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续通志卷一百二十一
论语》子贡问曰:「孔文子何以谓之『文』也?」子曰:「敏而好学,不耻下问,是以谓之『文』也。」又公叔文子之臣大夫僎与文子同升诸公子,闻之曰:“可以为文矣。”史记》秦始皇追尊庄襄王为太上皇,制曰:「朕闻上古有号无諡,中古有号,死而以行为諡,如此则子议父,臣议君也,甚无谓,朕弗取焉。自今以来,除諡法,朕为始皇帝,后世以数计,二世、三世,至于万世,▯之无穷。」白虎通德论諡者,何也?諡之为言,引也。引列行之迹也。所以进劝戒上,务德也。故礼郊特牲曰:“古者生无爵,死无諡。”此言生有爵,死当有諡也。死乃諡之,何?言人行终始,不能若一,故防其终始,可知也。士冠礼曰:“死而諡之。”今也,所以临塟而諡之,何?因众防欲显▯之也。黄帝先黄后帝,何?古者质,死生同称,各持行合而言之,美者在上。黄帝始制法度,得道之中,万世不易名黄,自然也。后世虽圣,莫能与同也。后世德与天合,亦得称帝,不能立制作,故不得称黄也。諡或一言,或两言,何?文者以一言为諡,质者以两言为諡。故尚书曰:“髙宗,殷宗也。”汤死后世称成汤,以两言为諡也。号无质文,諡有质文,何?号者始也,为本,故不可变也。周以后用意尤文,以为本,生时号令善,故有善諡,故合文武王也。合言之则上其諡,明别善恶,所以劝人为善,戒人为恶也。帝者天号也,以为尧犹諡。顾上世质直,死后以其名为号尔。所以諡之为尧,何?为諡有七十二品。礼记諡法曰:“翼善传圣,諡曰尧;仁圣盛明,諡曰舜;慈惠爱民,諡曰文;彊理劲直,諡曰武。”幼不诔,长贱不诔贵,诸侯相诔,非礼也。臣当受諡于君也。卿大夫老归死有諡,何?諡者别尊卑,彰有德也。卿大夫归无过,犹有禄位,故有諡也。显号諡,何?号法天也,法日也,日未出而明;諡法地也,法月也,月已入有余光也【臣】等谨案:以黄帝尧舜为諡,自白虎通始。抱朴子曰:“上古无諡,始于周家耳。”黄帝諡盖后人追为之,非当时羣臣之称也。此説可以证班固之诬。五经通议》曰:諡之言,列陈列所行,善有善諡,恶有恶諡,以为劝戒也。郑志赵商问曰:「曲礼曰:『已孤暴贵,不为父作諡。』而武王即位,追王太王、王季、文王,改諡爵,何也?」答曰:「周道之业,兴于二王,功德由之。王迹初焉,凡为人父,岂能尽贤乎?若夏禹、商汤,则不追諡矣。」説文》觧字諡,行之迹也。从言,兮皿。释名》:諡,曳也。物在后为曳,言名之于人,亦然也。风俗通义》礼:臣子无爵諡君父之义也。故羣臣累其功美,塟日遣太尉于南郊告天而諡之。荀氏家传:荀爽对防曰:「臣闻火生于木,故其德孝。汉之諡帝称孝者,其义取此也。」【臣】等谨案顔师古注《汉书》曰:「孝子善述父之志,故汉家之谥,自惠帝以下皆称孝。」荀爽惑于防讳之书,而以「火生于木」为説,陋矣。后汉书》祭遵卒,愽士范升上疏曰:“礼,生有爵,死有諡。爵以殊尊卑,諡以明善恶。臣愚以为宜因遵薨,论叙众功,详案諡法,以礼成之,显章国家笃古之制,为后嗣法。”《通典》:“魏刘辅等啓论赐諡云:‘古者存有号,则没有諡。必考行迹,论功业而为之制。汉不修古礼,大臣有宠乃赐之諡。今国家因用未革。臣以为今诸侯薨于位者可有諡,主者宜作得諡者秩品之限。’尚书卫觊奏:‘旧制诸王及列侯薨,无少长,皆赐諡。古之有諡,随行善恶,非所以优之,又次以明识昭穆,使不错乱也。臣以为诸侯王及王子诸公侯薨,可随行迹赐諡。其列侯始有功劳,可一切赐諡。至于袭封者,则不赐諡。’尚书赵咨又奏云:“其诸袭爵子嗣,无殊才异勲于国,及未冠成人,皆不应赐諡。”黄门侍郎荀攸议以为:“古之諡,纪功惩▯也,故有桓、文、灵、厉之諡。今侯始封,其以功美受爵土者,虽无官位,宜皆赐諡,以纪其功,且旌奉法能全爵禄者也。其斩将搴旗,以功受爵而身在本位,▯皆比列侯。自闗内侯以下及名号赐爵附庸,非諡所及,皆可阙之。若列侯袭有官位,比大夫以上,其不涖官理事,则尝宿卫忠勤,或身死王事,皆宜加諡。其余袭爵既无功劳,官小善微,皆不足録。”八座议以为:“太尉荀顗所撰定体统通叙,五等列侯以上尝为郡国太守、内史、郡尉、牙门将、骑督以上薨者,皆赐諡。”晋书·景帝纪》:魏正元二年,諡景帝曰武公。文帝表譲曰:「臣亡父不敢受丞相、相国九命之礼,亡兄不敢受相国之位,诚以太祖尝所阶歴也。今諡与二祖同,实所祗惧。昔萧何、张良、霍光咸有匡佐之功,何諡文终,良諡文成,光諡宣成,必以文武为諡,请依何等就加。」诏许之,諡曰忠武。
译《论语》记载,子贡问:“孔文子为什么被称为‘文’?” 孔子说:“他聪敏而好学,不以向地位低的人请教为耻,所以称为‘文’。” 又记载,公叔文子的臣属大夫僎与文子一同升任公卿,孔子听说后说:“这就可以称为‘文’了。” 《史记》记载,秦始皇追尊庄襄王为太上皇,下制书说:“我听说上古有称号而没有谥号,中古有称号,死后根据行为来定谥号。这样就是儿子议论父亲、臣子议论君主,实在没有意义,我不采用。从今以后,废除谥法。我称始皇帝,后世按世数计算,称二世、三世,直到万世,世代相传而无穷。” 《白虎通德论》说:什么叫谥?“谥”这个字的意思是引申、排列,即列举死者行为的事迹。这样做是为了向上进言劝诫,勉励人们致力于德行。所以《礼记·郊特牲》说:“古代活着时没有爵位,死后没有谥号。”这是说,活着有爵位,死后就应当有谥号。为什么死后才定谥号?因为一个人的行为从始至终不能始终如一,所以要考察其最终表现,才能知道他的始终。士冠礼说:“死后给他定谥号。”现在临葬时才定谥号,为什么?是借众人的评议来防止有人想要显扬死者。黄帝为什么先称“黄”后称“帝”?古代质朴,生死使用同一个称号,把各方面行为合起来称说,美好的放在前面。黄帝开始制定法度,所得之道合于中正,万世不可改变地称为“黄”,这是自然形成的。后世即使有圣人,也不能与他相同。后世人的德行即使与天相合,也只能称帝;因为不能建立创制,所以不能称黄。谥号有时一个字,有时两个字,为什么?文治之世用一个字作谥号,质朴之世用两个字作谥号。所以《尚书》说‘高宗’,就是殷代的宗;汤死后,后世称他为‘成汤’,就是用两个字作谥号。称号有质朴、文饰的区别,谥号也有质朴、文饰的区别,为什么?称号表示开始,是根本,所以不可改变。周以后更重文饰,把文饰作为根本;生前号令美善,所以有美善的谥号,于是合称为文王、武王。” 把两个字合起来称说时,就把谥号中的上字置于前面,以表明善恶的区别,用来劝人行善、警戒人作恶。帝是上天所赐的称号,即使尧也仍属于谥号。只是上古质朴直率,死后把他的名字作为称号罢了。为什么谥为“尧”?因为谥法有七十二个等级。《礼记·谥法》说:“辅佐善政、传承圣道,谥为尧;仁慈圣明,谥为舜;慈爱惠民,谥为文;刚强能治事而正直,谥为武。”幼年者不作诔,年长而地位卑贱者不能为尊贵者作诔,诸侯之间互相作诔,也不合礼。臣下应当接受君主赐予的谥号。卿大夫年老退居,死后为什么也有谥号?谥号用来区别尊卑,彰显有德之人。卿大夫退居时没有过失,仍保有俸禄和地位,所以有谥号。为什么称号和谥号有显明与隐微之别?称号取法于天,取法于太阳,太阳尚未升起却已有光明;谥号取法于地,取法于月亮,月亮已经落下仍有余光。臣等谨慎考察:把黄帝、尧、舜视为谥号,是从《白虎通》开始的。《抱朴子》说:‘上古没有谥号,谥法始于周代。’黄帝的谥号大概是后人追尊的,并非当时群臣的称呼。这一说法可以用来证明班固所说有误。《五经通议》说:谥的意思,是排列陈述死者生前的行为;有善行就有善谥,有恶行就有恶谥,用来劝善戒恶。《郑志》中,赵商问:“《曲礼》说:‘已经失去父亲而突然显贵,不能为父亲作谥。’可是武王即位后,追尊太王、王季、文王,改变他们的谥号和爵位,这是为什么?”郑玄回答:“周代王业的兴起,始于太王、王季二王,功德由他们奠定。王者事业由此开始。大凡为人父亲的,难道都能完全贤德吗?像夏禹、商汤那样的情况,就不追改谥号了。” 《说文解字》解释“谥”字说:是行为的痕迹。从“言”,以“兮皿”为声符。《释名》说:“谥”就是拖曳。事物在后面叫作拖曳,说人的名声也是这样。《风俗通义》说:按照礼制,臣子没有爵位而给君主、父亲定谥号的道理。所以群臣汇总死者的功绩美德,在下葬那天派太尉到南郊告知上天,由上天赐予谥号。《荀氏家传》记载,荀爽回答防说:“我听说火生于木,所以木的德性是孝。汉代皇帝的谥号称‘孝’,取的就是这个意义。” 臣等谨慎考察:颜师古注《汉书》说:“孝子善于继承父亲的志向,所以汉家的谥号从惠帝以下都称‘孝’。”荀爽受惑于纬讳之类的书,却用“火生于木”来解释,实在浅陋。《后汉书》记载,祭遵去世后,博士范升上疏说:“礼制规定,活着有爵位,死后有谥号。爵位用来区别尊卑,谥号用来表明善恶。臣愚以为,应趁祭遵去世之际,论述汇总他的各项功劳,详细考察谥法,依礼为他定谥,以彰显国家笃守古制的传统,作为后世子孙的法则。《通典》记载:魏国刘辅等上书议论赐谥说:‘古代活着有称号,死后没有谥号。一定要考察行为事迹,评议功业后制定谥号。汉代没有修明古礼,大臣有宠遇才赐谥。如今国家沿用这一制度而未改变。臣认为,现在诸侯在任上去世的可以有谥号,主管官员应制定能够获谥者的品秩限制。’尚书卫觊上奏说:‘旧制度规定,诸王和列侯去世,无论年长年幼,都赐谥号。古代设置谥号,是随着行为的善恶而定,并不是用来优待死者,同时也是为了通过明辨昭穆使尊卑次序不致混乱。臣认为,诸侯王以及王子、诸公、诸侯去世,可以根据行为事迹赐谥;列侯只有在初次建立功劳时,才可以一律赐谥。至于承袭爵位的人,则不赐谥。’尚书赵咨又上奏说:‘那些承袭爵位的子弟后嗣,对国家没有特别的才能和功勋,以及尚未成年者,都不应赐谥。’黄门侍郎荀攸议论认为:‘古代的谥号,是记载功劳、惩戒罪恶的,所以有桓、文、灵、厉这样的谥号。”}], 如今侯爵刚开始受封,凡是因功劳和美德而获得爵位、土地的人,即使没有官职,也应当都赐予谥号,以记载他们的功劳,并且表彰那些奉行法度、能够保全爵禄的人。那些斩将夺旗,因功受爵而仍任原职的人,大都可比照列侯。自关内侯以下,以及因名号赐爵的附庸,都不属于可以有谥号的范围,可以不予赐谥。列侯如果承袭爵位并且有官职,职位相当于大夫以上,但没有亲临官署处理政事,而曾经担任宿卫、忠诚勤勉,或者死于王事,也都应当加赐谥号。其余承袭爵位的人既无功劳,官职低微、善行很少,都不值得记录。八座官员议论认为:太尉荀顗所撰定的体统通叙规定,五等爵及列侯以上,曾任郡国太守、内史、郡尉、牙门将、骑督以上官职而去世的,都赐予谥号。《晋书·景帝纪》:魏正元二年,给景帝定谥号为“武公”。文帝上表辞让说:“臣已故父亲不敢接受丞相、相国九命之礼,已故兄长不敢接受相国之位,实在是因为这些都是太祖曾经任用、经历过的。如今谥号又与二祖相同,实在使臣敬畏恐惧。从前萧何、张良、霍光都有匡扶辅佐之功,萧何谥为文终,张良谥为文成,霍光谥为宣成。如果一定要用文、武作谥号,请依照萧何等人的谥号来加。”诏书同意了,改谥为“忠武”。
【臣】等谨案魏初諡晋宣帝曰文,至是諡景帝曰武,盖与魏武、魏文二帝同諡,故表云諡与二祖同也。乃改宣帝諡宣文,景帝諡忠武,君臣同諡之嫌,实始干此。晋书·礼志》:武帝太康八年十月,太常上諡故太常平陵男郭奕为景侯。有司奏云:「晋受命以来,祖宗号諡,羣下未有同者。故郭奕为景,与景皇同,不可聴。宜諡曰穆。」王济、羊璞等并云:「夫无穷之祚,名諡不一。若皆相避于制,难全;如悉不避,复非推崇事尊之礼。宜依讳名之例,但及七庙祖宗而已,不及迁毁之庙。」成粲、武茂、刘讷并云:「同諡非嫌。号諡者,国之大典,所以厉时作教,经天人之逺防也。固虽君父,宜有所不隆;及在臣子,或以行显,故能使上下迈徳,罔有殆荒。臣愿圣世同符尧舜,行周同諡之礼,舎汉魏近制相避之义。」帝诏曰:「非言君臣不可同。正以奕諡景不相当耳。宜諡曰简。」晋书·嵇绍▯太尉广陵公陈准薨,太常奏諡。绍駮曰:「諡号所以垂之不朽,大行受大名,细行受细名。文武显于功徳灵厉表于闇蔽。白顷礼官恊情諡,不依本准諡为过,宜諡曰缪。」事下太常,时虽不从,朝廷惮焉。【臣】等谨案,此后世駮諡之始。晋中兴书》曰:时赐諡多由封爵,不考徳行。王导上疏曰:「臣闻大行受大名,小行受小名,则实称不诬而已。近代以来,唯爵得諡,武官牙门有爵必諡,乡校常伯无爵悉不得諡,甚失制諡之本。今中兴肇建,勲徳兼偹,宜深体前训,使行以諡彰,岂可限以有爵?」中宗纳焉。自后公卿无爵而諡,自导始也。通典》:「东晋元帝太兴三年诏:『古者赐諡,名实相称。顷来有爵乃諡,非圣贤本意。』通议之有司表云:『刘毅宜諡,以申毅忠允匪躬。』赠右光禄大夫,仪同三司。斯诚圣朝考绩以着勲之美事也。按諡者行之迹,号者功之表。今毅功徳并立,而有号无諡,于义失体。窃以《春秋》之事求之,諡主于行,而不系爵。然魏相承,爵非列侯则皆没其髙行而不加之諡,至使三事之贤臣不如野战之将士。臣愿圣代举《春秋》之逺制,改近代之旧服。」【臣】等谨案《晋书·刘毅传》:「太康六年卒,即赠仪同三司。」羽林左监王宫上疏曰:「中诏以毅忠允匪躬,赠班台司,斯诚圣朝考绩以着勲之美事也。臣谨案:諡者,行之迹;号者,功之表。今毅功徳并立,而有号无諡,于义失体。」云云,奏寝不报。则请諡刘毅,乃太康六年毅卒之嵗,非太兴三年也。杜佑以王宫防为有司表,牵合太兴之诏为一事,误矣。晋书·礼志》:「永和十一年,彭城国为李太妃求諡。慱士曹耽之议:『夫妇行不必同,不得以夫諡諡妇。春秋妇人有諡甚多,经无讥文,知礼得諡也。』胡讷云:『礼,妇人生以夫爵,死以夫諡。《春秋》夫人有諡,不复依礼耳。安平献王李妃、琅琊武王诸葛妃、太傅东海王裴妃,并无諡。今宜率旧典。』王彪之云:『妇人有諡,礼壊故耳。声子为諡,服防诸儒以为非。杜预亦云:『礼,妇人无諡,《春秋》无讥之文,所谓不待贬絶,自明者也。』近世惟后乃有諡耳。」【臣】等谨案《通典》载王彪之议云:「妇人无爵,既从夫爵,则已无实爵以从为称也。以从为称,则无諡可知。《春秋》妇人有諡者,周末礼壊耳。故《服防》注:『声子之諡,非礼也。』杜氏注恵公仲子,亦云:『礼,妇人无諡。』泰始以来,藩国王妃无有諡者。中兴敬后登阼,乃追諡耳。琅琊武王诸葛妃、恭王夏侯妃,元帝犹抑蒸蒸之至情,不追諡。今彭城王妃不应諡。其论视《礼志》稍详,今并録之。」通典》东晋琅琊世子未周而卒,大司农表琅琊世子,降君一等,宜諡哀愍。太常贺循曰:『諡者,所以表功行之日也。故古者未居成人之年,及名位未偹者,皆不作諡。也是以周灵王太子总▯明智,年过成童亡,犹无諡。《春秋》诸侯即位之年称子,逾年称君,称子而卒,皆无諡,名未成也。未成为君,既无君諡,时见称子,复无子諡,明俱未得也。唯晋之申生,以仁孝遭命,年过成人,晋人悼之,故特为諡。诸国无例也。及至汉代,虽遵兹义,过于古礼,然亦未有未逾年之君而立諡也。殇、冲二帝,皆已逾年,方立諡。按哀、冲太孙,各以幼龄立諡,不必依古,然皆即位临官,正名承重,与诸下定君臣之义,尊成体具,事无所屈。且天下之名至重,体其尊者,亦宜殊礼,故随时定制,有立諡之事也。琅琊世子虽正体乎上,生而全贵,适可明嫡统之义,未定为諡之证也。』」【臣】等谨案:卫懿侯世子蚤死,諡曰共伯,事在春秋以前。世子得諡,不始于申生也。循以为诸国无例,失考矣。
译臣等谨慎考察:魏初给晋宣帝的谥号是“文”,到这里给景帝的谥号定为“武”,大概是因为分别与魏武帝、魏文帝使用了相同的谥号,所以文帝上表说谥号与二祖相同。于是改宣帝谥为“宣文”,景帝谥为“忠武”。君臣不使用相同谥号的忌讳,实际上从这里开始。《晋书·礼志》:晋武帝太康八年十月,太常上奏,请给已故太常、平陵男郭奕谥为“景侯”。有关官员上奏说:“晋受命以来,祖宗的称号、谥号,群臣没有与之相同的。因此郭奕谥为‘景’,就同景皇帝相同,不可听从。应当谥为‘穆’。”王济、羊璞等人都说:“无穷的福祚,不应使名号、谥号完全相同。若都依制度避开,难以周全;若全都不避,又不合推崇尊长的礼制。应当依照避讳人名的例子,只避及七庙中的祖宗,不涉及已经迁毁的宗庙。”成粲、武茂、刘讷都说:“谥号相同并不值得嫌疑。称号、谥号是国家的大典,用来激励当时、施行教化,是贯通天人的长远防范。即使是君主、父亲,也应有所不加尊崇;至于臣子,有时因行为显著而获谥,正可使上下共同进德,不至于怠惰荒废。臣希望圣明时代与尧舜相同,实行周代君臣可以同谥的礼制,舍弃汉魏近代避讳相同谥号的做法。”皇帝下诏说:“并不是说君臣不能使用相同谥号,正是因为郭奕谥为‘景’不相称。应当谥为‘简’。” 《晋书·嵇绍传》:太尉、广陵公陈准去世,太常上奏谥号。嵇绍驳议说:“谥号是用来流传不朽的,大的功行应受大的名号,小的功行应受小的名号。文、武二字彰显功德,灵、厉二字表明昏暗隐蔽。近来礼官迎合情势议定谥号,不依照实际标准定谥,这是过失,应谥为‘缪’。”事情交给太常处理,当时虽然没有采纳他的意见,朝廷却对此十分忌惮。臣等谨慎考察:这是后世驳谥的开始。《晋中兴书》说:当时赐谥多根据封爵,而不考察德行。王导上疏说:“臣听说,大的功行受大的名号,小的功行受小的名号,只是使名实相称、不加欺罔罢了。近代以来,只有有爵位的人才能有谥号,武官中的牙门将有爵位就必定有谥号,乡校中的常伯没有爵位却全都不能有谥号,严重失去了制定谥号的根本。如今中兴刚刚建立,功勋和德行兼备,应当深切体察前人的训诫,使行为由谥号彰显,怎么可以用是否有爵位来限制呢?”中宗采纳了他的意见。此后公卿即使没有爵位也能有谥号,从王导开始。《通典》说:“东晋元帝太兴三年下诏:‘古代赐谥,名实相称。近来有爵位才有谥号,并非圣贤的本意。’参与议论的有关官员上表说:‘刘毅应当赐谥,以申明刘毅忠诚正直、舍己为国的品行。’于是追赠右光禄大夫,仪同三司。这实在是圣朝考核功绩、彰显功勋的美事。考察谥号,是行为的痕迹;称号,是功劳的表彰。如今刘毅功德并立,却有称号而没有谥号,在道理上失当。臣私下以《春秋》的事例考察,谥号以行为为主,并不取决于爵位。然而魏代承袭旧制,爵位不是列侯的人,便都埋没了他们的高尚行为而不给谥号,以至于三公中的贤臣反而不如野战将士。臣希望圣明时代采用《春秋》的远古制度,改变近代的旧习。” 臣等谨慎考察:《晋书·刘毅传》说:“太康六年去世,当即追赠仪同三司。”羽林左监王宫上疏说:“中诏认为刘毅忠诚正直、舍己为国,追赠与台司同等的官阶,这实在是圣朝考核功绩、彰显功勋的美事。臣谨慎考察:谥号是行为的痕迹,称号是功劳的表彰。如今刘毅功德并立,却有称号而没有谥号,在道理上失当。”等等。这份奏疏被搁置,没有得到答复。由此可见,请求给刘毅赐谥是在太康六年刘毅去世的那一年,并不是太兴三年。杜佑把王宫的奏疏误认为有关官员的上表,又把它同太兴年间的诏书牵合为一事,错了。《晋书·礼志》:永和十一年,彭城国为李太妃请求谥号。博士曹耽议论说:“夫妇的行为不一定相同,不能用丈夫的谥号来给妻子定谥。《春秋》中妇人有谥号的很多,经文没有讥刺之辞,可知按礼是可以有谥号的。”胡讷说:“礼制规定,妇人生前依据丈夫的爵位,死后依据丈夫的谥号。《春秋》中妇人有谥号,只是不再完全依照礼制罢了。安平献王李妃、琅琊武王诸葛妃、太傅东海王裴妃,都没有谥号。如今应当遵循旧典。”王彪之说:“妇人有谥号,是礼制败坏的缘故。声子有谥号,服虔和诸儒都认为不合礼。杜预也说:‘礼制规定妇人没有谥号,《春秋》没有讥刺的文辞,是所谓不必等待贬斥,就已经自行明白了。’近世只有皇后才有谥号。” 臣等谨慎考察:《通典》载王彪之的议论说:“妇人没有爵位,既然跟随丈夫的爵位,便没有实际爵位,只能随夫作为称号。既然只是随夫作为称号,就可知没有谥号。《春秋》中妇人有谥号,是周末礼制败坏的缘故。所以《服虔注》说:‘声子的谥号不合礼。’杜氏注释惠公仲子,也说:‘礼制规定妇人没有谥号。’泰始以来,藩国王妃都没有谥号。中兴时敬后登上皇后之位,才追赐谥号。琅琊武王诸葛妃、恭王夏侯妃,元帝尚且抑制内心对母亲的极度亲爱,不为她们追谥。如今彭城王妃不应有谥号。’他的议论比《礼志》记载的稍微详细,所以一并记录。” 《通典》:东晋琅琊世子未满周岁便去世,大司农上表说,琅琊世子按降低君主一等的规格,应当谥为“哀愍”。太常贺循说:“谥号,是用来表彰功劳和行为的。所以古代未到成年的年龄,以及名位尚未完备的人,都不制作谥号。因此周灵王太子晋聪明有智慧,年龄超过成童便去世,仍然没有谥号。《春秋》中诸侯即位当年称‘子’,过了一年才称‘君’;以‘子’相称时去世的,都没有谥号,因为名位尚未确立。既未成为君主,既没有君主的谥号;当时又只称为‘子’,也没有子爵的谥号,这说明两者都不具备。只有晋国的申生,因为仁孝而遭遇命运不幸,年龄已经成年,晋人哀悼他,所以特意为他定谥,其他诸国没有这种先例。到了汉代,虽然遵循这一道理,却比古礼更宽;但也没有未满一年即位的君主建立谥号。殇帝、冲帝都已在位超过一年,才建立谥号。考察哀帝、冲帝的太孙,都是因年幼而建立谥号,不必完全依照古礼;但他们都已经即位临政,名分确定,承当重任,同臣下确定君臣关系,尊贵的体制已经具备,事情没有屈抑之处。况且天下的名分极其重要,体察其尊贵地位,也应当给予特殊礼制,所以随时制定制度,便有建立谥号的事情。琅琊世子虽然在嫡统上居于尊位,生来就完全尊贵,这只能说明嫡统的道理,不能作为已经确定谥号的证据。” ” 臣等谨慎考察:卫懿侯的世子早死,谥为“共伯”,此事发生在《春秋》以前。世子能够有谥号,并不是从申生开始的。贺循认为其他诸国没有先例,是考察失误。
又孝武太元四年,光禄勲王欣之表:伏寻太康中,郭奕諡曰“景”,有司执孝宗同号。臣闻姬朝盛眀,父子齐称,诸侯与周同諡,经诸▯王不易之道也。宜遵古典训范,来裔徐邈议:“按郭奕諡景,诏实不以犯帝諡而改也。又惠帝永平元年诏书:‘贵贱不嫌同号,周公諡文,君父同称,名行不殊,諡何得异?自今以后,其各如礼。’尚书奏:‘文武举其一致,圣贤有时而同。’故文王经纬天地,孔文子不耻下问,所以为文也。逺稽周典,嘉号通乎上下;近惟太康改諡,非嫌同称。自顷议者或乖体尚之,实非所以经纶无穷,永代垂式。”王欣之所表,抑实旧典,宜如所陈。诏可。又太常蔡司空諡讥云博士曹耽之等议曰:“谟可谓善始令终者矣。”按諡法:“布徳执义曰穆。”司空左长史孔严与王彪之书云:“愽士引礼之义以通髙尚之事,穆诚是美諡。”然蔡公徳业既重,又是先帝师傅,居总録之任,则是参贰宰相,考行定名义存实録,不可不详。彪之答云:“按諡法:‘布徳执义曰穆’,谓此名目殊为不轻。防始初张皇后、大宁庾太后并諡曰穆,魏司空陈防、王昶、贺循皆名士也,并諡曰穆,此与蔡公名体相应。中朝复谥亦不胜单,安平献王孚、齐献王攸并单諡。自顷复諡者,非大晋旧典,必重复諡也,盖是近来儒官相承近意耳。皆顾命重勲,或居分陜,或处阿衡,蔡公存谦素之懐,不当此任。于今咏之所以不复諡,欲令异于数公,所以表冲虚述徳美也。又中朝及中兴曾居师傅及録台事者,亦皆不复諡。山、李二司徒,吾族父安丰侯,近贺司空荀太尉周光禄,或曾师傅,或曾总録,并不复諡。吾谓此諡洪美,不应翻改。按諡法条有限,而应諡者无限,亦何得令名德必皆齐同?逺准周之文武,则后代不应复得通用此名。近校晋朝旧比,山涛、荀顗、周顗諡康,羊祜、荀朂同諡成,此例甚众,不可悉载。近朱伯髙諡简时尚书符却已不应与和峤同諡。蔡为太常,据上论可同理,甚有义,遂便施行。蔡家固当有此故事,准例如此,复无所为疑。《唐六典》注:“诸职事三品以上,散官二品以上,身亡者佐吏録行状申考功,考功责厯任勘校,下太常寺拟諡讫覆申考功,于都堂集省内官议定,然后奏闻。赠官同职事无爵者称子,若蕴徳邱园,声实明着,虽无官爵,亦奏赐諡曰先生。”通典》咸通三年,太常愽士袁思古諡扬州大都督髙阳郡公许敬宗曰“缪”,议曰:“敬宗位以才升,厯居清级,弃长子于荒徼,嫁少女于部落,闻诗闻礼,事絶于趋庭,纳采问名,惟闻于黩货,白圭斯玷,有累清尘,易名之典,湏凭实行。”敬宗孙太子舎人彦伯诉屈,戸部尚书戴至徳问于愽士王福畤,答曰:“昔晋司空何曽,既忠且孝,徒以日食万钱,所以贬为缪丑,况敬宗忠孝不逮于曽,饮食男女之累过之,而定谥为缪,无负于许氏矣。”诏令尚书省集五品上重议,礼部尚书杨思敬议称:“案諡法,既过能改曰恭,请諡为恭。”【臣】等谨案,杨思敬,旧唐书作袁思敬。考新唐书宰相世系表,隋观徳王杨士雄第四子曰縯,縯次子曰思敬,官礼部尚书、驸马都尉,盖尚唐髙祖女安平公主者也。旧唐书误。景云元年,太常諡赠荆州大都督舒国公韦巨源曰昭。戸部员外郎李邕駮曰:「三思引之为相,阿韦托之为亲。无功而封,无德而禄。同族则丑正安石,他人则附邪楚客。諡之曰昭良,恐未当。」慱士李处直请依前定时,虽不从,邕议而论者是之。旧唐书·太常愽士张星諡赠工部尚书宋庆礼曰:「专议曰:庆礼太刚则折,至察无徒,有事东北,所亡万计,所谓害于而家,凶于而国。案諡法:好功自是,曰专。」礼部员外郎张九龄駮之曰:「庆礼在人苦节,为国劳臣,一行邉陲三十年,所戸庭可乐,彼独安于传递;稼穑为艰,又能实于军廪。莫不服劳辱之事,而匪懈其心,守贞坚之规,而自尽其力。请以所议更下太常,庶素行之迹可寻,易名之典不坠。」乃諡曰「敬」。【臣】等谨案张九龄駮议,全文载于宋庆礼本,▯通典所録,于事实諡义均未显晰□据旧唐书节辑通典·开元十八年,太常寺议请諡张説为文贞。左司郎中杨伯成駮曰:「谥者,徳之表,行之迹,将以激厉风俗,检束名教,固无虚称,是存实録。准张説罢相制云:『不肃细微之人,颇乖周顺之防。』又致仕制云:『行亏半古,防阙周身,未免▯李之嫌,而喧众多之口。』且玉之有瑕,尚可磨也;人之斯玷,焉得逭诸?諡曰文贞,何成劝沮?请下太常,更据行事定諡。」工部侍郎张九龄又立议,请依太常为定,未决。▯宗为制碑文,赐諡曰文贞。
译又在孝武帝太元四年,光禄勋王欣之上表说:臣恭敬考察,太康年间郭奕谥为“景”,有关官员以此同孝宗的谥号为由加以坚持。臣听说,姬周盛明之时,父子可以使用相同称号,诸侯也可以同周王使用相同谥号,这是经典所记载的历代圣王不改变的原则。应当遵循古代典章作为训范。后来徐邈议论说:考察郭奕谥为“景”,诏书实际上不是因为触犯皇帝谥号才改动的。又惠帝永平元年的诏书说:‘贵贱不忌讳使用相同称号,周公谥为文,君主和父亲可以同称,名声和行为并不相同,谥号为什么一定要不同?从今以后,各自依照礼制办理。’尚书上奏说:‘文、武所举示的是同一原则,圣人与贤人有时也会使用相同谥号。’所以文王能够经纬天地,孔文子能够不以向地位低的人请教为耻,这都是称为“文”的原因。远考周代典章,美好的称号上下都可以通用;近考太康年间改谥,并不是因为忌讳称号相同。近来议论此事的人,有的违背崇尚名号的本旨,实在不是用来治理长久、为后世永远树立法式的办法。王欣之的上表实际上是在压抑旧典,应当依照他所陈述的办理。诏书批准了。又记载,太常蔡司空的谥号受到讥议。博士曹耽等人议论说:“蔡公可以称为善始善终的人。”按照谥法,“布施德行、坚持义理”叫作“穆”。司空左长史孔严给王彪之写信说:“博士引用礼义来通达崇高人物之事,‘穆’确实是美好的谥号。”但是蔡公的德业既然重大,又是先帝的师傅,担任总录之职,也就是参与辅佐宰相,考察行为、确定名号,意义在于如实记录,不可不详细。王彪之答复说:“按照谥法,‘布施德行、坚持义理叫穆’,可见这个名目很不轻。汉初张皇后、大宁庾太后都谥为‘穆’,魏司空陈矫、王昶、贺循都是名士,也都谥为‘穆’,这同蔡公的名望和身份相称。中朝的复谥也并非全都采用单字,安平献王司马孚、齐献王司马攸都是单谥。近来采用复谥,并不是大晋旧典,一定是重复使用谥号,大概是近来儒官相承的近世意见罢了。他们都是顾命大臣和重大功勋之臣,有的镇守分陕之地,有的担任辅弼宰相。蔡公保持谦逊朴素的胸怀,不应当担任这样的职任。如今歌咏他的德行而不再用复谥,是想使他区别于上述几位,以此表彰他谦冲虚静、著述德美的品格。又中朝及中兴以来曾任师傅、主持台阁事务的人,也都不再使用复谥。” 山涛、李充二位司徒,我的族父安丰侯,近来的贺司空、荀太尉、周光禄,有的曾任师傅,有的曾总录政务,都没有使用复谥。我认为这个谥号十分美好,不应反复改动。按照谥法的条目虽然有限,但应当获得谥号的人无限,怎么能要求名声德行全都相同呢?如果远取周代文王、武王为准,那么后代就不应再通用这两个名称。近来考察晋朝旧例,山涛、荀顗、周顗都谥为“康”,羊祜、荀勖都谥为“成”,这样的例子很多,不能全部记载。近来朱伯高谥为“简”,当时尚书符已经驳回,认为不应与和峤使用相同谥号。蔡公担任太常,按照以上论述也可以作同样处理,理由很充分,于是便施行了。蔡家本来应当有这样的先例,依照此例办理,也没有什么可疑。《唐六典》注说:‘职事官三品以上、散官二品以上的人去世后,属官将其行状记录上报考功,考功核查其历任经历,再交太常寺拟定谥号,复核后报考功,在都堂召集尚书省内官员议定,然后上奏皇帝。追赠的官员若同职事官而无爵位,则称为“子”;如果在山林中修养德行,声望和事实都显著,即使没有官职、爵位,也可奏请赐谥为“先生”。’ 《通典》:咸通三年,太常博士袁思古拟议给扬州大都督、髙阳郡公许敬宗谥为“缪”,议论说:“许敬宗凭才能升迁,历任清要官职,却把长子遗弃在荒远边地,把小女儿嫁给部落之人。关于诗礼的教养,在趋庭受教之事上全然没有体现;纳采、问名等婚礼,只听说他贪污财货。白圭尚且会有瑕疵,他的行为玷污了清誉。改名定谥的典礼,必须依据实际行为。”许敬宗的孙子、太子舍人彦伯申诉冤屈,户部尚书戴至德向博士王福畤询问。王福畤回答说:“从前晋司空何曾,既忠诚又孝顺,只因为每天耗费一万钱饮食,尚且被贬谥为‘缪丑’,何况许敬宗的忠孝不如何曾,饮食男女方面的过失又超过何曾,定谥为‘缪’,并没有辜负许氏。”诏令尚书省召集五品以上官员重新议论,礼部尚书杨思敬议称:“按照谥法,犯了过错而能够改正叫作‘恭’,请谥为‘恭’。” 臣等谨慎考察:杨思敬,旧《唐书》写作袁思敬。考察《新唐书·宰相世系表》,隋观德王杨士雄的第四子名縯,縯的次子名思敬,官至礼部尚书、驸马都尉,大概就是娶唐高祖女儿安平公主的人。旧《唐书》记载有误。景云元年,太常给追赠荆州大都督、舒国公韦巨源拟谥为“昭”。户部员外郎李邕驳议说:“武三思推荐他做宰相,阿韦把他托为亲近之人。他没有功劳却受封,没有德行却享禄。同族之中,他以韦正安、韦石为耻;对他人则依附韦楚客。谥为‘昭良’,恐怕不恰当。”博士李处直请求仍按原议确定。虽然没有采纳李邕的意见,但议论此事的人都认为李邕说得对。《旧唐书·太常博士张星》记载,给追赠工部尚书宋庆礼定谥时说:“专门议论认为:宋庆礼过于刚强就会折损,过于苛察而没有同道;在东北办事,损失数以万计,这就是所谓对自己的家族有害、对国家有凶祸。按照谥法,喜欢功劳、自以为是,叫作‘专’。”礼部员外郎张九龄驳议说:“宋庆礼为人苦守节操,是为国辛劳的臣子;一生在边疆三十年,别人把家庭生活视为可享之乐,唯独他安于驿传奔波;知道耕作收获的艰难,又能充实军粮。没有不承担劳苦屈辱之事,却不懈怠其心;守持贞正坚固的准则,竭尽自己的力量。请把原来的议论重新交给太常,使他的平素行为能够得到考察,改易名号的典礼不致废坠。”于是谥为“敬”。臣等谨慎考察:张九龄的驳议全文载于《宋庆礼本传》,《通典》所收录的文字,无论事实还是谥义都没有说清楚。〔缺字〕据《旧唐书》节略辑录。《通典》:开元十八年,太常寺议请给张说谥为“文贞”。左司郎中杨伯成驳议说:“谥号是德行的表彰、行为的痕迹,用来激励风俗、约束名教,本来就不能有虚假的称誉,而应当保存事实记录。根据张说罢相的制书说:‘不能整肃琐细之人,很是违背周密周全的防范。’又根据致仕制书说:‘行为有亏于古人,防范不能周全,未能免除瓜李之嫌,却使众多人的议论喧嚣。’况且玉有瑕疵还可以磨去,人有这种玷污,哪里能够逃避?谥为‘文贞’,怎能起到劝善惩恶的作用?请交给太常,重新根据实际行为定谥。”工部侍郎张九龄又提出议论,请求依太常原议确定,事情没有决定。玄宗亲自撰写碑文,赐谥为“文贞”。
永防中,太常博士独孤及諡赠凉州都督太原郡公郭知运曰威。右司员外郎崔厦駮之曰:「郭知运承恩诏葬,向五十余年,今请易名,窃谓非礼。谨案礼经云:『礼时为大』,又曰:『过时不及,非礼也。』昔衞公叔文子卒,将葬,其子戌请諡于君曰:『日月有时,将葬矣,请所以易其名者,葢时不可逾也。』节度既没,名不浮行,数纪之前,门生故吏已合谋諡,今乃申请,窃将有为而作。嗣子英乂,顷属多故,屡制方隅,朝廷防勲位表端揆,附从者窃不中之礼,合无妄之求。况今裂土者接轸,专征者百辈,若率而行之,谁曰无请?不惟有司疲于简牍,抑恐名噐等于草芥,虽欲曲全,窃将不可。又礼经云:『已孤▯贵,不为父作諡。』若知运合諡而不以其时,则嗣子废先君之徳;若不合諡而茍遂其志,则先君因嗣子而见尊。以仆射而言,恐贻越礼之让;以国家而言,又殊旌善之体。请下太常寺重议。」及答曰:「礼时为大,顺次之。将葬易名,时也;有故阙礼,追逺请諡,顺也。公叔戌请諡,适当葬前。谨案三百礼经,三千威仪,曽不言已葬则不追諡。况三王殊涂,不相沿礼。新礼则死必有諡,不云日月有时。今请易名者五家,无非葬后:苖太师一年矣,吕諲四年矣,卢奕五年矣,顔杲卿八年矣,并荷褒宠,无异同之论。独知运不幸,遂以过时见抑。茍必以已葬为节制,则八年与五十年,其缓一也,而与夺殊制,无乃不可乎?议云:『已孤▯贵,不为父作諡。』此谓其父无位而子居贵位,不当以子之贵加荣于父。若知运者,处方面重寄,列位九卿,茂勲崇名,与衞霍侔,饰终之礼,宜加于他将一等,岂待因嗣子之徳然后作諡?今之征镇者,率多起屠贩皂▯之中,虽逢风云,化为王侯,而其间祖父爵位与知运等,当请諡者有几何?乃惧名噐等于草芥,以是废礼,窃谓近诬。窃考载籍,征诸旧章,易名之礼,请。」如前议,独孤及又諡赠吏部尚书吕諲曰肃,度支员外郎严郢駮曰:「今所议荆南之政详矣,而曰在台司龌龊无匪躬之能者,乃抉瑕掩德,非中道之言也。国家故事,宰臣之諡皆有二字,以彰善旌徳焉。夫以吕公文能无害,武能禁暴,贞则干事,忠则利人,盛烈宏规不可偹举。
译永泰年间,太常博士独孤及给追赠凉州都督、太原郡公郭知运拟谥为“威”。右司员外郎崔厦驳议说:“郭知运承受恩诏下葬,至今已经五十多年,现在才请求改易名号,我私下认为不合礼。臣谨慎考察礼经说:‘礼制以合乎时宜为大。’又说:‘错过时机或赶不上时机,都不合礼。’从前卫国公叔文子去世,将要下葬时,他的儿子戍向国君请求谥号说:‘日月有期限,父亲将要下葬了,请赐给他一个可以改变其名字的称号。’大概是因为时机不可错过。节度使已经去世,名声并没有超过实际行为;在数十年前,门生故吏已经共同谋议谥号,如今才申请,私下看恐怕是有所图谋才这样做。继承人英乂近来遭逢多事,多次统辖一方,朝廷因功勋和职位而使他位居端揆,附从他的人私下行不合礼的请求,正是把无理的要求当作合适的要求。何况如今分封土地的人接连不断,专任征伐的人有数百,如果都照这样办理,谁会说没有人来请求?不仅有关官员会疲于处理文书,恐怕名器也会被视同草芥;即使想委曲保全,私下看也恐怕不可行。又礼经说:‘已经失去父亲而突然显贵,不能为父亲作谥。’如果郭知运合于有谥号却不在适当时候办理,就是继承人废弃先君的德行;如果郭知运不合于有谥号而勉强满足继承人的意愿,就是先君因继承人的缘故而获得尊崇。” 若从仆射的身份来说,恐怕会留下逾越礼制的责难;若从国家来说,又很不合彰显善行的体制。请下令太常寺重新议定。”又答道:“礼制随时势而变是最重要的,顺应事理次之。将要下葬时改定谥号,是因时制宜;因为有故而缺失礼仪,后来追念远人请求谥号,是顺应事理。公叔戌请求谥号,正好在下葬以前。我谨考三百篇礼经、三千篇威仪,从未说下葬以后就不能追谥。况且三王的礼制各有途径,彼此并不相沿袭。新礼规定死者必有谥号,并没有说办理的日月有固定期限。如今请求改定谥号的五家,无不是在下葬以后:苖太师已经一年,吕諲已经四年,卢奕已经五年,颜杲卿已经八年,他们都承受了褒奖恩宠,也没有异议。唯独郭知运不幸,竟因超过时限而受到抑制。假如一定要把已经下葬作为限制,那么八年和五十年,迟延本来是一样的,却在给予和剥夺上采取不同制度,难道不可以吗?议论说:‘已经成为孤儿而身居显贵,不能替父亲作谥。’这说的是父亲没有官位而儿子身居显位,不应当把儿子的显贵加在父亲身上以增荣誉。像郭知运这样,身处方面重任,位列九卿,功勋卓著、声名崇高,与卫青、霍去病相当,临终后应加的礼数,理应比其他将领提高一等,难道要等到依靠嗣子的德行以后才作谥吗?如今担任征镇的将领,大多出身于屠户、商贩和皂隶之中,虽遇风云际会,成为王侯,但其中祖父的爵位和郭知运相当、应当请求谥号的,又有几人呢?于是害怕名器同草芥一样被滥用,因此废止礼制,我私下认为这近于诬妄。我私下考察史籍,征引旧有典章,改定谥号的礼制,请求仍按前面的议议办理。”独孤及又给赠吏部尚书的吕諲谥为“肃”,度支员外郎严郢驳议说:“如今所议论的荆南政绩已经很详尽了,却说他在台司任职时拘谨琐屑,没有竭尽自身能力,这实在是挑剔瑕疵、掩盖功德,不是合乎中道的话。国家旧例,宰臣的谥号都有两个字,用来彰明善行、表扬德行。吕公在文事上才能足以无害,在武事上能够禁止暴乱;守正便能办成事务,尽忠便能使人获利,盛大的功业和宏远的规划,不能一一列举。
传叙八元之徳曰忠肃恭懿,若以美諡拟于形容,请諡吕公曰忠肃。」及重议曰:「谨案旧仪,凡没者之故吏得以行状请諡于尚书省,而考行定諡则有司存,朝廷辨可否,宜存众议。今駮议撰諡异同之説,并故吏专之,恐乱庖人尸祝之分,违公噐不私之诫,且非唐虞师锡佥曰之道。諡法在惩恶劝善,不在字多。文王伐崇,周公诛淮夷,武功盛而皆諡文;冀缺恪徳,临事甯俞,忠于其国,文徳优而并諡武。固知书法者必称其大而畧其细,故言文不言武,言武不言文。三代以下,朴散礼壊,乃有二字之諡,非古也。其源生于衰周。汉兴,萧何、张良、霍去病、霍光俱以文武大畧佐汉致太平,其事业不一一文不足以纪其善,于是有文终、文成、景桓、宣成之諡。虽黩礼甚矣,然犹褒不失人。唐兴,参用周汉之制,以魏征为文贞,萧瑀为贞褊,其杜如晦、王珪、封徳舆、陈叔达、温彦博、岑文本、唐休璟、魏知古、崔日用并当时赫赫以功名居宰相者,諡不过一字,不闻子孙佐吏有以字少称屈者。由此言之,二字不必为褒,一字不必为贬。若褒贬果有字数,则是尧舜禹汤文武成康不如周威烈、慎靓也,齐桓、晋文不如赵武灵、魏安厘也。杜如晦、王珪以下,或成或明或懿或宪,不如萧瑀之贞▯也。以諲之从政威能闲邪,徳可济众,故以肃易名,而忠在其中矣。亦犹随防▯俞之不称文,岂必因而重之然后为美?魏晋以贾防之筹筭、贾逵之忠壮、张既之政能、程昱之智勇、顾雍之宻重、王浑之噐量、刘惔之鍳裁、庾翼之智畧,彼八君子者,方之东平,宜无惭。徳死之日,并諡曰肃,当代不以为贬,何尝征一字、二字之升防乎?上稽前典,下据甲令,参之礼经,而究其往事,请依前定【臣】等谨案:《晋书·王浑▯浑本諡元,独孤及引为諡肃之证,葢临文时未详考耳。大厯十三年,太常諡赠司徒杨绾曰文贞。比部郎中苏端駮曰:「夫道徳博闻曰文,清白守节曰贞。且元载与司徒友敬殊深,推为长者,首举清要,人莫与京。及司徒宠望渐髙,载畏其偪,旋又知载隳壊纲纪,心贰于君。既惧其疑,因为疎简,有口皆知载恶,而独无一言。或有发载之恶,证告未明,抱诚坐法者,司徒时居上列,奏达非难,不能因此披▯陈辞,全志士之命,露凶狡之私。而乃晏安自防,优游过日,使元载祸大灭身,竟劳圣上防伺之虑。岂守节不隐邪?岂怀道无毒邪?非谓文贞明矣。」洎元载啬恩于下,招怨于上,使北塞人劳有过时之戍,西郊防至无吊灾之惠。磁邢坚义之士将死复生,梁宋伤夷之人或寒或馁,搜访旌恤中外所急,载皆絶之,使王泽不及于下,为行路所嗟。而杨公当圣上维新之时,居天下得贤之望,诚宜不俟终日,造次速言。乃寂寥啓悟,噤闭谋猷,贪食万钱之赐,虚承一心之顾。岂慈惠爱人乎?既由不慈不惠,何以谓之文?有隠有毒,何以谓之贞乎?古者诸侯有国,卿大夫有家,上以报祖宗,下以处子孙之义也。杨公厯处厚俸,人谓儒宗,曽不立家,又无私庙,宁使人老阙敬祖之礼,位极无祭祢之宫。凡在衣冠,谁不叹恨?又▯大义克就,▯仁接礼之义矣。曰文与贞,曷可以议?圣人立諡,尽公而无私之谓也。所以周宣不敢私于父諡曰厉,汉宣不敢私于祖諡曰戾。百王明制,厯圣通则。昔公叔文子有死衞之节,修班制之勤,社稷不辱,方居此諡。爰及太宗初,魏公征有匡救公直之忠;中宗末,苏公▯有保安不夺之节。所以诸贤甚众,諡文贞者不过数公。至于燕国公张説,先朝输能,名节昭著,省司尚谓不可,至今人故称之。由是言之,焉可比徳?请牒太常更详他諡,以守彛章,庻乎贵史之笔不▯于周汉,黄泉之魂免慙于苏魏别。敇諡为文简【臣】等谨案杨绾▯称,苏端为憸人,特异议,即指此事。赠司空陈国公窦抗諡曰博,赠左衞大将军宇文士及初諡为恭,黄门侍郎刘洎駮之曰:「士及居家侈纵,不宜为恭,竟諡为纵。」工部尚书杨昉諡曰恪,定州刺史定防郡公于匡济諡曰果,广州都督谢方叔諡曰勤。【臣】等谨案:杜佑云,以上人人諡法所无,乃有司一时之议。然汉时有泗水勤王综,王莽时更始将军亷丹,后周防国公李端,并諡果而牧。邱恬侯石庆,史表作恪侯。则佑以为諡法所无者,未之考耳。又案《唐书·窦抗▯称,抗諡宻,与《通典》异。唐书·元和中,赐太子賔客于頔諡曰忠。初,有司諡曰厉,至是特易之。右丞张正甫封其勅,请还本諡。补阙髙越上疏曰:「夫諡者,所以惩恶劝善,激浊扬清,使忠臣义士知劝,乱臣贼子畏罪。孔子修《春秋》,乱臣贼子惧,葢为此也。垂范如此,尚不能救,况又隳其典法乎?」
译《左传》叙述八元的德行,说他们忠肃恭懿;如果用美谥来比拟其人的德行形貌,请给吕公谥为‘忠肃’。” 重新议论时说:“谨考旧有仪制,凡死者的旧属官,都可以把行状送到尚书省请求谥号;至于考察德行、确定谥号,则由有关官员负责,朝廷辨别是否可行,应该保留众人的议论。如今驳议中关于撰定谥号的异同之说,又把这件事专交给旧属官,恐怕会混淆庖人和尸祝各自职分的区别,违背公器不可私用的告诫,而且也不合唐虞时代众人共同议定的道理。谥法在于惩罚恶行、劝勉善行,不在于字数多寡。周文王讨伐崇国,周公诛灭淮夷,武功盛大却都谥为‘文’;冀缺恭敬守德,宁俞临事谨慎,忠于本国,文德优长却都谥为‘武’。由此可知,史书书法一定称述大的方面而略去小的方面,所以称文就不称武,称武就不称文。三代以后,淳朴散失、礼制败坏,才有两个字的谥号,这不是古制。它的源头产生于衰微的周代。汉朝兴起后,萧何、张良、霍去病、霍光都凭文武大略辅佐汉朝达到太平;他们的事业不能逐一用一个‘文’字记载其善行,于是才有‘文终’‘文成’‘景桓’‘宣成’等谥号。虽然已经很严重地亵渎礼制,但还算是褒奖而没有错待人。唐朝兴起,参照采用周、汉制度,以魏征为‘文贞’,萧瑀为‘贞褊’;至于杜如晦、王珪、封德舆、陈叔达、温彦博、岑文本、唐休璟、魏知古、崔日用,他们都是当时声名显赫、凭功名位居宰相的人,谥号不过一个字,从未听说他们的子孙或属官因为字数少而认为受了委屈。由此说来,两个字不一定就是褒奖,一个字也不一定就是贬低。假如褒贬果真取决于字数,那么尧、舜、禹、汤、文王、武王、成王、康王就不如周威王、烈王、慎靓王,齐桓公、晋文公就不如赵武灵王、魏安厘王了。杜如晦、王珪以下那些谥为‘成’‘明’‘懿’‘宪’的人,也不如萧瑀的‘贞褊’了。吕諲从政时威严而有才能,能够防止邪恶,德行足以救济众人,所以用‘肃’来改定谥号,其中已经包含‘忠’了。这也如同随会、宁俞没有称‘文’,难道一定要因而增加字数才算美谥吗?魏晋时期,贾逵有筹算之才,贾逵有忠壮之节,张既有治理才能,程昱有智谋勇略,顾雍有缜密持重,王浑有器量,刘惔有鉴别裁断,庾翼有智慧谋略;这八位君子,比之东平王,应该不会惭愧。德宗死时,他们都谥为‘肃’,当时并不认为是贬低,何曾根据一个字、两个字来分辨高下呢?上考前代典籍,下据现行法令,参照礼经,再考究往事,请依照先前的决定办理。【臣】等谨案:《晋书·王浑传》说王浑原谥为‘元’,独孤及却把它作为谥‘肃’的证据,大概是写到这里时没有详细考察。大历十三年,太常给赠司徒的杨绾定谥为‘文贞’。比部郎中苏端驳议说:“按照谥法,道德广博、见闻丰富叫‘文’,清白守节叫‘贞’。况且元载与司徒交友恭敬,关系非常深厚,推重他为长者,首先举荐他担任清要官职,没有人能与他相比。等到司徒的宠信声望渐高,元载害怕他成为自己的威胁,杨绾又知道元载毁坏纲纪、内心有二心于君主。杨绾既害怕元载猜疑,便故意疏远简慢他;人人都知道元载的罪恶,唯独杨绾没有说一句话。有人揭发元载的罪恶,因证据告发尚未明确而获罪,杨绾当时位居上列,上奏传达并不困难,却不能因此披露实情、直陈意见,以保全志士的性命、揭露凶险奸诈之人的私心。反而安逸自保,优游度日,使元载罪祸扩大而身败名裂,最终还使圣上费心防察。难道这叫守节而不隐瞒吗?难道这叫心怀道义而没有毒害吗?说他谥为‘文贞’,实在太明显不合适了。”等到元载对下属吝惜恩惠、对上级招致怨恨,使北部边塞的戍守劳苦而超过期限,使西郊防守达到极点却没有慰问灾民的恩惠;磁州、邢州坚守义节的人将死而复生,梁州、宋州受伤残害的人有的受寒、有的挨饿,搜访、表彰、抚恤之事是朝廷内外都急需的,元载却全部断绝,使王者的恩泽不能下达百姓,成为行路之人的叹息。而杨公正当圣上革新政治之时,处在天下人寄望于贤能者的位置,实在应该片刻也不等待,立即迅速进言。他却沉默寂然,启发觉悟之言也不说,闭口不谈谋略,只贪图领取万钱的赏赐,徒然承受皇帝一心的顾念。难道这是慈爱惠民吗?既然由于不慈不惠,凭什么称为‘文’?既有隐瞒又有毒害,凭什么称为‘贞’呢?古代诸侯拥有国,卿大夫拥有家,对上是报答祖宗,对下是安置子孙的道义。杨公历来享受优厚俸禄,世人称他为儒学宗师,却从未建立家庙,也没有私庙,宁可使人老去而缺失尊敬祖先的礼制,官位达到极高却没有祭祀父亲的宗庙。凡是士大夫,谁不叹息遗憾?又【原文疑误:‘▯大义克就,▯仁接礼’】大义能够成就,仁爱能够接续礼制的道理。说他谥为‘文’和‘贞’,怎么可以这样议定?圣人制定谥号,所谓尽公而无私,就是这个意思。所以周宣王不敢偏私父亲,给父亲谥为‘厉’;汉宣帝不敢偏私祖父,给祖父谥为‘戾’。这是历代君王的明确制度,也是历代圣人的共同法则。从前公叔文子有为卫国而死的节操,有整顿班次制度的勤劳,使国家不受辱,才配用这个谥号。至于唐太宗初年,魏公魏征有匡正救助、秉公正直的忠心;唐中宗末年,苏公苏瓌有保全安定而不被夺志的节操。因此贤者很多,谥为‘文贞’的不过几位。至于燕国公张说,先朝时贡献才能,名声节操显著,尚书省仍认为不能谥为‘文贞’,直到今天人们还这样称说他。由此说来,怎么可以比较德行呢?” 请下文书给太常寺,再详细考察其他谥号,以遵守不变的典章;这样或许可以使尊贵的史笔不逊于周、汉,使黄泉下的亡魂免得对苏端、魏征感到惭愧。诏令改谥为‘文简’。【臣】等谨案:《杨绾传》称苏端是奸邪之人,特意提出异议,说的就是这件事。赠司空、陈国公窦抗谥为‘博’;赠左卫大将军宇文士及起初谥为‘恭’,黄门侍郎刘洎驳议说:‘士及居家奢侈放纵,不适合谥为恭。’最终谥为‘纵’。工部尚书杨昉谥为‘恪’,定州刺史、定襄郡公于匡济谥为‘果’,广州都督谢方叔谥为‘勤’。【臣】等谨案:杜佑说,以上这些人的谥号都不见于谥法,只是有关官员一时的议论。然而汉代有泗水王刘综谥为‘勤王’,王莽时期更始将军廉丹、后周鲁国公李端,都谥为‘果’而又称‘牧’。邱恬侯石庆,《史表》作‘恪侯’。那么杜佑认为不见于谥法,是没有考察清楚。又考察《唐书·窦抗传》,称窦抗谥为‘密’,与《通典》不同。《唐书》记载,元和年间,赐太子宾客于頔谥为‘忠’。起初,有关官员给他谥为‘厉’,到这时特意改定。右丞张正甫封还诏书,请求恢复原来的谥号。补阙高越上疏说:‘谥号,是用来惩恶劝善、激浊扬清的,使忠臣义士知道受到劝勉,使乱臣贼子害怕获罪。孔子修订《春秋》,乱臣贼子因此恐惧,大概就是这个道理。这样的典范垂示下来,尚且不能挽救,何况又毁坏它的典法呢?’
五代史《同光二年史馆事例》:凡王公百官定諡、考功録、行状并諡议,逐月具有无牒报。中外官薨,已请諡,许本家各録行状一本申奏。宋史礼志王公及职事官三品以上薨,本家録行状,上尚书省考功,移太常礼院议定,博士撰议,考功审覆,判都省,集合省官参议,上中书门下,宰臣判准,始録奏闻。敕付所司,即考功録牒,以未葬前赐其家。省官有异议者,听具议闻。蕴徳邱园,声实明着,虽无官爵,亦奏赐諡曰先生。太平兴国八年,诏増周公諡法五十五字,美諡七十一字,为一百字;平諡七字,为二十字;恶諡十七字,为三十字。其沈约、贺琛续广諡,尽废。后以直史馆胡旦言:「旧制文武官臣僚,皆以功行上下,各赐諡法。近朝以来,遂成阙典。建隆以后,臣僚三品以上合赐諡者百余人,望令史馆编録行状,送礼官定諡,付史馆修入国史。」诏今后并令礼官取行状定諡,送考功详覆,関送史馆,永为定式。直集贤院王皥言:「諡者行之表也,善行有善諡,恶行有恶諡。葢闻諡知行,以为劝戒。六典太常寺博士掌王公以下拟諡,皆迹其功徳为之褒贬。近者臣僚薨卒,虽官该拟諡,其家自知父祖别无善政,虑定諡之际斥其缪戾,皆不请諡法。窃惟諡法自周公以来,垂为不刋之典,葢以彰善瘅恶,激浊扬清,使其身没之后,是非较然,用为劝惩。今若任其迁避,则为恶者肆志而不悛。乞自今后不必候其请諡,并令有司举行。如此则隐匿无行之人有所沮劝。若湏行状申乞,方行拟諡,考诸方册,别无明证。唯衞公叔文子卒,其子戍请諡。臣谓春秋时礼壊乐阙,公叔之卒,有司不能明举旧典,故至将塟始请諡于君。且周制太史掌小丧赐諡,小史掌卿大夫之家赐諡,以此知有司之职自当举行明矣。」诏下有司详定,如皥请焉。礼院更议赠安逺军节度使马怀徳已塟请諡,乃言:「自古作諡皆在塟前,唐开元三品以上将塟,既啓殡,告赠諡于柩前,无赠者设啓奠,即告諡。既塟加諡,出于唐时,如顔杲。卿卢奕尽忠王室,当时置而不议。至郭知运死五十余年乃始请諡,右司员外郎崔厦以为非旌善之礼,而太常博士独孤及谓新制死不必有諡,又谓有故阙礼追逺请諡顺也。及长于开元之世,亲闻啓奠告諡,而谓新制不必有諡,岂非诬哉?又有故阙礼追逺请諡,皆违礼经,何顺之有?国象给諡一用唐令,然请諡之家例供尚书省官酒食,撰议官又当有所赠道,故或阙而不请。景祐四年,宋绶建议令官给酒食,其后又罢赠遗。自此既塟请諡者甚众,嵗月浸乆,官阀行迹士大夫所不能知,子孙与其门生故吏志在虚美隐恶,而有司据以加諡,是废圣人之法而徇唐庸有司之议也。诏自今得諡者令塟前奏请,或其家不请,则尚书太常合议定諡,前葬牒史馆及付其家,即徇私諡不以实论,如选举不以实法。既葬请諡者不定諡【臣】等谨案《唐六典》有蕴徳邱园亦奏赐諡之制,宋代因之,故元祐中諡邵雍为康节,政和中諡徐积为节孝,官不过学校而已。厥后宁宗、理宗表彰儒术,嘉定三年諡朱子曰文,七年諡张栻曰宣,八年諡吕祖谦曰成,九年諡周惇颐曰元,十三年諡程伯子曰纯,程叔子曰正,十四年諡张载曰明,寳庆时諡陆九龄曰文达,陆九渊曰文安,淳祐间諡罗从彦曰文质,李侗曰文靖,而朱子髙第弟子黄干则諡文肃,蔡沉则諡文正,此皆官未及諡而諡者。宋之諡法颇为冒滥,罗泌至谓之辱典,而追諡诸贤以崇尚理学,则庻乎得彰瘅之意云。武宁军节度使郑国公赠太师中书令夏竦始諡文正,知太常礼院司马光奏曰:「臣等切迹諡法本意,所谓道德博闻曰文者,非闻见博雅之谓也;靖共其位曰正者,非柔懦苟媮之谓也。盖《诗》云:『靖共尔位,正直是与』也。今竦奢侈无度,聚敛无厌,内则不能制义于闺门,外则不能立效于邉鄙,言不副行,貎不应心。语其道徳则贪滛矣,语其正宜则囘邪矣。此皆天下所共闻,非臣等所敢诬加也。乃以文正諡之,臣等戅愚,不达大体,不知将以何諡待天下正人君子哉?伏惟改赐竦諡,天下幸甚。」乃改諡文庄。司徒岐国公赠太师兼侍中陈执中,仁宗时諡恭。时礼官韩维奏曰:「执中以公卿之子,遭世承平,因縁一言,遂至贵显,而不能率礼秉道。諡法:『宠禄光大曰荣,不勤成名曰灵』。执中出入将相,以一品就第,宠禄大夫矣,得位行政,贤士大夫无述焉,不勤成名矣。请諡曰『荣灵』。」诏諡曰恭。
译《五代史·同光二年史馆事例》记载:凡王公百官确定谥号、考功录、行状以及谥议,每月都要具文说明有无,发文报告。朝廷内外官员去世,已经请求谥号的,允许本家各自抄录行状一份上奏。《宋史·礼志》说,王公以及任职官员中三品以上去世,本家抄录行状,送尚书省考功司;考功司移送太常礼院议定,由博士撰写谥议,考功司审查复核,都省长官判定,集合省内官员共同议论,送交中书门下,由宰臣判定准许,才抄录上奏报告。诏令交给有关部门,考功司随即抄录牒文,在下葬以前赐给其家。省内官员有不同意见的,允许具文上奏。那些在乡里蕴藏德行、声望和实际成就显著的人,即使没有官爵,也可以上奏赐谥,称为‘先生’。太平兴国八年,诏令增加周公谥法五十五字,美谥七十一字,共为一百字;平谥七字,共为二十字;恶谥十七字,共为三十字。沈约、贺琛续补扩大的谥法,全部废除。后来因直史馆胡旦进言:‘旧制度中,文武官员都根据功劳德行的高下,各按谥法赐谥。近朝以来,竟成了缺失的典制。建隆以来,官员三品以上应当赐谥的有一百多人,希望命史馆编录行状,送礼官确定谥号,交付史馆编入国史。’诏令今后都命礼官根据行状确定谥号,送考功司详细复核,转送史馆,永远作为定制。直集贤院王皞说:‘谥号是德行的表彰;有善行就有美谥,有恶行就有恶谥。我听说可以通过谥号了解一个人的德行,用来劝善惩恶。六典规定,太常寺博士掌管拟定王公以下官员的谥号,都要根据他们的功劳德行来作褒贬。近来官员去世,虽然官品符合拟谥资格,但他们的家属自己知道父祖没有什么善政,担心确定谥号时斥责其荒谬暴戾,便都不请求谥号。我私下认为,谥法自周公以来,成为不可废弃的典制,本来就是为了彰明善行、厌恶恶行,激浊扬清,使人死后是非分明,用来劝善惩恶。如今如果任由他们推托逃避,那么作恶的人就会放纵心志而不悔改。请从今以后不必等候他们请求谥号,直接命有关部门举行此事。这样,隐藏无行之人的行为就会受到阻止和劝戒。如果一定要等行状申报请求以后才拟定谥号,考察各地册籍,并没有明确的依据。只有卫国公叔文子死后,他的儿子公叔戌请求谥号。我认为春秋时期礼制败坏、礼乐残缺,公叔文子死时,有关官员不能明确援引旧典,所以直到将要下葬时才向国君请求谥号。况且周制规定,太史掌管给大丧赐谥,小史掌管给卿大夫之家赐谥;由此可知,举行谥号本来就是有关官员的职责。”诏令交给有关部门详细确定,依照王皞的请求办理。礼院又议论赠安远军节度使马怀德已经下葬后请求谥号之事,于是说:‘自古确定谥号都在下葬以前。唐开元年间,三品以上官员将要下葬时,已经启殡,便在灵柩前告知所赠谥号;没有赠谥的,就设置启奠,然后告知谥号。下葬以后加谥,始于唐代,例如颜杲卿、卢奕尽忠于王室,当时却搁置不议。至于郭知运,死后五十多年才开始请求谥号,右司员外郎崔厦认为这不合彰扬善行的礼制,而太常博士独孤及认为新制规定死者不一定有谥号,又说因有故而缺失礼制、后来追念远人请求谥号,是顺理的。独孤及生活在开元时代,亲自听闻启奠时告知谥号,却说新制不一定有谥号,难道不是诬妄吗?又说因有故而缺礼、追念远人请求谥号,这些都违背礼经,哪里谈得上顺理呢?国家给谥制度完全采用唐令,但请求谥号的人家按惯例要供给尚书省官员酒食,撰写谥议的官员又应当有所赠送,所以有时因无力供给而缺少请求。景祐四年,宋绶建议命官府供给酒食,后来又停止赠送。从此下葬以后请求谥号的人很多,年代逐渐久远,官职门第和生平事迹不是士大夫所能知道的;子孙和门生故吏心存虚美隐恶,有关官员却据此加谥,这是废弃圣人的谥法而迎合唐代庸常官员的议论。诏令从今以后,凡应当得到谥号的,要在下葬前奏请;如果其家不请求,则由尚书省、太常寺共同议定谥号,在下葬前把牒文送史馆并交给其家;如果仍徇私而以不实之事定谥,就按选举不依实法论处。下葬以后请求谥号的,不再确定谥号。【臣】等谨案:《唐六典》有在乡里蕴藏德行者也可奏请赐谥的制度,宋代沿用了这一制度,所以元祐年间给邵雍谥为‘康节’,政和年间给徐积谥为‘节孝’,他们的官职不过是学校官员而已。后来宁宗、理宗表彰儒学,嘉定三年给朱熹谥为‘文’,七年给张栻谥为‘宣’,八年给吕祖谦谥为‘成’,九年给周敦颐谥为‘元’,十三年给程伯子谥为‘纯’,给程叔子谥为‘正’,十四年给张载谥为‘明’,宝庆年间给陆九龄谥为‘文达’,给陆九渊谥为‘文安’,淳祐年间给罗从彦谥为‘文质’,给李侗谥为‘文靖’,而朱熹的高等弟子黄干谥为‘文肃’,蔡沉谥为‘文正’;这些人都在官职尚未达到可赐谥的情况下获得谥号。宋代的谥法颇为冒滥,罗泌甚至说这是辱没典制;但追谥这些贤人以崇尚理学,大概还可以说体现了彰善惩恶的意义。武宁军节度使、郑国公、赠太师、中书令夏竦起初谥为‘文正’。知太常礼院司马光上奏说:‘臣等仔细考察谥法的本意,所谓道德广博、见闻丰富称“文”,并不是说见闻博雅;所谓安靖恭敬地处在职位上称“正”,也不是说柔弱懦怯、苟且偷安。因为《诗经》说:“安靖恭敬地处在你的职位上,只赞同正直的人。”如今夏竦奢侈没有限度,聚敛财物没有满足;对内不能在闺门之中按义理约束自己,对外不能在边疆建立功效;言语不能与行为相符,外貌不能与内心相应。说他的道德,就是贪婪淫逸;说他的正直,就是邪曲奸诈。这些都是天下人共同听闻的,并不是臣等敢于诬陷加罪。却给他谥为‘文正’,臣等愚直无知,不能通达大体,不知将来用什么谥号对待天下的正人君子呢?请改赐夏竦谥号,天下幸甚。’于是改谥为‘文庄’。司徒、岐国公、赠太师兼侍中陈执中,仁宗时谥为‘恭’。当时礼官韩维上奏说:‘陈执中凭公卿子弟的身份,遇到太平时代,因凭一句话得到机会,终于显贵,却不能遵循礼制、秉持道义。谥法说:“宠禄光大叫荣,不勤成名叫灵。”陈执中出入将相之位,以一品官退休,宠禄已经很大;得到职位、施行政令,却没有贤士大夫能够称述他的事迹,这就是不勤劳而成名。请给他谥为“荣灵”。’诏令谥为‘恭’。
【臣】等谨案:唐宋皆有议諡駮諡之制。维时太常考功守官而不阿者,固亦有之,而是非瞀乱。知苏端之诋諆杨绾,则适以滋植党营私之渐。惟宋司马光奏夏竦諡,韩维议陈执中諡,持论侃侃,史家称之。然仁宗时諡法之未惬者,匪直加夏竦、陈执中以美諡也。蓝纪宗諡僖靖,张惟吉諡忠安,石全彬諡恭僖,卢守懃諡安恪,皆宦官也。石全彬者,虽有破侬智髙功,抑厚其赏赉可矣,乃宠以使职之不已,又加之美諡。且其他如守懃辈,则有何功耶?唐世宦官至为横恣,顾得諡者,杨复光、李辅国而已。宋自真宗作法,諡刘承规为忠肃,至仁宗习为故常,后世踵之。神宗时李舜举諡忠敏,哲宗时梁従吉諡敏恪,李宪初諡敏恪,改諡忠敏,徽宗时宋用臣諡僖敏,冯世寜諡恭节,髙宗时康履諡荣节,蓝安石諡良恪,康谞諡忠定,凡宦官得諡者十有余人。夫以先王尊名之典,而至加诸刑余之奄寺,其渎礼不经,又孰甚焉?是乌足以语激扬之大法哉!元史》旧令:三品以上官,立朝有大节,及有大功勲于王室者,得赐功臣号及諡。太祖至元二十二年制諡法【臣】等谨案,元刘致议萧▯諡,引諡法「好古不怠」曰「敏」;虞集议陈文靖諡,引「仕不躁进」曰「靖」;柳贯议姚燧諡,引「敬直慈惠」曰「文」。考《周书》及苏洵诸家,皆无此文,疑即元所制諡法也。武宗至大二年,诏内外百官三品以上者,许请諡。凡请諡者,许其家,具本官平日勲劳政绩徳业艺能,经由所在官司保勘,与本家所供相同,转申吏部考覆,呈都省。都省拟准,令太常礼仪院验事迹定諡。若勲戚大臣奉防赐諡者,不在此例。顺帝至元元年,命严諡法,以絶冒滥。【臣】等谨案:元代赠諡之制,史志不详,而参考纪传,则所行异典,足资搜辑者不少。乐平民许则祖,谋恢复徳兴县,遇害,諡忠显。亳州民曹彦可,不为贼冩旗而死,諡节▯。两人皆以布衣得諡,褒死节也。諡处士金履祥为文安,许谦为文懿,重儒学也。諡揭来成为贞文先生,表笃行也。諡安南王陈益稷为忠懿,旌外藩之恭顺也。追諡比干为仁顕忠烈公,箕子为仁顕公,以劝忠也。追諡杜甫为文贞,刘蕡为文节,以崇文也。顔子父无繇追諡文裕,朱子父松追諡献靖,尊先贤之所自出也。明太祖嘉常遇春之功,諡其曽祖四三曰庄简,祖重五曰安穆,父六六曰靖懿。王世贞以为循元之制,则元制固有功髙諡及三代者,葢亦易名之异与?而史志阙畧,不可复考,姑摭其可考者,以见一代之制焉。明防典凡议諡,洪武初俱礼部奉防施行。二十五年,令礼部行翰林院拟奏,请防。凡亲王諡例用一字,郡王二字。▯治十五年,奏准亲王行巡抚、巡按等官覆勘,郡王行本府亲王及承奉、长史等覆勘善恶,得实明白,结报具奏,本諡。邱濬举赠諡以劝忠疏。臣惟生者之祸福出于一时,蒙蔽众论之不公,人众者胜天,固可侥幸而苟免;而事乆则论定,天定则胜人。至于葢棺,事则定矣。犹以偏爱之心,持不公之论,以愚而为贤,当辱而反荣,是终无天道矣。是以三代明王立为諡法,以为死后荣辱之典,善者予之以美諡,恶者予之以恶諡。孟子所为孝子慈孙,百世不能改。而世之庸主嬖臣,乃以一己之私,而掩天下之公,非惟得罪于世教,而实得罪于天帝也。三代以前,君之諡则请命于天,臣之諡则请命于君。天不言而人代言,人代天言而反天之道,天必殛之。君不定而俾臣代之,臣承君命而负君之托,逆天之理,违国之法,虽一时逭于人刑,其如天道何?唐宋议諡,掌于太常博士,凡于法应得諡者,考其行状,撰定諡文,移文吏部考功郎中覆定之。本朝虽设太常博士,而不掌议諡。洪武初,惟武臣有諡,至永乐中文臣始得諡,葢自姚广孝、胡广始也。自后文武亦多有之。然我朝之諡,皆出恩赐。然臣窃以为九重之上,于臣下之贤否,未易尽知。请自今以后,有应得諡者,未赐之先,先下所司,俾其考定订议以闻,然后从中赐下。如此则得之者以为荣,不当得者不因其亲故之属托,其当得者不为朋党之掩蔽,国家激劝臣子之大法,端有在于是,其为世教之助,夫岂细哉?隆庆四年题准,凡冐袭王爵奉防改正者,不许一槩请諡。凡文武大臣请諡,亦用二字,与否取自上裁。若官品未髙而侍从有劳,或以死勤事,特恩赐諡者,则不拘常例。▯治四年令,凡乞恩赐諡者,礼部斟酌可否,务合公论,不许一槩比例滥请。十五年,奏准文武大臣有请諡者,礼部照例上请。得防,行吏、兵二部备查实迹,礼部定为上、中、下三等:以行业俱优者为上,行实颇可者为中,行实无取者为下。开送翰林院拟諡,请防。
译【臣】等谨案:唐、宋都有议谥、驳谥的制度。当时太常、考功官员恪守职守而不阿附的,本来也有一些;但其中是非混乱。知道苏端诋毁杨绾,结果只会助长结党营私的趋势。只有宋代司马光议论夏竦的谥号、韩维议论陈执中的谥号,坚持议论、理直气壮,受到史家称赞。然而仁宗时谥法不当的,并不只是给夏竦、陈执中加了美谥。蓝纪宗谥为‘僖靖’,张惟吉谥为‘忠安’,石全彬谥为‘恭僖’,卢守懃谥为‘安恪’,这些人都是宦官。石全彬虽然有攻破侬智高的功劳,增加他的赏赐也就可以了,却还不断宠信他、授予使职,又加给美谥。至于其他像卢守懃之类的人,又有什么功劳呢?唐代宦官极其蛮横放纵,得到谥号的也只有杨复光、李辅国罢了。宋朝从真宗制定成法,给刘承规谥为‘忠肃’,到仁宗时便习以为常,后世也相继沿用。神宗时李舜举谥为‘忠敏’,哲宗时梁从吉谥为‘敏恪’,李宪起初谥为‘敏恪’,后改谥为‘忠敏’,徽宗时宋用臣谥为‘僖敏’,冯世宁谥为‘恭节’,高宗时康履谥为‘荣节’,蓝安石谥为‘良恪’,康谞谥为‘忠定’,总计宦官得到谥号的有十多人。先王用来尊崇名号的典制,竟然施加到受过刑、遭阉割的宦官身上,亵渎礼制、违背常经,还有什么比这更严重的呢?这哪里足以谈论激浊扬清的大法呢!《元史》旧令规定:三品以上官员,在朝廷中有大节操,以及对王室有大功勋的,可以赐功臣号和谥号。元太祖至元二十二年制定的谥法。【臣】等谨案:元代刘致议论萧▯的谥号,引用谥法中‘好古不怠’称为‘敏’;虞集议论陈文靖的谥号,引用‘仕不躁进’称为‘靖’;柳贯议论姚燧的谥号,引用‘敬直慈惠’称为‘文’。考察《周书》和苏洵等人的著作,都没有这些文字,怀疑这就是元代制定的谥法。武宗至大二年,诏令朝廷内外三品以上的百官,可以请求谥号。凡请求谥号的,允许其家属把本官平日的功勋劳绩、政绩、德业和才艺,经过所在地官府查验核实,并与本家所提供的材料相同后,转报吏部考核复查,呈送都省。都省拟定批准后,命太常礼仪院查验事迹,确定谥号。若是勋戚大臣奉诏赐谥,则不在此例。顺帝至元元年,下令严格执行谥法,以杜绝冒滥。【臣】等谨案:元代赠谥制度,史志记载不详细,但参考纪传,可以看到当时实行的特殊制度,其中值得搜集辑录的事例不少。乐平百姓许则祖谋划收复德兴县,遇害后谥为‘忠显’。亳州百姓曹彦可不肯替贼军书写旗帜而死,谥为‘节烈’。两人都是平民而获得谥号,是为了褒扬死守节操。给处士金履祥谥为‘文安’,给许谦谥为‘文懿’,是为了尊重儒学。给揭来成谥为‘贞文先生’,是为了表彰笃实的品行。给安南王陈益稷追谥为‘忠懿’,是为了表彰外藩的恭敬顺服。给比干追谥为‘仁显忠烈公’,给箕子追谥为‘仁显公’,是为了劝勉忠诚。给杜甫追谥为‘文贞’,给刘蕡追谥为‘文节’,是为了崇尚文德。颜子之父颜无繇追谥为‘文裕’,朱子之父朱松追谥为‘献靖’,是为了尊崇先贤的出身。明太祖嘉奖常遇春的功劳,给他的曾祖父四三谥为‘庄简’,祖父重五谥为‘安穆’,父亲六六谥为‘靖懿’。王世贞认为这是沿袭元代制度,那么元代本来就有功劳很高而谥及三代的制度,大概也是改定姓名的一种特殊情况吧?但史志记载缺略,不能再考察清楚,现在姑且摘录那些可以考见的事例,以显示一代的制度。《明会典》记载,凡议定谥号,洪武初年都由礼部奉诏施行。洪武二十五年,命礼部让翰林院拟定上奏,请皇帝下诏。亲王的谥号按例用一个字,郡王用两个字。弘治十五年,上奏批准:亲王由巡抚、巡按等官复查核验;郡王由本府亲王以及承奉、长史等复查善恶,查得真实明确后,结案报告并具奏,确定原拟谥号。邱濬上奏请求通过赠谥来劝勉忠臣。臣认为,活人的祸福出于一时,众议受到蒙蔽而不公,人数众多可以胜过天意,因此固然可能侥幸苟且免祸;但事情久远以后议论就会确定,天意确定以后就会胜过人力。到了盖棺之时,事情就已经定论了。若仍凭偏爱之心,坚持不公的议论,把愚昧的人当作贤者,应当受辱的反而给以荣耀,那就永远没有天道了。因此三代的圣明君王制定谥法,把它作为死后荣辱的典制:善人给美谥,恶人给恶谥。这就是孟子所说的孝子慈孙,百世也不能改变。世上的庸主和受宠臣子,却凭一己私心掩盖天下公论,不仅得罪世间教化,实际上也得罪上天。三代以前,君主的谥号要向上天请求命定,臣子的谥号要向君主请求命定。上天不说话而由人代替它发言;人代替上天发言却反而违背天道,上天一定会诛罚他。君主还没有确定谥号,却让臣子代为决定;臣子承受君命却辜负君主的托付,这是违背天理、违反国家法令,即使一时逃脱人的刑罚,又能把天道怎么办呢?唐、宋议定谥号,掌管此事的是太常博士;凡按谥法应当得到谥号的,考察其行状,撰定谥文,再移文吏部考功郎中复核确定。本朝虽然设置太常博士,却不掌管议定谥号。洪武初年,只有武臣有谥号;到永乐年间,文臣才开始得到谥号,大概从姚广孝、胡广开始。此后文臣、武臣也多有获得谥号的。然而本朝的谥号,都是出于皇帝的恩赐。臣私下认为,深宫之上的皇帝,对于臣下是否贤能,不容易完全了解。请从今以后,凡应当得到谥号的人,在尚未赐谥以前,先下令有关部门,让他们考察确定、议论上报,然后再由皇帝赐下。这样,得到谥号的人会以此为荣,不应得到的人也不会因亲属托请而获得;应当得到的人不会被朋党掩盖。国家激励、劝勉臣子的重大法则,确实就在这里;它对世间教化的帮助,难道是小事吗?隆庆四年议准:凡冒充袭封王爵、奉诏改正的人,不许一概请求谥号。凡文武大臣请求谥号,也用两个字,是否准许由皇帝裁定。若官品不高而侍从有功劳,或者因死于任事而获得特别恩赐的谥号,则不受通常条例限制。弘治四年下令,凡请求恩赐谥号的,礼部斟酌是否可行,务必合乎公论,不许一概援例而滥行请求。弘治十五年,上奏批准:文武大臣中有请求谥号的,礼部照例上奏请示。得到诏令后,交吏部、兵部详细查考实际事迹;礼部定为上、中、下三等:品行和事迹都优秀的列上等,品行事迹相当可取的列中等,品行事迹没有可取之处的列下等。开列送交翰林院拟定谥号,奏请诏令。
万厯元年题准大臣应得諡者,礼部仍广加咨询,稽覈名实,间有应諡而未经题请,及曽题请而未蒙赐諡者,不论逺近,许各该抚按及科道官从公举奏,礼部酌议题覆补给。若不系公举,子孙自陈乞补諡者,不行。十二年题准,凡遇文武大臣应得諡号者,备查本官生平履厯,必其节槩为朝野具瞻,勲猷系国家休戚,公论允服,毫无瑕疪者,具请上裁。如行业平常,即官品虽崇,不得槩与。明史万厯三十一年礼部侍郎郭正域请严諡典,议夺者四人:许论、黄光升、吕本、范谦;应夺而改者一人:陈瓒;补者七人:伍文定、吴悌、鲁穆、杨继宗、邹智、杨源、陈有年。阁臣沈一贯、朱睿力庇吕本,不从其议。未几,御史张邦俊请以吕柟从祀孔庙,而论应补諡者:雍防、魏学曽等十四人。部议乆之,共彚题先后七十四人,留中不发。天启元年始降防俞允,又増续请者十人,而邦俊原请九人不与。正域所请伍文定等亦至是始定,凡八十四人。其官卑得諡者:邹智、刘台、魏良弼、周天佐、杨允防、沈錬、杨源、黄巩、杨慎、周怡、庄防、冯应京,皆以直諌;孟秋、张元忭、曹端、贺钦、陈茂烈、马理、陶望龄,皆以学行;张铨以忠义,李梦阳以文章,鲁穆、杨继宗、张朝瑞、朱冠、傅新徳、张允济,皆以清节。杨慎之文宪、庄防之文节,则又兼论文学云。三年,礼部尚书林尧俞言諡典五年一举,自万厯四十五年至今蒙恤而未諡者,九卿台省防议与臣部酌议,帝可之。然是时迟速无定。六年,给事中彭汝楠言:耳目近则覩记真,冝勿逾五年之限。又谓三品以上为当子諡,而建文诸臣之忠义、陶安等之参帷幄、叶琛等之殉行间,皆冝补諡。事下礼部,以建文诸臣未易轻拟,不果行。至福王时始从科臣言,举追谥之典,则有开国功臣李善长等十四人,正徳諌臣蒋钦等十四人,天启惨死诸臣左先斗等九人,而建文帝之弟允熥、允熞、允熈、子文奎亦皆追补云。【臣】等谨案:明史所称官卑得諡者,特指天启元年补諡诸臣,而万厯以前,非三品得諡者,王世贞《眀异典》述则称有三十一人。杨恭惠信民,以佥都御史;刘文恭锭,以少詹事;宋文恪讷,李文忠时勉,陈文定敬宗,邹文庄守益,以国子祭酒;李文通奎,刘文介俨,以太常少卿,俱四品。朱文肃善,朝文穆广,吕文懿原,以翰林学士;张文僖益,以侍读学士;杨忠▯继盛,以兵部员外郎;朱忠定复,张恭僖景明,以长史,俱五品。徐文肃喜述,以春坊中允;王文靖汝玉,以賛善;王忠文祎,以翰林待制;刘忠▯球,以侍讲;罗文毅伦,舒文节芬,以修撰;罗文恭洪先,以賛善;蒋恭靖用文,以太医院判,俱六品。钟恭▯同,以御史七品;陈恭▯选,以布政使;毛忠襄吉,周节▯宪,冯恪▯杰,许忠节逵,以宪副;岳文肃正,以知府;邓恭毅颙,以知县,皆藩臬郡邑外臣,虽品秩不同,而或禁近硕徳,或封疆殉义,皆无愧荣名者。独蒋用文以技艺小臣得之,殊为幸耳。然用文犹医士也,方士邵元节諡文康,荣靖陶仲文諡荣康,惠肃而王世贞亦述为异典,则不啻防典矣。考明代追諡者五人:汉荥泽侯纪信諡忠烈,唐诏州刺史邓文进諡忠襄,宋邕州推官谭必宋諡忠▯,信国公文天祥諡忠烈,知信州谢枋得諡文节。襃先世之孤忠,以激厉风俗,乃可为明代之异典云尔。
钦定续通志卷一百二十一<史部,别史类,钦定续通志》>
译万历元年议准:大臣中应当得到谥号的,礼部仍要广泛征询意见,核查名声与实际;其中有应当得谥而没有经过题请的,以及曾经题请而没有蒙受赐谥的,不论远近,允许各有关巡抚、巡按以及科道官员出于公心举奏,由礼部斟酌议论,题奏复核并补赐。若不是出于公议举奏,而是子孙自行陈述请求补谥,不予办理。万历十二年议准:凡遇到文武大臣应当得到谥号的,要详细查考本官一生的经历;必须是节操气概足以成为朝廷内外共同瞻仰的榜样,功勋谋略关系国家安危,公论一致认可,毫无瑕疵的,才具奏请皇帝裁定。如果品行事迹平常,即使官品尊崇,也不得一概赐给谥号。《明史》记载,万历三十一年,礼部侍郎郭正域请求严格执行谥号典制,议论应当夺去谥号的四人:许论、黄光升、吕本、范谦;应当夺去并改谥的一人:陈瓒;应当补谥的七人:伍文定、吴悌、鲁穆、杨继宗、邹智、杨源、陈有年。阁臣沈一贯、朱睿极力庇护吕本,没有采纳他的意见。不久,御史张邦俊请求让吕柟从祀孔庙,并议论应当补谥的人:雍防、魏学曾等十四人。礼部议论很久,共同汇总题奏先后七十四人,但留在宫中没有发下。天启元年才下诏批准,又增加后来请求的十人,而张邦俊原先请求的九人不在其中。郭正域所请求的伍文定等人,也到这时才确定,共八十四人。其中官位低而得到谥号的有:邹智、刘台、魏良弼、周天佐、杨允绳、沈炼、杨源、黄巩、杨慎、周怡、庄防、冯应京,都是因为直言进谏;孟秋、张元忭、曹端、贺钦、陈茂烈、马理、陶望龄,都是因为学问品行;张铨是因为忠义,李梦阳是因为文章,鲁穆、杨继宗、张朝瑞、朱冠、傅新德、张允济,都是因为清正节操。杨慎谥为‘文宪’、庄防谥为‘文节’,又兼而考虑他们的文学才华。万历三年,礼部尚书林尧俞说谥号典制应当五年举行一次;从万历四十五年到现在,受到抚恤却尚未得到谥号的,应由九卿、台省共同议论,再由礼部斟酌议定,皇帝同意了。但当时办理有快有慢,没有固定期限。万历六年,给事中彭汝楠说:耳目所接近的事情才能看得真、记得实,应当不要超过五年的期限。又说三品以上官员应当由其子请求谥号,而建文年间诸臣的忠义、陶安等参与帷幄谋划、叶琛等死于战事,都应该补赐谥号。事情交给礼部办理,礼部认为建文诸臣的谥号不能轻率拟定,最终没有实行。到福王时才听从科臣的意见,举行追谥典礼:其中有开国功臣李善长等十四人,正德年间谏臣蒋钦等十四人,天启年间惨死的诸臣左先斗等九人;建文帝的弟弟允熥、允熞、允熙,以及儿子文奎,也都追补了谥号。”},{ 臣等谨慎考订:明史所说的官职品级低而获得谥号的人,特指天启元年补授谥号的诸臣;而在万历以前,非三品官而获得谥号的人,王世贞《明异典》记载共有三十一人。杨恭惠信民,任佥都御史;刘文恭锭,任少詹事;宋文恪讷、李文忠时勉、陈文定敬宗、邹文庄守益,任国子祭酒;李文通奎、刘文介俨,任太常少卿,都是四品官。朱文肃善、朝文穆广、吕文懿原,任翰林学士;张文僖益,任侍读学士;杨忠▯继盛,任兵部员外郎;朱忠定复、张恭僖景明,任长史,都是五品官。徐文肃喜述,任春坊中允;王文靖汝玉,任赞善;王忠文祎,任翰林待制;刘忠▯球,任侍讲;罗文毅伦、舒文节芬,任修撰;罗文恭洪先,任赞善;蒋恭靖用文,任太医院判,都是六品官。钟恭▯同,任御史,为七品官;陈恭▯选,任布政使;毛忠襄吉、周节▯宪、冯恪▯杰、许忠节逵,任宪副;岳文肃正,任知府;邓恭毅颙,任知县;这些人都是藩、臬、郡、邑等地方的外任臣僚,虽然品级不同,但有的属于皇帝近侍中的德行高尚者,有的是在边疆为义而死者,都无愧于这些荣耀的谥名。只有蒋用文以技艺类的低微臣僚而获得谥号,实在是很幸运。不过,用文仍是医士;方士邵元节谥号文康,荣靖陶仲文谥号荣康,惠肃王世贞也把这些记作异典,那么这就不只是防典了。考察明代追赠谥号的共有五人:汉荥泽侯纪信谥忠烈,唐诏州刺史邓文进谥忠襄,宋邕州推官谭必宋谥忠▯,信国公文天祥谥忠烈,知信州谢枋得谥文节。褒扬前代先人的孤忠,以此激励风俗,才可以称为明代的异典。钦定《续通志》卷一百二十一 《史部,别史类,钦定续通志》
钦定四库全书钦定续通志卷一百二十二器服畧【一】【臣】等谨案郑志器服畧,自序谓祭器出于礼图,宜先辨其形制,因列尊彛爵觯之制于前,寥寥数行,十不及一。不知三代法物,首重鼎钟,他如罍舟壶爵斚觚簠簋甗盉匜敦之属,为食器者即为祭器,又陶器始于上古,礼称器用陶匏,古人制作着于典籍者,亦班班可考。郑氏俱畧而不载,今续器服畧,先列彛器,援据博古、考古诸图,及聂崇义、扬复所编,以至经史各子所载典物近古者,撮其大端,并辨其得失异同与累朝制度之更易者,以▯相叙。至郑氏所载服章制度,悉本唐杜佑嘉礼典,加之刚节,今仍其例,博取各史礼志及舆服、仪卫诸志,参以防要、防典、集礼诸书,撮举大要,视郑志稍详,而其文仍归简约云。鼎鼎始于泰帝伏羲,名曰神鼎。至商而其制始备,父乙鼎,瞿父鼎,乙毛鼎,召夫鼎,以字命名。持刀父已鼎,象形饕餮鼎,立戈父甲鼎,取其象形,或三足,或四足,铭词或纪其功,或纪其时,则后代之鼎皆同也。周蛟螭鼎,蟠防鼎,防龙雷纹鼎,防龙侈口鼎,饕餮鼎,兽足鼎,鳞纹鼎,旋云鼎,穆公鼎,▯鼎,益鼎,鲜鼎,师寏父鼎,伯▯父鼎,其取义悉与商同。秦时丞相樗里子作一鼎,文曰「智囊」。汉武帝祀汾隂得宝鼎,名曰「汾隂宝鼎」。又登泰山铸鼎,其形如瓮。昭帝元平元年于蓝田覆车山铸鼎,髙三尺,受五斗。宣帝甘露元年于华山仙掌铸一鼎,髙五尺,受四斗。后汉光武建武元年铸一鼎,其文曰「定天下万物伏」,三足髙九尺。明帝永平十年铸一鼎于洛水,髙六尺,其文曰「蛟龙伏」。又铸一鼎于谷水,髙五尺,其文曰「谷洛」。章帝元和二年于北岳铸一鼎,髙四尺,无足,其文曰「镇地鼎」。安帝廷光四年铸一鼎于少室山,其文曰「承露鼎」。顺帝永建六年铸一鼎于伊水,名曰「鱼鼎」。灵帝嘉平元年铸一大鼎,埋之鸿都门,文曰「儒鼎」。汉时臣下铸鼎者,杨震为太尉时作「太尉鼎」,王朗为司空时作「司空鼎」。又其小可置诸掌,仿鼒而为之,曰「小鼎」。四围各周以乳,曰「百乳鼎」。蜀汉章武二年于汉川铸鼎,名曰「克汉鼎」。诸葛亮作「八阵鼎」。魏曹操铸一鼎于白鹿山,髙一丈,纪征伐战阵之功,古文篆书,四足。曹叡太和六年铸一鼎,曰「万寿鼎」。吴孙权黄武元年于彭蠡水沈一鼎,其文曰「百神助阳侯伏」。孙亮建兴元年于武昌铸一鼎,其文曰「镇山鼎」。晋怀帝永嘉六年铸一鼎,沈于▯步江中,无文字,鼎似▯形。王羲之于九江作「书鼎」,髙五尺,四面周匝书遍刻之,沈于水中,皆直▯书。宋髙祖永初三年从秦中还,纪功铸一鼎于九江,其文曰「沸秦洛伏大漠」,古篆书。梁武帝大通中铸鼎,萧子云书《老子》。五千言,沈之九江中。陈武帝即位,铸鼎,文曰「元勲鼎」。宣帝铸鼎,文曰「忠烈鼎」。常侍丁初正书,唐武后时,九鼎成。后欲用黄金涂之,姚璹进曰:「鼎者神器,贵质朴,不得外饰。」乃止。宋徽宗崇宁四年秋,九鼎成,奉安于九成宫,以蔡京为定鼎礼仪使。帝幸宫,行酌献礼,殿中央曰「帝鼐」,北曰「宝鼎」,东北曰「牡鼎」,东方曰「苍鼎」,东南曰「冈鼎」,南方曰「彤鼎」,西南曰「阜鼎」,西方曰「皛鼎」,西北曰「魁鼎」。【臣】等谨案:鼎制崇乎古圣,圜以象阳,方以象隂,三足以象三公,四足以象四辅,黄耳以象才之中,金▯以象才之防,象饕餮以戒其贪,象蜼形以寓其智,作云雷以象泽物之功,着防龙以象不测之变。至于牛鼎、羊鼎、豕鼎,又各取其象而饰之。大者谓之鼐圛,弇上谓之鼒。其有腹着饕餮而间以雷纹者,父已鼎、父癸鼎之▯縁饰;旋花象形鼎、横戈父癸鼎之▯。他如孟鼎之侈,口中鼎之无文,自方如簠,分底如鬲,设葢如敦,大小不同,模范各异。考《士虞礼》有上鼎、中鼎、下鼎;《有司彻》司马举羊鼎,司士举豕鼎;《明堂位》载崇鼎、贯鼎,天子之器。三代之时,或为防常日用之器,或为子孙永寳用。秦汉以降,作者稍尠云。尊夏后氏之尊,名山罍。商持刀父癸尊,祖戊尊,蜼尊,父已尊,辛尊,父乙尊,父丁尊,立戈癸尊,从尊,祖丁尊,兄丁尊,持刀父已尊,谏尊,龙鳯方尊,周月星尊,召公尊,髙克尊,师艅尊。取义与鼎同,惟召公尊器葢用铭,髙克尊,师艅尊纪其宠锡,铭至数十字。【臣】等谨案羣书考索,尊之为言尊也。《周礼》幂人以疏布幂八尊,尊或有葢,间有提梁,皆为盛酒之器云。罍尊之大者为罍。古者天子用玉罍,诸侯大夫以金,士以梓。小罍谓之坎,厠于六尊之间,以盛三酒,比于六尊。周有羲首罍、素首罍、象首罍、麟鳯百乳罍、饕餮罍,或文或素,不同。
译钦定《四库全书》钦定《续通志》卷一百二十二 器服略【一】臣等谨慎考订:郑氏《通志·器服略》的自序说,祭器出自《礼图》,应当先辨明它们的形制,因此把尊、彝、爵、觯等器物的制度列在前面,但只写了寥寥数行,十项中连一项也没有讲完。不知道三代的法物,最重视鼎和钟;其他如罍、舟、壶、爵、斝、觚、簠、簋、甗、盉、匜、敦之类,既是食器,也就是祭器;而且陶器起源于上古,《礼》中称器物使用陶和匏,古人制作并见载于典籍的器物,也都清楚可考。郑氏却全都略去而不记载。现在续修《器服略》,先列彝器,广泛征引《博古图》《考古图》等图录,以及聂崇义、杨复所编的著作,直到经史诸子中所记载的接近古制的典物,撮取其中大要,同时辨析它们的得失、异同,以及历代制度的变更,按类别编次。至于郑氏所记载的服章制度,全都以唐代杜佑《通典·嘉礼典》为本,并加以刚节;现在仍沿用这个体例,广泛采录各史《礼志》以及《舆服志》《仪卫志》等,参照《通要》《通典》《集礼》等书,撮取大要,比郑氏《通志》略为详细,但文字仍归于简约。鼎 鼎始于泰帝伏羲,名叫神鼎。到了商代,鼎的制度才完备;父乙鼎、瞿父鼎、乙毛鼎、召夫鼎,都是用铭文中的字来命名。持刀父已鼎、象形饕餮鼎、立戈父甲鼎,则取其象形来命名;有的为三足,有的为四足。铭文有的记载功绩,有的记载年代,后代的鼎也都如此。周代有蛟螭鼎、蟠防鼎、防龙雷纹鼎、防龙侈口鼎、饕餮鼎、兽足鼎、鳞纹鼎、旋云鼎、穆公鼎、▯鼎、益鼎、鲜鼎、师寏父鼎、伯▯父鼎,它们取名的意义都与商代相同。秦代丞相樗里子制作一鼎,铭文写着“智囊”。汉武帝祭祀汾阴时得到宝鼎,命名为“汾阴宝鼎”。后来又登泰山铸鼎,形状像瓮。汉昭帝元平元年,在蓝田覆车山铸鼎,高三尺,容量五斗。汉宣帝甘露元年,在华山仙掌铸造一鼎,高五尺,容量四斗。后汉光武帝建武元年铸造一鼎,铭文写着“定天下万物伏”,三足,高九尺。明帝永平十年在洛水铸一鼎,高六尺,铭文写着“蛟龙伏”;又在谷水铸一鼎,高五尺,铭文写着“谷洛”。章帝元和二年,在北岳铸造一鼎,高四尺,无足,铭文写着“镇地鼎”。安帝延光四年,在少室山铸造一鼎,铭文写着“承露鼎”。顺帝永建六年,在伊水铸造一鼎,名叫“鱼鼎”。灵帝嘉平元年铸造一只大鼎,埋在鸿都门,铭文写着“儒鼎”。汉代臣下铸鼎的,杨震任太尉时制作“太尉鼎”,王朗任司空时制作“司空鼎”。又有小到可以放在手掌中的鼎,仿照鼒制作,称为“小鼎”。四周各围绕一圈乳状纹饰的,称为“百乳鼎”。蜀汉章武二年在汉川铸鼎,名叫“克汉鼎”。诸葛亮制作“八阵鼎”。魏国曹操在白鹿山铸造一鼎,高一丈,记载征伐和战阵的功绩,用古文篆书书写,有四足。曹叡太和六年铸造一鼎,名叫“万寿鼎”。吴国孙权黄武元年在彭蠡水中沉入一鼎,铭文写着“百神助阳侯伏”。孙亮建兴元年在武昌铸造一鼎,名叫“镇山鼎”。晋怀帝永嘉六年铸造一鼎,沉入瓜步江中,没有文字,鼎的形状像龟。王羲之在九江制作“书鼎”,高五尺,四面周围都刻满文字,沉入水中,所刻的全是直隶书。宋高祖永初三年从秦中返回,记载功绩,在九江铸造一鼎,铭文写着“沸秦洛伏大漠”,用古篆书书写。梁武帝大通年间铸造鼎,萧子云书写《老子》五千言,将鼎沉入九江之中。陈武帝即位后铸造鼎,铭文写着“元勋鼎”。宣帝铸造鼎,铭文写着“忠烈鼎”,由常侍丁初用正书书写。唐武后时期,九鼎铸成。后来想用黄金把鼎涂饰起来,姚璹进言说:“鼎是神器,贵在质朴,不可以在外表加饰。”于是停止了这件事。宋徽宗崇宁四年秋,九鼎铸成,供奉安置在九成宫,以蔡京为定鼎礼仪使。皇帝驾临宫中,举行酌献礼;殿中央的鼎称为“帝鼐”,北面称为“宝鼎”,东北方称为“牡鼎”,东方称为“苍鼎”,东南方称为“冈鼎”,南方称为“彤鼎”,西南方称为“阜鼎”,西方称为“皛鼎”,西北方称为“魁鼎”。臣等谨慎考订:鼎的制度崇尚古代圣人之制,圆形用来象征阳,方形用来象征阴,三足用来象征三公,四足用来象征四辅,黄色的耳用来象征才智居中,金制的▯用来象征才智处于外辅,铸成饕餮形象用来警戒贪欲,铸成蜼的形状用来寄寓智慧,制作云雷纹用来象征滋润万物的功绩,刻饰蟠龙用来象征不可测知的变化。至于牛鼎、羊鼎、豕鼎,又各自取牛、羊、猪的形象加以装饰。大型的鼎称为鼐、圛,口部向内收敛的称为鼒。那些腹部饰有饕餮纹、其间夹有雷纹的,是父已鼎、父癸鼎一类的缘饰;旋花象形鼎、横戈父癸鼎一类则属于另一种纹饰。其他如孟鼎的口部外侈,中鼎的无纹,形状方正如簠,底部分隔如鬲,设置鼎盖如敦,大小不同,范式各异。考察《士虞礼》,其中有上鼎、中鼎、下鼎;《有司彻》记载司马举羊鼎,司士举豕鼎;《明堂位》记载崇鼎、贯鼎,是天子的器物。三代时期,有的鼎作为防常日使用的器物,有的作为子孙世代永久珍藏和使用之物。秦汉以来,制作鼎的人渐渐少了。尊 夏后氏的尊,名叫山罍。商代有持刀父癸尊、祖戊尊、蜼尊、父已尊、辛尊、父乙尊、父丁尊、立戈癸尊、从尊、祖丁尊、兄丁尊、持刀父已尊、谏尊、龙凤方尊。周代有月星尊、召公尊、高克尊、师艅尊。它们取名的意义与鼎相同。只有召公尊的器盖上使用铭文;高克尊、师艅尊记载所受的宠幸和赏赐,铭文多至数十字。臣等谨慎考察群书并加以考索:“尊”这个名称,意思就是尊贵。《周礼》记载,幂人用粗布覆盖八尊。尊有的带盖,间或有提梁,都是用来盛酒的器物。罍 大型的尊称为罍。古代天子使用玉罍,诸侯、大夫使用金罍,士使用梓木罍。小型的罍称为坎,列置在六尊之间,用来盛三酒,规格与六尊相当。周代有羲首罍、素首罍、象首罍、麟凤百乳罍、饕餮罍,有的带纹饰,有的朴素无纹,形制各不相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