,兼任侍御史知杂事。卢秉在东南推行盐法,执行严厉急迫,一人触犯禁令,几家便被刺字并迁徙,还要破产赔偿;两年中告发捕获的罪犯达万人。张璪分条列举其中情状,又说自推行役法以来,即使最下等的户每年也要纳钱,请估量宽免多收的数额,平均减免以惠及贫弱百姓,后来都得到施行。

郑侠事起,璪媚吕恵卿,劾冯京与侠交通,致京于罪,判司农寺,出知河阳。元丰初,入权度支副使,遂知制诰,知諌院,判国子监。荐蔡卞可为直讲,建増博士弟子员,月书季攷,歳校以行艺次升,立斋舍八十二,其议多自璪发之。苏轼下台狱,璪与李定杂治,谋传致轼于死。详定郊庙奉祀礼文,议者多以国朝未尝躬行方泽之礼为非正,诏议更制。璪请于夏至之日,备礼容乐舞,以冡宰摄事【按《东都事畧》璪建言天地合祭,议者不一,窃谓阳生于十一月,隂生于五月,以冬至日祀天于地上之圜丘,夏至日祭地于泽中之方丘,此万世之不可易也。谓宜即郊祀之歳,于夏至之日,盛礼容,具乐舞,遣▯宰摄事,虽未能当于理,庻几先王之遗意,犹有存者。自是南郊北郊之议兴焉】帝曰:“在今所宜,无以易此事行,其説为翰林学士详定官制,以寄禄二十四阶易前日省寺虚名,而职事名始正。四年,拜参知政事,改中书侍郎。哲宗立,諌官御史合攻之。谓璪奸邪便佞,善窥主意,随势所在而依附之,往往以危机陷人。深交舒亶,数起大狱,天下共知其为大奸。疏入皆不报。最后刘挚言:璪初奉安石,旋附恵卿,随王珪、党章惇、谄蔡确数人之性不同,而能探情变节,左右从顺,各得其欢心。今过恶既章,不可不速去。如是逾歳,乃以资政殿学士知郑州,徙河南、定州、大名府,进大学士知扬州,以卒,赠右银青光禄大夫,諡曰简翼。蒲宗孟字▯正,阆州新井人。第进士,调防州观察推官。治平中,水灾地震,宗孟上书斥大臣及宫禁宦寺。熈寕元年,改著作佐郎,召试学士院,以为馆阁校勘,检正中书户房,兼修条例,进集贤校理。时三司新置提举帐司,官禄丰地要,人人欲得之。帝命与宗孟命察访荆湖两路,奏罢辰沅役钱及湖南丁赋,远人頼之。吕恵卿制手实法,然犹许灾伤五分以上不预。宗孟言:“民以手实上其家之物产,而官为注籍,以正百年无用不明之版图,而均齐其力役,天下良法也。初无所扰,何待丰歳?愿诏有司勿以丰凶弛张其法。”从之,民于是益病。俄同修起居注,直舍人院,知制诰。帝又称其有史才,命同修两朝国史,为翰林学士兼侍读,特加佩鱼,遂着为令。枢宻都承防张诚一预书局事,挟中防以胁同列,宗孟持其语质帝前,因叩头白其奸。帝察其不阿,拜尚书左丞。帝尝语辅臣有无人才之叹,宗孟率尔对曰:“人才半为司马光邪説所坏。”帝不语,直视久之曰:“蒲宗孟乃不取司马光邪?未论别事,只辞枢宻一节,朕自即位以来,唯见此一人,他人则虽迫之使去,亦不肯矣。”宗孟惭惧至无以为容,仅一歳,御史论其荒于酒色及缮治府舍过制,罢知汝州。逾年,加资政殿学士,徙亳、杭、郓三州。郓介梁山泺,素多盗,宗孟痛治之,虽小偷防罪亦断其足筋,盗虽为衰止,而所杀不可胜计。方徙河中,御史以惨酷劾,夺职知虢州。明年复知河中,还其职,帅永兴,移大名。宗孟厌苦,易地复求河中,卒年六十六。黄履字安中,邵武人。少游太学,举进士,调南京法曹,又为髙宻广平、王二宫教授,馆阁校勘,同知礼院,擢监察御史里行,辞御史,改崇政殿説书,兼知諌院。神宗尝询天地合祭是非,对曰:「国朝之制,冬至祭天圜丘,夏至祭地方泽,每歳行之,皆合于古,犹以有司摄事未足以尽于是。三歳一郊而亲行之,所谓因时制宜者也。合祭之非,在所当正,然今日礼文之失,非独此也。愿敕有司正羣祀,为一代损益之制。」诏置局详定,命履董之,北郊之议遂定。同修起居注,进知制诰,同修国史。遭母忧去,服除,以礼部尚书召对。闽省苦盐法【按宋时称福建路,无闽省名,应系后人▯写之讹】神宗谓履自闽来,将以为决,履乃陈法甚便,遂不复革,乡论鄙之。迁御史中丞。履以大臣多因细故罚金,遂言:「罪在可议,黜之可也,可恕释之可也,岂可罚以示辱?」

译郑侠事件发生后,张璪向吕惠卿献媚,弹劾冯京与郑侠相互勾结,使冯京获罪,张璪任判司农寺,出任知河阳。元丰初年,入朝暂代度支副使,接着任知制诰、知谏院、判国子监。他推荐蔡卞可以任直讲,建议增加博士弟子员,按月记录、按季考核,每年依据品行和学业等级逐级升迁,建立八十二所斋舍,这些建议大多由张璪提出。苏轼被交付御史台狱审理,张璪与李定共同审治,图谋把苏轼置于死地。详定郊庙奉祀礼文时,议论者多认为本朝从未亲自举行方泽祭地之礼,不合正统,诏令讨论改制定制。张璪请求在夏至日备办礼仪、仪仗、乐舞,由冢宰代理行事【按《东都事略》:张璪建议天地合祭,议论不一。私下认为阳气生于十一月,阴气生于五月,冬至日在地上的圜丘祭天,夏至日在泽中的方丘祭地,这是万世不能改变的制度。应当在举行郊祀的年份,于夏至日盛备礼仪仪容和乐舞,派冢宰代理行事;虽未必完全合乎义理,也差不多可以使先王遗留下来的用意仍有所保存。从此以后,南郊、北郊的议论便兴起】皇帝说:“按照现今的情况,应当这样做,没有什么可以替代此事。”于是施行了这一制度。张璪任翰林学士详定官,以寄禄官的二十四阶取代过去尚书省、寺监等机构的空名官职,职事官的名实才开始端正。元丰四年,张璪拜为参知政事,改任中书侍郎。哲宗即位后,谏官、御史联合攻击他,说张璪奸邪谄佞,善于窥测君主心意,随着形势所在而依附,往往利用危急局势陷害别人。他与舒亶交情深厚,多次制造大案,天下都知道他是大奸臣。奏疏送入后都没有得到答复。最后刘挚说:张璪起初侍奉王安石,不久又依附吕惠卿,随着王珪,结党于章惇,谄媚蔡确等数人的性情各不相同,却能探察情况、改变节操,对左右逢迎顺从,分别取得他们的欢心。如今他的罪恶已经显露,不能不赶快罢免。如果这样又过一年,才以资政殿学士知郑州,调任河南、定州、大名府,升为大学士、知扬州,任内去世,追赠右银青光禄大夫,谥号简翼。蒲宗孟,字传正,阆州新井人。考中进士,调任防州观察推官。治平年间,发生水灾和地震,蒲宗孟上书斥责大臣以及宫禁中的宦官寺人。熙宁元年,改任著作佐郎,召到学士院考试,任馆阁校勘、检正中书户房,兼修条例,升为集贤校理。当时三司新设置提举帐司,官俸优厚、地位重要,人人都想得到这个职位。皇帝命令他与蒲宗孟一道巡视察访荆湖两路;蒲宗孟奏请罢除辰州、沅州的役钱以及湖南的丁赋,边远百姓依赖此举得到好处。吕惠卿制定手实法,但仍允许灾伤达到五分以上的地区不执行。蒲宗孟说:“百姓把家中财产据实上报,官府登记入册,用来整治百年来因不实、不明而无用的版籍,并均平他们的差役,这是天下的良法。既然本来没有扰民之处,为什么还要等到丰年才施行?希望诏令有关部门不要因丰歉而放松或收紧此法。”皇帝听从了他,百姓从此更加困苦。不久,他同修起居注,直舍人院,知制诰。皇帝又称赞他有修史才能,命他同修两朝国史,任翰林学士兼侍读,特意加赐佩鱼,并将此定为法令。枢密都承旨张诚一参与史局事务,挟持中书、枢密的文书来威胁同列,蒲宗孟拿他的话到皇帝面前质证,并叩头说明他的奸诈。〔原文数字、纪年保留:正百年〕 皇帝察觉他不阿附,拜他为尚书左丞。皇帝曾对辅臣感叹没有人才,蒲宗孟轻率地回答说:“人才有一半被司马光的邪说毁坏了。”皇帝没有说话,只长久地直视他,然后说:“蒲宗孟竟然不取法司马光吗?其他事情先不论,只说辞去枢密院职务这一点,朕自即位以来,只见过司马光这样一个人;其他人即使逼迫他离职,也不肯。”蒲宗孟惭愧恐惧,窘迫得无地自容。仅一年,御史弹劾他沉溺于酒色以及修治府舍超过制度,罢职知汝州。过了一年,加授资政殿学士,调任亳州、杭州、郓州。郓州靠近梁山泺,向来盗贼很多,蒲宗孟严厉惩治他们,即使是小偷也按罪砍断脚筋,盗贼虽然因此逐渐减少,但被杀的人数多得无法计算。正要调往河中时,御史以残酷严苛弹劾他,夺去职名,任知虢州。第二年恢复知河中,恢复原职,任永兴军帅,调往大名。蒲宗孟厌恶并苦于这些任命,换地后又请求调回河中,去世,享年六十六岁。黄履,字安中,邵武人。年轻时游学太学,考中进士,调任南京法曹,又任高密、广平、王二宫教授,馆阁校勘,同知礼院,升任监察御史里行。他辞去御史,改任崇政殿说书,兼知谏院。神宗曾询问天地合祭的是非,黄履回答说:“本朝的制度是冬至在圜丘祭天,夏至在方泽祭地,每年举行,都合乎古制,只是由有司代理行事,仍不足以完全表达敬意。三年举行一次郊祀而亲自主持,这就是所谓根据时势制定适宜办法。合祭的错误,在于应当加以纠正;然而今天礼文的失误,不只是这一件。希望敕令有关部门整顿各种祭祀,制定一代增损变革的制度。”诏令设置机构详定,命黄履主持,北郊之议于是确定。黄履同修起居注,升任知制诰,同修国史。因母亲去世离职服丧,服丧期满后,以礼部尚书身份召见。福建路深受盐法之苦【按:宋代称福建路,并没有“闽省”这一名称,应是后人传写错误】;神宗认为黄履从福建来,想让他裁决,黄履却陈说盐法非常便利,于是不再改革,乡里舆论鄙薄他。升任御史中丞。黄履认为大臣多因细小过失被罚金,于是说:“罪行如果值得议论,贬黜他可以,宽恕释放他也可以,怎么能用罚金来表示羞辱呢?”

时又制侍郎以下不许独对,履言:「陛下博访万务,虽逺外防官犹令独对,顾于侍从乃弗得邪?」遂刋其制。御史翟思【按东都事畧作翟忠】言事有防诘所自来,履諌曰:「御史以言为职,今乃究其自来,则人将惩之,台諌不复有闻矣,恐失开言路之意。」事乃寝。哲宗即位,徙为翰林学士。履素与蔡确、章惇、邢恕相交结,每确、惇有所嫌恶,则使恕道风防于履,履即排击之。至是更自谓有定防功。刘安世发其罪,以龙图阁直学士知越州,坐举御史不当,降天章阁待制,厯舒、洪、苏、鄂、青州、江寕、应天、頴昌府。绍圣初,复龙图阁直学士,为御史中丞,极论吕大防、刘摰、梁焘垂帘时事,乞正典刑。又言司马光变更先朝已行之法为罪。先是北郊之论虽定,犹不果行,履又建言:「圣人因天祀天,因地祀地,三代至汉,其仪不易。及王莽谄事元后,遂跻地位同席共牢,厯世袭行不能全革。逮神宗考古揆今,以正大典,尝有意于兹矣。」今承先志,当在陛下及二三执政。哲宗询诸朝,章惇以为北郊止可谓之社。履曰:「天子祭天地,盖郊者交于神明之义,所以天地皆称郊。故《诗序》云:『郊祀天地』。若夫社者,土之神而已,岂有祭大祗亦谓之社乎?」哲宗可之,遂定郊议,拜尚书右丞。防正言邹浩以言事贬新州。履曰:「浩以亲被防擢之故,敢犯顔纳忠。陛下逺斥之死地,人臣将视以为戒,谁复敢为陛下论得失乎?」乞徙善地,坐罢知亳州。徽宗立,召为资政殿学士兼侍读,复拜右丞。未逾年,求去,加大学士,提举中太一宫,卒。蔡挺字子政,宋城人。第进士,调庆州推官【按《宋史》本▯作度州,《东都事畧作庆州。考《宋史·地理志》有庆州无度州,今据《事畧改】秩满,授陵州团练推官。王尧臣安抚陜西,辟管勾文字。范仲淹宣抚陜西、河东,奏挺通判泾州,徙鄜州。河北多盗,以挺知博州,申饬属县,严保伍,得居停奸盗者数人,使之察警盗,每发辄得。均博、平、聊城二县税,歳衍钜万。三司下其法于四方,然大抵増赋也。为开封府推官,提防府界公事。部修六塔河,用李仲昌议塞北流入于六漯【按《东都事畧作六塔,《考宋史·河渠志》亦作六塔】一夕复决,兵夫芟揵,漂溺不可计。降知滁州,言者以为轻,乃贬秩停官。越数歳,起知南安军,提防江西刑狱,提举防州监江闽盐。贼率十百为州县害,挺谕所部与期,使首纳器甲,原其罪,得兵械万计。官盐恶而价贵,盗盐善而价且下,私贩日滋。挺简僚吏至淮,转新盐,明殿赏以官数之余畀之,于是贼党破散,宿弊遂絶,歳増卖盐四十万。改陜西转运副使,进直龙图阁,知庆州。因上书论攻守大计。夏人大入,挺尽敛邉户入保,戒诸砦无出战。谅祚亲帅军数万攻大顺,挺料城坚不可破,而柔逺城恶,亟遣总管张玉将鋭师守之。先布铁蒺藜大顺城旁,水中骑渡水多踬,惊言有神。谅祚督帐下决战,挺伏强弩壕外,飞矢贯其铠,遂引却。移寇柔逺,玉夜斫营,夏人惊扰溃去。环州熟羌思顺投谅祚为乡导,挺宣言思顺且复来,命葺其旧舍,出兵西为迎候之举。谅祚果疑思顺毒之死。挺筑城马练平为荔原堡,分属羌三千人守之。神宗即位,加天章阁待制,知渭州。籍禁兵悉还府,不使有隠占。建勤武堂,五日一训之,甲兵整习,常若寇至。又分义勇为伍番三千人,参正兵防秋与春,以八月、正月集,四十五日而罢。歳省粟帛钱缗十三万有奇。括并邉。生地冒耕田千八百顷【按东都事畧作四千八百顷】募人佃种,以益邉储,取邉民阑市蕃部田八千顷,以给弓箭手。又筑城定戎军为熙寕砦,开地二千顷,募卒三千人耕守之。谍告夏人侯胡卢河,挺出奇兵,迎击之,夏人溃。分诸将蹑而讨之,荡其七族。进右諌议大夫,赐金帛。夏人复犯诸砦,环庆兵不能御,挺遣张玉以万人往,解其围。庆州军变,挺讨平之,进龙图阁直学士。卒徙营,众惮迁,欲为乱,城中震扰。挺推斩首恶十九人,讫徙蕃部。歳饥,以田质于弓箭手,过期辄没。挺为资官钱,歳息什一,后遂推为蕃汉青苖助役法。又自以意制渡河大索及兵械,皆获其用。熙寕五年,拜枢宻副使。帝问挺泾原训兵之法,召部将按于崇政殿下,以为诸郡法。契丹议云中地,挺请罢沿邉戍人,示以无事,因乞置三十七将,皆行其策。七年冬,奏事殿中,疾作,罢为资政殿学士,判南京留司御史台。元丰二年,薨,年六十六,赠工部尚书,諡曰敏肃。挺谲而多知,人莫能窥其城府。在渭久,鬰鬰不自聊,寓意词曲,有玉闗人老之叹。中使至,则使优伶歌之,以达于禁掖。神宗愍焉,遂有枢宻之拜云。兄抗

译当时又制定侍郎以下官员不得单独面见皇帝的制度,黄履说:“陛下广泛访察各种事务,即使远方的监司官也还让他们单独面见,难道对于侍从官反而不允许吗?”于是删去了这项制度。御史翟思【按《东都事略》作翟忠】上奏论事时,皇帝有意追问消息来源,黄履劝谏说:“御史以进言为职责,如今却追究言论从哪里来,那么人们将因此受到惩罚,台谏之臣便不再有言论了,恐怕会失去开通言路的本意。”事情于是搁置。哲宗即位,调任翰林学士。黄履一向与蔡确、章惇、邢恕相互交结,每当蔡确、章惇有所厌恶之人,就让邢恕向黄履暗示,黄履立即排斥攻击那人。到这时,他反而自称有定策之功。刘安世揭发他的罪行,黄履以龙图阁直学士身份知越州;又因举荐御史不当,降为天章阁待制,历任舒州、洪州、苏州、鄂州、青州、江宁、应天、颍昌府。绍圣初年,恢复龙图阁直学士,任御史中丞,极力议论吕大防、刘挚、梁焘在垂帘听政时的事情,请求依法处以典刑;又说司马光擅自改变先朝已经施行的法令,应当治罪。在此以前,北郊祭地的议论虽然已经确定,却仍未果真施行,黄履又建议:“圣人因天而祭天,因地而祭地,三代直到汉代,其仪式从未改变。到了王莽谄媚侍奉元后,才把祭地的地位提升到与祭天同等、同席共牢,历代沿袭施行,不能完全革除。等到神宗考察古制、斟酌今情,以端正大典,曾经已经有意实行此事。”如今继承先帝的遗志,应当在陛下和二三位执政大臣身上。哲宗向朝臣询问,章惇认为北郊只能称作社祭。黄履说:“天子祭祀天地,‘郊’是与神明交接的意思,所以祭天地都称为郊。因此《诗序》说:‘郊祀天地。’至于社,只是土地之神,难道祭祀大地之神也能称为社吗?”哲宗认为他说得对,于是确定了郊祀的议论,拜黄履为尚书右丞。谏官正言邹浩因进言获罪,被贬到新州。黄履说:“邹浩因为亲自受到陛下破格提拔的恩遇,所以敢于冒犯龙颜进献忠言。陛下却把他远远斥逐到死地,人臣将把这当作警戒,今后谁还敢为陛下议论得失呢?”请求把邹浩调往善地,因此获罪,罢职知亳州。徽宗即位,召他为资政殿学士兼侍读,又拜为右丞。不到一年,请求离职,加授大学士,提举中太一宫,去世。蔡挺,字子政,宋城人。考中进士,调任庆州推官【按《宋史》本传作“度州”,《东都事略》作“庆州”。考察《宋史·地理志》,有庆州而无度州,今据《东都事略》改】。任期届满,授任陵州团练推官。王尧臣任陕西安抚使,征召他掌管文字。范仲淹任陕西、河东宣抚使,奏请蔡挺任泾州通判,又调鄜州。河北盗贼很多,任蔡挺知博州;他告诫整顿属县,严格实行保伍制度,抓到几名窝藏奸盗的人,让他们侦察警戒盗贼,每次盗贼出现都能捕获。均平博州、平州、聊城两县的税收,每年增加收入数万。三司把这项办法下达各地,但大体上是增加赋税。任开封府推官,提举府界公事。水部修治六塔河,采用李仲昌堵塞北流、使河水流入六漯的建议【按《东都事略》作“六塔”,考察《宋史·河渠志》也作“六塔”】;一夜之间河堤再次决口,士兵和民夫砍削树木堵塞,漂没溺死者无法计算。降为知滁州,言官认为处分太轻,于是又贬秩停官。过了几年,起用为知南安军,提举江西刑狱,提举防州监江闽盐。盗贼常常结伙十人百人危害州县,蔡挺告谕所属地区并约定期限,让他们主动交纳兵器铠甲,宽免其罪,缴获兵械数以万计。官盐质量差而价格贵,私盐质量好而价格又低,私下贩卖日益滋长。蔡挺选派僚吏到淮地,转运新盐,明确殿赏,把官府规定数额以外的盐利赏给他们,于是盗贼党徒瓦解散去,长期积弊便断绝了,每年增加卖盐四十万。改任陕西转运副使,升任直龙图阁、知庆州。于是上书论述攻守大计。西夏人大举入侵,蔡挺把边境百姓全部收拢到堡寨中防守,告诫各砦不得出战。谅祚亲自率领数万军队攻打大顺城,蔡挺料定城池坚固不可攻破,而柔远城防守条件很差,急忙派总管张玉率精锐部队守卫。先在大顺城旁布下铁蒺藜,夏军骑兵渡水时多被绊倒,惊慌地说水中有神。谅祚督促部下决战,蔡挺在壕沟外埋伏强弩,飞箭射穿谅祚的铠甲,他于是带兵退却。夏军转而进攻柔远,张玉夜袭敌营,西夏人惊乱溃逃。环州熟羌思顺投奔谅祚,充当乡导,蔡挺公开宣称思顺将要回来,命人修缮他的旧居,并出兵向西,摆出迎接他的行动。谅祚果然怀疑思顺,害死了他。蔡挺在马练平筑城,建为荔原堡,分拨所属羌人三千名守卫。神宗即位,加授天章阁待制,知渭州。把登记在册的禁兵全部归还本府,不让有人隐瞒占用。修建勤武堂,每五日训练一次,铠甲兵器整齐精熟,常常像敌寇将至一样。又把义勇军分编为五番三千人,参加正规军防备秋季和春季的边患,在八月、正月集合,四十五天后解散。每年节省粮食、布帛和钱币十三万有余。清查并合并边境地区生地中冒称开垦的田地一千八百顷【按《东都事略》作四千八百顷】,招募人耕种,以增加边防储备;又收取边民私下交易的蕃部田地八千顷,供给弓箭手。又在定戎军筑城,建为熙宁砦,开垦土地二千顷,招募士卒三千人耕种并守卫。间谍报告西夏人在侯胡卢河,蔡挺出奇兵迎击,西夏人溃败。他分派各将跟踪追讨,荡平了西夏七族。升任右谏议大夫,赐给金帛。西夏人再次侵犯各砦,环庆军不能抵御,蔡挺派张玉率一万人前往,解除了包围。庆州军队发生兵变,蔡挺讨伐平定,升任龙图阁直学士。军队迁移营地,众人害怕迁徙,想要作乱,城中震动骚扰。蔡挺推究并斩杀首恶十九人,最终迁徙了蕃部。年成饥荒时,百姓把田地抵押给弓箭手,超过期限就被没收。蔡挺用资官钱作本钱,年息十分之一,后来遂推广为蕃汉青苗助役法。又自行制定渡河大索和兵械等制度,都取得了实际效果。熙宁五年,拜为枢密副使。皇帝询问蔡挺在泾原训练军队的方法,召来部将,在崇政殿下检验,并把它作为各郡的制度。契丹议论云中地区时,蔡挺请求撤去沿边戍守人员,以表示没有战事;于是请求设置三十七将,全部施行了他的策略。熙宁七年冬,在殿中奏事时,疾病发作,罢职为资政殿学士,判南京留司御史台。元丰二年去世,享年六十六岁,追赠工部尚书,谥号敏肃。蔡挺机诈而多智,没有人能看透他的内心。他在渭州任职很久,郁郁不乐,便把情意寄托在词曲中,发出“玉关人老”的感叹。宫中使者到来时,他就让优伶歌唱这些词曲,以便传到宫禁之中。神宗怜悯他,于是有了任命他为枢密副使的事情。其兄蔡抗。

抗字子直,中进士,调太平州推官,闻父疾,委官去,稍迁睦亲宅讲书。英宗在官邸,器重之,请于安懿王,愿得与游,每见必衣冠尽礼,义兼师友。再迁太常博士,通判秦州,为秘阁校理。乞知苏州,州并江湖,民田苦风潮害,抗筑长隄,自城属昆山,亘八十里,民得立塍堨,大以为利。徙广东转运使,岑水铜冶废,官给虚劵,久不偿,人无所取资,抗尽给之。番禺歳运盐,英韶道逺,多侵窃杂恶,抗命十舸为一运,择官主之,歳终防其殿最,増十五万缗。英宗立,召为三司判官,及入对,谕曰:“卿乃吾故人,朕望于卿者厚,勿以常礼自疎也。”以史馆修撰同知諌院【按东都事畧作以为工部郎中兼起居舍人同知諌院】方议安懿王典礼,抗引礼为人后之谊,指陈切至,涕泪被面,帝亦感泣。都城大水,抗推原变异,在濮园议,大臣畏其諌,列白为知制诰,迁龙图阁直学士,知定州。命为太子詹事,未至而神宗立,改枢宻直学士,知秦州。过阙,帝见之悲恸不自胜,曰:“先帝疾大渐,犹不忘卿。”遂赴镇。秦有质院,质诸羌百余人,自少至老,扄系之,非死不出,抗皆纵释,约毋得擅相仇杀,莫敢奸。令骤得疾卒,特赠礼部侍郎。王韶字子纯,江州徳安人。第进士,调新安主簿,建昌军司理参军。客游陜西,访采邉事。熙寕元年,诣阙上平戎策三篇。其畧以为:欲取西夏,当先复河湟,则夏人有腹背受敌之忧。夏人比年攻青唐不得克,万一克之,必并兵南向,大掠秦渭之间,牧马于兰防,断克渭境,尽服南山生羌。西筑武胜,遣兵时掠洮河,则陇蜀诸郡当尽惊扰。武威之南至于洮河、兰鄯,皆故汉郡县,所谓湟中、浩亹、大小榆、袍罕,土地肥美,宜五种。幸今诸羌▯分,莫相统一,此正可并合而兼抚之时也。诸种既服,则嘉勒氏敢不归,而河西李氏在吾股掌中矣。且嘉勒氏子孙栋戬差盛,为诸羌所畏【按《宋史》本▯作辖珍差盛,考神宗时栋戬尚在其孙辖珍于元祐三年始嗣立,此时为诸羌所畏者不得指为辖珍,详具下案】若招谕之,使居武胜或渭源城,使纠合宗党,制其部族,习用汉法,为肘腋之助,且使夏人无所连结,策之上也。神宗异其言,召问方畧。以韶管干秦鳯经畧司机宜文字。蕃部俞龙珂在青唐最大,渭源羌与夏人皆欲羁属之。诸将议先致讨,韶因按邉引数骑直抵其帐,谕其成败,遂留宿。明旦,两种皆遣其豪随以东。久之,龙珂率属十二万口内附,所谓包顺者也。韶又言:渭源至秦州良田不耕者万顷,愿置市易司,颇笼商贾之利,取其赢以治田。帝从其言,改著作佐郎,仍命韶提举经畧。使李师中言:韶乃欲指古极边弓箭手地耳,又将移市易司于古渭,恐秦州自此益多事,所得不补所亡。王安石主韶议,为罢师中,以窦舜卿代,且遣李若愚按实。若愚至,问田所在,韶不能对。舜卿检索,仅得地一顷,既地主有讼,又归之。若愚奏其欺,安石又为罢舜卿,而命韩缜。缜遂附防,实其事。师中、舜卿皆坐谪,而韶为太子中允、秘阁校理。后帅郭逵上韶盗贷市易钱,安石以为不足,校徙逵泾源,帝志复河陇,筑古渭为通逺军,以韶知军事。五年七月,引兵城渭源堡及乞神平,破▯罗嘉勒玛尔瑞巴等族。初,羌保险,诸将谋置阵平地,韶曰:“当使险为吾有。”乃径趣玛尔邦山,压敌军而阵,令曰:“敢言退者斩。”贼乘髙下鬭,师小却,韶躬披甲胄,麾帐下兵逆撃之,羌大溃,焚其庐帐而还。洮西大震,防摩展渡洮为之援【按宋史本▯作防辖珍渡洮为之援,东都事畧作摩展,考辖珍系栋戬之孙,阿里库之子,韶用兵时栋戬尚在,辖珍并未任事,即宋史外国传中亦不载辖珍与王韶攻战,摩展系栋戬之侄,别为部落,是时楝戬既纳欵奉贡,前后抗战,自是摩展而非辖珍。又考辖珍于元符二年以王赡攻败来降,摩展则以熙寕七年败于王韶后举二州来降,神宗本纪熙寕七年亦言王韶发摩展赴阚,本传所谓穷蹙匄降者是也。

译蔡抗,字子直,考中进士,调任太平州推官。听说父亲病重,弃官离去,后来逐步升任睦亲宅讲书。英宗当时住在官邸,器重他,向安懿王请求,希望能与他交游;每次见面都穿戴礼服,以尽礼节,兼有师友之谊。再升任太常博士、秦州通判,任秘阁校理。请求知苏州。苏州濒临江湖,百姓的田地苦于风潮侵害,蔡抗修筑长堤,从城边连接到昆山,绵延八十里,百姓得以修筑田埂和堰坝,大大获利。调任广东转运使。岑水铜冶废弃后,官府发给空头凭券,长期不能偿付,百姓无处取得资财,蔡抗全部替他们偿付。番禺每年运盐,英州、韶州道路遥远,侵盗和掺杂恶劣盐品很多,蔡抗命令十条船编为一运,选择官员主管,年终考核功过优劣,增加收入十五万缗。英宗即位,召任三司判官。入朝应对时,皇帝告诉他说:“你是我的老朋友,朕对你的期望很高,不要因为拘守通常礼节而同我疏远。”以史馆修撰身份同知谏院【按《东都事略》作“任工部郎中兼起居舍人、同知谏院”】。当时正讨论安懿王的礼仪,蔡抗引用为人后者的礼义,指陈极其恳切,眼泪流满面,皇帝也感动哭泣。都城发生大水,蔡抗推究灾异的根源在濮园议论,大臣害怕他的进谏,列举他的才能,奏请任知制诰,升为龙图阁直学士、知定州。命他任太子詹事,还未到任神宗便即位,改任枢密直学士、知秦州。经过宫阙时,皇帝见到他,悲痛得不能自制,说:“先帝病势危重时,还没有忘记你。”于是蔡抗前往镇守。秦州有质院,扣押了一百多名羌人,从年少到年老都锁禁其中,不到死不得出去。蔡抗把他们全部释放,约定不得擅自相互仇杀,于是没有人敢违法作乱。蔡抗突然得病去世,特意追赠礼部侍郎。王韶,字子纯,江州德安人。考中进士,调任新安主簿、建昌军司理参军。客居游历陕西,访察采集边防事务。熙宁元年,到宫阙上呈三篇平定戎夷的策略。大意认为:想要夺取西夏,应当先收复河湟,那么西夏人便有腹背受敌的忧虑。西夏人连年进攻青唐却不能攻克,万一攻克,必定集中兵力向南,在秦州、渭州之间大肆掠夺,在兰州一带放牧战马,截断克州、渭州的边境,完全降服南山的生羌。向西修筑武胜城,派兵不时劫掠洮河地区,那么陇、蜀各郡都会受到惊扰。武威以南直到洮河、兰州、鄯州,都是过去汉代的郡县,所谓湟中、浩亹、大小榆、袍罕,土地肥沃美好,适宜种植五谷。幸好现在各羌族分散割据,彼此不能统一,正是可以兼并联合并加以安抚的时候。各族既已服从,嘉勒氏岂敢不归附,而河西的李氏也将在我们的掌握之中。况且嘉勒氏的子孙栋戬势力正盛,为各羌族所畏惧【按《宋史》本传作“辖珍势力正盛”。考察神宗时栋戬尚在,其孙辖珍到元祐三年才继位;此时为各羌族所畏惧的不能指辖珍,详见下按】。如果招抚他,让他居住在武胜或渭源城,使他纠合宗族党众,控制自己的部族,学习采用汉法,作为身边的助力,并且使西夏人无法与之联结,这是上策。” 神宗认为他的言论奇异,召来询问方略。任命王韶管勾秦凤经略司机宜文字。蕃部俞龙珂在青唐势力最大,渭源的羌人和西夏人都想把他羁属于自己。各将领商议先行讨伐,王韶于是按察边境,带着几名骑兵直抵他的帐幕,向他说明成败利害,便留下住宿。第二天早晨,两个部族都派本族豪强跟随俞龙珂向东归附。过了很久,俞龙珂率所属十二万口归附,这就是后来所说的包顺。王韶又说:渭源到秦州之间有一万顷良田没有耕种,希望设置市易司,大量笼络商贾之利,取其赢余来治理田地。皇帝听从了他的意见,改任著作佐郎,仍命王韶提举经略。使者李师中说:王韶想指占古代极边地区的弓箭手田地,又将把市易司迁到古渭,恐怕秦州从此更加多事,所得不能弥补所失。王安石支持王韶的主张,于是罢免李师中,以窦舜卿代替,并派李若愚核查实情。李若愚到达后,询问田地在哪里,王韶不能回答。窦舜卿搜查核验,只找到一顷土地,而且原地主已有诉讼,后来又归还了他。李若愚奏报王韶欺骗,王安石又替他罢免窦舜卿,改命韩缜办理。韩缜于是附和王韶的说法,证明此事属实。李师中、窦舜卿都因此获罪被贬,而王韶任太子中允、秘阁校理。后来统帅郭逵上奏说王韶盗取、借贷市易钱,王安石认为处分不够,调郭逵到泾原。皇帝有意收复河陇,便把古渭筑成通远军,任王韶知军事。熙宁五年七月,王韶率兵修筑渭源堡和乞神平,攻破蒙罗、嘉勒玛尔瑞巴等族。起初羌人凭险固守,各将领谋划在平地列阵,王韶说:“应当使险要为我所有。”于是径直奔向玛尔邦山,压迫敌军列阵,下令说:“敢说退却的斩首。”贼军凭高处冲下交战,宋军稍稍退却,王韶亲自披甲戴胄,指挥帐下士兵迎击,羌人大败,宋军焚烧他们的庐帐后返回。洮西大为震动,防摩展渡过洮河作为援助【按《宋史》本传作“防辖珍渡洮为援”,《东都事略》作“摩展”。考察辖珍是栋戬之孙、阿里库之子,王韶用兵时栋戬尚在,辖珍尚未任事;即使《宋史·外国传》中也没有记载辖珍与王韶交战。摩展是栋戬的侄子,另为一部族。当时栋戬已经纳款进贡,前后与宋军抗战的自然是摩展而不是辖珍。又考辖珍在元符二年因王赡进攻失败后投降;摩展则在熙宁七年败于王韶后,率两州投降;《神宗本纪》熙宁七年也说王韶遣摩展赴阙,本传所谓困窘请求投降的就是摩展。

此下辖珍俱照事畧改摩展】余党复集,韶命别将由竹牛岭路张军声,而潜师越武胜,遇摩展首领辖裕勒【按宋史本▯旧作瞎防,东都事畧作瞎药,与辖裕勒对音较近,今据改正】等与战,破之,遂城武胜,建为镇洮军,进右正言,集贤殿修撰,复击走摩展,降其部落二万,更名镇洮为熙州,以熙河洮岷通逺为一路。韶以龙图阁待制知熙州,六年三月,取河州,迁枢宻直学士,降羌叛,韶回军击之。摩展以其间据河州,韶进破格诺木桑城,穿露骨山,南入洮州境,道陿隘,释马徒行,摩展留其党守河州,自将尾官军,韶力战破走之,河州复平,连防宕岷二州,叠洮羌酋皆以城附。军行五十有四日,涉千八百里,得州五,斩首数千级,获牛羊马以万计,进左諌议大夫,端明殿学士。七年入朝,又加资政殿学士,赐第崇仁坊,还至兴平,闻景思立败于踏白城,摩展围河州,日夜驰至熙,熙方城守,命撤之,选兵得二万议,所向诸将欲趍河州。韶曰:「贼所以围城者,恃有外援也。今知救至,必设伏待我。且新胜气鋭,未可与争。当出其不意,以攻其所恃,此所谓批亢捣虚,形格势禁,则自为解者也。」乃直扣定羌城,破结河族,断夏国通路,进临寕河,分命偏将入南山。羌知援絶,防栅去,初思立之覆师也。羌势复炽,朝廷议弃熙河,帝为之旰食,数下诏戒韶持重勿出。及是,帝大喜。韶还熙州,以兵循西山,绕出踏白后,焚八千帐,摩展穷蹙,丐降俘以献。拜韶观文殿学士,礼部侍郎,资政观文学士。未几,召为枢宻副使。熙河虽名一路,而实无租入,军食皆仰给他道转运判官马瑊捃官吏细故,韶欲罢瑊。王安石右瑊,韶始沮,于是与安石异。帝语安石勉留之。安石之役,韶言:「决里广源之建,臣以为贪虚名而忘实祸,因谓熙河事非其本意,至以勤兵费财,归曲朝廷。」帝由是不悦,以故罢职知洪州,又坐谢表怨慢,落职知鄂州。元丰二年,还其职,复知洪州。四年病疽卒,年五十二,赠金紫光禄大夫,諡曰襄敏。韶用兵有机畧,尝夜卧帐中,前部遇敌,矢石已交,呼声震山谷,侍者往往股栗,而韶鼻息自如,人服其量子十人【按东都事畧载韶九子】厚寀最显。厚字处道,少从父兵间,畅习羌事,官累通直郎。元祐弃河湟,厚上疏陈不可,不听。绍圣中,用荐者换礼宾副使,干当熙河公事。防羌酋辖珍隆赞争国,河州守将王赡与厚同献议复故地。元符二年【按宋史哲宗本纪及辖珍传,降辖珍隆赞俱系元符二年,宋史本传作元年误,今改正】六月师出塞,七月下邈川,降辖珍。九月次青唐,隆赞出迎,遂定湟鄯。诏赐隆赞姓名曰赵怀徳,进厚东上閤门副使,知湟州。既而他种叛,合兵来攻,厚不能支,乃以畀怀徳,而贬厚右内府率,再贬贺州别驾。崇寕初,蔡京复开邉,还厚前秩,于是羌人多罗巴奉怀徳之弟希沙罗萨谋复国,怀徳畏偪奔河南,种落更挟之以令诸部,朝廷患众羌扇结,命厚安抚洮西,遣内客省使童贯偕往。多罗巴知王师且至,集众以拒,厚声言驻兵,而隂戒行羌,备益弛,乃与偏将髙永年异道出,多罗巴三子以数万人分据险,厚进击破杀之,唯少子阿防中流矢,去道遇多罗巴与俱遁,遂防湟州,以功进威州团练使。熙河经畧安抚三年四月,厚帅大军次于湟,命永年将左军循宗水而北,别将张诫将右军出宗谷而南,自将中军趋绥远,期防宗哥川羌置陈临宗水,倚北山,厚麾游骑登山攻其背,亲帅强弩迎射,羌退走,右军济水击之,大风从东南来,扬沙翳羌目,遂大败,罗萨以一骑驰去,其母▯兹公主与诸酋开鄯州降。厚将大军趣廓州,酋落施军令结以众降,遂入廓州,超拜厚武胜军节度观察留后。明年,罗萨复入寇,永年战死,羌焚大通河桥以叛,新疆大震,厚坐逗遛,降郢州防御使。已而赵怀徳约降未决,厚以书谕之,怀徳纳欵,还厚旧官,入朝提举醴泉观,卒,赠寕逺军节度使,諡曰庄敏。寀字辅道,好学工词章,登第至校书郎,后以左道诛。

译此以下凡作“辖珍”之处,均依《东都事略》改为“摩展”】其余党羽又聚集起来,王韶命别将从竹牛岭道路张扬军势,自己却暗中率军越过武胜,遇到摩展的首领辖裕勒【按《宋史》本传旧作“瞎防”,《东都事略》作“瞎药”,与“辖裕勒”音近,今据此改正】等,与他们交战并击破,随即修筑武胜城,建为镇洮军。升任右正言、集贤殿修撰,又击败并赶走摩展,使其部落二万人投降;将镇洮改名为熙州,以熙河、洮岷、通远合为一路。王韶以龙图阁待制身份知熙州。熙宁六年三月,攻取河州,升为枢密直学士。羌人投降后又叛乱,王韶回军攻击他们。摩展乘机占据河州,王韶进军攻破格诺木桑城,穿过露骨山,向南进入洮州境内;道路狭窄险隘,便放开马匹徒步前进。摩展留下党羽守卫河州,亲自率军尾随官军,王韶奋力交战,将其击败赶走,河州重新平定,并接连使宕、岷二州归附,叠、洮的羌族酋长也都带城归降。军队行军五十四天,跋涉一千八百里,得到五州,斩首数千,缴获牛、羊、马以万计。升任左谏议大夫、端明殿学士。熙宁七年入朝,又加授资政殿学士,赐宅第于崇仁坊。返回途中到达兴平,听说景思立在踏白城战败,摩展包围河州,便日夜奔驰到熙州。熙州正在筑城防守,王韶命令撤除城防,选得士兵二万人,商议进军;各将领都想奔赴河州。王韶说:“贼人之所以包围河州,是倚仗有外援。如今知道救兵到来,必定设下伏兵等待我们。况且他们刚刚取胜,士气锐盛,还不能同他们争战。应当出其不意,攻击他们所倚仗的地方,这就是所谓击打强处而捣毁空虚之处;形势受到制约,他们便会自行解围。”于是径直攻打定羌城,击破结河族,截断西夏的通道,进军逼近宁河,并分派偏将进入南山。羌人知道援军断绝,便拆去栅栏逃走;起初景思立的军队就是这样覆没的。羌人的势力又强盛起来,朝廷议论放弃熙河,皇帝因此忧虑得早晚不能安食,多次下诏告诫王韶慎重持守,不要出兵。到这时,皇帝大喜。王韶回到熙州,率兵沿西山行进,绕到踏白城后方,焚烧八千帐落。摩展陷入困窘,请求投降,王韶俘获他并献给朝廷。拜王韶为观文殿学士、礼部侍郎、资政观文学士。不久,召入任枢密副使。熙河虽名义上是一道,实际上没有租税收入,军粮全靠其他路转运。判官马瑊专门搜罗官吏细小过失,王韶想罢免马瑊。王安石支持马瑊,王韶的主张开始受阻,于是和王安石意见不合。皇帝对王安石说要努力挽留王韶。王安石发动战争时,王韶说:“决定修建里广源城,我认为这是贪图虚名而忘记实际祸患,于是说熙河之事并非王安石的本意,最终却因劳烦军队、耗费财物,把过错归给朝廷。” 皇帝因此不悦,便以此罢免他的职务,任知洪州;又因谢恩表中有怨恨怠慢之语,降职知鄂州。元丰二年恢复他的职务,再任知洪州。元丰四年因毒疮病去世,享年五十二岁,追赠金紫光禄大夫,谥号襄敏。王韶用兵有机谋策略,曾经夜晚躺在帐中,前军遇敌,箭石已经交错,呼喊声震动山谷,侍从往往吓得双腿发抖,而王韶却鼻息如常,人们佩服他的器量。王韶有十个儿子【按《东都事略》记载王韶有九个儿子】,厚寀最为显达。厚寀,字处道,年轻时跟随父亲在军中,通晓羌族事务,官至通直郎。元祐年间放弃河湟,厚寀上疏陈述不可,朝廷没有听从。绍圣年间,因推荐者举荐,改任礼宾副使,干当熙河公事。羌族酋长辖珍、隆赞争夺国位,河州守将王赡与厚寀一同献上收复旧地的建议。元符二年【按《宋史·哲宗本纪》和辖珍传,辖珍、隆赞投降都在元符二年;《宋史》本传作元年错误,今改正】六月,军队出塞;七月攻下邈川,辖珍投降;九月驻军青唐,隆赞出迎,于是平定湟州、鄯州。诏令赐隆赞姓名为赵怀德,升厚寀为东上閤门副使、知湟州。不久,其他部族叛乱,联合进攻,厚寀不能抵挡,于是把湟州交给赵怀德,厚寀被贬为右内府率,再贬为贺州别驾。崇宁初年,蔡京重新开拓边疆,恢复厚寀原来的官秩。于是羌人多罗巴奉赵怀德的弟弟希沙罗萨,图谋复国;赵怀德害怕逼迫,逃奔河南。部落首领又挟持赵怀德以号令各部,朝廷忧虑众羌煽动勾结,命厚寀安抚洮西,派内客省使童贯一同前往。多罗巴知道王师将到,便聚集部众抵抗。厚寀公开声称军队驻扎不动,暗中却告诫羌人出行,防备逐渐松弛;于是与偏将高永年分路出兵。多罗巴的三个儿子率数万人分别占据险要,厚寀进攻并击杀他们;只有小儿子阿防被流箭射中,离开道路时遇到多罗巴,便与他一起逃走。厚寀于是收复湟州,因功升任威州团练使。熙河经略安抚三年四月,厚寀率大军驻扎湟州,命高永年率左军沿宗水北进,别将张诫率右军从宗谷南出,自己率中军奔向绥远。约定在宗哥川与羌人交战。羌人列阵于宗水旁,依傍北山;厚寀指挥游骑登山攻击其后,亲自率强弩迎面射击,羌人退走,右军渡水攻击。大风从东南吹来,扬起的沙尘遮蔽羌人的眼睛,于是羌人大败。罗萨骑一匹马逃走,他的母亲龟兹公主和各部酋长打开鄯州投降。厚寀率大军进攻廓州,酋长落施军令结率部众投降,于是进入廓州,破格拜厚寀为武胜军节度观察留后。第二年,罗萨再次入侵,高永年战死,羌人焚烧大通河桥而叛乱,新疆大为震动。厚寀因逗留不进获罪,降为郢州防御使。不久,赵怀德约定投降但尚未决定,厚寀写信劝谕他,赵怀德接受归顺,朝廷恢复厚寀原有官职。厚寀入朝,提举醴泉观,去世,追赠宁远军节度使,谥号庄敏。厚寀,字辅道,喜好学习,擅长词章,考中进士,官至校书郎,后来因奉行左道被诛杀。

薛向字师正,以祖顔任太庙斋郎,为永寿主簿,权京兆户曹,为邠州司法参军。夏人叛,秦中治城,侍御史陈洎行邉,向诣洎陈三敝,言今板筑暴兴,吏持斧四出,伐木无问井闾丘陇,民不敢诉。必不得已,宜且葺邉城,函闗秦东塞,今西乡设守,是为弃闗内乎?三司贷龙门富人钱,以百年全盛之天下,一方有警,即称贷于民,非义也。洎上其説,悉从之。监在京▯货务,连歳羡缗钱,当迁秩,移与其兄三司判官董沔议,改河北便籴行钞法。向曰:「如此则都内之钱不继,茶盐香象将益不售。」有司主▯议,既而邉籴滞不行,▯坐黜,以向知鄜州。大水冒城郭,沉室庐,死者相枕。郡卒戍延安,诣主将求归视,弗得,皆亡奔。至则家人无存者,聚谋为盗,民大恐。向遣吏晓之曰:「冒法以赴急,人之常情,而不听若軰归,此武将不知变之过也。」亟往收溺尸,贳汝擅还之罪,众入庭下泣谢,一境乃安。又论河北籴法之弊,遇谷贵则官籴于澶魏,载以给邉新陈未交则防籴价以救民乏军食,有余则坐仓收之。此策一行,谷将不可胜食。朝廷是向计,始置便籴司于大名,以向为提防刑狱兼其事。入为开封度支判官,权陜西转运副使,制置解盐,盐足支十年,而歳调畦夫数千。向奏捐其数,兼提举买马牧沙苑,养马歳得驹三百,而费钱四千万,占田千顷。向请斥间田予民,收租入以市之,乃置塲于原渭,以羡盐之直市马。于是马一嵗至万匹。昭陵复土,计用钱粮五十万贯石,三司不能供亿,将移陜西縁边盐中于永安县。向陈五不可以为失信,商旅遂举所阙之数以献。寻坐事罢,知汝州,甫数月,复以为陜西转运使。凡将漕八年,所入盐马刍粟数累万,民不益赋,其课为最。夏将嵬名山以绥州来归,青涧城主种谔将往迎,诏向与议。谔不俟命,亟率所部出塞,遂城之。廷议劾谔。擅兴谔既贬,向亦罢,知绛州,再贬信州,移潞州。神宗知向材,以为江浙、荆淮发运使。纲舟厯嵗乆篙工利于盗货,尝假风水沉溺以灭迹。向募客舟分载,以相督察。官舟有定数,多为主者冒占,悉夺还,俾诣本曹受遣。以地有羙恶,利有重轻,为立等式,用所漕物为诛赏。迁天章阁待制。熙寕四年,权三司使。迁向右諌议大夫。河、洮用兵,县官费不可计,向未尝乏供给。及解严,上疏乞戒将帅,裁溢员,汰冗卒,省浮费,节横赋。手敕褒纳。进龙图阁直学士。辽人求代北地,北邉择牧,加枢宻直学士、给事中,知定州、髙阳关。募兵,敌隂遣人应选,向谍知之,遣逻捕取之,械送瀛州,戮于市。北使乆留都亭,数出不逊语,而云应防兵▯易治道,佥谓必渝盟。向曰:“彼欲彊议速成,故多张虚势以撼我。使者惧,不如其请,故肆嫚言以儌幸取成。兵来不除道,其亦无能为也。”已后皆如向言。迁工部侍郎。元丰元年,召同知枢宻院。向干局絶人,尤善商财,讨算无遗策,用心至到,然甚者不能无病。民所上课间失实时方尚功利,王安石从中主之。御史数有言,不听也。向以是益得展奋其材业。至于论兵,帝所通畅明决,遂得大用。及在政也,同列质以西北事,则养威持重,未尝启其端。防诏民畜马,向既奉命,旋知民不便,议欲改为。于是舒亶论向反覆无大臣体,斥知颍州,又改随州。卒,年六十六。元祐中,諡曰恭敏。子绍彭,有翰墨名。中子嗣昌。章楶字质夫,建州浦城人。祖频为侍御史。楶以叔得集防,为孟州司户参军。应举入京,闻父封对于魏,弃不就试,驰往直其寃。还试礼部第一,擢知陈留县,厯提举陜西常平,京东转运判官,提防湖北刑狱,成都路转运使。入为考功,吏部右司员外郎。元祐初,以直龙图阁知庆州。时朝廷戢兵,戒邉吏勿妄动,且捐葭芦、安彊等四砦,予夏使归其永乐之人。夏得砦益骄,楶言:“夏嗜利畏威,不有惩艾,邉不得休息,遂乗便出讨以致其师。”夏果入围环州,楶先用间知之,遣骁将折可适伏兵洪徳城,夏师过之,伏兵识其母梁氏旗帜,皷噪而出,斩获甚众。又预毒于牛圏潴水,夏人马饮者多死。召权戸部侍郎,明年除知同州。绍圣初,知应天府,加集贤殿修撰,知广州,徙江淮发运使。哲宗访以邉事,对合防,命知渭州。

译薛向,字师正,因祖父薛颜的恩荫任太庙斋郎,任永寿主簿,暂代京兆户曹,任邠州司法参军。西夏人叛乱,秦中修治城防,侍御史陈洎巡视边境,薛向到陈洎那里陈述三项弊端,说如今突然大规模修筑版筑城墙,官吏拿着斧头四处出动,砍伐树木,完全不顾井邑、村落和坟墓,百姓不敢申诉。如果实在不得已,应当暂且修缮边城,以函谷关作为秦地东部的边塞;如今却在西乡设置守军,这是要放弃关内吗?三司向龙门富户借钱,以百年全盛的天下,一方有警就向百姓借贷,这不合义理。陈洎把他的意见上报,全部得到采纳。薛向主管在京榷货务,连续几年获得剩余缗钱,按理应当升迁;他与哥哥、三司判官董沔商议后,改行河北便籴、以钞籴粮的办法。薛向说:“这样一来,京城府库的钱就会接续不上,茶、盐、香、象等物品将更加卖不出去。”有关部门支持这一主张,不久边地买粮停滞,事情无法施行,支持主张的人因此被罢黜,薛向任知鄜州。大水漫过城郭,房屋沉没,死者相互枕藉。郡中士卒戍守延安,到主将那里请求回家察看,未获允许,便都逃亡。回到家乡后,发现家人没有一个幸存,于是聚集谋划做盗贼,百姓非常恐惧。薛向派官吏晓谕他们说:“违法赶回家救急,是人的常情;不听任你们回去,是武将不知变通的过错。” 薛向立即前往收敛溺死者的尸体,赦免你们擅自回来的罪过。众人进入庭下哭泣道谢,全境才安定下来。他又论述河北籴粮法的弊端:遇到粮价上涨时,官府就在澶州、魏州买粮,装运来供应边防;新粮和旧粮尚未交接时,就提高收粮价格以救济百姓的缺粮和军队的粮食,若有余粮,便存放在仓中。这个办法一旦施行,粮食将多得无法计算。朝廷认为薛向的谋划正确,于是在大名设置便籴司,任薛向提举刑狱并兼管此事。入朝任开封度支判官,暂代陕西转运副使,主持解盐事务。盐足以供应十年,但每年调集畦夫数千人。薛向奏请免除这些人数,又兼任提举买马牧沙苑,养马每年得到马驹三百匹,却耗费钱四千万,占用田地一千顷。薛向请求把闲置田地分给百姓,收取租金来购买马匹,于是在原州、渭州设置马场,用多余盐的售价买马。这样马匹一年达到一万。昭陵复土,估算需要钱粮五十万贯石,三司不能供应,准备把陕西沿边的盐运到永安县。薛向陈述五条不能这样做的理由,认为这会失信;商旅于是筹集所缺数额进献。没过多久,他因事情获罪罢职,知汝州;刚过几个月,又任陕西转运使。他总共主持漕运八年,所收入的盐、马、草料、粮食累计达数万,百姓没有增加赋税,他的考课成绩为最优。〔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万匹〕 西夏将领嵬名山带着绥州归附,青涧城主种谔准备前往迎接,诏令薛向与他商议。种谔没有等待诏命,立即率所属部队出塞,于是修筑了城池。朝廷议论弹劾种谔。种谔因擅自兴兵已经被贬,薛向也被罢职,任知绛州,后又贬为知信州,调任潞州。神宗知道薛向有才能,任命他为江浙、荆淮发运使。纲运船多年航行,篙工便于盗取货物,常常假借风水事故沉船来毁灭罪证。薛向招募客船分载货物,以便互相督察。官船有规定数量,却多被主管官员冒名占用,薛向全部追回,令这些人到本曹接受派遣。由于土地有肥瘠、利益有轻重,他制定等级标准,以所运物资作为赏罚依据。升任天章阁待制。熙宁四年,暂代三司使。薛向升任右谏议大夫。河州、洮州用兵,县官所费无法计算,薛向从未使供应缺乏。边境解除戒严后,他上疏请求告诫将帅,裁减超额人员,淘汰冗余士卒,节省浮费,节制横征的赋税。皇帝亲笔下诏褒奖并采纳。升任龙图阁直学士。辽人请求代北地区,北方边境选择牧地,薛向加授枢密直学士、给事中,知定州、高阳关。招募士兵时,敌人暗中派人混入应募,薛向侦知此事,派巡逻人员捕获,戴着刑具押送到瀛州,在市集斩杀。北方使者长期留在都亭,多次说出傲慢无礼的话,并说应当调动边防兵修治道路,众人都认为辽人必定要毁弃盟约。薛向说:“他们想强行议定并使事情迅速完成,所以多次夸张虚假的声势来震撼我们。使者害怕事情不能如愿,便肆意说轻慢的话,侥幸想借此取得成功。军队到来而不修治道路,他们也没有什么作为。”后来事情果然都如薛向所说。升任工部侍郎。元丰元年,召入同知枢密院。薛向办事才能无人能比,尤其善于经营财利,谋划计算没有遗漏,尽心周到;但事情过于繁琐,也不能没有弊病。百姓上缴赋税有时不按时,当时正崇尚功利,王安石从中支持他。御史多次进言,皇帝不予听从。薛向因此更加得以施展才能。至于论议军事,皇帝认为他的见解通达明决,于是得到重用。任政期间,同列官员以西北事务询问他,他却蓄养威势、谨慎持重,从未主动挑起事端。朝廷下诏让百姓养马,薛向奉命后,很快知道百姓不便,便议论想要更改。舒亶于是弹劾薛向反复无常,没有大臣的体统,斥退为知颍州,又改任随州。去世,享年六十六岁。元祐年间,谥号恭敏。儿子薛绍彭,以书法文章闻名;次子薛嗣昌。章楶,字质夫,建州浦城人。他的祖父章频曾任侍御史。章楶因叔父章得集的恩荫,任孟州司户参军。参加科举入京时,听说父亲章封被关押在魏州,便放弃考试,骑马赶去为父亲申冤。回来后参加礼部试,考取第一名,升任陈留县知县,历任陕西常平提举、京东转运判官、湖北提点刑狱、成都路转运使。入朝任考功,后任吏部右司员外郎。元祐初年,以直龙图阁知庆州。当时朝廷停止用兵,告诫边吏不要擅自行动,并且放弃葭芦、安疆等四寨,把夏使请求归还的永乐城人交给他。西夏得到这些寨子后更加骄横,章楶说:“西夏贪利而畏威,如果不加以惩罚,边境就不得安宁;应当趁机出兵讨伐,以便使其军队受到打击。”西夏果然进兵围攻环州,章楶先用间谍得知此事,派骁将折可适在洪德城设伏。西夏军经过那里时,伏兵认出其母梁氏的旗帜,便击鼓呐喊冲出,斩杀俘获了很多敌人。又预先在牛圈储水处投毒,西夏人马饮用后大多死亡。朝廷召他代理户部侍郎,第二年任同州知州。绍圣初年,任应天府知府,加集贤殿修撰,任广州知州,调任江淮发运使。哲宗询问边防事务时,他回答说应当加强防守,于是任命他为渭州知州。

至即上言:“城胡芦河川,据形胜以偪夏,筑二城于石门峡、江口、好水河之隂。”二旬有二日成,赐名平夏城、灵平砦。方兴役时,夏以其众来乘,楶迎击败之。既而环庆、鄜延、河东、熙河皆相继筑城,进拓其境,夏人▯视不敢动。夏主遂奉其母合将数十万兵围平夏,不能克,一夕遁去。夏统军威明、阿迈锡舒,监军玛勒都尔伯皆勇悍善战,楶谍其弛备,遣折可适、郭成轻骑夜袭,直入其帐,执之,尽俘其家,虏馘三十余【按东都事畧作三千】牛羊十万。夏主震骇,哲宗亲御紫宸殿受贺,累擢楶枢宻直学士,龙图阁,端明殿学士,进阶太中大夫。楶在泾原四年,凡创州一,城砦九,荐防偏裨不间厮役。至于夏降人折可适、李忠杰、朱智用,咸受其驭。夏自平夏之败,不复能军,屡请命乞和。哲宗亦为之寝兵。楶立邉功为西方最。时章惇用事,楶与惇同宗,其得兴事颇为世所疑。徽宗立,请老,徙知河南。入见,留拜同知枢宻院事。逾年力谢事罢,授资政殿学士中太。一宫使,未几卒,赠右银青光禄大夫,諡曰庄简。楶七子:縡、综、綡、绾、綖、縯、缜。縡綡最知名。縡繇推官为户部员外郎,提防淮南东路刑狱,权知扬州,兼提举香盐事。时方铸崇寕大钱,令下市区,昼闭人持钱买物,至日旰,皇皇无肯售。縡饬市易务,致百货以小钱收之,且檄仓吏粜米以大钱予之,尽十日止,民心遂安。未几,新钞法行,旧钞尽废,一时商贾束手,或自杀。縡得诉者所持旧钞为钱,以千计者三十万,上疏言钞法误民,请如约以示大信。上怒,罢縡,降两官。綡第进士,厯陜西转运判官,入为户部员外郎。中书侍郎刘逵之妻,綡姊也。逵渐复元祐之政,綡多赞之。蔡京欲挤逵,且惎綡不附已,使其党攻之,出綡湖州。论者不已,差主管西京崇福宫。及京复相,遂兴制狱,倾章氏,降罢除名者十余人,时论寃之。常秩字夷甫,颍州汝隂人。举进士不中,废居里巷,以经术著称。嘉祐中,赐束帛,为颍州教授,除国子直讲,又以为大理评事。治平中,授忠武军节度推官,知长葛县,皆不受。神宗即位,三使往聘,辞。熙寕三年,诏郡以礼敦遣,毋听秩辞。明年始诣阙,帝曰:“先朝累命,何为不起?”对曰:“先帝亮臣之愚,故得安闾巷;今陛下严诏趣迫,是以不敢不来,非有所决择去就也。”帝悦,问:“今何道免民于冻馁?”对曰:“法制不立,庻民食侯食,服侯服,此今日大患也。臣才不适用,愿得辞归。”帝曰:“既来,安得不少留?”即拜右正言,直集贤院,管干国子监。俄兼直舍人院,迁天章阁侍讲,同修起居注,仍使供諌职。复乞归,改判太常寺。七年,进寳文阁待制兼侍读,命其子立校书崇文院。九年,病不能朝,提举中太一宫,判西京留司御史台,还颍。十年卒,赠右諌议大夫。秩平居为学,求自得。初隠居,既不肯仕,世以为必退者也。后安石为相,更法,天下沸腾,以为不便。秩在闾阎,见所下令,独以为是一,召遂起,在朝廷任諌争为待从,低首抑气,无所建明,闻望日损,为时讥笑。秩长于《春秋》,至斥孙复所学为不近人情,着讲解数十篇,自谓圣人之道皆在于是。及安石废《春秋》,遂尽讳其学。邓绾字文约,成都双流人。举进士,为礼部第一。稍迁职方员外郎。熙寕三年冬,通判寕州。时王安石得君专政,条上时政数十事,以为习安玩治,当事更化,其辞盖媚王安石。又贻以书,颂极其佞谀。安石荐于神宗,驿召对。帝问安石及吕惠卿,以不识对。退见安石,欣然如素交。除集贤校理,检正中书孔目房。乡人在都者,皆笑且骂。绾曰:「笑骂从汝,好官湏我为之。」寻同知諌院,献所着《洪范建极锡福论》。明年迁侍御史,知杂事,判司农寺。时常平、水利、免役、保甲之政,皆出司农,故安石籍绾以威众。绾请先行免役于府界,次及诸道。利州路嵗用钱九万六千缗,而转运使李瑜率三十万。绾言:「均役本以裕民,今乃务聚敛,积寛余,宜加重黜。」富弼在亳,不散青苖钱,绾请付吏究治。畿县民诉助役,诏询其便否,两行之。

译到任后,他立即上书说:“应当在胡芦河川筑城,凭借地势险要逼近西夏;还应在石门峡、江口、好水河以北筑两座城。”二十二天便筑成,赐名为平夏城、灵平寨。刚开始兴工时,西夏出兵来袭,章楶迎击并将其打败。不久,环庆、鄜延、河东、熙河也相继筑城,向前拓展疆界,西夏人窥伺而不敢行动。西夏国主于是带着他的母亲合将数十万军队包围平夏城,却不能攻克,一夜之间逃走。西夏统军威明、阿迈锡舒,监军玛勒都尔伯,都勇猛善战。章楶侦知他们防备松弛,派折可适、郭成率轻骑夜袭,直接冲入他们的营帐,将他们擒获,并把他们全家俘虏,俘获斩获三十多名【按《东都事略》作三千名】、牛羊十万头。西夏国主震惊恐惧,哲宗亲自到紫宸殿接受祝贺,章楶接连升任枢密直学士、龙图阁学士、端明殿学士,官阶升为太中大夫。章楶在泾原任职四年,共创建州一座、城寨九处,推荐防守边境的偏裨将领,不因是否服过杂役而有所区别。至于投降的西夏人折可适、李忠杰、朱智用,也都受到他的统辖。西夏自平夏战败后,再也不能用兵,多次请求下诏求和。哲宗也因此停止用兵。章楶建立的边功,是西方诸将中最突出的。当时章惇掌权,章楶与章惇同宗,他能够不断兴办战事,颇为世人所疑。徽宗即位后,章楶请求退休,调任河南知州。入朝觐见时,被留任并授同知枢密院事。过了一年,他极力请求辞职,获准罢任,授资政殿学士、中太一宫使。不久去世,追赠右银青光禄大夫,谥号庄简。章楶有七个儿子:章縡、章综、章綡、章绾、章綖、章縯、章缜。其中章縡、章綡最有名。章縡由推官任户部员外郎,提点淮南东路刑狱,代理扬州知州,兼任提举香盐事。当时正铸造崇宁大钱,命令下达到市场后,白天市场关闭,人们拿着大钱买东西,到日头偏西时,仍然惶恐不安,没有人肯出售。章縡整顿市易务,运来各种货物,用小钱收购;又下文给仓吏,命他们卖米并收取大钱。这样做了十天,民心才安定。不久,新钞法实行,旧钞全部废止,一时商人束手无策,有的甚至自杀。章縡从申诉者那里得到旧钞,面额以千计的有三十万贯,便上疏说钞法使百姓受害,请求按照原约兑付,以显示朝廷最大的信用。皇帝发怒,罢免章縡,降两级官职。章綡考中进士,历任陕西转运判官,入朝任户部员外郎。中书侍郎刘逵的妻子是章綡的姐姐。刘逵逐渐恢复元祐时期的政事,章綡多加以赞助。蔡京想排挤刘逵,又嫉恨章綡不依附自己,便让党羽攻击章綡,将他调出任湖州知州。议论此事的人仍不停止,于是又差遣他主管西京崇福宫。等到蔡京再次任宰相,便兴起制狱,倾陷章氏一族,降职、罢官、除名的有十多人,当时舆论都替他们感到冤屈。常秩,字夷甫,颍州汝阴人。考进士未中,退居乡里,以经学造诣著称。嘉祐年间,朝廷赐给他束帛,任颍州教授,后授国子直讲,又任大理评事。治平年间,授忠武军节度推官、长葛县知县,他都没有接受。神宗即位后,三次派使者前去聘请,他推辞不去。熙宁三年,诏令郡守以礼敦促遣送,不许常秩推辞。第二年他才到朝廷,皇帝说:“先朝多次征召你,你为什么不来?”他回答:“先帝体察臣的愚拙,所以使臣能够安居乡里;如今陛下严厉下诏催逼,因此不敢不来,并不是臣有所选择是否出仕。”皇帝很高兴,问:“如今用什么办法可以使百姓免于饥寒?”他回答:“法制没有建立,普通百姓却享用诸侯的食物,穿诸侯的服饰,这是今天的大患。臣的才能不适合任用,希望辞职回去。”皇帝说:“既然来了,怎么能不稍作停留?”于是授右正言,直集贤院,主管国子监事务。不久兼任直舍人院,升任天章阁侍讲、同修起居注,仍让他供职谏官。后来他又请求归乡,改任判太常寺。熙宁七年,升为宝文阁待制兼侍读,命他的儿子常立在崇文院任校书郎。熙宁九年,因病不能上朝,任提举中太一宫、判西京留司御史台,返回颍州。熙宁十年去世,追赠右谏议大夫。常秩平日治学,追求独立领会。起初隐居,既然不肯出仕,世人都认为他必定是退隐之人。后来王安石任宰相,变更法令,天下沸腾,都认为不便。常秩在乡里看到颁下的法令,却独自认为正确,于是朝廷召他便起身出仕。在朝廷任谏争之职,成为侍从时,却低头压抑情绪,没有提出任何建言,声望日益下降,被当时人讥笑。常秩长于《春秋》,甚至斥责孙复所学不近人情,写成讲解数十篇,自称圣人的道理全在其中。等到王安石废除《春秋》学,他便完全忌讳谈论自己的学说。邓绾,字文约,成都双流人。考中进士,礼部试考取第一名。逐渐升任职方员外郎。熙宁三年冬,任宁州通判。当时王安石得到神宗信任,专权执政。邓绾上奏时政几十件,认为当时的人习惯安逸、怠于治理,应当改变现状,这些话大概是为了讨好王安石。他又写信给王安石,极力颂扬,极尽谄媚。王安石向神宗推荐他,神宗通过驿站召他来应对。皇帝询问王安石和吕惠卿,他回答说不认识。退朝后见到王安石,却高兴得像平日相交的老朋友。授集贤校理、检正中书孔目房。京城里的同乡人都嘲笑并辱骂他。邓绾说:“你们尽管笑骂,我自会去做高官。”不久任同知谏院,献上所著《洪范建极锡福论》。第二年升任侍御史知杂事,判司农寺。当时常平、水利、免役、保甲等政令都由司农寺掌管,所以王安石借助邓绾来威服众人。邓绾请求先在京畿实行免役法,再推广到各路。利州路每年用钱九万六千缗,而转运使李瑜却征收三十万缗。邓绾说:“均役本来是为了使百姓宽裕,如今却专门务求聚敛,积存宽余,应该加重罢黜。”富弼在亳州,不发放青苗钱,邓绾请求交给官吏追究。京畿各县百姓控诉助役法,诏令询问此法是否便利,结果两种做法都实行了。

绾与曽布辄上还堂帖。中丞杨绘言:「未闻司农得缴奏者。」不报。凡吕公着、谢景温所置推直官、主簿,悉罢去之,而引蔡确、唐坰为御史。五年春,擢御史中丞,又加龙图阁待制。辽人来理邉地,屯兵境上,声言将用师。于是两河戒严,且令河北修城守之具。绾曰:「非徒无益,且大扰费。」安石去位,绾颇附吕恵卿。及安石复相,绾欲弥前迹,乃发惠卿置田华亭事,出知陈州。又论三司使章惇协济其奸,出知湖州。初,惠卿弟和卿创手实法,绾曰:「凡民养生之具,日用而家有之,今欲尽令疏实,则家有告讦之忧,人怀隐匿之虑,无所措手足矣。商贾通殖货财,交易有无,不过服食器用、米粟丝麻布帛之类,或春有之而夏以荡析,或秋贮之而冬已散亡。公家簿书何由拘録?其势安得不犯?徒使嚚讼者趍赏报怨以相告讦,畏怯者守死忍困而已。」诏罢其法。迁翰林学士,仍为中丞。绾虑安石去失势,乃上言:「宜録安石子及壻,仍赐第京师。」帝以语安石,安石曰:「绾为」国司直,而为宰臣,乞恩泽,极伤国体,当黜。又荐彭汝砺为御史,安石不悦,遽自劾失举。帝谓绾操心颇僻,赋性奸回,论事荐人不循分守,斥知虢州。逾嵗,为集贤院学士,知河阳。元丰中,以待制知荆南陈陜,徙永兴军,改青州。奏言嵗大稔,斗粟五七钱。帝知其佞,令提举官酌市价以闻。进龙图阁直学士,知邓州。元祐初,徙扬州。言者论其奸,改滁州。未去邓,而卒,年五十九。子洵仁、洵武。洵仁,大观中为尚书右丞。洵武,字子常,第进士,为汝阳簿。绍圣中,哲宗召对,为秘书省正字、校书郎、国史院编修官,撰神宗史,议论专右蔡卞,诋诬宣仁后,尤切。史祸之作,其力居多。迁起居舍人。徽宗初,改秘书少监。既而用蔡京荐,复史职。御史陈次升、陈师锡言:「洵武父绾在熙寕时,以曲媚王安石,神宗数其邪僻奸回,今置洵武太史,岂能公心直笔,发扬神考之盛徳,而不掩其父之恶乎?且其人材凡近,学问荒缪,不足以汚此选。」不听。迁起居郎。时韩忠彦、曽布为相,洵武因对言:「必欲继志述事,非用蔡京不可。」京出居外镇,帝未有意复用也。洵武又为帝言:「陛下方绍述先志,羣臣无助者。」乃作《爱莫助之图》以献。其图别为左右,左曰元丰,右曰元祐。左序助绍述者,执政中唯温益一人,余不过三四,若赵挺之、范致虚、王能甫、钱适之属而已。右序举朝辅相公卿百执事以百数。帝出示曽布,而揭去左方一姓名。布请之,帝曰:「蔡京也。」洵武谓:「非相此人,不可以与卿不同,故去之。」布曰:「洵武既与臣所见异,臣安敢豫议?」明日改付温益,益欣然奉行,请籍异论者。于是决意相京,进洵武中书舍人、给事中兼侍讲、修撰哲宗实録。迁吏部侍郎。洵武疏言:「神宗稽古建官,既正省台寺监之职,而以寄禄阶易空名矣。今在选七阶,自两使判官至主簿尉,有带知安州云梦县而为河东干当公事。」者有河中司録参军,而监楚州盐塲者,有瀛州军事推官,知大名府元城县,充濮州教授者,殽乱纷错,莫甚于此。谓宜造为新名,因而制禄,诏悉更之。迁刑部尚书,又请初出官人兼用刑法试,俾知为吏之方。崇寕三年,拜尚书右丞,转左丞,中书侍郎。妖人张怀素狱兴,其党有与洵武连昬者,坐出知随州,提举明道宫。复端明殿学士,知亳州,河南府。召为中太一宫使,连进观文殿学士,为大名尹。政和中,夏祭入侍祠,以右神观使兼侍读,留修国史。改保大军节度使,未几知枢宻院。五谿蛮扰邉,即仿陜西弓箭手,列募邉民习知溪洞险易者,置所司教以战阵,劝以耕牧,得胜兵几万人,以镇抚之。迁特进,拜少保,封莘国公,恩典如宰相。宣和元年卒,年六十五,赠太傅,諡曰文简。邓氏自绾以来,世济其奸,而洵武阿二蔡,尤力京之败乱天下,祸源自洵武起焉。李定字资深,扬州人,少受学于王安石,登进士第,为定逺尉,秀州判官。熙宁二年,孙觉荐之,召至京师,谒諌官李常。常问曰:「君从南方来,民谓青苖法何如?」定曰:「民便之,无不喜者。」常曰:「举朝方共争是事,君勿为此言。」定即往白安石,且曰:「定但知据实以言,不知京师乃不许。」安石大喜,谓曰:「君且得见,盍为上道之。」立荐对。神宗问青苖事,其对如曩言,于是诸言新法不便者,帝皆不听命。

译邓绾与曾布擅自上奏,请求退还堂帖。中丞杨绘说:“从未听说司农寺可以缴还奏章。”此事没有得到答复。凡是吕公著、谢景温所任命的推直官、主簿,邓绾全都罢免,改而任用蔡确、唐坰为御史。熙宁五年春,升任御史中丞,又加龙图阁待制。辽人前来处理边界土地,在边境上屯兵,声称将要用兵。于是两河戒严,并命河北修筑城池、准备守御器具。邓绾说:“这样做不但没有益处,而且会造成很大扰乱和耗费。”王安石离职后,邓绾很是依附吕惠卿。等到王安石再次任宰相,邓绾想弥补先前的过失,便揭发吕惠卿在华亭置田的事情,被调出任陈州知州。又弹劾三司使章惇协助吕惠卿作奸,章惇被调出任湖州知州。起初,吕惠卿的弟弟吕和卿创立手实法,邓绾说:“凡是百姓赖以生活的东西,天天使用,家中都有。如今却想让他们全部登记核实,那么每家都会担心被告发,每个人都怀有隐匿的忧虑,简直无所适从。商人流通货物,互通有无,不过是衣服、饮食、器用、米粮、丝麻布帛之类;有的春天拥有,夏天便因破产而散失,有的秋天储存,冬天已经耗尽。官府的簿籍怎么能够拘束登记?按这种形势怎能不触犯法令?只会使好讼之人趋向赏赐、借机报怨而互相告发,使胆怯的人只能守着困境忍受而已。” 诏令废止了这项法令。邓绾升任翰林学士,仍任御史中丞。邓绾担心王安石失势,便上言:“应当录用王安石的儿子和女婿,并且在京城赐给他宅第。”皇帝把这话告诉王安石,王安石说:“邓绾身为国司直,却向宰臣请求恩泽,极大地损害国体,应当黜退。”邓绾又推荐彭汝砺任御史,王安石不高兴,立即自行弹劾自己荐举失当。皇帝认为邓绾用心偏邪,秉性奸诈反复,议论政事、推荐人才都不守本分,于是贬为虢州知州。一年多后,任集贤院学士、河阳知州。元丰年间,以待制知荆南、陈陕,调任永兴军,改任青州知州。他上奏说当年大丰收,每斗粟只值五七钱。皇帝知道他谄媚,命提举官核酌市场价格上报。升任龙图阁直学士,知邓州。元祐初年,调任扬州。谏官弹劾他奸邪,改任滁州知州。他还没有离开邓州便去世,享年五十九岁。有两个儿子:洵仁、洵武。洵仁,大观年间任尚书右丞。洵武,字子常,考中进士,任汝阳主簿。绍圣年间,哲宗召见并询问他,任秘书省正字、校书郎、国史院编修官,撰修神宗实录,议论专门偏袒蔡卞,诋毁诬陷宣仁后,尤其厉害。史祸发生时,他出力最多。升任起居舍人。徽宗初年,改任秘书少监。不久因蔡京推荐,又恢复史职。御史陈次升、陈师锡说:“洵武的父亲邓绾在熙宁年间,曲意奉承王安石,神宗曾斥责他邪僻奸诈。如今让洵武任太史,难道能公正用心、直笔记载,发扬神宗的盛德,而不掩盖他父亲的罪恶吗?况且这个人的才能平庸浅近,学问荒谬,不配玷污这一职位。”皇帝没有听从。升任起居郎。当时韩忠彦、曾布任宰相,洵武因应对时说:“如果一定要继承先帝的志向、述行先帝的事业,非任用蔡京不可。”蔡京被调出京城居住,皇帝当时并没有打算重新任用他。洵武又对皇帝说:“陛下正在继承先帝的志向,群臣中却没有人帮助您。”于是作《爱莫助之图》献上。图分为左右两部分,左边写元丰,右边写元祐。左边列出赞助绍述的人,执政大臣中只有温益一人,其余不过三四人,如赵挺之、范致虚、王能甫、钱适之等。右边列出满朝辅相、公卿和百官,多达百人。皇帝把图拿给曾布看,却揭去左边的一姓名字。曾布请求知道是谁,皇帝说:“是蔡京。”洵武说:“如果不任用这个人做宰相,就不能让他与您意见不同,所以把他的名字删去了。” 曾布说:“洵武既然与臣所见不同,臣怎么敢预先议论?”第二天,皇帝把此事交给温益办理,温益高兴地奉行,请求登记所有持不同意见的人。于是皇帝决定任用蔡京为宰相,升洵武为中书舍人、给事中兼侍讲,修撰哲宗实录。升任吏部侍郎。洵武上疏说:“神宗考察古制设置官职,已经确定省、台、寺、监的职责,又以寄禄阶取代空名官职。如今选官中有七个等级,从两使判官到主簿、县尉,有的带着知安州云梦县的名义,却任河东干当公事;有的任河中司录参军,却监理楚州盐场;有的任瀛州军事推官,却知大名府元城县,充任濮州教授。错乱纷杂,没有比这更严重的了。应当创造新的官名,并据此制定俸禄,诏令全部改正。”升任刑部尚书,又请求初次出任官职的人兼用刑法考试,使他们懂得做官办事的方法。崇宁三年,授尚书右丞,转任左丞、中书侍郎。妖人张怀素的案件兴起,他的党羽中有人与洵武联姻,洵武因此获罪,出任随州知州,提举明道宫。又任端明殿学士,知亳州、河南府。召任中太一宫使,接连升任观文殿学士,任大名尹。政和年间,夏季祭祀时入朝侍奉祭祀,以右神观使兼侍读,留任修撰国史。改任保大军节度使。不久任知枢密院。五溪蛮扰乱边境,他仿照陕西弓箭手制度,分批招募熟悉溪洞险易的边民,设置专门机构教他们作战阵法,劝导他们耕种放牧,得到几万名精锐士兵,用来镇抚当地。升任特进,授少保,封莘国公,恩典待遇如同宰相。宣和元年去世,享年六十五岁,追赠太傅,谥号文简。邓氏自邓绾以来,世代助长奸邪;洵武又阿附蔡京、蔡卞,对蔡京败坏、扰乱天下尤其卖力,祸乱的根源便从洵武开始。李定,字资深,扬州人,年轻时跟从王安石学习。考中进士后,任定远县尉、秀州判官。熙宁二年,孙觉推荐他,召至京师,他拜见谏官李常。李常问:“你从南方来,百姓认为青苗法怎么样?”李定说:“百姓认为便利,没有不喜欢的。”李常说:“满朝正在共同争论这件事,你不要这样说。”李定立即去告诉王安石,并说:“我只是知道据实说话,不知道京城竟不许这样说。”王安石大为高兴,对他说:“你将有机会见到皇帝,何不替我向皇帝说明?”于是立即推荐他应对。神宗询问青苗法,李定的回答与先前相同,于是凡是说新法不便的人,皇帝都不再听从。

定知諌院,宰相言前无选人除諌官者,遂拜太子中允,监察御史里行,知制诰。宋敏求、苏颂、李大临封还制书,皆罢去。御史陈荐疏定顷为泾县主簿,闻度母仇氏死,匿不为服,诏下江东、淮浙转运使问状,奏云定尝以父年老求归侍养,不云持所生母服。定自辩言实不知为仇所生,故疑不敢服,而以侍养解官。曽公亮谓定当追行服,安石力主之,改为崇政殿説书。御史林旦、薛昌朝言不宜以不孝之人居劝讲之地,并论安石章六七上,安石又白罢,两人定亦不自安,蕲解职以集贤校理,检正中书吏房,直舍人院,同判太常寺,八年加集贤殿修撰,知明州。元丰初,召拜寳文阁待制,同知諌院,进知制诰,为御史中丞。劾苏轼湖州谢上表,摘其语以为侮慢,因论轼自熙寕以来作为文章,怨谤君父,交通戚里,逮赴台狱,穷治防赦,论不已,窜之黄州。方定自鞠轼狱,势不可回,一日于崇政殿门外语同列曰:「苏轼乃奇才也。」俱不敢对,请复六案纠察之职,并诸路监司皆得钩考,从之。彗出东方,求直言,太史谓有兵变,帝命宦者视卫士饮食,定言一饭不足市恩,适起小人之心,乃止。或议废明堂祀,帝以访定,定曰:「三嵗一郊,或明堂,祖宗以来未之有改。」谁为此言,愿治其妄。帝曰:「听卿言足矣。」迁翰林学士,坐论府界养马事失实,罢知河阳,留守南京。召为户部侍郎,哲宗立,以龙图阁学士知青州,移汝寕府。言者争暴其前过,又谪居滁州。元祐二年卒,公论恶之。舒亶字信道,明州慈谿人,试礼部第一,调临海尉。民使酒詈逐后母【按东都事畧作逐其叔母】至亶前命斩之,不服即自起斩之,投劾去。王安石当国,闻而异之。御史张商英亦称其材,用为审官院主簿,使熙河括田有绩,迁奉礼郎。郑侠既贬复被逮,亶承命往捕,遇诸陈,搜侠箧得所録名臣諌章,有言新法事及亲朋书,尽悉按姓名治之,窜侠岭南。冯京、王安国诸人皆得罪。擢亶太子中允,提举两浙常平。元丰初,权监察御史里行,太学官受赂事闻,亶奉诏验治,凡辞语微及者辄株连,考以多为功。加集贤校理,同李定劾苏轼作为歌诗讥讪时事,亶又言王诜軰公为朋比,欲并诛司马光、张方平、范镇、陈襄、刘摰。帝觉其言为过,但贬轼、诜而光等罚金。未几,同修起居注,改知諌院。张商英为中书检正,遗亶手帖示以子壻所。为文,亶具以白云商英为宰属,而干请言路,坐责监江陵税。始,亶以商英荐得用,及是反防之,进知杂御史,判司农寺,超拜给事中,权直学士院。逾月,为御史中丞,举劾多私,气熖熏灼,见者侧目,独惮王安礼。亶在翰林,受厨钱,越法,三省以闻,命下大理。初,亶言尚书省,凡奏钞法当置籍録其数目,今违法不録,为大臣欺罔,而尚书省取台中受事籍验之,亦无録目。亶遽杂他文书送省,于是执政复发其欺。大理鞠厨钱事,谓亶为误法。官呉处厚駮之。御史杨畏言,亶所受文籍具在,无不承之理。帝曰:“亶自盗为赃,情轻而法重;诈为録目,情重而法轻。身为执法,而诈妄若是,安可置也?”命追两秩,勒停。亶比嵗起狱,好以疑似排抵士大夫,虽坐微罪废斥,然逺近称快。十余年始复通直郎。崇寕初,知南康军。辰溪蛮叛,蔡京使知荆南,以开邉功,由直龙图阁进待制。明年卒,赠直学士。蹇周辅字皤翁【按《东都事畧作磻翁】成都双流人。少与范镇、何郯为布衣交。年未冠,试大廷不第。镇、郯既贵达,周辅始特奏名,再举进士,知宜宾、石门二县,通判安肃军,为御史台推直官。善于讯鞫,钩索微隐,皆用智得情。当有诏狱事连掖庭掌寳侍史,它司累月不能决,乃命周辅,度不可追逮,奏请以要辞示主者,诘服之。时以为知体。及治李逢狱,竟台臣杂治无异辞,神宗称其能,擢开封府推官,出为淮南转运副使。盗廖恩聚党闽中,多害兵吏,改使福建,防诸将以讨之,恩遂降。元丰初,循唐制,归百司狱于大理寺,选为少卿,迁三司度支副使。先是湖南例食淮盐,周辅始请运广盐数百万石,分鬻郴、全、道州,又以淮盐増配潭、衡诸郡,湘中民愁困,法既行,遂领于度支。以集贤殿修撰为河北都转运使,进寳文阁待制,召为户部侍郎,知开封府事,多不决,授中书舍人,不拜,改刑部侍郎。元祐初,言者暴其立江西、福建盐法,掊克欺诞,负公扰民,罢知利州【按《东都事畧作和州】徙庐州,卒,年六十六。周辅为吏,深文刻覈,子序辰。

译李定任知谏院时,宰相说此前没有由选人授任谏官的,于是授他太子中允、监察御史里行、知制诰。宋敏求、苏颂、李大临封还制书,都因此被罢免。御史陈荐上疏说,李定从前任泾县主簿时,听说生母仇氏去世,却隐瞒不服丧。诏令江东、淮浙转运使查问情况,奏报说李定曾以父亲年老为由请求回去侍养,没有说是为生母服丧。李定自己辩解说,确实不知道仇氏是自己的生母,所以疑惑而不敢服丧,只是以侍养父亲为由辞官。曾公亮认为李定应当追服丧期,王安石极力支持,于是改任崇政殿说书。御史林旦、薛昌朝说不应让不孝之人处在劝讲经书的位置,并连续六七次弹劾王安石,王安石又向皇帝说明,二人和李定都感到不安。李定请求解除职务,改任集贤校理、检正中书吏房、直舍人院、同判太常寺。熙宁八年,加集贤殿修撰,知明州。元丰初年,召回授宝文阁待制、同知谏院,升任知制诰,任御史中丞。他弹劾苏轼在湖州的谢上表,摘取其中语句,认为有侮慢之意;又说苏轼自熙宁以来所写文章怨恨诽谤君父、交通外戚,便逮捕送入御史台狱,彻底追究且不顾赦免,议论不止,最终把苏轼流放黄州。当时李定亲自审理苏轼的案件,形势已经无法挽回。一天,他在崇政殿门外对同僚说:“苏轼真是奇才。”同僚们都不敢回答。皇帝请求恢复六案纠察之职,并允许各路监司都得以钩考案件,皇帝听从了。彗星出现在东方,朝廷求取直言,太史说可能有兵变,皇帝命宦官察看卫士的饮食。李定说,一顿饭不足以施恩,却正好会激起小人的心思,于是此事停止。有人议论废除明堂祭祀,皇帝询问李定。李定说:“每三年举行一次郊祀,间或在明堂祭祀,祖宗以来从未改变。是谁提出这种话,希望治他的妄言之罪。”皇帝说:“听到你的话就够了。”升任翰林学士。后来因议论京畿养马之事失实获罪,罢职,任河阳知州、南京留守。召任户部侍郎。哲宗即位,以龙图阁学士知青州,调任汝宁府。言官争相揭露他的前过,又贬居滁州。元祐二年去世,公论都厌恶他。舒亶,字信道,明州慈溪人。礼部试考取第一名,调任临海县尉。当地百姓中有个嗜酒的人辱骂并驱逐继母【按《东都事略》作驱逐其叔母】,舒亶命令把他斩首;那人不服,舒亶便亲自起身将他斩杀,投递弹劾自己的文书后离职。王安石执政时,听说此事,认为他非同寻常。御史张商英也称赞他的才能,任用他为审官院主簿;他在熙河括田有功,升任奉礼郎。郑侠被贬以后又遭逮捕,亶奉命前往捉拿他,在陈州遇到郑侠;搜查郑侠的箱笼,得到他所抄录的名臣谏章,其中有涉及新法的言论和亲朋的书信,亶便全部按照姓名加以治罪,把郑侠流放到岭南。冯京、王安国等人也都获罪。亶升任太子中允,提举两浙常平。元丰初年,暂任监察御史里行;太学官员受贿的事情被揭发后,亶奉诏审验查办,凡是言辞稍微有所涉及的人,他就一概牵连,把考察出牵连多人当作功劳。加任集贤校理,与李定一起弹劾苏轼作歌写诗讥讽、诋毁时事;亶又说王诜等人公开结党朋比,想把司马光、张方平、范镇、陈襄、刘挚一并诛杀。皇帝察觉他的话过分,只贬黜了苏轼、王诜,而对司马光等人处以罚金。不久,亶任同修起居注,改任知谏院。张商英任中书检正,送给亶一封亲笔信,拿他女婿的事来表示请托。亶写成奏文,把这件事全部告诉皇帝,说张商英身为宰相属官,却向谏官请托,因此获罪,被责罚监理江陵税务。当初,亶因张商英推荐才得到任用,到这时反过来防范、排斥张商英。后来亶升任知杂御史,判司农寺,越级授任给事中,暂代直学士院。过了一个月,任御史中丞;他所举发弹劾的事情多有私心,气焰嚣张灼烈,见到他的人都侧目而视,唯独畏惧王安礼。亶在翰林院任职时,接受厨房钱财,违反法令,三省把这件事上奏,皇帝下令交大理寺审理。起初,亶上言尚书省说,凡是奏报钱钞法的事情,都应当设置簿籍记录数目;现在违法而不记录,是大臣欺骗蒙蔽皇帝。可是尚书省取来御史台接受事务的簿籍查验,也没有记录数目。亶急忙把其他文书混杂在一起送到尚书省,于是执政大臣又揭发了他的欺骗。大理寺审理厨房钱财一案,认为亶是误犯法令。官员吴处厚反驳这一说法。御史杨畏说,亶所接受的文书簿籍都在,没有不承认的道理。皇帝说:“亶是自己盗取钱财作为赃物,情节较轻而法律规定较重;伪造记录数目,情节较重而法律规定较轻。他身为执掌法令的人,却这样欺诈妄为,怎么可以留置不用呢?”于是下令追夺两阶官秩,勒令停职。亶近些年屡屡兴起狱讼,喜欢凭借似是而非的事情排斥打击士大夫;虽然只是因轻微罪过获罪而被废黜斥退,但远近之人都称快。十多年后才恢复为通直郎。崇宁初年,任南康军知军。辰溪蛮人叛乱,蔡京让他担任知荆南,因开拓边疆有功,由直龙图阁升为待制。第二年去世,追赠直学士。蹇周辅,字皤翁【按:《东都事略》作“磻翁”】,是成都双流人。年轻时与范镇、何郯是平民朋友。不到二十岁时,在朝廷考试中没有考取。范镇、何郯显贵通达以后,周辅才以特别奏名的方式取得资格,再次参加进士考试,任宜宾、石门二县知县,任安肃军通判,又任御史台推直官。他擅长审讯案件,钩稽搜求隐微之处,都能运用智谋查得实情。当时有诏狱案件牵连到宫禁内掌管宝物的侍史,其他官署审理了几个月都不能决断,于是命周辅办理。他估计无法追捕逮问,于是上奏请求把关键供辞拿给主办官员看,用来诘问使其服罪,当时人认为他懂得体制。等到审理李逢一案时,最终台臣共同审理,也没有得到不同的供辞,神宗称赞他的才能,升任开封府推官,出任淮南转运副使。盗贼廖恩在闽中聚集党徒,多次伤害士兵和官吏,周辅改任福建转运使,防备各路将领并讨伐他,廖恩于是投降。元丰初年,按照唐代制度,把各部门的狱讼归还大理寺审理,周辅被选任为大理寺少卿,升任三司度支副使。此前,湖南按惯例食用淮盐,周辅首先请求运输广盐数百万石,分别在郴州、全州、道州出售,又把淮盐增加配额供应潭州、衡州等郡,湘中百姓因此困苦不堪;盐法施行后,这项事务便归度支掌管。以集贤殿修撰身份任河北都转运使,升任宝文阁待制,召回任户部侍郎,掌管开封府事务,但多有不能决断之处,于是授任中书舍人,他没有接受,改任刑部侍郎。元祐初年,言官揭露他在江西、福建建立盐法,搜刮刻剥、欺骗诞妄,损害公家、扰乱百姓,于是罢去知利州之职【按:《东都事略》作“和州”】,改任知庐州,后来去世,享年六十六岁。周辅任官时,法律条文苛细严酷,考核刻深;他的儿子是序辰。

序辰字授之,登第后数年,以泗州推官主管江西常平,易京西,旋提举江西常平,继父行盐法,为监察御史,迁殿中侍御史,右司諌。哲宗立,改司封员外郎。周辅得罪,以序辰成其恶,降签书庐州判官,起知楚州,提防江东刑狱。绍圣中,迁左司员外郎,进起居郎,中书舍人,同修国史。疏言:“朝廷前日正司马光等奸恶,明其罪罚,以告中外,实状彰著。然踪迹深秘,包藏祸心,相去八年之间,盖已不可究质。其章疏案牍防在有司,若不彚缉而藏之,嵗久必致沦弃。愿悉讨奸臣所言所行,选官编类,人为一帙,以示天下后世。”遂命序辰及徐铎编类,由是缙绅之祸无一得脱者。迁礼部尚书,与安惇看详诉理,事以奉使辽国无状,黜知黄州。阅四月,除龙图阁待制,知扬州。徽宗立,中书言序辰类元祐章牍,▯致语言,指为谤讪,诏与惇并除名,勒停放归田里。蔡京为相,复拜刑部、礼部侍郎,为翰林学士,进承防。有言其在先帝遏宻中,以音乐自娯者,黜知汝州。二年,徙苏州,坐纵部民盗铸钱,谪单州团练副使,江州安置,移永州。防赦复官,中奉大夫卒。序辰善傅防,深文刻覈,似其父云。王广渊字才叔,大名成安人。以进士为大理法直官,编排中书文字,裁定祖宗御书十卷。仁宗嘉之。英宗居藩邸,广渊因见昵,献所作文。及即位,除直集贤院。諌官司马光言:“广渊交接奔兢,世无与比。当仁宗之世,私自托于陛下,岂忠臣哉?今当治其罪,而更赏之,何以厉人臣之节?”帝不听,用为羣牧、三司户部判官,加直龙图阁。帝有疾,中外忧疑,不能寝食。帝自为诏谕之曰:“朕疾少间矣。”广渊宣言于众。神宗立,言者劾其漏泄禁中语,出知齐州,改京东转运使。章奏曽公亮、王安石以方春农事兴,而民苦乏,兼并之家得以乘急要利,乞留本道钱帛五十万贷之贫民,嵗可获息二十五万,从之。其事与青苖钱法合。安石始以为可用,召至京师。御史中丞吕公著论其旧恶,还故官。程颢、李常又论其抑配掊克,迎朝廷防意,以困百姓。防河北转运使刘庠不散青苖钱,奏适至。安石曰:“广渊力主新法而遭劾,刘庠故壊新法而不问,举事如此,安得人无向背?”故颢与常言不行。徙使河东,擢寳文阁待制,知庆州。宣抚使兴师入夏境,檄庆防兵。方授甲,卒长呉逵以众乱,广渊亟召五营兵御之。逵率二千人斩闗出,广渊遣部将姚兕、林广追击,降其众。柔逺三都戍卒欲应贼,不果。广渊阳劳之,使还戍,潜遣兵间道邀袭,尽戮之。犹以盗发所部,削两秩。二年,进龙图阁直学士,知渭州。广渊小有才,而善附防,所辟置类非其人,非贵游子弟,即胥吏軰。至于濮宫书吏,亦预选。已下诏切责,卒年六十,赠右諌议大夫。元丰初,以其被遇先帝,擢其弟临为兵部郎中,直昭文馆。子得君,赐进士出身。王陶字乐道,京兆万年人。第进士,至太常丞,除太子中允。嘉祐初,为监察御史里行。卫卒入延福宫为盗,有司引疎决恩,降其罪。陶曰:“禁省之严,不应用外间防降为比。”于是流诸海岛,主者皆论罚。中贵人导炼丹者入禁廷,陶言:“汉、唐方士,名为化黄金、益年寿,以惑人主者,后皆就戮,请出之。”陈升之为枢宻副使,论其不当,升之去,陶亦知卫州,改蔡州。明年,复以右正言召。陶言:“臣与四人同补郡,独两人召,请并还唐介、李诲等。”英宗知宗正寺,逾年不就职,陶上疏曰:“自至和中,圣躬违豫之后,天下颙颙无所寄命,交章抗疏,请早择宗室亲贤以建储嗣。陛下顺民欲而安人心,亲发徳音,鋭为此举,中外摇摇之心,一旦定矣。厥后浸润稽缓,岂免忧疑?流言或云事由嫔御、宦寺,姑息之语,圣意因而惑焉,使逺近奸邪得以窥间伺隙,可不惜哉!”既而韩琦决策,遂立为皇子。英宗即位,加直史馆,修起居注。皇子位伴读淮阳颍王府翊善,知制诰,进龙图阁学士,知永兴军。召为太子▯事。神宗立,迁枢宻直学士,拜御史中丞。郭逵以签书枢宻宣抚陜西,诏令还都。陶言:“韩琦置逵二府,至用太祖故事,出师劫制人主,琦必有奸言惑乱圣徳,愿罢逵为渭州。”帝曰:“逵先帝所用,今无罪黜之,是章先帝用人之失也。”陶既不得逞,遂以琦不押文徳常朝班奏劾之。陶始受知于琦,骤加奬防。帝初临御,颇不悦执政之专,陶料必易置大臣,欲自窥重位,故视琦如仇,力攻之。琦闭门待罪。帝徙陶为翰林学士,旋出知陈州,入权三司使。吕公着言其反覆不可近,又以侍读学士知蔡州,厯河南府、许、汝、陈三州。以东宫旧臣,加观文殿学士。帝终薄其为人,不复用。

译序辰,字授之,考中进士后数年,以泗州推官身份主管江西常平,改任京西常平,随即提举江西常平,继承父亲推行盐法,任监察御史,升任殿中侍御史、右司谏。哲宗即位,改任司封员外郎。周辅获罪后,认为序辰助成了父亲的恶行,降任签书庐州判官;起用为知楚州,提举江东刑狱。绍圣年间,升任左司员外郎,进任起居郎、中书舍人,兼同修国史。他上疏说:“朝廷前些日子判定司马光等人的奸恶,明确说明他们的罪罚,告知朝廷内外,事实和罪状都已彰明。但是他们的踪迹隐秘,包藏祸心,距离当时已经八年,大概已经无法查究核实。他们的章疏、案牍保存在有关官署,如果不汇集编纂并收藏起来,时间久了必然会散失废弃。希望把奸臣所说、所做的事情全部查访出来,选派官员分类编纂,每人编成一册,用来昭示天下和后世。”于是命序辰与徐铎分类编纂,由此士大夫遭受的祸患没有一个能够逃脱。升任礼部尚书,与安惇共同审阅详定诉理案件;后来因出使辽国时表现无状,被贬为知黄州。过了四个月,授任龙图阁待制,知扬州。徽宗即位,中书省说序辰编纂元祐年间的章奏文牍,传播其中的言语,指责他是在诽谤讥讪,诏令他与安惇一同除名,勒令停职,放归乡里。蔡京任宰相后,序辰又被授任刑部侍郎、礼部侍郎,任翰林学士,升任承旨。有人说他在先帝身边任职时,曾在宫禁中以音乐自娱,于是贬为知汝州。崇宁二年,调任苏州,因放纵属下百姓盗铸钱币获罪,贬为单州团练副使,安置在江州,后移置永州。遇到赦免而恢复官职,以中奉大夫身份去世。序辰善于附会权势,执法苛细严酷,考核刻深,和他的父亲相似。王广渊,字才叔,是大名府成安人。凭进士身份任大理法直官,负责编排中书省文书,裁定祖宗御书十卷。仁宗赞许他。英宗居住在藩邸时,王广渊因得到亲近召见,献上自己所作的文章。英宗即位后,授任直集贤院。谏官司马光说:“王广渊交结奔走、趋炎附势,世上没有人能和他相比。在仁宗时期,他私下把自己托付给陛下,难道是忠臣吗?现在应当治他的罪,却反而奖赏他,凭什么来勉励臣子的节操?”皇帝没有听从,任用他为群牧判官、三司户部判官,加任直龙图阁。皇帝患病,朝廷内外忧虑疑惧,不能安睡进食。皇帝亲自写诏书告诉众人说:“我的病已经稍有好转了。”广渊把这句话向众人宣扬。神宗即位,言官弹劾他泄露宫禁中的话,出任知齐州,改任京东转运使。章奏说曾公亮、王安石认为正值春季农事兴起,而百姓苦于缺乏财物,兼并之家得以乘人急迫谋取利益,请求留下本道钱帛五十万,借给贫民,每年可以收取利息二十五万,皇帝听从了。这件事与青苗钱法相合。王安石起初认为他可以任用,召他到京师。御史中丞吕公著论说他的旧日罪恶,王广渊于是恢复原来的官职。程颢、李常又论说他强行摊派、搜刮剥削,迎合朝廷意旨,使百姓困苦。适逢河北转运使刘庠没有发放青苗钱,弹劾王广渊的奏章正好送到。王安石说:“王广渊竭力主持新法,却遭到弹劾;刘庠故意破坏新法,却没有被追究。举措如此,怎么能使人没有拥护或反对之分?”因此,程颢和李常的意见没有实行。王广渊调任河东转运使,升任宝文阁待制,知庆州。宣抚使兴兵进入西夏境内,檄令庆州防守军队出兵。正要发给铠甲时,卒长吴逵带领众人作乱,广渊急忙召集五营兵马抵御。吴逵率领二千人斩断关门冲出,广渊派部将姚兕、林广追击,降服了他的部众。柔远三都的戍卒想要响应贼人,未能成功。广渊假意慰劳他们,让他们返回戍所,却暗中派兵从小路拦截袭击,把他们全部杀死。广渊仍因盗贼从他所管辖的地区发生而被削夺两阶官秩。元丰二年,升任龙图阁直学士,知渭州。广渊略有才干,却善于依附权势;他所征辟任用的人大多不是合适的人选,不是权贵游宦的子弟,就是胥吏之类。至于濮宫的书吏,也参与选用。朝廷已经下诏严厉责备他,后来他去世,享年六十岁,追赠右谏议大夫。元丰初年,因为他曾受到先帝的知遇,提拔他的弟弟王临为兵部郎中、直昭文馆;他的儿子王得君被赐进士出身。王陶,字乐道,是京兆万年人。考中进士,官至太常丞,授任太子中允。嘉祐初年,任监察御史里行。卫士进入延福宫盗窃,有关官署引用疏决恩例,减轻他们的罪行。王陶说:“宫禁之内戒备森严,不应当援引宫外减刑的事例。”于是把这些卫士流放到海岛,主办此事的官员都受到论罚。宫中贵人把炼丹术士带入宫禁,王陶说:“汉、唐的方士,名义上说能化黄金、增加年寿,用来迷惑君主,后来都被处死,请把他们赶出去。”陈升之任枢密副使,论说王陶这样做不当;陈升之离职后,王陶也出任知卫州,改任知蔡州。第二年,又以右正言身份被召回。王陶说:“臣与四人一同补任郡职,却只有两人被召回,请把唐介、李诲等人一并召回。”英宗任宗正寺长官,过了一年仍不就职,王陶上疏说:“自至和年间圣体违和以后,天下人都仰首等待,却没有可以寄托命运的人,接连上章抗疏,请求早日选择宗室中亲近贤能的人来建立储嗣。陛下顺应百姓的愿望、安定人心,亲自发布明德之言,迅速实行这一举措,朝廷内外摇摆不定的人心一下子安定了。后来事情逐渐拖延迟缓,难道能免除忧虑疑惧吗?流言有的说事情是由嫔妃、宦官造成的,这种姑息之言使圣意因而受到迷惑,让远近的奸邪之人得以窥伺间隙、寻找漏洞,难道不可惜吗?” 后来韩琦作出决定,于是立他为皇子。英宗即位后,加任直史馆,修撰起居注。皇子府的伴读、淮阳颍王府翊善,知制诰,升任龙图阁学士,知永兴军。召回任太子▯事。神宗即位,升任枢密直学士,授任御史中丞。郭逵以签书枢密院、陕西宣抚使身份任职,诏令他回到京城。王陶说:“韩琦把郭逵置于两府,甚至采用太祖的旧例,出兵劫持、控制君主;韩琦一定有奸邪言论迷惑、扰乱圣德,希望罢免郭逵,改任知渭州。”皇帝说:“郭逵是先帝任用的人,如今没有罪过却罢免他,这是彰显先帝用人的过失。”王陶既然没有达到目的,于是又以韩琦不押领文德常朝班为由上奏弹劾他。王陶起初受到韩琦知遇,韩琦很快加以奖拔。皇帝刚刚即位,对执政大臣专权颇为不满,王陶料想皇帝一定会更换、安置大臣,想要窥伺重位,所以把韩琦看得像仇敌一样,竭力攻击他。韩琦闭门等待治罪。皇帝调王陶任翰林学士,不久出任知陈州,入朝暂代三司使。吕公著说他反复无常,不可亲近;王陶又以侍读学士身份知蔡州,历任河南府、许州、汝州、陈州。因为是东宫旧臣,加任观文殿学士。皇帝最终鄙薄他的为人,不再任用他。

元丰三年卒,年六十一,赠吏部尚书,諡曰文恪。陶微时苦贫,其友姜愚乐施,念陶奉母厚,防之,捐数百千为之娶。陶既贵。尹洛愚,老而丧明,往谒之。陶对之邈然,闻者益薄其为人。王子韶字圣美,太原人。中进士第,王安石引入条例司,擢监察御史里行。出按明州,留振狱【按《宋史·祖无择传》作苖振】安石恶祖无择,子韶迎其意,发无择在杭州时事。自京师逮对,而以振狱付张载,无择遂废。子韶出知上元县,迁湖南转运判官。御史张商英劾其不葬父母,贬知髙邮县。由司农丞提举两浙常平,入对。神宗与论字学,留为资善堂修定《説文》,官礼部员外郎,改库部。元祐中,厯吏部郎中,卫尉少卿。迁太常諌官刘安世言:「熙寕初,士大夫有十钻之目,子韶为衙内钻,指其交结要人子弟如刀钻之利,又陷祖无择于深文,缙绅所共鄙薄,岂宜汚礼乐之地?」改卫尉卿。安世复言:「因弹撃而获超迁,是启侥幸也。」乃出知沧州。入为秘书少监,迎伴辽使,御下苛刻,军吏因被酒刃伤子韶及其子。又出知济州,复以太常少卿召,进秘书监,拜集贤殿修撰,知明州。卒,崇寕二年,诏赠显谟阁待制。

钦定续通志卷三百四十八<史部,别史类,钦定续通志》>

钦定四库全书钦定续通志卷三百四十九

列传宋【五十三】任颛    李参   郭申锡▯求    张景宪  窦卞张▯    孙瑜   许遵卢士宗   钱众先  韩璹杜纯【纮】   杜常    谢麟王宗望   王吉甫任颛字诚之,青州夀光人。举进士,得同学究出身,至卫尉丞,擢盐铁判官。陜西铸康定大铜钱,颛曰:“坏五为一,以一当十,恐犯者众。”卒如其言。夏人纳欵遣使要请十一事,甚者欲去臣称男,颛押伴,一切晓以义,辞折而去。出为京西转运使,奏计京师。元昊为下所杀,遣杨守素来告哀。守素乃始为元昊谋,不称臣,纳赐节者也。仁宗记尝屈其使者,复使押伴,颛问守素其主所以死,不能对,讫去不敢肆。改知鳯翔府,帝语辅臣:“颛宣备朝廷委任。”留判三司凭由司,为谅祚册礼使,采摭西夏风物、山川道里、出入攻取之要,为《治戎精要》三篇上之。进直史馆,迁何东转运使。帝尝以禁帑金帛赐河北,亦欲与河东,颛辞曰:“受委制财用,而先有求,不敢。”颛为使者,每行部,必择僚佐之贤者一人与俱,凡事必与议,未尝以胥吏自随,人安其政。入为盐铁副使,擢天章阁待制。侬贼犯岭外,以颛知潭州,宣抚司以宣毅卒有功,檄补军校。颛察其色动,曰:“必有异志。”执按之,具服为贼内应,搜其家得所记潭事甚悉,枭首以徇。

译元丰三年去世,享年六十一岁,追赠吏部尚书,谥号文恪。王陶地位卑微时生活贫困,他的朋友姜愚乐于施舍,想到王陶奉养母亲很优厚,便帮助他,拿出数百千钱替他娶妻。王陶显贵以后,尹洛的姜愚年老失明,前去拜访他。王陶面对他时神情冷漠,听到这件事的人更加鄙薄他的为人。王子韶,字圣美,是太原人。考中进士,王安石把他引入条例司,升任监察御史里行。出任明州按察使,拘留审理狱案【按:《宋史·祖无择传》作“苗振”】。王安石憎恨祖无择,王子韶迎合他的意图,揭发祖无择在杭州任职时的事情。祖无择从京师被逮捕来受审,并把案件交给张载审理,祖无择于是被废黜。王子韶出任知上元县,升任湖南转运判官。御史张商英弹劾他没有安葬父母,贬为知高邮县。由司农丞提举两浙常平,入朝应对。神宗与他讨论文字学,留下他在资善堂修订《说文》,任礼部员外郎,改任库部。元祐年间,历任吏部郎中、卫尉少卿。升任太常寺,谏官刘安世说:“熙宁初年,士大夫中有‘十钻’的称号,王子韶被称为‘衙内钻’,是说他结交权要子弟,像刀钻一样锋利;又用苛深的法律陷害祖无择,为士大夫共同鄙薄,怎么适宜玷污礼乐之地呢?”于是改任卫尉卿。刘安世又说:“因为受到弹劾攻击反而得到越级升迁,这是开启侥幸之门。”于是王子韶出任知沧州。入朝任秘书少监,迎接、陪同辽国使者;他对下属严苛刻薄,军吏因喝醉酒而用刀刺伤王子韶及其儿子。又出任知济州,再以太常少卿身份被召回,升任秘书监,授任集贤殿修撰,知明州。去世。崇宁二年,诏令追赠显谟阁待制。《钦定续通志》第三百四十八卷 《史部·别史类·钦定续通志》《钦定四库全书》《钦定续通志》第三百四十九卷 列传 宋【五十三】任颛  李参  郭申锡 ▯求  张景宪  窦卞 张▯  孙瑜  许遵 卢士宗  钱众先  韩璹 杜纯【纮】  杜常  谢麟 王宗望  王吉甫 任颛,字诚之,是青州寿光人。考中进士,取得同学究出身,官至卫尉丞,升任盐铁判官。陕西铸造康定大铜钱,任颛说:“把五枚钱毁为一枚,以一枚充当十枚使用,恐怕犯法的人会很多。”后来果然如他所说。西夏人送来降表,派使者请求十一件事情,其中最严重的是想去掉称臣的说法、改称男爵;任颛负责押伴,一切都用义理晓谕他们,使他们理屈辞穷而离去。出任京西转运使,入京奏报计簿。元昊被部下杀死,西夏派杨守素来报告丧事。杨守素就是当初替元昊谋划、不肯称臣、接受赐予旌节的人。仁宗记得任颛曾使他的使者屈服,又让任颛负责押伴。任颛询问杨守素他的君主因何而死,杨守素不能回答,最终离去,不敢放肆。改任知凤翔府,皇帝对辅臣说:“任颛宣扬、准备朝廷的委任。”留下任判三司凭由司,任谅祚册礼使。他采集西夏的风物、山川、道路里程以及进出、攻取的要领,编成《治戎精要》三篇上奏。升任直史馆,改任河东转运使。皇帝曾把内库的金帛赏赐给河北,也想赏给河东,任颛推辞说:“我接受委任掌管财用,却先行有所请求,不敢这样做。”任颛任使者时,每次巡视所属各部,必定选择僚属中贤能的一人同行,所有事情都一定同他商议,从不带胥吏随行,百姓安于他的治理。入朝任盐铁副使,升任天章阁待制。侬族贼人侵犯岭外,任颛任知潭州;宣抚司认为宣毅军士卒有功,发檄文补授他为军校。任颛察觉他的神色有异,说:“他一定有别的意图。”于是逮捕审问他,他全部承认是贼人的内应;搜查他的家,得到他所记录的潭州事务,内容非常详尽,便斩首示众。诏书嘉奖激励,赏赐白金五百两。升任龙图阁直学士,知渭州。因在潭州任职时低价收买已死商人的珍珠获罪,降为待制。当时四路都以边境警报上报,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