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续通志卷二百九十

译罗绍威，字端已，父亲罗弘信，是唐朝魏博节度使，事迹载于《唐藩镇传》。罗绍威承袭父亲的爵位。新近在幽州立足的刘仁恭率六十万军队进攻魏地，屠杀城中居民。罗绍威向梁太祖求救，亲自率军与刘仁恭在内黄交战，大败燕军。第二年，梁太祖派葛从周会同魏军进攻沧州，攻取德州。刘仁恭率兵赶来，双方在老鸦堤迎战，大败刘仁恭。罗绍威感激梁朝援助，因此奉事更加恭谨。魏博自田承嗣起便拥有牙军，年久之后越发骄横。前任节帅史宪诚、何全皞、韩君雄、乐彦贞等，都是由牙军拥立；牙军一发怒就杀掉他们。罗绍威熟悉吏事，处理政务有威严，但他的家族世代都是依靠牙将拥立才取得地位。天祐二年，牙校李公佺作乱失败，逃奔沧州。罗绍威于是派使者告诉梁朝请求出兵，想把牙军全部诛杀。梁太祖因此派李思安等攻打沧州，并在魏地召集军队。罗绍威便把魏军全部派去跟随，唯独牙军留在魏地。罗绍威的儿子罗廷规娶梁朝公主，适逢公主去世，梁太祖暗中派客将马嗣勋挑选精锐士兵，装进灵柩车中，又让一千名长直军混杂在抬灵柩的人中进入魏地，假装来帮助葬礼。梁太祖率军跟在后面，罗绍威夜里率数百名奴兵会合马嗣勋的军队攻击牙军，把牙军及其家属全部杀死。梁太祖从内黄奔驰到魏地，前往攻打沧州的魏军走到历亭，听说此事后都反叛，分散进入澶、博诸州，魏境大乱。梁太祖于是把局势全部平定。牙军已死，魏军又全部反叛，罗绍威的势力更加孤弱。梁太祖于是想夺取他的土地，罗绍威开始大为后悔。这一年，梁太祖再次攻打沧州，军队驻扎在长芦，梁军几十万人所需的物资都由罗绍威供应，因此罗绍威受到严重困扰。昭宗迁都洛阳，诏令各镇修缮治理京师。罗绍威修成太庙，被加授守侍中，进封邺王。梁太祖包围沧州仍未攻下，刘守光防守晋军、攻破梁朝潞州，梁太祖回军经过魏地，罗绍威害怕梁太祖最终袭击自己，于是入朝拜见，说：“如今四方起兵、成为梁朝祸患，是因为唐朝还存在。唐家的天命已经离去，不如早些自行取代它。”梁太祖大喜，于是急忙回军。梁太祖即位后，准备以洛阳为都，罗绍威取魏地的优质木材建造五凤楼、朝元前殿，沿黄河漂运而上，在京师建成。梁太祖认为他的功劳超过萧何，赐给他宝带、名马。他又请求在安阳、淇门伐木造船，从黄河进入洛水，每年漕运谷物一百万石供应京师。梁太祖更加认为他忠诚，派将领程厚、卢凝督办这项工程。船还没有建成，罗绍威便患病，于是上表说：“魏地原是大镇，外来军队很多，希望得到梁朝一位有功重臣来镇守，请允许我交还骸骨归第。” 梁太祖立即命令他的儿子罗周翰监督此事。罗绍威又对使者说：“替我告诉你的主人，如果我不幸去世，他当世的显贵将会惠及你的子孙。”罗绍威在梁朝任职，屡次升任太师兼中书令，去世时三十四岁，追赠尚书令，谥号贞壮。他有三个儿子：罗廷规，官至司农卿；罗周翰，承袭父亲爵位【按《梁太祖实录》，以司门郎中罗廷规充任魏博节度副使、知府事，仍改名周翰，罗廷规、罗周翰为同一人。《通鉴考异》怀疑是实录记载错误；考察《薛史》也记作绍威有三个儿子，长子廷规，官至司农卿，早死；次子周翰，承袭父爵等，与《欧史》相同】。罗周翰被杨师厚驱逐，调任宣义军节度使，去世。其弟罗周敬继任，调镇忠武。唐庄宗时，任金吾大将军；明宗任命他为匡国军节度使，后罢为上将军，去世。罗廷规娶梁太祖的两个女儿，一位是安阳公主，一位是金华公主。罗周翰娶末帝的女儿，名为寿春公主。罗周敬也娶末帝的女儿，名为晋安公主。王处直，字允明。他的兄长王处存任唐朝义武军节度使，传位给儿子王郜。王郜在唐朝承袭为节度使，当时王处直任后院中军都知兵马使。光化三年，梁军来攻，王郜派王处直抵御，王处直在沙河战败，军队退回城中后驱逐王郜，王郜出逃投奔晋，军中推举王处直为留后。梁军包围义武，王处直于是请求侍奉梁朝、断绝与晋的关系，拿出绢十万匹犒劳梁军，与梁朝订盟。梁太祖上表任命王处直为义武军节度使，屡次加封为太原王。梁太祖即位后，封王处直为北平王。后来梁军进攻王镕，王镕向晋求救，王处直也派人到晋，表示愿意断绝与梁的关系，率五千兵跟随晋军在柏乡击破梁军。从此晋南北攻战十多年间，王处直曾多次率兵跟随。王处直喜欢巫术，有个名叫李应之的门客用左道治好了王处直的病，王处直任他为行军司马，军政大事都由他决定。起初，李应之在陉邑拦到一个小孩刘云郎，收为养子。王处直没有儿子，便把刘云郎过继给王处直作儿子，改名王都，非常宠爱他。李应之因此更加蛮横，登记辖境内的成年男子，另外建立新军，亲自统领。又在博陵坊修建宅第，四面开门，所用的将吏全是信奉左道的人。大家知道他一定会成为祸患，却没有人能劝谏。恰逢幽州的李匡俦到京师去，借道中山，王处直在城外埋伏甲兵，以防意外。李匡俦离开后，甲士进入城中，包围李应之的宅第，杀死李应之，随后到王处直那里，请求杀死王都，王处直不同意。第二天论功行赏，王处直暗中登记甲士的姓名，藏在另一份名册中。后来借故把他们全部诛杀，但王处直最终还是被王都杀死。王都为人狡猾谄佞而多谋，王处直任他为节度副使。张文礼弑杀王镕后，庄宗发兵讨伐。王处直谋划说：“这是镇州、定州的祸患。张文礼虽然有罪，但镇州灭亡，定州也不能独自存在。”于是派人请求庄宗不要出兵。庄宗把缴获的张文礼写给梁朝的蜡书给王处直看，说：“张文礼辜负了我，军队不能停止。”王处直更加感到危险。王处直有个庶子王郁，跟随王郜逃奔晋，晋王把女儿嫁给他，任他为新州防御使。王处直于是暗中与王郁往来，让他向北招引契丹入塞，以牵制晋军，并答应召王郁回来继承自己。王都听说后很不高兴。王郁自从逃奔晋后，常常担心王处直不容纳自己，因此听到此事大喜，用厚重财物诱使耶律阿保机，让契丹举国入侵定州。人人都不愿契丹出兵，小吏和昭训劝王都起事，于是王都拘捕王处直，将他囚禁在西宅，自己任留后。

译王氏子孙和王处直的将校几乎全被杀尽。第二年正月初一早晨，王都到西宅拜见王处直，王处直奋起用椹木击打他的胸口，呼喊道：“逆贼，我有什么对不起你，你竟想——”并要咬他的鼻子。王都抽袖逃走，王处直随即被杀。庄宗已经在沙河击败契丹，追击败兵经过定州，与王都相遇，十分害怕。于是把儿子李继岌娶王都的女儿，并任王都为义武军节度使。同光二年，庄宗幸临邺都，王都入朝，庄宗赏赐他数以巨万的钱财，他所请求的没有不答应的。明宗即位后，很厌恶王都的为人，而安重诲常常依法约束他，王都开始产生异心。当时唐军攻打契丹，屡次往来定州，王都供应粮饷多有缺少，越发感到不安。和昭训替王都谋划说：“天子刚刚即位，四方还没有归附，形势容易离散，可以为自己谋求安全。”不久朱守殷在汴州反叛，王都也随即反叛，派人带蜡书招引青、徐、岐、潞、梓五镇，约定共同起兵，都没有响应。明宗派王晏球讨伐王都，王都又与王郁招引契丹作为援军。契丹派托纽率一万骑兵救援王都，王都派指挥使郑季璘、龙泉镇将杜弘寿率二千人迎接契丹，被王晏球击败。郑季璘、杜弘寿被俘后不屈，于是被杀。王晏球在望都驻军，与王都及契丹交战，在曲阳大败他们【《薛史》作嘉山】。王都与托纽带着几名骑兵逃走，关闭城门不再出战。起初，庄宗军中拦截到一个男子，让他冒姓李，取名李继陶，收为养子。明宗即位后，安重诲把他交给段徊，段徊也厌恶他而将他驱逐。王都派人找到李继陶，到这时欺骗部众说：“这是庄宗的太子。”给他穿上天子服，让他登上城墙巡行，给王晏球的军队看。认识他的人说：“是李继陶。”众人一起斥骂。王都居住在城中，兵力很少，只靠二千契丹人守城；他称托纽为王，委屈自己侍奉他。将领中有想出城投降的人，王都严密侦察，每天都不断杀戮，因此坚守了一年。天成四年二月，城被攻破，王都与家属全部自焚而死。王氏于是断绝于中山；王处存有个儿子王邺，王邺的儿子王廷胤与庄宗结为外亲。明宗时，王廷胤历任贝、忻、密、澶、隰州刺史。范延光反叛晋，高祖任王廷胤为杨光远行营中军使，因攻破范延光有功，授彰德军节度使。起初，王处直被王都囚禁时，他的儿子王威向北逃奔契丹。契丹对晋高祖说：“我想让王威承袭他祖先的爵位和土地，怎么样？” 高祖立即调王廷胤镇守义武，说：“这也是王氏的后代。”后来调任镇海军节度使，死在那里【考察：王郁自从王处直被杀后，史书没有说明他的去向；到讨伐王都时，又说他与王都招引契丹为援，似乎王郁已经从晋回到中山。《通鉴》说契丹因战败责备王郁，把他捆绑带回，此后不再听从他的谋划，似乎王郁先回到定州，然后才被带回辽国。然而王郁被幽禁、王处直被杀时，王氏子孙已经全部遭到杀戮。假如这时王郁在定州，那么王都一向厌恶的人，怎么还能成为覆巢之后幸存的完卵？王郁终身未曾回到定州，这是没有疑问的。后来考察《辽史》本传，王都得到父亲王处直的命令后，立即上表率全家投降辽朝。辽太祖把他收为养子，听说王都自行任留后，便派他跟随皇太子征讨王都。军队到达定州，王都坚守不出，契丹于是掠夺居民而回。这样看来，契丹当时正声称要讨伐王都，王都怎么能够得到一万骑兵前来援救？这与《欧史》《通鉴》的记载完全相反。然而《欧史》对托纽救援的叙述十分详细，必定有所依据。现在仍依从这一说法，同时附载其他说法，以表示疑问尚未解决。】刘守光的父亲刘仁恭，是唐朝卢龙军节度使。刘守光囚禁父亲并承袭其职位，事迹载于《唐藩镇传》。刘守光囚禁父亲后，他的兄长刘守文率军讨伐他，进军到卢台，被刘守光击败。继续在玉田交战，又失败了，于是向契丹求兵。第二年，刘守文率契丹、吐浑军队四万人，在鸡苏交战，刘守光的军队战败。刘守文假装不忍心，出阵对部众喊道：“不要杀我的弟弟。”刘守光的将领元行钦认出了他，刘守文跃马将他擒获，又把他囚禁在另一间房里，不久杀了他【谨按《通鉴辑览》】。守文的将吏孙鹤、吕兖等拥立守文的儿子刘延祚，来抵抗刘守光。他们被围困一百多天，城中一斛米值钱三万，百姓吃泥土，马匹互相吃对方的鬃尾。吕兖等把城中的饥民编成队伍，给他们吃曲，号称“宰杀务”，每天杀人供给军队。很久以后，刘延祚力量耗尽，终于投降。刘守光一向庸弱愚昧，由此更加骄横，制作铁笼、铁刷等刑具。燕地人争相逃到其他地方躲避灾祸。刘守光亲自穿着赭黄色衣服，对将吏说：“我穿上这件衣服面向南方，可以做天下的皇帝吗？”孙鹤极力劝谏。梁朝进攻赵地，赵王王镕向刘守光求救。孙鹤极力劝他出兵，刘守光不肯。晋军援救赵地，大败梁军。梁军在柏乡进军劫掠邢、洺，直到黎阳。刘守光听说晋军倾尽全国兵力深入敌境，梁朝于是整顿军队、戒严，派人用言语动摇镇州、定州，说：“燕有精兵三十万，愿意率领两镇军队跟随晋军。”然而，谁来主持这个盟约呢？晋人担心这件事，于是撤军。刘守光更加认为各镇畏惧他的强大，便暗示各镇共同尊奉自己。于是晋王率天德、宋瑶、振武、周德威、昭义李嗣昭、义武王处直、成德王镕等，以墨制册尊刘守光为尚书令、尚父。刘守光又派人告诉梁朝，请求授予自己河北兵马都统，以讨伐镇州、定州和河东。梁朝派阁门使王瞳授予刘守光河北采访使。有司告诉刘守光：“尚父接受册命，应当采用唐朝册封太尉的礼仪。”刘守光问：“这种仪式为什么不包括郊天、改元？”有司说：“那是天子的礼仪；尚父虽然尊贵，仍然是人臣。”刘守光发怒说：“我既然是尚父，谁还应当做皇帝？”于是把梁、晋使者戴上刑具投入狱中，在庭院里放置斧钺刑具，下令说：“敢于劝谏的人处死。”孙鹤进谏，刘守光发怒，命令军士割杀孙鹤并吃掉他的肉。孙鹤呼喊：“不出一百天，大军必定到来。”

译刘守光命人堵住孙鹤的嘴，把他剁成肉酱。于是刘守光在梁朝乾化元年八月自称大燕皇帝，改年号为应天，任王瞳、齐涉为左右丞相。晋朝派太原少尹李承勋到燕地祝贺刘守光受册为尚父，但此时刘守光已经僭越称号。有司逼迫李承勋称臣，李承勋不屈服，以列国互相聘问的礼节入见，刘守光发怒杀了他。第二年，晋朝派周德威率三万军队会同镇州、定州的军队进攻燕地，从祈沟关进入，澶、涿、武顺等州都迎接晋军投降。刘守光被围困一年，多次交战总是失败，于是奉上书信认罪。周德威说：“大燕皇帝还没有举行郊天礼，怎么到了这个地步？我奉命讨伐僭乱之人，不知道其他事情。”刘守光更加窘迫，于是献绢一千匹、银一千两、锦一百段，派使者对周德威说：“守光去年妄自尊崇，本来就不能向朱温低头，哪里想到大国出兵多年，希望稍稍宽待。”周德威不答应。刘守光登城喊道：“等晋王到来，我就投降。”晋王于是亲临军营。刘守光登城见晋王，晋王问他打算怎么办，刘守光说：“今天我是砧板上的肉，只任大王处置。”刘守光有个宠幸的人李小喜，劝他不要投降，刘守光于是请求等到另一天。〔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万人〕 这天晚上，李小喜反叛，投降晋军。第二天早晨城破，晋军俘获刘仁恭及其家族三百人。刘守光与妻子李氏、祝氏以及儿子继珣、继方、继祚等向南逃往沧州，迷失道路，到了燕乐境内，几天没有食物，于是派妻子祝氏到田间向农家乞食。农家感到奇怪，盘问她，祝氏如实相告，于是被擒送到幽州。晋王正在大宴军中宾客，将要召见他们，刘守光叩头请求赐死，晋王命人给他们戴上刑具，并把他的父亲刘仁恭也一同押来。返回途中经过赵地，赵王王镕防守。晋王置酒，酒兴正浓时，刘守光请求说：“希望见一见刘仁恭父子。”晋王命人打开刑具放他们出来，领到下座，他们饮食自如，都没有羞愧的神色。晋王到太原后，用丝带牵着刘仁恭父子献于太庙。刘守光临死时哭着说：“我死没有遗憾，只是教我不要投降的人是李小喜。”晋王派人召李小喜，李小喜瞪眼说：“囚禁父亲、弑杀兄长、蒸煮自己的骨肉，也是我教你的吗？”晋王发怒，命令先杀李小喜【谨按《通鉴辑览》】。〔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百口〕 【御批：刘守光违逆人伦、伤害教化，罪不可诛。但李小喜曾经受过他的恩惠，既欺骗旧主而私自投降，甚至还瞪眼斥骂，良心已经逐渐完全丧失。把他先杀掉，正合乎应诛之理，颇为痛快】刘守光呼喊说：“大王将要复兴唐室、成就霸业，为什么不赦免我，让我自行效力？”他的两个妻子在旁边骂道：“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活着又有什么意义？愿意先死。”于是三人一同死去。晋王命李存霸把刘仁恭押到雁门，刺取他的心血祭祀先王陵墓，然后斩杀他。李茂贞是深州博野人，本来姓宋，名文通，是本郡军卒。他戍守凤翔，跟随郑畋攻打黄巢，有功劳，从队长升为军校【按：《册府元龟》记载，茂贞以宿卫军留在凤翔，在龙尾坡大败尚让，记录功劳后任神策军指挥使、检校太保，说的就是这件事】。光启元年，朱玫反叛，僖宗出居兴元，朱玫派王行瑜进攻大散关。李茂贞与保銮都将李铤等在大唐峰击败王行瑜，因功由扈跸都头授为武定军节度使，并获赐姓名。护送皇帝东归，到达凤翔时，凤翔节度使李昌符与天威都头杨守立为争夺道路率兵交战，僖宗派李茂贞出击。杀死昌符后，凭功劳授任凤翔陇右节度使。大顺元年，封为陇西郡王。大顺二年，枢密使杨复恭获罪，逃奔到他的养子、兴元节度使杨守亮那里。李茂贞上言说杨复恭父子都应当诛杀，于是自行请求担任山南招讨使。昭宗认为此事为难，李茂贞擅自攻破兴元，杀死杨复恭父子，并上表让他的儿子李继密暂代兴元军府事务。昭宗于是调任李茂贞为山南西道节度使，任宰相徐彦若镇守凤翔。李茂贞不奉诏令，上表辞意不逊。昭宗不能忍受，便把这件事询问宰相杜让能。杜让能认为李茂贞土地广大、兵力强盛，又靠近京师，唐朝的力量还不能出兵讨伐他，轻举妄动反而容易使自身陷入危险。昭宗愤怒地说：“我难道不能软弱无能地坐着任人凌辱吗！”于是责令杜让能整治军队，任覃王李嗣周为京西招讨使，率领扈驾军五十四都，在盩厔交战。唐军败退溃散，李茂贞于是进犯京师，驻军三桥。昭宗登临安福门，杀死两名枢密使以谢罪，派人让李茂贞停止用兵。李茂贞一向与杜让能有嫌隙，于是说：“谋划起兵的人就是杜让能。”他陈兵逼近臯驿，请求杀死杜让能。昭宗眼泪流下沾湿衣襟，贬黜杜让能，并赐令他自尽。李茂贞于是停止进兵。第二年，河中节度使王重盈去世，他的几个儿子争夺继立。晋王李克用请求立王珂，李茂贞又与韩建、王行瑜请求立王珙。昭宗不答应，李茂贞等人愤怒，率领三镇军队进犯京师，谋划废黜和拥立皇帝。晋王也起兵来到。李茂贞害怕，于是杀死宰相韦昭度、李磎，留下他的养子李继鹏率两千士兵担任宿卫后离去。李继鹏与王行瑜的弟弟王行实等人听说晋军将到，争相劫持昭宗出逃，京师大乱。昭宗出居石门，李茂贞率兵到鄠县，斩杀李继鹏以求自赎。晋军已经击败王行瑜，回军渭北，请求进攻李茂贞。昭宗想庇护李茂贞，便以他杀子自赎为理由，下诏让晋军停止进攻。李克用叹息说：“唐朝不诛杀李茂贞，祸患就不会停止！”昭宗从石门返回后，又招募安圣、奉宸等军一万多人，让诸王统领。李茂贞认为唐朝将要讨伐自己，也整治军队进犯京师。昭宗派覃王抵御，军队到三桥便溃败。昭宗出居华州，派宰相孙偓率兵讨伐李茂贞。韩建替李茂贞求情，讨伐于是暂时停止；朝廷加授李茂贞尚书令，封为岐王。昭宗恢复帝位后，宰相崔胤谋划借梁军诛杀宦官中尉韩全诲等人，把李茂贞当作外援。李茂贞派儿子李继筠率几千士兵担任宿卫。天复元年，崔胤召梁太祖，梁太祖率军到同州。

译韩全诲等人害怕，便与李继筠劫持昭宗前往凤翔。梁军包围凤翔超过一年，李茂贞每战必败，只得闭门据守，不敢出战。城中柴薪和粮食都用尽了，从冬天一直到春天，百姓因冻饿而死的每天有数千人。幸存者一起拦截李茂贞，请求他设法让大家活命。李茂贞处境穷困紧迫，谋划把天子交给梁军，以此求得解脱。天复三年正月，他与梁军约定讲和，斩杀韩全诲等二十多人，把他们的首级传送给梁军。梁军解除包围，天子虽然得以出城，但梁军随即劫持天子向东迁移，唐朝也就灭亡了。李茂贞不只是使唐朝灭亡，也使自己陷入困境。梁太祖即位后，强大的诸侯都相继称帝，只有李茂贞不能称帝，只称岐王，开设王府并设置属官，临朝和出入都仿照天子，只是把妻子称为皇后而已。李茂贞宽厚仁慈、爱护百姓，岐地百姓很安定。起初他拥有二十州；梁军包围凤翔时，兴元归入蜀国。开平以后，邠宁、鄜坊归入梁，秦、凤、阶、成又归入蜀国。到梁朝末年，他只拥有七州。【徐无党说：二十州就是岐、陇、泾、原、渭、武、秦、成、阶、凤、邠、宁、庆、衍、鄜、坊、丹、延、梁、洋。】庄宗攻破梁朝，李茂贞仍称岐王，上牋自称以叔父的身份自处。等到听说庄宗进入洛阳，李茂贞才上表称臣，派儿子李从曮来朝见。【按《薛史》作李继▯，考察李茂贞的几个儿子，如李继鹏、李继筠，均以“继”为名，作“继”是对的。】庄宗因为他年老，非常尊敬礼待他，改封为秦王，下诏书不直呼其名。同光二年去世，享年六十九岁，谥号忠敬。李从曮承袭为凤翔节度使。魏王李继岌征讨蜀国时，李从曮任供军转运应接使。蜀国平定后，李继岌派李从曮率部护送王衍到凤翔，监军使柴重厚拒绝接纳，李从曮于是向东到华州。听说庄宗遇难后，便向西返回。明宗即位，派人诛杀柴重厚。李从曮上书说，柴重厚守卫凤翔时军民都没有受到扰害，希望宽免他的罪过；虽然明宗没有答应，士人却因此称赞李从曮。后来历任宣武、天平两镇节度使。李从曮有田一千顷、竹林一千畮，在凤翔时担心侵害百姓利益，从来不曾过问经营。凤翔人都爱戴他。废帝从凤翔起兵时，部下叩击马头，请求李从曮跟随。废帝入京即位后，于是又任命李从曮为凤翔节度使，李从曮死于任所。钦定《续通志》卷二百九十 《史部，别史类，钦定续通志》钦定四库全书 钦定《续通志》卷二百九十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