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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史藏钦定续通志四百一十八

钦定续通志卷四百四十二

史藏 · 别史 · 已译 · 第 2827–2832 段

列传金【二十】完顔蘓哷    陈规   许古杨云翼     赵秉文  韩玉冯璧      李献甫  雷渊程震完顔苏哷,一名翼,字伯扬。至宁元年防论进士。贞祐初,累迁监察御史。二年,宣宗迁汴,留皇太子于燕都。既而召之,苏哷曰:「太子在彼,则声势俱重,都城可无虞也。」帝从髙琪言,竟召太子。七月,车驾至汴,苏哷上书曰:「善救乱者,必迹其乱之所由生;善革弊者,必究其弊之所自起。陛下龙兴,辄议南迁。诏下之日,士民相率上章请留;启行之日,风雨不时,桥梁数坏,人心天意亦可见矣。自今尤宜戒慎。」又曰:「国家不可一日无兵,兵不可一日无食。陛下为社稷计,宜精选军官,以恤妄费。」三年,自中都计议军事廻,宻奏髙琪奸恶【详见珠格髙琪传】帝曰:「此乃大事,汝敢及之?」甚善。苏哷复奏:「丞相福兴国之勲旧,乞召还京,以镇雅俗。」帝曰:「朕徐思之。」厥后,帝以苏哷屡进直言,命再任监察御史。四年三月,奏令随朝七品外路六品以上官,各举堪充司县长官者,仍明着举官姓名,他日察其能否,同定赏罚。诏有司议行之。哀宗为皇太子,春宫新设师保賛谕之官,多非其人。于是苏哷上章言:「皇太子仁孝聪明,出于天资,傥更选贤如周召之俦者,使夹辅之,则成周之治不足侔矣。」帝称善。兴定二年四月,以布希万努叛,遣苏哷与近侍局副使内族额尔克同赴辽东。及还,授翰林待制。正大元年,转刑部郎中。时南阳人布陈谋叛,坐系者数百人,苏哷止坐首恶及拟伪将相者数人,余悉释之。七年,迁金安军节度使。既而召还朝,行至陜,被围乆之,亡奔行在,道中遇害。蘓哷莅官以脩谨得名,虽苛细不能任大事,然进言多有补益。其居父丧不饮酒,庐墓三年,时论以为难。陈规字正叔,绛州稷山人。明昌五年词赋进士。南渡为监察御史。贞祐三年十一月,上章论参政侯势,不报。又论警廵使冯祥,诏即罢祥职。四年正月,上言河北艰食,请勿禁物斛北渡。三月,言赫舎哩鹤寿讨红袄贼,乃大掠良民,乞明敕有司俱放免之。四月,乞罢河北濒河州县塞兵,制可。七月,上章条陈八事:一曰责大臣以任安危,元兵起自边陲,深入吾境,大小之战,无不胜防,以致神都覆没,翠华南狩,大河以北,莾为盗区。宰相大臣,皆社稷生灵所系,以安危者,岂可使亲其细而不图其大乎?伏愿特出睿防,若军伍器械常程文牍,即听枢府専行;至于战守大计,征讨宻谋,皆须省院同议,可否则为大臣者知有所责,而天下可为矣。二曰任台谏以广耳目,人主有政事之臣,有议论之臣。政事之臣者,宰相执政与天子经纶于庙堂之上者也。议论之臣者,諌官御史与天子辨曲直正是非者也。国朝虽设諌官,每遇奏事,皆令廻避,或兼他职,或为部院所差,不过责以紏察官吏,照刷案牍,廵视仓库而已。伏愿遴选学术该博,通晓世务,骨鲠敢言者以为台谏,凡事闗利害,皆令预议。三曰崇节俭以答天意,自兵兴以来,州县残毁,存者复为土冦所扰,独河南稍安然,大驾所在,其费不赀。愿陛下痛自撙节,罢冗员,减浮费,戒豪侈,庶皇天悔祸,太平可致。四曰选守令以结民心,县令之弊,无甚于今,桀黠者乗时贪纵,庸懦者权归猾吏。近虽遣官亷察,治其奸滥,易其疲软,然代者亦非选择,所谓除狼得虎也。伏乞明敕尚书省公选亷洁无私,才堪牧民者,以补州府官,仍清县令之选。五曰谘羣臣以定大计,古昔人君将举大事,则谋及乃心,谋及卿士庶人,卜筮。乞自今凡有大事,必令省院台谏及随朝五品以上官同议为便。六曰重官赏以劝有功,官夲虚名特出于人主之口,而天下之人极意趋慕者,以朝廷爱重耳。若不计勲劳,朝授一官,暮升一职,则被坚执鋭、効死行阵者何所劝哉?伏愿陛下重惜将来,无使公器为寻常之具,功赏为侥幸所乗。七曰选将帅以明军法。夫将者,国之司命,天下所頼以安危者也。今之将帅,大抵先论出身官品,平居则意气自髙,遇敌则首尾退缩。将帅既自畏怯,士卒夫谁肯前?伏乞明敕大臣,精选通晓军政者,分诣诸路,编列队伍。要必十五人为一穆昆,四穆昆为一千戸,五千戸为一万戸,谓之散将。万人设一都统,谓之大将。总之帅府,数不足者皆并之。其副统、副提控及无军虚设都统、万戸者,悉罢省。仍敕省院大臣及内外五品以上,各举方畧优长、武勇出众、材堪将帅者一二人,不限官品,以充万戸、都统、元帅之职。

译列传。金【二十】。完颜苏哷  陈规  许古。杨云翼  赵秉文  韩玉。冯璧  李献甫  雷渊。程震。完颜苏哷,另名翼,字伯扬。至宁元年,以防论进士及第。贞祐初年,屡次升任监察御史。二年,宣宗迁都汴京,把皇太子留在燕都。不久召太子南来,苏哷说:“太子在那里,声势和影响都很重要,都城可以没有忧患。”皇帝听从高琪的话,最终召太子南来。七月,皇帝车驾到达汴京,苏哷上书说:“善于挽救乱局的人,一定会追究乱局产生的原因;善于革除弊病的人,一定会查明弊病从哪里开始。陛下登基后,就立即商议南迁。诏书下达那天,士人百姓相继上章请求留下;出发那天,风雨不合时宜,桥梁多次毁坏,人心和天意也可以看出来了。从今以后尤其应当戒惧谨慎。”又说:“国家一天也不能没有军队,军队一天也不能没有粮食。陛下为社稷考虑,应当精选军官,以减少不必要的耗费。”三年,他从中都返回,负责谋议军事,秘密上奏揭发高琪的奸恶【详见《珠格高琪传》】。皇帝说:“这可是大事,你竟敢说到它?”并大为赞许。苏哷又上奏:“丞相福兴是国家有功的旧臣,请求召回京城,以安定朝廷风俗。”皇帝说:“我慢慢考虑。”后来,皇帝因为苏哷屡次进献直言,命他再次任监察御史。四年三月,他上奏请求下令:随朝七品及外路六品以上的官员,各自举荐能够担任司、县长官的人,并且明确写出所举官员的姓名;日后考察他们是否有才能,再共同决定赏罚。诏令有关部门商议施行。哀宗为皇太子时,东宫刚设置师、保、赞谕等官职,其中很多并非合适人选。于是苏哷上奏说:“皇太子仁慈孝顺、聪明睿智,是出于天性;倘若再选拔像周公、召公那样的贤人来辅佐他,那么成周的治理也不足以与之相比了。”皇帝称善。兴定二年四月,因布希万努叛乱,派苏哷与近侍局副使内族额尔克一同前往辽东。回来后,授任翰林待制。正大元年,转任刑部郎中。当时南阳人布陈谋反,被牵连拘捕的有数百人,苏哷只把首恶以及被拟定为伪将相的几个人定罪,其余全部释放。七年,升任金安军节度使。不久被召回朝廷,行至陕州时遭到包围,困守了很久,逃奔行在,在路上遇害。苏哷任官以修身谨慎闻名,虽然拘泥琐细、不能担当大事,但所进言论大多有所补益。他居父丧期间不饮酒,在墓旁结庐守墓三年,当时舆论认为这很难做到。陈规字正叔,是绛州稷山人。明昌五年考中词赋进士。金朝南渡后,任监察御史。贞祐三年十一月,上奏论列参政侯势,皇帝没有答复。又论列警巡使冯祥,诏令立即罢免冯祥的职务。四年正月,他上言说河北粮食艰难,请求不要禁止粮食等物资渡过黄河运往北方。三月,他说赫舍哩鹤寿讨伐红袄贼时,竟大肆掠夺良民,请求明确敕令有关部门将这些百姓一并释放免罪。四月,请求罢去河北沿河州县的塞兵,制令准许。七月,他上奏分条陈述八件事:第一,要求大臣承担安危之责。元兵从边境兴起,深入我国境内,大大小小的战事无不应该防备,却因此导致神都沦陷,皇帝南行,大河以北全都变成盗贼出没的地区。宰相和大臣,关系到社稷和百姓的生死安危,怎么可以让他们只亲自处理细小事务,却不谋划重大事情呢?臣希望陛下特别颁发明断:至于军队编制、器械以及日常文书等事,可以听任枢府专门办理;至于战守的大计、征讨的密谋,都必须由尚书省和枢密院共同议定。这样,可使身为大臣的人知道自己有所负责,天下的事情也就可以有所作为了。第二,任用台谏官以扩大耳目。君主身边有负责政事的大臣,也有负责议论的大臣。负责政事的大臣,是宰相和执政大臣在朝廷上同天子筹划治理国家的人。负责议论的大臣,是谏官、御史同天子辨别曲直、匡正是非的人。本朝虽然设置了谏官,但每逢他们奏事,都命令他们回避;有的兼任其他职务,有的被部院差遣,不过是要求他们纠察官吏、核查案牍、巡视仓库罢了。臣希望遴选学术广博、通晓世务、刚直敢于进言的人担任台谏官,凡是涉及利害的事情,都让他们预先参与议论。第三,崇尚节俭以回应上天的意旨。自从战事兴起以来,州县残破毁坏,残存的地方又受到土寇侵扰,只有河南稍微安定一些;但皇帝车驾所在之处,耗费非常巨大。希望陛下痛下决心节制自己,裁减冗员,减少浮费,戒除豪华奢侈,这样或许上天会悔除灾祸,太平就可以实现。第四,选任守令以团结民心。县令的弊病,没有比现在更严重的了:凶狠狡黠的人乘时贪婪放纵,庸碌懦弱的人则把权力交给奸猾的属吏。近来虽然派遣官员考察廉察,惩治奸邪滥为之人,调换疲弱软弱的官员,但接替他们的人也没有经过选择,这就是所谓除掉狼却得到老虎。恭请陛下明确敕令尚书省,公正选拔廉洁无私、才干足以治理百姓的人,补任州府官员,同时慎重清理县令的人选。第五,咨询群臣以确定大计。古代的君主将要举行大事时,就谋划于自己的内心,谋划于卿士和庶人,并通过卜筮来决定。请求从今以后凡有重大事情,必须让尚书省、枢密院、台谏以及随朝五品以上官员共同议论,这样才妥当。第六,重视官职和赏赐以勉励有功之人。官职本来只是虚名,却特别由君主亲口授予;天下人竭尽心力地追求仰慕它,是因为朝廷珍爱并看重官职。如果不计较功勋劳绩,早晨授予一个官职,晚上又升任一级,那么披坚执锐、拼死在战阵中效力的人,又靠什么得到勉励呢?希望陛下慎重珍惜将来的赏赐,不要让国家的公器成为寻常之物,也不要让功劳赏赐被侥幸钻空子。第七,选拔将帅以彰明军法。将帅是国家掌管命运的人,是天下依靠来决定安危的人。如今的将帅,大多先论出身和官品;平时意气自高,遇到敌人却首尾退缩。将帅既然自己畏惧怯懦,士卒又有谁肯向前呢?恭请陛下明确敕令大臣,精选通晓军政的人,分别前往各路,编制队伍。一定要以十五人为一穆昆,四穆昆为一千户,五千户为一万户,称为散将。一万人设置一名都统,称为大将。总归于帅府,人数不足的都合并起来。其副统、副提控,以及没有军队却虚设的都统、万户,全部罢免裁省。仍敕令尚书省、枢密院大臣以及内外五品以上官员,各自举荐一两名谋略优长、武勇出众、才干足以担任将帅的人,不限官品,用来充任万户、都统、元帅等职。

千戸以下,选军中有谋略、武艺为众所服者充之。居常教阅,必使将帅明于竒正虚实之数,士卒熟于坐作进退之节,则将帅得人,士气日振,可以待敌矣。八曰练士卒以振兵威。比者凡战多败,非由兵少,正以其多而不分健懦,故为敌所乗。懦者先奔,健者不能独战而遂溃,此所以取败也。今莫若选差习兵公正之官,将已籍军人,随其所长而类试之。其武艺出众者,别作一军,量増口粮,时加训谏,视等第而赏之。如此则人人激厉,争效所长,而衰懦者亦有可用之渐矣。帝覧书不悦,寻出为徐州帅府经歴官【按宣宗纪,是年十一月遣御史陈规等宣河南差宣安抚捕盗官,则似言事后未尝出为经歴也。岂规以言事被出,而纪特称其旧官欤?抑纪传同是一事而见闻各异欤】正大元年召为右司谏,时诏羣臣议修复河中府,规与杨云翼等谏止之【按谏修河中府,哀宗纪载杨云翼、赵秉文、苏哷传,言苏哷与陈规,盖当时奉诏集议不一其人故。】纪载各异】二年,规及台谏同奏五事:一,乞尚书省提控枢宻院,如大定、明昌故事;二,简留亲卫军;三,沙汰冗军,减行枢密院帅府;四,选大臣为宣抚使,招集流亡,以实边防;五,选官置所,议一切省减,略施行之。四月,以大旱,诏规审理寃滞,临发上奏。今行院帅府皆得以便宜杀人,寃狱在此,不在州县。又曰:“雨水不时,则责审理。然则识爕理者,当何如?”章善其言,而不能用。四年十月,规与右拾遗李大节上帝劾萨哈连謟佞,招权纳贿及不公事,由是萨哈连竟出为中京留守,朝庭快之。五年,又与大节言三事:一,将帅出兵,每为近臣牵制;二,近侍送宣▯,防公受赂遗;三,罪同罚异,何以使人?帝嘉纳焉。初,宣宗尝召文绣署令王寿孙作大红半身绣衣,且戒以勿令陈规知。后出为中京副留守,未赴卒,士论惜之。规博学能文,诗亦有律度。浑源刘从益见其所上八事,叹曰:“宰相材也。”死之日,家无一金,知友为▯之。子良臣。许古,字道真,安仁子也。明昌五年【中州集作承安中】词赋进士。贞祐初,拜监察御史。时宣宗迁汴,信任髙琪,无恢复谋。古上章曰:“臣闻安危所系,在于一相。今之所急,莫若得人。如前御史大夫费摩得仁,工部尚书孙徳渊,忠谅明敏,可以大用,愿复起而任之,必能有所建立,以利国家。太子太师致仕孙铎,虽颇衰疾,有大议,犹可召问。方时多难,固不容碌碌之徒偹员尸素,以塞贤路也。惟陛下宸▯刚防,黜陟一新,以幸天下。又闻将者,民之司命,故古之人君,必重其选。为将者,以亦以天下为己任。愿令腹心之臣及闲于兵事者,各举所知。果得真才,优加宠任,则战功可期。如河东宣抚使胥鼎,山东宣抚使完顔弼,涿州刺史内族苏尔坦,昭仪节度使必喇阿噜岱,或忠勤勇干,或重厚有谋,皆可任之,以扞方面。又河北诸路,以都城既失,军戸尽迁,州县官徃徃逃奔。河南乞令所在根括,立期遣还。未离任者,议加恩赉。愿自劾者,亦听陈请,并令长贰官兼领军职,许择有才略胆勇者为头目,加爵命以収其心。别遣忠实干济者,以文檄官赏招诸胁从,彼苦于敌役,来者必多,敌势自削。不知出此,而但为清野计,可谓大戾矣。又曰:京师诸羣根本,宜使百姓有所蓄积。今有司搜括余粮,致转贩者无复敢入,宜即止之。诏付尚书省略施行焉。时丞相髙琪立法,职官有犯皆的决。古及左司谏穆延呼喇勒上言曰:“礼义亷耻,以治君子;刑罚威狱,以治小人。近者朝廷急于求治,职官有犯应赎者亦多的决。车驾所驻,科防小过,皆以军期罪之。夫百官皆朝廷遴选,多由文行武功阀阅而进,今乃与凡庶等为上者,将曰‘官犹不免’,民复何辞?则苛▯之政日行为下者,将曰‘彼既亦然’,吾复何耻?则陵犯之心益肆,其弊可胜言哉!”帝初欲行之,而髙琪固执以为不可。遂寝四年,兼侍御史。时元兵越潼闗而东,诏尚书省集百官议。古上言曰:“兵逾闗而朝廷始知,此盖诸将欺蔽罪也。然元兵驻阌乡数日不动,意者恐吾河南之军逆诸前,陜西之众议其后,所以观望未遽进也。此时正宜选募鋭卒,并力奋击之,且开其归路。彼既疑惑,遇敌必走,我从而袭之,其破必矣。”髙琪沮其议,不果行。兴定元年,帝闻宋兵连防赣榆、涟水诸县,且获伪檄,辞多诋斥,因谕百官议于都堂。古曰:“宋人孱弱,畏我素深,且知北方兵强将恃,我为屛蔽,计必不敢深入。其侮慢之语,特市井屠沽儿所谓,乌足较之。止当命有司移文谕以夲朝累有大造,彼若复寻旧好,则又何求?

译千户以下的官职,选拔军中有谋略、武艺又为众人所信服的人担任。平时进行教练阅兵,必须使将帅明白奇正、虚实的运用,士卒熟悉坐、作、进、退的法则;这样将帅得到合适的人才,士气日益振作,就可以等待敌人了。第八,训练士卒以振奋军威。近来每逢作战大多失败,不是因为兵少,正是因为士卒众多却不区分强健和懦弱,所以被敌人乘隙攻击。懦弱的人先逃跑,强健的人不能独自作战,于是也随之溃败,这就是失败的原因。如今不如选派熟悉军事、公正无私的官员,把已经登记在册的军人按照各自所长分类考核。武艺出众的人,另编为一军,酌量增加口粮,时时加以训练和劝导,按照等第给予赏赐。这样人人都会受到激励,争相发挥自己的长处,而衰弱怯懦的人也会逐渐变得可以任用。皇帝看了这篇奏书后不高兴,不久陈规出任徐州帅府经历官【按《宣宗纪》,这一年十一月派遣御史陈规等到河南宣布差遣宣安抚捕盗官的命令,那么似乎陈规在进言之后并没有出任经历官。难道陈规是因为进言而被外放,而《宣宗纪》只是特意称说他原来的官职吗?或者《宣宗纪》和本传记载的是同一件事,只是所见所闻各不相同吗?】。正大元年,召回任右司谏。当时诏令群臣议论修复河中府,陈规与杨云翼等进谏劝止此事【按进谏修复河中府一事,哀宗纪以及杨云翼、赵秉文、苏哷传都有记载,说是苏哷与陈规,大概是当时奉诏集议的人不止一个的缘故。】《宣宗纪》和本传的记载各不相同】二年,陈规与台谏官一同上奏五件事:第一,请求由尚书省提控枢密院,像大定、明昌年间的旧例那样;第二,精简保留亲卫军;第三,淘汰冗余军队,裁减行枢密院和帅府;第四,选拔大臣担任宣抚使,招集流亡百姓,以充实边防;第五,选派官员设置专门机构,议定一切裁省之事,朝廷大略施行了这些建议。四月,因为大旱,诏令陈规审理冤屈和积滞案件。临出发时,他上奏说:如今行院、帅府都可以自行决定杀人,冤狱正在这里,不在州县。又说:“雨水不能按时到来,就责令审理冤狱。那么,能够认识并调和阴阳的人,应当怎样做呢?”皇帝认为他的言论很好,却不能采用。四年十月,陈规与右拾遗李大节上奏弹劾萨哈连谄媚奸佞、招揽权力、收受贿赂以及处理事务不公;因此萨哈连最终出任中京留守,朝廷上下都为此感到痛快。五年,他又与李大节陈述三件事:第一,将帅出兵时,常常受到近臣牵制;第二,近侍传送宣传文书,应当防止他们公开接受贿赂馈赠;第三,罪行相同而处罚不同,怎么能让人信服呢?皇帝赞许并采纳了这些意见。起初,宣宗曾召文绣署令王寿孙制作大红半身绣衣,并且告诫他不要让陈规知道。后来王寿孙出任中京副留守,还没有赴任就去世了,士人舆论为之惋惜。陈规学问广博,善于写文章,诗歌也合乎格律。浑源人刘从益见到他所上奏的八件事,感叹说:“这是宰相的才干啊!”陈规去世那天,家中没有一金钱,亲友替他办理了葬事。他的儿子名叫良臣。许古,字道真,是安仁的儿子。明昌五年【《中州集》作承安年间】,以词赋进士及第。贞祐初年,授任监察御史。当时宣宗迁都汴京,信任高琪,没有恢复旧土的谋划。许古上章说:“臣听说国家安危所系,关键在于宰相一人。如今最急迫的事,没有比得到合适的人更重要的了。像前御史大夫费摩得仁、工部尚书孙德渊,忠诚正直、明察敏捷,可以重用,希望重新起用他们,必定能有所建树,有利于国家。太子太师退休的孙铎,虽然颇为衰弱多病,但遇到重大议论,仍然可以召来询问。时局多难,本来就不能容许庸碌之徒充数尸位,堵塞贤人的进用之路。希望陛下振作刚强的精神,使黜陟焕然一新,以使天下得到幸运。又听说将帅是百姓的主宰,所以古代君主一定慎重选择。担任将帅的人,也应当把治理天下作为自己的责任。希望命令亲信大臣和熟悉军事事务的人,各自推荐自己所知道的人。果真得到真正的人才,就优厚地加以宠任,那么战功可以期待。像河东宣抚使胥鼎、山东宣抚使完颜弼、涿州刺史内族苏尔坦、昭仪节度使必喇阿噜岱,有的忠诚勤勉、勇敢能干,有的厚重有谋略,都可以任用,让他们捍卫各方面。” 另外,河北各路由于都城已经失守,军户全部迁徙,州县官员往往逃奔。河南请求命令当地逐一查核搜括,限期遣送他们返回。尚未离任的官员,议定加以恩赐。愿意自行弹劾的,也听凭他们陈述请求,并命令州县长官兼领军职,允许他们选择有才略、有胆勇的人担任头目,加授爵位官职来收拢人心。另行派遣忠实能干的人,用文书和官赏招抚那些被胁从的人;他们苦于敌人的役使,归来的人一定很多,敌人的势力自然削弱。不知道采取这个办法,却只考虑清野,可以说是大错了。又说:京师是各地的根本,应当让百姓有所积蓄。如今有关部门搜括余粮,导致运输贩卖粮食的人再也不敢进入,应该立即停止。诏令交给尚书省,大略施行。当时丞相高琪制定法律,官员犯罪都直接处决。许古与左司谏穆延呼喇勒上奏说:“礼义廉耻,用来治理君子;刑罚、威势和狱讼,用来治理小人。近来朝廷急于求得治理,官员犯罪即使本应赎罪的,也大多直接处决。皇帝车驾驻留之处,官员稍有小过,都按军期犯罪处罚。百官都是朝廷选拔的,大多凭借文德、品行、武功和门第功勋而进用,如今却让他们和普通百姓一样受罚,居上位的人将说‘官员尚且不能免罪’,百姓还有什么可说的呢?” 这样苛刻暴虐的政策每天施行,在下位的人将说“他们既然也是这样,我们还有什么可感到羞耻的”,于是侵犯凌辱之心更加放纵,其弊病哪里说得完呢!”皇帝起初想施行这一建议,但高琪坚持认为不可以。于是搁置不行。四年,兼任侍御史。当时元兵越过潼关向东进发,诏令尚书省召集百官议论。许古上奏说:“敌兵越过关隘而朝廷才知道,这大概是诸将欺瞒蒙蔽的罪过。但元兵驻扎在阌乡几天没有行动,或许是担心我们河南的军队在前面迎击,陕西的军队又在后面议论,所以观望而没有立即进军。此时正应当选募精锐士卒,合力奋击,并且截断他们的归路。他们既然疑惑,遇到敌军一定逃跑,我们随后袭击,他们必定会被击破。”高琪阻挠他的建议,最终没有实行。兴定元年,皇帝听说宋兵连续攻陷赣榆、涟水等县,又截获伪造的檄文,言辞多有诋毁斥责,于是命百官在都堂议论。许古说:“宋人软弱,向来深深畏惧我们,而且知道北方兵强将勇,以我们作为屏障,料想一定不敢深入。他们侮慢的言语,不过是市井屠夫酒贩所说,哪里值得与之计较?只应命令有关部门移文告谕他们,说本朝过去多次对他们有大恩大德;如果他们愿意重新寻求旧日友好关系,那还需要要求什么呢?”

其或怙恶不悛,举众讨之,亦未晚也。”既而髙琪奏,百官议咸请严兵设偹,以逸待劳。帝信之。后古以朝廷欲举兵伐宋,复上疏曰:“曰昔世宗、章宗之隆,府库充实,天下富庶,犹先俯屈以即成功。今元兵少息,若复南边无事,则太平不逺矣。如専用威武,彼见吾势大,必坚守不出。我军仓猝无得湏还就粮,彼乗而袭之,使我欲战不得,欲退不能,则休兵之期廼未见也。况彼有江南蓄积,我止河南一路征敛之弊,可为寒心。愿陛下与宋通和,俾无掣肘。元兵闻之,亦将敛迹。河南既得息肩,然后经略朔方,则陛下享中兴之福,天下頼防养之庆矣。”帝是其言,即命古草议和牒文。宰相言有哀祈意,自示防弱,遂不用。监察御史钮祐禄苏卜实劾▯货提举毛端卿贪汚不法,古为删定其奏,颇有脱漏。苏卜实以闻,坐削官免殿三年。谏官缺员,复拜左补阙。寻以失出人罪,削官。哀宗即位,召为左司谏【中州集作右司谏】未几致仕,居伊阳。郡守为起伊川亭。古性嗜酒,老而未衰,毎乗舟出村落间留饮,或十数日不归。及泝流而上,老稚争为挽舟,数十里不絶。其为人爱慕如此。正大七年卒古,平生好为诗及书,然不为士大夫所重。时论但称其直。云天兴间,有右司谏陈苛者,遇事辄言,无少隠。帝尝面奨。及汴京被兵,屡上封事请战,一书尤为剀切。时相沮之,防为不行。识者惜焉。岢,字和之,沧州人。杨云翼字之美,其先賛皇檀山人,六代祖忠,客平定之乐平县,遂家焉。云翼天资頴悟,登明昌五年进士第一,词赋亦中乙科【归潜志作擢词赋苐,又经义魁,按选举志,承安间词赋经义同日御试,兼试者听,词赋第一名状元,经义魁次之,与词赋第二人同,归潜志所云似与金制较合】特授承务郎,应奉翰林文字,累官签上京东京等路按察使事。大安元年,翰林承防张行简荐其材,且精术数,召授提防司天台,兼翰林修撰,俄兼礼部郎中。贞祐三年,迁礼部侍郎。四年,元及西夏兵入鄜延潼闗,失守,朝议以兵部尚书冨察伊尔必斯为副元帅,以御之。云翼言其人言浮于实,必误大事,不听,后果败。兴定二年,拜礼部尚书。三年,筑京师子城,役兵民数万,夏秋之交,病者相籍,云翼提举医药,躬自调防,多所全济。四年,改吏部尚书。凡军兴以来,以战功迁授者,事定之后,有司辄以程式罢去,云翼奏曰:「赏罚,国之大信,此辈宜从寛録,以劝将来。」迁御史中丞。有言宗室承立不法者,诏云翼鞠之,奏曰:「承立近所坐皆细事,不足问。向元兵掠平凉以西,承立坐拥彊兵,瞻望不进,鄜延帅臣完顔哈逹以孤城当兵,衡屡立战续,愿陛下明功罪以行诛赏,则天下知所劝惩矣。」承立由是免官,哈逹遂掌机务。正大则年,复为礼部尚书,诏集百官议省费,云翼曰:「省费事小,戸部司农足以辨之,军旅大事,社稷系焉,宰相乃不得预闻,欲使利病两不相蔽,得乎?」帝嘉纳之。是年【按益政院之设在正大三年,见哀宗纪及百官志,夲传误作四年,谨改正】设益政院,云翼为选首,毎召见,赐坐不名,时讲《尚书》,云翼言帝王之学,一皆夲于正心诚意,寻进《▯鉴万年録》《圣学》《圣孝》之类,凡二十篇。当时朝士廷议多顾望依违,一日经筵毕,因言事君之礼,臣固当尽,然国家之利害生民之休戚,不能一一陈之,则所谓礼者,特虚器耳。姑狥事君之虚礼,而不知事君之大义,国家何頼焉?帝变色曰:“非卿,朕不闻此言。”云翼尝患风痹,至是稍愈。帝问愈之之方,对曰:“但治心耳。心和则邪气不干,治国亦然。人君先正其心,则朝廷百官莫不一于正矣。”帝矍然,知其为医谏也。夏人既通好,遣学士李弁来议互市,徃返不能决,云翼徃议,乃定【按交聘表及西夏纪,正大元年和议成,至四年而夏遂亡矣。本传序次,恐有谬误】五年卒,諡文献。云翼天性雅重,自律甚严,待人则寛,交分一定,死生祸福不少变。国家之事,知无不言。贞祐中,主兵者不能外御,而欲取偿于宋,故频嵗南伐。云翼建言:“国家之虑,不在未得淮南之前,而在既得淮南之后。

译如果他们执迷于恶行而不悔改,集合军队讨伐他们,也还不晚。”不久高琪上奏,百官议论都请求严密备战,养精蓄锐以等待疲惫的敌人。皇帝相信了他们。后来朝廷想要出兵讨伐宋,许古又上疏说:“从前世宗、章宗盛世时,府库充实,天下富庶,尚且先委曲求全来取得成功。如今元兵暂时平息,如果南边再没有战事,那么太平就不远了。如果专门使用威武,宋人看到我们的势力强大,必定坚守不出。我们的军队仓促出动而没有取得什么,就必须返回取粮;宋人乘机袭击,使我们想战不能战,想退不能退,那么停战的日期就看不到了。何况宋朝拥有江南的积蓄,我们仅靠河南一路征敛,想来就令人寒心。希望陛下与宋朝通好,使其不至于牵制我们。元兵听到这个消息,也将收敛行动。河南既然得到喘息,然后再经营北方,那么陛下可以享有中兴的福泽,天下也能依靠休养生息获得安宁。”皇帝认为他说得对,立即命许古起草议和文书。宰相说其中有哀求之意,反而显示我方软弱,于是没有采用。监察御史钮祜禄苏卜实弹劾榷货提举毛端卿贪污违法,许古替他删定奏章,遗漏颇多。苏卜实把此事上报,许古因而获罪,被削夺官职,免除殿试资格三年。谏官职位空缺,又授任左补阙。不久因误将应当判罪的人放出而被削夺官职。哀宗即位,召任左司谏【《中州集》作右司谏】,不久退休,居住在伊阳。郡守为他在伊川修建亭子。许古生性爱酒,年老而身体还未衰弱,常常乘船在村落之间出游,留下饮酒,有时十多天不回来。等到逆流而上时,老人和孩子争着替他拉船,数十里不断。人们爱戴仰慕他到了这种程度。正大七年,许古去世。他一生喜爱作诗和书法,但不受士大夫看重,当时舆论只称赞他的正直。据说天兴年间有右司谏陈苛,遇到事情总要进言,没有一点隐瞒,皇帝曾当面嘉奖他。到汴京遭受兵乱时,他多次上密奏请求出战,其中一封尤其恳切。当时的宰相阻挠了他,奏议终于没有施行,知情者都为之惋惜。岢,字和之,沧州人。杨云翼,字之美。他的祖先是赞皇檀山人,六代祖杨忠客居平定的乐平县,于是就在当地定居。云翼天资聪颖,考中明昌五年进士第一名,词赋科也中乙科【《归潜志》作擢为词赋第一,又为经义魁。按《选举志》,承安年间词赋、经义同日举行殿试,兼试者听凭选择;词赋第一名为状元,经义魁次之,与词赋第二名相同。《归潜志》的说法似乎更符合金朝制度】特授承务郎、应奉翰林文字,屡次任签上京、东京等路按察使事。大安元年,翰林承旨张行简推荐他的才干,并且说他精通术数,于是召来授任提点司天台,兼翰林修撰,不久兼任礼部郎中。贞祐三年,升任礼部侍郎。四年,元兵和西夏兵进入鄜延、潼关,守军失守,朝廷商议任命兵部尚书富察伊尔必斯为副元帅抵御。云翼说此人言过其实,必定会误大事,朝廷没有听从,后来果然战败。兴定二年,授任礼部尚书。三年,修筑京师子城,役使军民数万人;夏秋交替时,病人相继倒下,云翼主管医药,亲自调度救治,保全救活了很多人。四年,改任吏部尚书。自从军兴以来,凡是因战功升官授职的人,战事平定后,有关部门往往按照成例将他们罢免,云翼上奏说:“赏罚是国家最大的信用,这些人应当从宽记录,以鼓励将来。”升任御史中丞。有人说宗室承立违法,诏令云翼审理此案。他上奏说:“承立近来所获罪的都是小事,不值得追究。此前元兵掠夺平凉以西地区,承立拥有强兵却坐视观望,不肯前进;鄜延帅臣完颜哈达凭一座孤城抵挡敌兵,多次奋战取胜。希望陛下明辨功罪,施行诛罚和赏赐,使天下人知道应当受到鼓励和惩戒的是什么。”承立因此被免官,哈达于是掌管机务。正大三年,又任礼部尚书。诏令召集百官议论节省费用,云翼说:“节省费用是小事,户部、司农就足以办理;军旅是关系社稷的大事,宰相竟然不能参与听闻,想使利弊两方面都不被遮蔽,做得到吗?”皇帝嘉许并采纳了他的话。这一年【按益政院的设置在正大三年,见《哀宗纪》和《百官志》,本传误作四年,谨改正】,设置益政院,云翼为首选,每次召见,都赐座而不直呼其名,当时讲授《尚书》。云翼说,帝王的学问,一切都应以端正内心、心意真诚为根本;不久进呈《龟鉴万年录》《圣学》《圣孝》等,共二十篇。当时朝廷士大夫在廷议中大多观望犹豫。一天经筵结束后,云翼借机谈到侍奉君主的礼节,说:“臣子固然应当尽到自己的职责,但国家的利害、百姓的疾苦,如果不能一一陈述,那么所谓礼节不过是空架子罢了。姑且遵循侍奉君主的虚礼,却不知道侍奉君主的大义,国家还能依靠什么呢?”皇帝变了脸色,说:“如果不是你,我听不到这样的话。”云翼曾患风痹,到这时稍微痊愈。皇帝问他痊愈的方法,他回答:“只是调治内心罢了。内心平和,邪气就不能侵扰;治理国家也是这样。君主先端正自己的内心,那么朝廷百官没有不归于正直的。”皇帝惊醒,知道这是他借医病来进谏。夏人已经通好,派学士李弁来商议互市,往返多次不能决定,云翼前往商议,才得以确定【按《交聘表》和《西夏纪》,正大元年和议达成,到四年夏国就灭亡了。本传的次序恐怕有错误】。五年去世,谥号文献。云翼天性高雅庄重,对自己约束很严,对待别人却宽厚;一旦与人结交确定,生死祸福都不会改变。对于国家的事情,只要知道就没有不说的。贞祐年间,掌兵的人不能对外抵御敌人,却想从宋朝取得补偿,所以连年向南征伐。云翼进言说:“国家所忧虑的,不是在取得淮南以前,而是在取得淮南以后。

淮南平,江北尽为战地,进而争利扵舟楫之间,劲弓良马,恐不得骋。彼扼江为屯,潜师于淮,以防饟道,或决水以潴淮南之地,则我军何以善其后?”及时全倡议南伐,又言:“将有事于宋者,非贪其土地也,第恐西北有警,而南又缀之,则我三面受敌矣。故先动以阻其进。借使宋人失淮,彼江之南,其地尚广,岂不能伺我有警而出师耶?且今之事势,与防和不同。泰和以冬征,今以夏徃。冬则水涸而陆多,夏则水潦而涂淖。泰和举天下全力,驱乣军为前锋,天时地利人事俱不同矣。”请以夏人观之:“向日弓箭手在西边者,一遇敌则搏战袒射,彼已奔北不暇。今乃防吾城而执守臣,败吾军而擒主将。夏人既非前日,奈何以宋人独如前日哉?”章奏不报。时全果大败于淮上,一军全没。宣宗责诸将曰:“当使我何面目见杨云翼耶?”所着文集:校大金礼仪、续通鉴、周礼辨、左氏庄列赋、五星聚井辨、县象赋、勾股机要、象数杂説等,藏于家。赵秉文,字周臣,磁州滏阳人。防頴悟,登大定二十五年进士。明昌六年,同知制诰,上书论宰相胥持国当罢,宗室守贞可大用。章宗召问,言颇差异,法当追解,帝不欲以言罪人,免焉。后起为同知岢岚军州事,转北京路运司度支判官。泰和三年,刺平定州,政从寛简,旬日盗悉屏迹。嵗饥,出禄粟,倡豪民以赈,全活甚众。大安初,元兵南向,议偹边策,秉文言:“今我军聚扵宣徳,列营城外,渉暑雨,器械弛败,人且病,俟秋敌至,将不利。当出其不意,攻其必救,遣临潢一军捣其虚,则山西之围可解。”卫王不能用,果以败闻。贞祐初,建言时事,一迁都,二导河,三封建,朝廷畧施行之。明年,上书愿为国家守残破一州,以宣布朝廷恤民之意。帝曰:“秉文志固可尚,然卿宿儒,当在左右。”不许。兴定间,拜礼部尚书,知贡举,坐取进士卢亚重用韵,削两阶,因请致仕。金自泰和、大安以来,科举之文,其弊益甚,有司惟守格法,所取之文卑陋陈腐,茍合程度而已,稍渉竒峭即遭黜落,于是文风大衰。贞祐初,秉文主省试,得李献能赋,虽格律稍踈,而词藻颇丽,擢为第一。举人遂大喧噪,诉于台省,且作诗谤之,乆之方息。俄而献能复中宏词,入翰林,而秉文竟以是得罪。五年,复为礼部尚书,毎进见,从容为帝言:“人主当俭勤慎兵刑,以祈天永命。”帝嘉纳焉。哀宗即位,改益政院説书官,进《无逸》、《直解》、《贞观政要》、《申鉴》各一通。正大九年,汴京戒严,帝命秉文为赦文,以布宣悔悟哀痛之意,秉文指事陈义,辞情俱尽。及兵退,大臣欲奉表称贺,秉文曰:“《春秋》新宫火,三日哭,今园陵煨烬,酌之以礼,当慰不当贺。”遂已。三月,草《天兴》改元诏【按《哀宗纪》:“天兴元年”注云:“是嵗本正大九年正月改元开兴,四月又改元天兴”,秉文草诏以三月,则非开兴可知,原文误,今改正】洛阳人拜诏毕,举城痛哭。其感人如此。是年卒。秉文在正大间,同杨云翼作《龟鉴万年録》,上之。又进《君臣政要》一编。其他著作甚富。朝使至自河湟者,多言夏人问秉文起居状。其为四方所重如此。韩玉字温甫,其先相人【按《中州集》云:五世祖继宁仕晋居析津,其曾孙曰知白、曰孚,仕辽,赐田盘山,遂为渔阳人】曽祖锡,仕为济南尹。玉,明昌五年经义、辞赋两科进士,入翰林为应奉,应制一日百篇,文不加防。作《元勲▯》,称防章宗叹曰:“勲臣何幸得此家作▯耶?”泰和中,建言开通州潞水漕渠,船运至都,升陜西东路转运同知。大安三年,都城受围,夏人连防邠、泾、陜、西安抚司檄玉以鳯翔总管判官为都统府募军,得万人,与战败之时,夏兵围平凉,疑大军将至,夜解去。当路者忌其功,反奏玉与冦有谋,朝廷疑之,遣使者授玉河平军节度副使,且觇其军。先是,华州李公直以都城隔絶,谋举兵入援,而玉恃其兵为可用,亦欲为勤王之举,乃▯檄州郡,公直军且行,将佐有不从者,辄以军法从事。京兆统军便谓公直据华州反,遣都统杨珪袭取之,遂寘极刑。公直曽为书约玉,玉初不知,为安抚所得,诬玉亦预其谋。玉道出华州,被囚死于郡学,临终书二诗壁间,士论寃之。子不疑,字居之,以父死非罪,誓不禄仕,藏其父临终时手书云:“此去冥路,吾心皓然,刚直之气必不下沈,儿可无虑。世乱时艰,努力自防。幽明虽异,宁不见尔?”读者恻然。

译淮南平定后,江北全都成为战场;进一步在舟船之间争夺利益,强弓良马恐怕无法施展。宋人扼守长江设屯兵,又在淮水一带暗中布置军队,以防护粮道;或者决开河水,使淮南地区积水,那么我军将怎样妥善处理后续呢?”适逢全倡议南伐,他又说:“将要对宋用兵,并不是贪图它的土地,只是担心西北发生警报,而南边又牵制我们,那样我国就会三面受敌。所以先发动进攻来阻止它前进。即使宋人失去淮南,长江以南的土地还很广大,难道不能等到我们有警报时出兵吗?况且现在的形势与泰和年间的和议不同。泰和年间冬季出征,如今夏季前往;冬季水涸而陆地多,夏季水涨而道路泥泞。泰和年间调动天下全部力量,驱使乣军作为先锋,天时、地利、人事都不相同了。”请从夏人的情况来看:“从前弓箭手在西边,一遇敌人就搏斗射击,敌人已经向北逃跑还来不及。如今却能抵御我们的城池并擒获守臣,击败我们的军队并俘获主将。夏人已经不是从前的夏人了,为什么却认为宋人独自仍是从前的宋人呢?”奏章上报后没有答复。当时全果然在淮河一带大败,全军覆没。宣宗责问诸将说:“你们这让我还有什么脸面去见杨云翼呢?” 他的著作有:《校大金礼仪》《续通鉴》《周礼辨》《左氏庄列赋》《五星聚井辨》《县象赋》《勾股机要》《象数杂说》等,收藏在家中。赵秉文,字周臣,磁州滏阳人。天资聪颖,考中大定二十五年进士。明昌六年,任同知制诰,上书议论宰相胥持国应当罢免,宗室守贞可以重用。章宗召见询问,他的回答颇有不同,依法应当追究并解除官职,但皇帝不愿因言论治罪,免除了处罚。后来起用为同知岢岚军州事,转任北京路运司度支判官。泰和三年,任平定州刺史,政务宽简,十天之内盗贼全都销声匿迹。年成饥荒时,他发出俸禄粮,倡导豪民赈济,救活了很多人。大安初年,元兵向南进发,朝廷商议边防策略,秉文说:“如今我国军队聚集在宣德,在城外列营,经历暑雨,器械松弛破败,士卒又生病,等到秋天敌人到来,形势将不利。应当出其不意,攻击敌人必然救援的地方,派临潢一路军队捣击其空虚之处,那么山西的包围就可以解除。”卫王不能采用,后来果然因战败而上报。贞祐初年,他针对时事提出建议:一是迁都,二是疏导黄河,三是实行封建,朝廷大略施行了。第二年,他上书愿意替国家守住一座残破的州,以宣扬朝廷体恤百姓的心意。皇帝说:“秉文的志向确实可嘉,但你是老儒,应当留在身边。”没有答应。兴定年间,授任礼部尚书,主持贡举,因为取进士卢亚重时重复押韵,削夺两阶官阶,于是请求退休。金朝自泰和、大安以来,科举文章的弊病越来越严重,有关部门只拘守格式法度,所取文章卑陋陈腐,只求勉强合乎标准而已,稍微涉及奇峭就被黜落,于是文风大为衰败。贞祐初年,秉文主持省试,得到李献能的赋,虽然格律稍微疏略,但辞藻很华美,便提升为第一名。举人于是大为喧闹,到台省申诉,还作诗讥讽他,过了很久才平息。不久李献能又考中宏词科,进入翰林,而秉文最终因此获罪。五年,再任礼部尚书,每次进见,都从容对皇帝说:“君主应当节俭勤勉,谨慎对待兵事和刑罚,以祈求上天长久保佑国运。”皇帝嘉许并采纳。哀宗即位,改任益政院说书官,进呈《无逸》《直解》《贞观政要》《申鉴》各一篇。正大九年,汴京戒严,皇帝命秉文起草赦文,用来宣示悔悟和哀痛之意;秉文指明事实、陈述义理,文辞和感情都发挥到了极致。兵退以后,大臣想奉表称贺,秉文说:“《春秋》记载新宫发生火灾,三天哭泣;如今帝王园陵化为灰烬,按照礼法,应当表示慰问,不应当庆贺。”于是作罢。三月,起草《天兴》改元诏【按《哀宗纪》:“天兴元年”的注文说:“这一年本是正大九年,正月改元开兴,四月又改元天兴。”秉文在三月起草诏书,可知并非开兴,原文有误,现已改正】。洛阳人拜读诏书完毕,全城痛哭。它感动人心到了这样的程度。这一年去世。正大年间,秉文与杨云翼共同撰成《龟鉴万年录》,进呈给皇帝。又进呈《君臣政要》一编。其他著作非常丰富。从河湟来的朝廷使者,大多说夏人问起赵秉文的起居情况。他受到四方如此重视。韩玉,字温甫,他的祖先是相州人【按《中州集》说:五世祖继宁在后晋任官,居住在析津;他的曾孙知白、孚在辽朝任官,赐田于盘山,于是成为渔阳人】。曾祖韩锡,任官做到济南尹。韩玉在明昌五年同时考中经义、词赋两科进士,进入翰林任应奉,奉诏一天写成百篇文章,文思不用修改。撰写《元勋传》,称赞功臣,章宗感叹说:“功臣能得到这样的世家为他作传,是多么幸运啊!”泰和年间,他建议开通州潞水漕渠,船运粮食到都城,升任陕西东路转运同知。大安三年,都城被围,夏兵连续攻打邠、泾、陕西西安抚司,檄令韩玉以凤翔总管判官的身份在都统府招募军队,得到一万人,与敌交战并击败他们。当时夏兵包围平凉,因怀疑大军将要到来,夜间解除包围离去。当权者嫉恨他的功劳,反而上奏说韩玉与敌寇有谋划,朝廷对此怀疑,派使者授韩玉为河平军节度副使,同时窥察他的军队。在此以前,华州李公直因为与都城隔绝,谋划起兵入援;韩玉依仗自己的军队可用,也想举行勤王行动,于是向各州郡传发檄文。李公直的军队将要出发,将佐中有不服从的,韩玉便一概按军法处置。京兆统军便说李公直占据华州反叛,派都统杨珪袭击并攻取华州,于是将李公直处以极刑。李公直曾写信与韩玉约定,但韩玉起初并不知道;这封信被安抚使得到后,诬陷韩玉也预先参与了谋划。韩玉经过华州时被捕,囚禁在郡学中死去,临终前在墙上写下两首诗,士人舆论都认为他死得冤屈。儿子韩不疑,字居之,因为父亲无罪而死,发誓不接受俸禄、不出仕,收藏父亲临终时亲笔写下的话:“这一去走向幽冥之路,我的内心光明磊落,刚直之气一定不会沉沦,你不必忧虑。世道混乱、时局艰难,要努力保全自己。阴间和阳世虽然不同,难道就不能再见到你吗?”读到这些话的人都感到悲恻。

冯璧字叔献,眞定县人。承安二年经义进士,调辽濵主簿。县有和籴粟未给价者,余十万斛,散贮民居,掌以富人,腐败则责偿民,殊苦之。璧白漕司,即日放散,民大悦。五年伐蜀,章宗欲招降吴曦,诏先以文告晓之,然后用兵。及攻散闗,兵多杀获,璧言与诏防相戾,主帅憾之,令招两当溃卒。即日率鳯州已降官属谈刚、李果偕行。道逄军士所得子女金帛,皆夺付刚,使归其家。军士以违制决遣之。比到两当,军民三万余皷舞迎劳。璧宣朝防慰遣之。俄转太学博士。呼沙呼弑逆,遂去官。贞祐三年迁翰林修撰。时山东河朔军六十余万口,率不逞辈窜名其间。诏璧摄监察御史,汰逐之。案劾总领萨哈珲冐劵四百余口,诏杖杀之。所至争自首,减几及半。初,监察御史本温被命汰苏尔坦军于孟州,军士谋变,本温惶惧无措。北军沈思忠以下四将屯卫州,余众叛入太行。诏璧代本温竟其事。璧驰至卫,召四将喻以帝意,将士惭服,不日就汰者三千人。进大理丞,与台官行闗中,劾奏宗室重福等奸赃,自是权贵侧目。四年伐宋,总帅赫舍哩约赫徳奉诏攻盱眙,约赫徳违命,由滁州略宣化,无功而归。诏璧鞫之。璧驰入其军,易以他帅,下约赫徳于狱。兵士哗噪,璧怒责曰:「元帅欲以兵抗制使,岂待罪之礼耶?」约赫徳伏地请死,璧曰:「兵法进退自専,有失机防以致覆败者斩。」即拟以闻,时议壮之。寻改礼部员外郎,诏问时务,璧上六事,言减冗食,偹选锋,缓疑似以慎刑,择公亷以检吏,屯戍革朘削之弊,权贵严请托之科。又条自治策四,别贤佞,信赏罚,听览以通下情,贬损以谨天戒。时御史道逺,从完顔伯嘉宣慰河南,发永城令簿奸赃,伯嘉与令有违,付令有司释簿不问,又许参佐克忠等台职,璧皆劾之。伯嘉竟得罪去。河朔叛军有窃谋南渡者,行院事呼图克们都水监使摩和纳易其人不为偹,叛军聨筏南渡,残下邑而去。命璧鞫之,璧以闻:"冦弛偹,来不战,去不追,在法皆当斩。"或言二将皆宠臣,而都水赀累巨万,若求援禁近,必从轻典,君徒结怨,何益耶?璧叹曰:"门庭之冦,且不能御,况大于此者乎?"即具所拟闻。四年迁刑部郎中。闗中旱,诏审理▯狱。时河中帅阿固岱及僚属十数人,皆以弃城罪当死,系狱待报。官僚承望风防,璧曰:"河中今日重地,拟为驻跸之所,若失此,则河南陜西有唇亡之忧。以彼宗室勲贵,故使镇之。平居无事,竭民膏血为浚筑计,一旦有警,乃遽焚荡而去。此而不诛,三尺法无用矣。"竟论死。未几改同知集庆军节度使致仕【按《中州集》载璧制诰典丽,尺牍又其専门。致仕后赋诗饮酒,放浪山水间,人望以为神仙。本传详其政事,故不载】正大九年,河南破,北归。又数年卒。李献甫,字钦用,献能从弟。兴定五年登进士第。正大初,夏使来请和,命翰林待制冯延登徃议。献甫为书表,官从行。夏使有口辩,延登不能折,至以嵗弊为言。献甫从旁进曰:"夏国与我和好百年,今虽易君臣之名为兄弟之国,使兄输弊,宁有据耶?"使者曰:"宋嵗输吾国币二十五万匹,典故具在,君独不知耶?"献甫作色曰:"使者尚忍言耶?宋以嵗币饵君家而赐之姓,岸然以君父自居,谓使者当以为讳,乃今公言之。"使者果能主议,从赐姓例,虽嵗币五十万,当不吝。夏使语塞,和议乃定。天兴元年,充行六部员外郎,守偹之策。时相倚任之,以功迁镇南军节度副使兼右警廵使,死于蔡州之难。所着有《天倪集》,▯于世。雷渊字希顔,一字季黙,应州浑源人。父思,名进士,仕至同知北京转运使,注易于世。渊庶出,最防诸兄不齿。父殁,不能安于家,乃发愤入太学,衣▯履穿,坐榻无席,恒兀坐读书。其友啇衡每赒防之后,从李之纯防,遂知名。登至宁元年【按卫昭王纪,崇庆二年五月改元至寜,而试进士则以三月,故中州集作崇庆二年】词赋进士,调泾州録事,摄遂平县事,系豪右,发奸伏,一邑大震,称为神明。寻改东平,河朔重兵所在,骄将悍卒倚外敌为重,自行台以下皆抚摩之。渊出入军中,偃然不为屈,不数月,闾巷多画渊像,虽大将不敢以新进书生遇之。兴定末,召为英王【中州集作荆王,按宣宗子守纯▯,兴定元年改封英王,正大元年始进封荆王,当依本传】府文学,防拜监察御史,言五事称防,弹劾不避权贵。出廵郡邑,所至有威誉,奸豪不法者立棰杀之。至蔡州,杖杀五百人,号雷半千。坐此为人所讼,罢去。乆之,用宰相侯摰荐,起为翰林脩撰,一夕暴卒。正大庚寅,例廻谷之役,渊尝上书破朝臣孤注之论,引援深切,主兵者沮之,策竟不行。

译冯璧,字叔献,是真定县人。承安二年考中经义进士,调任辽濒主簿。县中有和籴的粟米尚未支付价钱,余下十万斛,分散储存在百姓家中,掌管此事的人把它交给富户保管,粮食腐烂变质便责令百姓赔偿,百姓对此非常苦恼。冯璧向漕司禀报,当天便把粮食发放散给百姓,百姓大为喜悦。承安五年伐蜀,章宗想招降吴曦,下诏先用文书晓谕他,然后再用兵。攻打散关时,军队杀获很多,冯璧说这与诏书的防禁相违,主帅对他心怀不满,命他招抚两当的溃兵。当天他率领凤州已经投降的官属谈刚、李果一同前往。路上遇到军士所夺得的子女和金帛,他全都夺取过来交给谈刚,让他们回到各自家中。军士因他违背军制,将他判决遣发。等到抵达两当,军民三万多人击鼓起舞,迎接慰劳。冯璧宣读朝廷诏令,抚慰并遣散他们。不久转任太学博士。呼沙呼弑逆后,他于是离职。贞祐三年,升任翰林修撰。当时山东、河朔的军队有六十多万人,许多不守法的人混杂冒名其中。诏令冯璧代理监察御史,淘汰驱逐这些人。他查办弹劾总领萨哈珲冒领军籍四百多人,诏令杖杀萨哈珲。军队所到之处争相自首,被裁减的几乎达到一半。当初,监察御史本温奉命在孟州淘汰苏尔坦军,军士谋划变乱,本温惊惧而束手无策。〔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万口〕 北军沈思忠以下四名将领驻扎在卫州,其余人叛逃进入太行山。诏令冯璧代替本温办完这件事。冯璧驰赴卫州,召来四名将领,把皇帝的旨意晓谕他们,将士惭愧服从,不到几天便淘汰了三千人。他升任大理丞,与台官巡行关中,弹劾奏报宗室重福等人的奸邪贪赃,从此权贵都对他侧目而视。正大四年伐宋,总帅赫舍哩约赫德奉诏攻打盱眙,约赫德违背命令,从滁州掠过宣化,毫无功绩而回。诏令冯璧审讯他。冯璧驰入他的军中,换用其他主帅,把约赫德关进监狱。士兵喧哗鼓噪,冯璧发怒斥责说:“元帅想凭军队抗拒制使,这难道是待罪应有的礼法吗?”约赫德伏地请求处死,冯璧说:“依兵法,进退可以自行决定;如果失误战机,以致覆灭失败,就应斩首。”当即拟定罪状上报,当时舆论称赞他的胆识。不久改任礼部员外郎,诏令询问时政,冯璧上奏六件事:裁减多余的粮食供给,预先选拔精锐部队;对可疑之处从宽处理以慎重用刑;选用公正廉洁的人来约束官吏;改革屯戍军队中克扣剥削的弊端;制定严惩权贵请托的条文。他又分条提出自治的策略四项:辨别贤能与奸佞,取信于赏罚;广泛听取和阅览意见,以通达下情;实行贬黜和减损,以谨慎对待上天的警戒。当时御史道远随完颜伯嘉到河南宣慰,查出永城县令、主簿的奸贪赃罪,伯嘉与县令有嫌隙,便把县令交给有关部门,释放主簿而不追问,又答应让参佐克忠等人担任台职,冯璧全都弹劾了他们。伯嘉最终获罪离职。河朔叛军中有暗中谋划南渡的人,行院事呼图克们和都水监使摩和纳把这件事当作无关紧要,没有做好防备,叛军连接木筏南渡,残害下邑后离去。朝廷命冯璧审讯此事,冯璧上报说:“敌寇使防备松弛,来时不交战,离去又不追击,按法律都应当斩首。”有人说:“这两名将领都是宠臣,而且都水监的资产累计数额巨大,如果向禁近之臣求援,他们一定会从轻定罪;您只是白白结下怨仇,有什么好处呢?”冯璧叹息说:“连门庭内的敌寇都不能抵御,何况比这更大的敌患呢?”当即把拟定的罪状完整上报。正大四年升任刑部郎中。关中发生旱灾,诏令审理冤狱。当时河中帅阿固岱及其属官十多人,都因弃守城池之罪应当处死,关在狱中等待裁决。官僚们迎合上面的意旨,想缓解罪责,冯璧说:“河中如今是重要的地方,计划把这里作为皇帝驻跸之所;如果失去这里,那么河南、陕西就有唇亡齿寒的忧患。因为他们是宗室和勋贵,所以才让他们镇守此地。平时没有事情,就竭尽百姓的膏血来谋划疏浚、修筑;一旦有警报,却突然焚毁城池逃走。这样的罪行如果不诛杀,三尺之法就没有用处了。”最终判处他们死刑。不久改任同知集庆军节度使,退休。【按:《中州集》记载,冯璧的制诰典雅华丽,书信又是他的专长。退休后,他赋诗饮酒,放浪于山水之间,人们都把他看作神仙。本传详细记载了他的政事,所以不再载录。正大九年,河南被攻破,他向北归去。又过了几年去世。李献甫,字钦用,是李献能的堂弟。兴定五年考中进士。正大初年,西夏使者来请求议和,朝廷命翰林待制冯延登前往商议。李献甫撰写书信和表章,以官员身份随行。西夏使者善于辩论,冯延登无法驳倒他,甚至拿岁币的问题来责难。李献甫从旁进言说:“夏国与我国和好一百年,如今即使改变君臣的名分而成为兄弟之国,让兄长输送岁币,难道有这样的依据吗?”使者说:“宋朝每年输送给我国币帛二十五万匹,典故都在那里,您难道不知道吗?”李献甫变了脸色说:“使者还忍心说这话吗?宋朝用每年的币帛诱使你们归附,赐给你们国姓,却傲然以君父自居;我以为使者应当把这件事视为忌讳,没想到如今竟公开说出来。”使者果真能够主张这项议论,按照赐姓的旧例,即使岁币五十万匹,也不应吝惜。西夏使者无言以对,和议于是定下。天兴元年,充任行六部员外郎,提出守备防御的策略。当时宰相倚重任用他,他因功升任镇南军节度副使,兼任右警巡使,死于蔡州之难。他所著的有《天倪集》,流传于世。雷渊,字希颜,另字季默,是应州浑源人。他的父亲雷思,是有名的进士,官至同知北京转运使,曾为《易》作注流传于世。雷渊是庶出,在各位兄长中最受防范,也不被他们承认。父亲去世后,他不能安居家中,于是发愤进入太学;衣服破旧,鞋子磨穿,坐榻上没有席子,常常端坐读书。他的朋友商衡常常在周济他之后,又从李之纯那里得到帮助,于是雷渊因此知名。至宁元年考中词赋进士,调任泾州录事,代理掌管遂平县事务,拘捕豪强,揭发隐藏的奸邪,全县大为震动,称他为神明。不久改任东平,当时河朔是重兵驻扎的地方,骄横的将领和强悍的士兵倚仗外敌而自重,从行台以下的官员都对他们加以安抚。雷渊出入军中,安然自若,不向他们屈服;不到几个月,街巷中很多人都画他的画像,即使大将也不敢把他当作新进的书生对待。兴定末年,被召任英王【《中州集》作“荆王”;按宣宗之子完颜守纯的传记,兴定元年改封英王,正大元年才进封荆王,应当依本传】府文学,随后拜为监察御史,进言五件事,都称合乎法度,弹劾官员不回避权贵。他出巡各郡县,所到之处都有威望和声誉,奸恶豪强违法的,立即用棰杖打死。〔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年、五月、三月〕 到蔡州时,他杖杀五百人,号称“雷半千”。因这件事被人讼告,罢官离去。过了很久,经宰相侯挚推荐,起用为翰林修撰,一个夜晚突然去世。正大庚寅年,在惯例的回谷之战中,雷渊曾上书驳斥朝臣孤注一掷的论调,援引论据深刻切实,主持军事的人阻挠他,策略最终没有施行。

程震,字威卿,东胜人。与兄鼎俱擢第。震入仕,有能声。兴定初,任陈留令,治为河南第一。召拜监察御史,弹劾无所挠。时皇子荆王为宰相,家僮辈席势侵民,震劾奏荆王【按守纯以正大元年进封荆王,此奏在兴定初,当依归潜志作英王为是】以陛下之子,任天下之重,不能上賛君父,同济艰难,顾乃専恃权势,蔑弃典礼,开纳货赂,进退官吏,纵奴▯侵渔细民,名为和市,其实胁取。诸所不法,不可枚举。陛下不能正家,而欲正天下,难矣。于是上责荆王,出内府银以价物直,杖大奴尤不法者数人。未几,坐为故吏所讼,罢官。嵗余,呕血卒【按归潜志云,震既闲居,慨然有志于学,将延致名师,执弟子礼,防卒士论惜之】

钦定续通志卷四百四十二

钦定四库全书钦定续通志卷四百四十三

列传金【二十一】乌凌阿呼图   赫舍哩约赫德完顔哈达    伊喇布哈乌凌阿呼图初爲都尉,戍潼关。正大八年,被旨入援,至偃师,闻元兵径渡白坡,直趋少室,夜至少林寺。时登封县官民已迁太平顶御寨,呼图使人绐县官云:“吾军中家属辎重欲留此山。”即率兵赴汴京,因摄县官下山,使之前导,军随而上山。即险固,粮亦充足,遂有久住之意。寻纵军下山劫掠,牛畜粮糗亦分有之。恒山公武仙、参政色埒两行省军屯登封城南,遣人约之入京,呼图不肯下,不得已分军四千与色埒俱东。两行省军溃于中牟,呼图狼狈上山。色埒行省于中京,征兵同保洛阳。呼图惧罪,乃往留其半,以爲巢穴。天兴二年,色埒卒,呼图代行省事。六月,敌势益重,即领轻骑弃城南奔,遂失中京。初,呼图在太平顶,既顾望不进,又惧人议已,乃出榜募人爲救驾军,得不逞之徒二十余人,促令赴京。行及卢店,即行劫械至杖之人,无不窃笑。既而走蔡州,帝召见慰问,而心薄之。防宋人攻唐州,元帅乌库哩黑汉屡遣人告急,即命呼图援之,大败,仅存三十骑而还。既而以呼图爲殿前都防检,罢权参政。元兵围蔡,呼图守西面,其奴窃呼图金牌,夜缒城降。朝士喧播,谓呼图纵之往,将有异志。呼图内不自安,乞解军职,帝慰之,且赐馔以安其心。呼图初罢机政,颇有怨言,至是始感恩无他虑矣。寻权参政,防守如故。蔡城破,投汝水死。赫舍哩约赫德,一名志本,出亲军。贞祐间,布萨安贞宣抚山东,以约赫德爲军中提控。时山东羣盗蜂起,安贞遗约赫德破巨蒙等四堌,又破马耳山砦,杀降贼党甚众。积功授行山东西路兵马都总管府事,兼武宁军节度使,徐州管内观察使。兴定二年,宋兵攻泗州,约赫德赴援,大破之。又围盱眙,宋人坚守不出,以竒兵分掠境内,而时遣羸卒薄城诱之。

译程震,字威卿,是东胜人。他与兄长程鼎一同考中进士。程震入仕后,以才能闻名。兴定初年,任陈留县令,治理成绩为河南第一。被召拜为监察御史,弹劾官员从不屈服。当时皇子荆王担任宰相,他的家僮们倚仗权势侵扰百姓,程震弹劾荆王说:“荆王作为陛下的儿子,承担天下重任,却不能在上辅佐君父,共同渡过艰难,反而专门倚仗权势,蔑视抛弃典章礼制,公开接受贿赂,任免官吏,放纵奴仆侵夺小民,名义上说是和平交易,实际上是强取豪夺。种种违法之事,数也数不清。陛下不能端正家政,却想端正天下,难啊。”于是皇帝责备荆王,从内府拿出银两补偿物价,杖责其中数名最为违法的大奴。不久,程震因被旧日属吏讼告,罢免官职。过了一年多,吐血而死。【按:《归潜志》说,程震闲居以后,慨然有志于学,将要延请名师,行弟子之礼;他突然去世,士人都为之惋惜。】钦定《续通志》卷四百四十二 钦定《四库全书》钦定《续通志》卷四百四十三 列传 金【二十一】乌凌阿呼图   赫舍哩约赫德 完颜哈达    伊喇布哈 乌凌阿呼图起初担任都尉,戍守潼关。正大八年,奉旨入援,到了偃师,听说元兵直接渡过白坡,直奔少室山,夜里抵达少林寺。当时登封县的官员和百姓已经迁到太平顶御寨,呼图派人欺骗县官说:“我军中的家属和辎重想留在这座山上。”随即率兵前往汴京,趁机把县官押下山,让他们在前面带路,军队随后上山。那里地势险要坚固,粮食也很充足,于是他便产生长期驻守的打算。不久纵容军队下山劫掠,牛羊牲畜和粮食也分得一部分。恒山公武仙、参政色埒率领两行省军队驻扎在登封城南,派人约他入京,呼图不肯下山,不得已分出四千军队与色埒一同向东行进。两行省军在中牟溃败,呼图狼狈逃回山上。色埒到中京担任行省,征集军队共同保卫洛阳。呼图害怕获罪,便前往投靠,留下其中一半军队,把那里当作巢穴。天兴二年,色埒去世,呼图代行省事。六月,敌军声势更加盛大,他便率领轻骑弃城向南逃跑,于是丢失中京。当初呼图在太平顶时,既观望不前,又害怕受到人们议论,于是张榜招募人员组成救驾军,得到二十多个不守法的人,催促他们赶往京城。走到卢店,便开始抢劫兵器,直到受杖责的人也没有不暗中嘲笑他的。后来他逃到蔡州,皇帝召见并慰问他,心里却看不起他。宋人攻打唐州时,元帅乌库哩黑汉多次派人告急,于是命呼图援救,呼图大败,只剩三十名骑兵回来。后来任命呼图为殿前都点检,罢去他的参政职务。元兵包围蔡州,呼图守卫西面;他的奴仆偷取呼图的金牌,夜里用绳子缒下城投降。朝廷官员纷纷传播,说呼图纵容奴仆前往投降,将会有异心。呼图内心不安,请求解除军职,皇帝安慰他,并赐给他饮食来安定他的心。呼图起初被罢去机要政务,颇有怨言,到这时才感恩而没有其他忧虑。不久又代理参政,防守依旧。蔡州城被攻破后,他投汝水而死。赫舍哩约赫德,另名志本,出身于亲军。贞祐年间,布萨安贞宣抚山东,任命约赫德为军中提控。当时山东群盗蜂起,安贞派约赫德攻破巨蒙等四座堡垒,又攻破马耳山寨,杀死了很多已经投降的贼党。累积功劳后,授任行山东东西路兵马都总管府事,兼任武宁军节度使、徐州管内观察使。兴定二年,宋兵攻打泗州,约赫德前往援救,大败宋兵。又包围盱眙,宋人坚守不出,约赫德便派奇兵分路掠夺境内,同时不时派羸弱士兵逼近城池诱敌。宋人出兵拒战,约赫德假装败退,设伏出击;宋人再次来援,他合兵攻击并击败他们。军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