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史藏钦定续通志三百六十四

钦定续通志卷三百八十七

史藏 · 别史 · 已译 · 第 2499–2507 段

家愿【杨恂】  张纲    张大经蔡洸    莫蒙    刘悰刘章    沈作宾尤袤字延之,常州无锡人。少頴异,入太学,以词赋冠多士,防冠南宫。绍兴十八年,擢进士第。甞为泰兴令,问民疾苦,皆曰:“邵伯镇置顿为金使经行也,使率不受而空厉民。”漕司输藁秸,致一束数十金。二▯久莫之去,乃力请台阃奏免之。县旧有外城,屡残于敌,頺毁甚,袤乃修筑。已而金渝盟,陷杨州,独泰兴以有城得全,吏民为立生祠。注江隂学官,需次七年,为读书计。从臣以靖退荐,召除将作监簿。太宗正阙丞,人争求之。陈俊卿曰:“当予不求者。”遂除袤。累迁著作郎兼太子侍讲。先是张説自閤门入西府,士论鼎沸,从臣因执奏而去者数十人。袤率三馆上书谏,且不徃见。后説留身密奏,于是梁克家罢相。袤与秘书少监陈骙各与郡。袤得台州,前守赵汝愚修郡城,工才什三,属袤成之。袤命更筑加髙厚,明年大水,正值水冲城,頼以不没。防有毁袤者,帝疑之,使人宻察,民诵其善政不絶口,乃録其东湖四诗以奏。帝读而叹赏,遂以文字受知,除淮东提举常平。改江东,嵗旱,单车行部,覈一路常平米,通融有无,以之振贷。朱熹知南康,讲荒政,下五等户租五斗以下悉蠲之,袤推行于诸部,民无流殍。累进直敷文阁,江东提刑。以梁克家荐,召对,言水旱之备,惟常平义仓,愿预饬有司,随市价禁科抑,则人自乐输,必易集事。除吏部郎官,太子侍讲。累迁枢密院正兼左谕徳。轮对,又申言民贫兵怨者甚切。夏旱,诏求阙失,袤上封事,大畧言:“天地之气宣通则和,壅遏则乖。人心舒畅则悦,抑郁则愤。催科峻急而农民怨,闗征苛察而商旅怨,差注留滞而士大夫有失职之怨,廪给朘削而士卒有不足之怨。奏谳不时报,而久系囚者怨;幽枉不获申,而负累者怨;强暴杀人多特贷命使已死者怨;有司买纳不即酬价,负贩者怨。人心抑郁,所以感伤天和。方今救灾。”之策,莫急于劝分。输纳既多,朝廷吝于推赏,乞诏有司检举行之。淳熈十四年冬十月,除太常少卿。自南渡来,典礼散失,每有讨论,悉付之袤,斟酌损益,便于今而不戾于古。高宗庙号,从袤所定也。时诏皇太子参决庶务于议事堂,袤言于太子曰:「储副之位,止于侍膳问安,不交外事。抚军监国,自汉至今,多出权宜。乞俟祔庙之后,便行恳辞,以彰殿下令徳。」权礼部侍郎兼同修国史侍讲,又兼直学士院,力辞聴免直学士。孝宗甞论人才,袤奏曰:「近召赵汝愚,中外皆喜。如王蔺,亦望收召。」帝曰:「然。」兼权中书舍人,复诏兼直学士院,力辞,且荐陆防自代,帝不许。时内禅议已定,犹未谕大臣。也是日谕袤曰:「旦夕制册甚多,非卿孰能为者?故处卿以文字之职。」袤乃拜命。内禅一时,制册人服其雅正。光宗即位,甫两旬,开讲筵,袤奏愿谨初戒始,孜孜兴念。又奏凡事失之于初,则后不可救。

译家愿【杨恂】、张纲、张大经 蔡洸、莫蒙、刘悰 刘章、沈作宾 尤袤字延之,常州无锡人。年少时聪颖奇异,进入太学,以词赋在众多士子中名列第一,随后又在南宫考试中夺魁。绍兴十八年考中进士。曾任泰兴县令,询问百姓疾苦,大家都说:“邵伯镇设置驿站,是为了供金国使者经过;使者往往不接受供给,却白白使百姓受苦。”漕司输送藁秸,每一束竟花费几十金。两项弊端长期无人革除,尤袤于是极力请求台臣和帅臣上奏免除。县城原有外城,多次被敌军破坏,坍塌毁坏严重,尤袤便修筑起来。不久金国背弃盟约,攻陷扬州,只有泰兴因为有城防而得以保全,官吏百姓为他建立生祠。调任江阴学官,等待任用七年,借此专心读书。从臣以他谨慎退让推荐,召入朝廷授任将作监簿。太宗正缺少丞官,众人都争着求取这个职位。陈俊卿说:“应当授给不求取它的人。”于是授给尤袤。多次升任著作郎兼太子侍讲。此前张说从閤门进入西府,士人议论沸腾,从臣因此执奏而离职的有几十人。尤袤率领三馆官员上书劝谏,并且不去拜见张说。后来张说留下单独密奏,于是梁克家被罢相。尤袤与秘书少监陈骙各自被授予郡守之职。尤袤得到台州,前任太守赵汝愚修建郡城,工程只完成十分之三,便交给尤袤完成。尤袤命令重新修筑,使城墙加高加厚。第二年发生大水,正好水冲击城墙,赖此城墙才没有被淹没。传防有人诋毁尤袤,皇帝对此表示怀疑,派人秘密察访,百姓却不断称颂他的善政,于是传防便把尤袤所作的《东湖四诗》抄录上奏。皇帝读后感叹赞赏,尤袤于是因文章受到知遇,授任淮东提举常平。后来改任江东,遇到旱灾时,他乘一辆车巡视所属各地,核查全路常平仓的米粮,调剂各地有无,用来赈济借贷。朱熹任南康知军时,讲求救荒政事,下令五等户租税五斗以下全部免除,尤袤把这一办法推行到各部,百姓没有因饥荒流离死亡的。屡次升任直敷文阁、江东提刑。因梁克家推荐,被召入奏对,他谈到水旱灾害的防备,说只有常平仓和义仓,希望预先告诫有关官吏,按照市场价格办事,禁止强行科派和压抑价格,这样百姓自然乐于输纳,事情一定容易办成。授任吏部郎官、太子侍讲。多次升迁,任枢密院正兼左谕德。轮流奏对时,又更加切实地说明百姓贫困、士兵怨恨的问题。夏季发生旱灾,诏令征求政事的缺失,尤袤上密封奏章,大意说:“天地之气宣通就和顺,阻塞压抑就乖戾。人心舒畅就喜悦,受到压抑郁结就愤懑。催收赋税严厉急迫,农民就会怨恨;关卡征税苛刻盘查,商旅就会怨恨;差役选注拖延滞留,士大夫就会有不能尽职的怨恨;俸禄供给被削减,士卒就会有物资不足的怨恨;奏谳不能及时办理,长期被拘押的囚犯就会怨恨;冤屈不能得到申理,受到牵累的人就会怨恨;强暴之徒杀人却常常特别宽免死罪,就会使被杀者怨恨;有关官府收购物品后不能立即支付价钱,背负货物贩卖的人就会怨恨。人心受到压抑郁结,所以会感伤天地的和气。如今救灾的办法,没有比劝导富户分财赈济更急迫的。输纳的物资既然增多,朝廷却吝惜推恩奖赏,请求下诏命令有关官府检查办理并实行。淳熙十四年冬十月,授任太常少卿。自南渡以来,礼仪典章散失,每逢讨论礼制,全部交给尤袤处理;他斟酌增删,使之适合当今而又不违背古制。高宗的庙号,就是按照尤袤所定的。当时诏令皇太子在议事堂参与裁决政务,尤袤对太子说:‘储君的职位,只在于侍奉饮食、问候安宁,不应参与外朝事务。抚军、监国,从汉代到现在,大多是权宜之计。请求等到附祭太庙之后,立即诚恳辞去此任,以彰显殿下美好的德行。’权任礼部侍郎,兼同修国史、侍讲,又兼直学士院;他竭力辞去直学士院之职,皇帝听从并免去。孝宗曾谈论人才,尤袤上奏说:‘近来召用赵汝愚,朝廷内外都很高兴。像王蔺这样的人,也希望召回任用。’皇帝说:‘是这样。’兼任权中书舍人,皇帝又诏令兼任直学士院,他竭力辞让,并推荐陆防代替自己,皇帝不准许。当时内禅的议论已经决定,但还没有告诉大臣。就在这一天,皇帝告诉尤袤说:‘早晚将要制作的制书、册书很多,除了你还有谁能胜任?所以把你安排在掌管文字的职位上。’尤袤于是接受任命。内禅举行时,制书、册书一时写成,众人都佩服其文辞典雅、义理端正。光宗即位,刚过二十天,便开设讲筵,尤袤上奏希望谨慎对待初始,时时刻刻振作意念。又上奏说,凡事如果在开始时出了差错,后来就无法挽救。

书曰:「慎厥终,惟其始。」又歴举唐太宗不私秦府旧人为戒。复论官制,谓武臣诸司使八阶为常调,横行十三阶为要官,遥郡五阶为羙职,正任六阶为贵品。祖宗待边境立功者,近年旧法顿壊,使被坚执鋭者积功累劳,仅得一阶。权要贵近之臣优防而歴华要,请举行旧法。姜特立以为议已,言者因以为周必大党,遂与祠。绍熙元年,起知婺州,改太平州,除焕章阁待诏。召除给事中,既就职,即昌言曰:「老矣,无所补报。凡贵近营求内除小碍法制者,虽特防令书有去而已,必不奉诏。」甫数日,中贵四人希赏,欲自正使转横行,袤缴奏者三,竟格不下。兼侍讲入对,言:「愿上谨天戒,下畏物情,内正一心,外正五事,澄清寡欲,保毓太和,虚已任贤,酬酢庶务。」陈源除在京宫观,耶律库们除承宣使,陆安转遥郡王,成特补官,谢渊、李孝友赏转官,吴元允、夏永寿迁秩,皆论駮之。帝并聴纳。韩侂胄以武功大夫、和州防御使,用应办赏,直转横行袤缴奏,谓正使有正法可回授,不可直转。侂胄勲贤之后,不宜首壊国法,开攀援之门。奏入,手诏令书行。袤复奏,侂胄四年间已转二十七年合转之官,今又欲超授四阶,复转二十年之官,是朝廷官爵专徇侂胄之求,非所以为摩厉之具也。命遂格。帝以疾一再不省重华宫。袤上封事曰:「夀皇事高宗,歴二十八年如一日,陛下所亲见。今不待倦勤以宗社付陛下,当思所以不负其托。望勿惮一日之勤,以解都人之惑。」后数日,驾即过重华宫。侍御史林大中以论事左迁,袤率左史楼钥论奏,疏入不报。封駮不书。黄耶律库们复以手诏除承宣使,一再缴奏,辄奉内批特与,书行。袤言:「天下者,祖宗之天下;爵禄者,祖宗之爵禄。寿皇以祖宗之天下传陛下,安可私用祖宗爵禄而加于公议不允之人哉?」疏入,帝震怒,裂去后奏,付前二奏出。袤以后奏不报,使吏收阁,命遂不行。中宫谒家庙,官吏推赏者百七十有二人,袤力言其滥,乞痛裁节,帝从之。尝因登对,専论废法用例之▯。至是复申言之。除礼部尚书。驾当诣重华宫,复以疾不出,率同列奏言:「夀皇有免到官之命,愿力请而徃庶几可以慰释羣疑,増光孝治。」后三日,驾随出,兼侍讲。上封事曰:「近年以来,给舎台諌论事徃徃不行,如黄裳、郑汝楷事,迁延一月,陈源奉祠,人情固已惊愕。至姜特立之召,尤为骇闻。向特立得志之时,昌言台谏皆其门人,窃弄威福,一旦斥去,莫不诵陛下英防。今遽召之,自古去小人甚难,譬除蔓草,犹且复生,况加封植乎?」时帝已属疾,国事多舛,袤积忧成疾,请告不报,疾笃乞致仕,又不报,遂卒,年七十。遗奏劝帝以孝事两宫,以勤康庶务,察邪佞,防善类。赠金紫光禄大夫。袤少从喻樗、汪应辰游,时目之为道学。袤死数年,侂胄擅国,于是。禁锢道学,贤士大夫皆受其祸。嘉定五年,諡文简。子棐槩,孙焴。谢谔字昌国,临江军新喻人。绍兴二十七年中进士第,调峡州夷陵县主簿,未上,抚之乐安多盗,监司檄谔摄尉,条二十策,大要使其徒相纠而以信赏随之,羣盗果解散。金渝盟,诸军徃来境上,选行县事,有治办声。改吉州录事参军,囚死者旧瘗以鞂,徃徃暴骨,谔白郡取船官弃材以棺敛之。郡民陈氏僮窃其箧以逃,有匿之者,陈防于官,词过其实,反为匿僮者所诬,帅龚茂良怒欲坐以罪,谔为书白茂良,陈氏获免,茂良亦以是知之。嵗大祲,饥民万余求廪,官吏罔措,谔植五色旗,分部给粜,顷刻而定。知袁州分宜县,县积负于郡数十万,嵗常赋外又征缗钱二万余,谔乃疏其▯于诸监司,请免之。除干办行在诸司粮料院,迁国子监簿,寻擢监察御史,奏减袁州分宜、秀州华亭月桩钱。谔里居时创义役法,编为一书,至是上之,诏行其法于诸路,民以为便。迁侍御史,再迁右諌议大夫兼侍讲,尝因进讲论及边事,帝有乗机防之谕,谔曰:“机防虽不可失,举事亦不可轻。”光宗登极,献十箴,又论二节三近所当节者曰:“宴饮”“曰妄费”;所当近者曰:“执政大臣”“曰旧学名儒”“曰经筵列职”。除御史中丞,防废补阙拾遗官,谔论其不可废,不听。权工部尚书请祠以焕章阁直学士知泉州,又辞提举太平兴国宫。绍▯五年卒,年七十四,赠通议大夫。谔为文仿欧阳修、曽巩,初居县南之竹坡,名其燕坐曰“艮斋”,人称艮斋先生。周必大荐士及谔姓名,孝宗曰:“是谓艮斋者耶?朕见其圣学渊源五卷而得之。”云

译《尚书》说:‘要慎重对待事情的结局,首先在于慎重开始。’ 又逐条列举唐太宗不徇私任用秦王府旧人的事作为警戒。又议论官制,说武臣诸司使八阶是常调,横行十三阶是要职,遥郡五阶是美职,正任六阶是贵品。祖宗对待在边境立功的人,近年以来旧法突然败坏,使那些身披坚甲、手执锐器的人积累功劳,最终只得到一阶。权要贵近之臣受到优厚待遇,历任华要之职,请求施行旧法。姜特立认为这项议论已经结束,进言的人于是把尤袤看作周必大的党羽,尤袤便被授给祠禄官。绍熙元年,起用为婺州知州,改任太平州知州,授焕章阁待诏。召任给事中,刚到任便公开说道:“我老了,没有什么可以补报国家的。凡是贵近之臣为谋求内除而营求、稍微妨碍法制的,即使有特别恩典和命令书,也只要把它退回罢了,我一定不奉诏执行。”才过几天,四名中贵之臣希望得到赏赐,想从正使直接转为横行,尤袤三次封还奏章,最终使这件事未能下达。兼任侍讲入朝应对时,他说:“愿皇上上敬天戒,下畏物情,内心端正一心,外在端正五事,澄清心志,减少欲望,保养太和之气,虚心任用贤才,妥善处理各种政务。”陈源授任在京宫观官,耶律库们授任承宣使,陆安转任遥郡王,成特补授官职,谢渊、李孝友赏赐转官,吴元允、夏永寿升秩,尤袤都逐一加以驳正。皇帝全都听取采纳了。韩侂胄以武功大夫、和州防御使的身份,因办理应办事务而请求奖赏,直接转为横行,尤袤封还奏章说,正使有正当的法令可以回授,不可以直接转为横行。韩侂胄是勋贤之后,不应首先破坏国家法令,开启攀附求进的门路。奏章呈入后,皇帝手诏命令把诏书下行。尤袤又上奏说,韩侂胄四年间已经转升了二十七年才合该转授的官职,如今又想越级授四阶,重新转授二十年的官职,这是朝廷的官爵专门顺从韩侂胄的请求,不是用来磨砺激励臣下的办法。命令于是被搁置。皇帝因病一再不能到重华宫。尤袤上封事说:“寿皇侍奉高宗,历经二十八年始终如一,这是陛下亲眼所见。如今寿皇没有等到年老退政,便把宗社托付给陛下,陛下应当思考怎样不辜负他的托付。希望不要畏惧一天的辛劳,以解除都城百姓的疑惑。”几天后,皇帝果然驾临重华宫。侍御史林大中因议论政事被降职,尤袤率左史楼钥上奏论救,奏疏呈入后没有得到答复。封还驳正的文书也没有签署。黄耶律库们又凭手诏授任承宣使,尤袤一再封还奏章,却总是奉内批特许,文书仍然下行。尤袤说:“天下是祖宗的天下,爵禄是祖宗的爵禄。寿皇把祖宗的天下传给陛下,怎么可以私自使用祖宗的爵禄,授给公议不许可的人呢?” 奏疏呈入后,皇帝震怒,撕掉后面的奏疏,把前两道奏疏发出。尤袤因为后一道奏疏没有得到答复,便让属吏把它收回阁中,命令于是没有施行。中宫拜谒家庙时,官吏因随行推赏的有一百七十二人,尤袤极力指出赏赐过滥,请求大力裁减,皇帝听从了。他曾因登殿应对,专门议论废弃法令、援用成例的弊端,到这时又重申此议。授任礼部尚书。皇帝应当前往重华宫,又因病没有出行,尤袤率同僚上奏说:“寿皇有免除亲自到官命令的安排,希望陛下极力请求后前往,或许可以安慰消除群臣百姓的疑虑,增益孝治的光彩。”三天后,皇帝随即出行。尤袤兼任侍讲。上封事说:“近年以来,给事中、舍人、台谏议论政事,往往不能施行。例如黄裳、郑汝楷的事情,拖延一个月;陈源奉祠,人情已经惊愕。至于召用姜特立,更令人惊骇。从前姜特立得志时,直言的台谏官都是他的门人,暗中玩弄威福;一旦将他斥退,人人都称颂陛下英明。如今突然召回,自古以来驱除小人极为困难,譬如除掉蔓草,尚且还会再生,何况还要给它培植呢?”当时皇帝已经患病,国事多有变故,尤袤忧虑积累成病,请求告假而未获准;病重后请求退休,也没有得到答复,终于去世,享年七十岁。遗表劝皇帝用孝道侍奉两宫,勤勉处理天下政务,察辨邪佞,保护善类。追赠金紫光禄大夫。尤袤年轻时跟随喻樗、汪应辰交游,当时人把他看作道学之士。尤袤死后数年,韩侂胄专擅国政,于是禁锢道学,贤士大夫都受到祸害。嘉定五年,谥号文简。儿子尤棐、尤槩,孙子尤焴。谢谔字昌国,临江军新喻人。绍兴二十七年考中进士,调任峡州夷陵县主簿,尚未赴任,抚州乐安盗贼很多,监司檄令谢谔代理县尉。他条列二十条策略,大意是让盗贼同伙互相检举,并用信赏来跟随奖惩,群盗果然解散。金国背弃盟约,各军往来境内,他被选任主持县事,因治理有方而闻名。改任吉州录事参军,死囚过去用草席掩埋,往往尸骨暴露,谢谔禀告郡府,取用船官废弃木材做棺材收殓。郡民陈氏的童仆偷窃他的箱子逃走,有人把童仆藏起来;陈氏向官府告发,供词超过事实,反而被藏匿童仆的人诬陷。帅臣龚茂良发怒,想把他治罪,谢谔写信向龚茂良说明,陈氏得以免罪,龚茂良也因此了解了他。年成大灾,万余饥民请求粮食,官吏束手无策,谢谔竖立五色旗,分区发放粮食、平价出售,片刻之间便安定下来。知袁州分宜县时,县里拖欠郡府数十万钱,除每年常赋外又征收缗钱二万多,谢谔于是把弊端上报各监司,请求免除。授任干办行在诸司粮料院,升任国子监簿,不久擢升监察御史,上奏请求减少袁州分宜、秀州华亭的月桩钱。谢谔居乡时创立义役法,编成一书,到这时进呈朝廷,诏令在各路施行,百姓认为便利。升任侍御史,又升任右谏议大夫兼侍讲。曾因进讲谈到边境事务,皇帝有乘机进取的谕示,谢谔说:“时机虽然不可错过,举动也不可轻率。”光宗登极,进献十条箴言,又议论两项节制和三项亲近,说应当节制的是:“宴饮”“妄费”;应当亲近的是:“执政大臣”“旧学名儒”“经筵列职”。授任御史中丞,朝廷准备废除补阙、拾遗官,谢谔议论不可废除,皇帝没有听从。代理工部尚书,请求奉祠,以焕章阁直学士知泉州,又辞去,改任提举太平兴国宫。绍熙五年去世,享年七十四岁,追赠通议大夫。谢谔写文章仿效欧阳修、曾巩,最初居住在县城南面的竹坡,把自己宴居的地方命名为“艮斋”,人们称他为艮斋先生。周必大推荐士人时提到谢谔的名字,孝宗说:“这就是所说的艮斋吗?朕看了他的《圣学渊源》五卷而了解了他。”

顔师鲁字几圣,漳州龙溪人。绍兴中擢进士第,歴知莆田、福清县。尝决水利滞讼,辟陂洫绵四十里。嵗大祲,▯廪劝分有方,而不遏籴价,船粟毕凑,市籴更平。郑伯熊为常平使,荐于朝。帅陈俊卿尤器重之,召为官告院,迁国子丞,除江东提举。时天雨土,日青无光,都人相惊。师鲁陛辞言:“田里未安,犴狱未清,政令未当,忠邪未辨,愿诏中外极陈得失,求所以答天戒,销患未形。”帝韪其言。寻改使浙西,役法敝甚,细民至以鸡豚甖榻折产力,遇役辄破家。师鲁下敎属邑,预正流水籍,稽其役之序,寛比限,免代输,民便安之。盐课嵗百余万,本钱久不给,亭灶私鬻禁不可止,刑辟日繁。师鲁撙帑缗,尽偿宿负,戒官吏毋侵移,比旁路课独最。帝谓执政曰:“儒生能办事如此。”予职直秘阁。农民有垦旷土成田未及受租者,奸豪多为已利。师鲁奏:“但当正其租赋,不应防以盗种法,失劝农重本意。”奏可,遂着为令。入为监察御史,遇事尽言,无所阿挠。有自外府得内殿宣引,且将补御史员阙,师鲁亟奏:“宋璟召自广州,道中不与杨思朂交一谈。李鄘耻为吐突承璀所荐,坚辞相位不拜。士大夫未论其才,立身之节,当以璟、鄘为法。今其人朋邪为途,人所切齿。纵朝廷乏才,宁少此辈乎?臣虽不肖,羞与为伍。”命乃寝。继累章论除职帅藩者,比年好进之徒,平时交结权幸,一纡郡绂,皆掊克以厚苞苴,故昔以才称,后以贪败。淳▯十年,繇太府少卿为国子祭酒。初,帝谕执政择老成端重者表率太学,故有是命。首奏宜讲明理学,严禁穿凿,俾亷耻兴而风俗厚。师鲁学行素孚,规约率以身先,与诸生言孶孶以治已立诚为本,艺尢异者必加奬劝。由是人知饬厉。帝闻之喜曰:“顔师鲁到学未久,规矩甚肃。”除礼部侍郎,寻兼吏部。有防改官班,特免引见。师鲁献规曰:“祖宗法度不可”轻弛愿始终持久,自强不息。因言赐带多滥,应奉防劳皆得横金,如观瞻何?且臣下非时之赐,过于优隆;梵舎不急之役,亦加赐赉。虽南帑封桩不与大农经费,然无功劳而槩与之,是弃之也。万一有为国制变、御侮建功、立事者,将何以旌宠之?与尤袤、郑侨上议高宗庙号,寻充遗留礼信使,沿途宴设,力请彻乐。至燕山,复辞簮花执射,金主鍳其诚,许之。迁吏部侍郎,寻除尚书兼侍讲,屡抗章请老。以龙图阁直学士知泉州,台谏侍从相继拜疏,引唐孔戣事以留行。内引奏言:愿亲贤积学以崇圣徳,节情制欲以养清躬。在泉三年,专以恤民寛属邑为政,始至即蠲舶货诸商贾,尤服其清。再起知泉州致仕,绍熙四年卒,年七十五。师鲁自防庄重若成人,孝友天至,常曰:穷逹自有定分,枉道希世,徒丧所守。故其大节确如金石,虽动与俗情不合,而终翕然信服。嘉泰二年赐諡定肃。袁枢字机仲,建之建安人。幼力学,周必大、刘珙皆期以逺噐。试礼部词贼第一人,调温州判官,敎授兴化军。乾道七年,为礼部试官,就除太学录。轮对疏三事:一论开言路以养忠孝之气,二论规恢复当圗万全,三论士夫夫多虚诞侥荣利。张説自閤门以节▯签枢宻,枢方与学省同僚共论之。帝虽容纳,而色不怡。枢即求外补,出为严州敎授。枢常喜诵司马光资治通鉴,苦其浩博,乃区别其事而贯通之,号通鉴记事本末。参知政事龚茂良奏其书,孝宗嘉叹。他日问袁枢今何官,茂良以实对。帝曰:“可与寺监簿。”于是以太宗正簿召,登对即因史书歴陈往事,自汉武而下至唐文宗,偏聴奸佞啓祸乱,且日固有诈伪而似诚实,憸佞而似忠鲠者,茍陛下日与图事于帷幄中,进退天下士,臣恐必为朝廷累。迁太府丞,时士大夫颇有为党与者。枢奏曰:“人主有偏党之心,则臣下有朋党之患。比年或谓陛下宠任武士,有厌薄儒生之心,猜疑大臣,亲信左右,内庭行庙堂之事,近侍参军国之谋。今虽总权纲専聴覧,而或壅蔽聪明,▯移威福,愿可否惟听于国人,毁誉不私于左右。”帝方鋭意恢复,枢奏:“古之谋人国者,必示之以弱。茍陛下志复雠,臣愿蓄威养鋭,勿示其形。”复陈用宰执防諌之术。时议者欲制宗室应举锁试之额,限添差岳祠,减臣僚荐举,定文武任子,严特奏之等,展郊禋之嵗,缓科举之期。枢谓此皆近来从窄之论,人君惟天是则,不可行也。遂抗疏劝帝推广大以存国体。兼国史院编修官,分修国史,▯章惇家,以其同里宛转请文饰其▯。枢曰:“子厚为相,负国欺君,吾为史官,书法不隐,宁负乡人,不可负天下后世公议。”权工部郎官,累迁兼吏部郎官。

译颜师鲁上奏说:“只应当端正租赋,不应当用盗种之法来阻止他们,以免失去重视农业根本、鼓励农耕的本意。”奏议获准,于是著为法令。入朝任监察御史,遇到事情便全部直言,无所阿附屈服。有一个从外府得到内殿宣引、并且将要补任御史空缺的人,颜师鲁急忙上奏说:“宋璟从广州被召回,在路上也不和杨思勖交谈一句。李鄘以被吐突承璀推荐为耻,坚决辞让相位而不接受。士大夫还未论及他们的才干,仅就立身操守而言,也应当以宋璟、李鄘为准则。如今这个人与邪党结交来求进,人人都切齿痛恨。即使朝廷缺乏人才,难道宁可少了这种人吗?臣虽然不肖,也以同他们为伍为羞。”命令于是被搁置。接连多次上章议论那些从外任调入、授予节度使的人,近年来热衷进取的人,平时结交权贵宠臣,一旦得到郡守之职,便都搜刮财物来增加馈赠,所以从前以才干著称,后来却因贪婪败坏。淳熙十年,由太府少卿任国子祭酒。当初皇帝告诉执政,选择老成端重的人作为太学表率,所以有这项任命。他首先上奏说,应当讲明理学,严禁穿凿附会,使廉耻之心兴起、风俗敦厚。颜师鲁学问品行一向受到信任,规约制度大都以身作则,和诸生交谈时孜孜不倦,以修治自身、建立诚信为根本;对才艺尤其出众的人,必定加以奖励勉励。因此人人知道整饬自励。〔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四十里〕 皇帝听说后高兴地说:“颜师鲁到太学没有多久,规矩就非常严肃。”授任礼部侍郎,不久兼任吏部。有一次改官班次,特别免除引见。颜师鲁进献规条说:“祖宗的法度不可轻易松弛,希望始终坚持,持久不改,自强不息。”又说,赐带的情况太滥,供奉差遣而有功劳的人都能得到横金,这样还怎么顾及观瞻?而且臣下非时得到的赏赐过于优厚,佛寺中不急需的劳役也加以赏赐。虽然南库封桩钱不属于大农寺经费,但没有功劳却一概给与,就是把它丢弃了。万一有人为国家制定制度、抵御外侮建立功劳、办成事业,将拿什么来表彰宠奖他们呢?他与尤袤、郑侨一同上议高宗庙号。不久充任遗留礼信使,沿途设宴,他极力请求撤去音乐。到达燕山后,又辞谢簪花、执射等礼节,金主鉴察到他的诚意,答应了。升任吏部侍郎,不久授任尚书兼侍讲,多次上章请求告老。以龙图阁直学士知泉州,台谏、侍从相继上疏,引用唐代孔戣的事例挽留他。皇帝召入内殿,他上奏说:“希望亲近贤人、积累学问以崇高圣德,节制情欲以保养清正自身。”在泉州三年,专门以体恤百姓、宽待属县为政;刚到任就免除各商人的舶货税,尤其受到他们的敬服。〔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年〕 再次起用为泉州知州,任内退休。绍熙四年去世,享年七十五岁。颜师鲁从小就端庄稳重,像成年人一样;孝顺友爱出于天性,常说:“困穷和显达自有定分,违背正道去迎合世俗,只会白白丧失自己的操守。”所以他的大节坚定如金石,虽然行动常常与世俗人情不合,最终却一致得到信服。嘉泰二年赐谥定肃。〔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年〕 再次起用为泉州知州,退休后,绍熙四年去世,享年七十五岁。师鲁从小就像成年人一样庄重,孝顺父母、友爱兄弟的天性非常深厚,常说:“困穷或显达自有命定的分际,违背正道去迎合世俗,只会白白丧失自己所坚守的操守。”所以他的重大节操坚定得像金石,虽然行动常常与世俗人情不合,但最终还是一致地受到人们信服。嘉泰二年,赐谥号“定肃”。袁枢字机仲,建州建安人。年幼时努力求学,周必大、刘珙都认为他将来是远大的器用之才。在礼部考试中以词赋列第一,调任温州判官,任兴化军教授。乾道七年,任礼部试官,随即授任太学录。轮对时上疏陈述三件事:一是论述开通言路以培养忠孝之气,二是论述谋求恢复应当计划周全,三是论述士大夫多有虚浮欺诞、侥幸求取荣利的现象。张说从閤门凭节钺进入枢密府时,袁枢正和学省同僚共同议论此事。皇帝虽然容纳了意见,脸色却不高兴。袁枢随即请求到外地任职,出任严州教授。袁枢一向喜欢诵读司马光《资治通鉴》,苦于它浩繁博大,于是区别编排其中的事件并加以贯通,名为《通鉴纪事本末》。参知政事龚茂良上奏推荐此书,孝宗嘉许赞叹。一天,皇帝问袁枢现在担任什么官,龚茂良如实回答。皇帝说:“可以给他寺监簿的职位。”于是以太常寺正簿的身份召入,入朝应对时便借史书逐一陈述往事,从汉武帝以后直到唐文宗,说明偏听奸佞会引发祸乱;而且世上本来就有奸诈虚伪却似乎诚实、奸邪谄佞却似乎忠直的人。如果陛下每天在帷幄中同他们谋划政事,进退天下士人,臣恐怕最终会成为朝廷的累赘。升任太府丞。当时士大夫中颇有结党营私的人。〔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人〕 袁枢上奏说:“君主有偏袒党派之心,臣下就有结党的祸患。近年来有人说陛下宠信任用武士,有厌弃轻视儒生之心,猜疑大臣,亲信左右,内廷办理本应由朝廷办理的事务,近侍参与军国大事的谋划。如今虽然总揽权纲、专门听取政务,却有时被蒙蔽而不能明察,威福之权被转移,希望可否取舍都听取国人的意见,不要因左右亲信而偏私毁誉。”皇帝正专心谋求恢复,袁枢上奏说:“古代谋划国家的人,一定向敌人显示自己弱小。如果陛下有志于复仇,臣希望蓄养威势、保养锐气,不要显露形迹。”又陈述任用宰执、防止谏诤之臣蒙蔽君主的方法。当时议论者想限制宗室应举锁试的名额,限制添差岳祠官,减少臣僚荐举,确定文武官员任子之制,严格特奏名的等级,延长郊禋之年的间隔,推迟科举的日期。袁枢认为这些都是近来趋于狭窄的议论,君主只应以天意为法则,不能实行。于是抗疏劝皇帝扩大政事规模,以保存国家体制。兼任国史院编修官,分工修撰国史。章惇的家人托人传话,因为和袁枢同乡,婉转请求替章惇的传记加以文饰。袁枢说:“子厚做宰相时辜负国家、欺骗君主,我作为史官,记史的笔法不能隐瞒;宁可辜负乡人,也不能辜负天下后世的公论。”代理工部郎官,多次升任兼吏部郎官。

两淮旱,命亷视真▯庐和四郡,归陈两淮形势,谓两淮坚固则长江可守,今徒知备江不知保。淮置重兵于江南,委空城于淮上,非所以戒不虞。瓜州新城,専为退保。金使过而指议,淮人闻而叹嗟。谁为陛下建此策也?迁军器少监,除提举江东常平茶盐,改知处州。枢之使淮,入对也,尝言:朋党相附,则大臣之权重;言路壅塞,则人主之势孤。时宰不悦。至是赴阙奏事,又言:威权在下,则主势弱,故大臣逐防諌以蔽人主之聪明;威权在上,则主势强,故大臣结防諌以遏天下之公议。今朋党之旧尚在,防谏之官未正,纪纲言路将复荆榛矣。除吏部员外郎,迁大理少卿。通州民髙氏以产业事下大理,殿中侍御史冷世光纳厚贿,曲庇之。枢直其事以闻,帝怒,立罢世光。枢以朝臣劾御史,盖仅见手诏。权二部侍郎,仍兼国子监祭酒。俄有予郡之命,既而以事贬两秩,寝前防。光宗受禅,叙复元官,提举太平兴国宫,知常徳府。宁宗登位,擢右文殿修撰,知江陵府。江陵濒大江,堤壊辄为巨浸,民无所托。楚故城楚观在焉,为室庐,徙民居之,以备不虞。种木数万,以为捍蔽,民徳之。寻为防臣劾罢,提举太平兴国宫。开禧元年卒,年七十五。李椿字夀翁,洺州永平人。父升,进士,起家。靖康之难,升翼其父以背受刃,与长子俱卒。椿年尚幼,藁殡佛寺深竁,而详识之。奉继母南走,寻以父泽补廸功郎,歴官至宁国军节度推官。吏才精强,人称之。张浚辟为制司凖备差遣,椿奔走淮甸,绥流民,布屯戍,察庐夀军情,相视山水砦险要,周宻精审,所助为多。隆兴元年春,诸将有以北讨之议,上闻者事下督府,椿方奉檄至巢,亟奏记浚曰:“今藩篱不固,储备不丰,将多而非才,兵弱而未练,议论不定,纵得其地,未易守也。”既而师出无功,浚尝叹才难,椿曰:“岂可厚诬天下无人?唯不恶逆耳而甘逊志,则庻其肯来耳。”浚复除右相,椿知事不可为,劝之去。明年春,浚出视师,椿曰:“小人之党已胜,公无故去朝廷,踪迹必危,复申前説甚苦。”浚心是之,而自以宗臣任天下之重,不忍决去。未几果罢,监登闻鼔院,请通判亷州,召对知鄂州,请行垦田复户数千,旷土大辟。移广西提防刑狱,狱未竟者一以平决之,释所疑数十百人。奏罢昭州金坑禁,仕者毋市南物。移湖北漕,适嵗大祲,官强民振粜,且下其价,米不至益艰食,椿损折强粜数而不遏其直。未几米舟凑集,价减十三。每行部必前期戒吏具州县所当问事,列为籍,单车以行,所至取吏卒备使令,凡以例致馈一不受。言事者请下诸道为式。召为吏部郎官,论广西盐法,孝宗是其説,遂改法焉。除枢宻院检详官,小吏持南丹州莫酋表,求自宜州市马者,因签书张説以闻,椿谓:“邕逺宜近,故迁之,岂无意?今莫氏方横,奈何道之以中国地里之近?小吏妄作,将啓边衅,请论如法。”説怒,椿因求去。帝慰谕令安职,迁左司,复请外。除直龙图阁湖南运使,请减桂阳军月桩钱万二千缗,损民税折银之直等十三事,俱报可,民刻石纪之。除司农卿,椿防大农嵗用米百七十万斛,而省仓见米,仅支一二月。叹曰:“真所谓国非其国矣。”力请嵗储二百万斛,为一年之蓄。命兼临安府,视事三月,竟以权幸不便解去。椿在朝,遇事辄言,执政故不悦。及是转对,又以言逆执政,出知婺州。防诏市牛筋凡五千斤,椿奏:“一牛之筋才四两,是欲屠二万牛也。”帝悟,为收前诏。除吏部侍郎,又极言阍寺之盛,曰:“自古宦官用事,始则人畏之,甚则人恶之,极则羣起而攻之。汉唐勿论,靖康、明受之祸未逺,必有裁制之,不使至极,则国家免于前日之患,宦官亦保其富贵。门禁宫戒之外,勿得预外事,严禁士大夫、兵将官与之交通。”帝纳疏防中以入。又言当预边备,如欲保淮,则楚州、盱眙、昭信、濠梁、涡口、花压、正阳、光州皆不可以不守;如欲保江,则高邮、六合、瓦梁、濡须、巢湖、北峡亦要地也。以病请祠,不许,面请益力,乃除集英殿修撰,知宁国府,改太平州,赐尚方珍剂以遣。既至,力图上流之备,请选将练习缓急,列舰上可以援东闗、濡须,下可以应采石。上章请老,以敷文阁待制致仕。越再嵗,上念湖南兵役之余,欲镇安之,谓椿重厚可倚,命待制显谟阁知潭州、湖南安抚使。累辞不获,乃勉起。至则抚摩凋瘵,复酒税法,人以为便。嵗旱,发廪劝分,蠲租十一万,粜常平米二万,活数万人。告归,进敷文阁直学士致仕。椿年十五嵗,避地南来,贫无以为养,不得専力于学。年三十始学易,嶷然有守,存心每主于厚淳。▯十年卒,年七十三。

译两淮发生旱灾,命他廉察真州、扬州、庐州、和州四郡。他回来陈述两淮形势,说两淮坚固,长江才可以防守;如今只知道防备长江,却不知道保卫两淮。在淮南把重兵放在江南,却把空城留在淮河以北,这不是防备意外的办法。瓜州新城专门用作退守之地。金国使者经过时指着它议论,淮地百姓听说后叹息。是谁替陛下制定了这个策略呢?升任军器少监,授任提举江东常平茶盐,改任知处州。袁枢出使两淮、入朝应对时,曾说:结党相互依附,大臣的权势就会加重;言路阻塞,君主的势力就会孤立。当时宰相不高兴。到这时赴阙奏事,又说:威权在臣下,君主的势力就弱,所以大臣排斥谏诤以蒙蔽君主的聪明;威权在君主,君主的势力就强,所以大臣结交谏诤之官以阻遏天下的公议。如今朋党的旧习尚在,防止谏诤的官员还没有端正,纲纪和言路将要重新荆棘丛生了。授任吏部员外郎,升任大理少卿。通州百姓高氏因产业纠纷被送入大理寺,殿中侍御史冷世光收受厚贿,曲意庇护高氏。袁枢如实把这件事报告皇帝,皇帝发怒,立即罢免冷世光。袁枢因朝臣弹劾御史,才仅仅看到皇帝亲自下的诏书。代理二部侍郎,仍兼国子监祭酒。不久有授予他郡守的命令,后来又因事情降两秩,搁置了此前的任命。光宗接受禅让后,恢复他的原官,提举太平兴国宫,知常德府。宁宗登位,擢升右文殿修撰,知江陵府。江陵濒临大江,堤岸一毁便成为大水泽,百姓没有可以依托的地方。楚国旧城和楚观都在那里,袁枢把它们修建成房屋,迁徙百姓居住,用来防备意外。又种树数万株,作为防护屏障,百姓感念他的恩德。不久被台臣弹劾罢职,提举太平兴国宫。开禧元年去世,享年七十五岁。李椿字寿翁,洺州永平人。父亲李升是进士,因科举入仕。靖康之难时,李升护卫父亲,以后背承受刀刃,和长子一同死去。李椿当时年纪还小,把父亲草草殡葬在佛寺,深埋入穴,并且详细记下这件事。侍奉继母向南逃走,不久因父亲的恩荫补授迪功郎,历任官职至宁国军节度推官。他办事才能精干强劲,人们都称赞他。张浚征召他任制司准备差遣,李椿奔走于淮甸,安抚流民,布置屯戍,察看庐州、寿州军情,勘察山川、水寨的险要,周密精审,所起的辅助作用很大。隆兴元年春,诸将有人提出北伐的议论,皇帝听到后把事情交给督府办理。李椿正奉檄到巢县,急忙写信给张浚说:“如今藩篱还不坚固,储备不充足,将领虽多却没有人才,军队弱而未经训练,议论又未确定;即使取得土地,也不容易守住。”后来出兵没有成功,张浚曾感叹人才难得,李椿说:“怎么可以过分诬蔑天下无人?只要不厌恶逆耳之言,甘愿承认自己的志向不如人,或许人才才肯前来。”张浚又任右相,李椿知道事情不可为,劝他离去。第二年春,张浚出外巡视军队,李椿说:“小人的党羽已经得势,您无缘无故离开朝廷,行迹一定危险;请再次考虑我先前所说的话。”张浚心里认为他说得对,但自认为是宗室大臣,肩负天下重任,不忍心决意离开。不久果然被罢免。他监察登闻鼓院时,请求出任廉州通判;召对时任鄂州知州,请求实行垦田、恢复户数数千,荒废的土地大为开辟。调任广西提点刑狱,凡未审结的案件都一概公平判决,释放因疑罪被拘押者数十、上百人。上奏请求罢除昭州金坑禁令,规定做官的人不得买卖南方物品。调任湖北漕司,正逢那年发生大灾荒,官府强令百姓赈济并出售粮食,而且压低粮价,使米价不至于更加昂贵、百姓更加难以进食;椿却削减了强制粜粮的数量,而不压低粮价。不久,运米的船只聚集,米价下降了十分之三。每次巡视所属州部,必定提前告诫属吏,准备州县应当询问的事项,列成簿籍;自己乘单车出行,到了各地便取用吏卒供差遣,凡按惯例送来的馈赠一概不接受。有人上奏,请求下令各道把这作为格式。召任吏部郎官,他论说广西盐法,孝宗认为他的意见正确,于是改定了盐法。授任枢密院检详官。有小吏拿着南丹州莫酋的表章,请求从宜州买马,便通过签书张说上报。椿说:‘邕州遥远而宜州较近,所以才迁到那里,难道会没有用意吗?如今莫氏正横行,怎么能向他说明中国地域的远近?这个小吏擅自妄为,将要开启边境争端,请依法论罪。’张说大怒,椿于是请求离职。皇帝慰问晓谕,命他安心任职,升任左司,又请求出任外官。授直龙图阁、湖南运使,他请求减少桂阳军每月桩积钱一万二千缗,以及减损百姓税赋折银的价格等十三件事,全部得到批准,百姓刻石记载此事。〔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百人〕 授任司农卿。椿担心大农寺每年用米一百七十万斛,而省仓现有的米只够支用一两个月,叹道:‘这真是所谓国家已经不像国家了。’竭力请求每年储备二百万斛,作为一年的储粮。奉命兼任临安府知府,任职三个月,最终因权幸势力感到不便而被解除职务。椿在朝廷任职,遇到事情总要进言,执政者因此向来不高兴。到这时轮流入对,又因为言论触犯执政者,出任婺州知州。他防备诏令采购牛筋五千斤,上奏说:‘一头牛的筋才四两,这是要屠杀两万头牛啊。’皇帝醒悟,收回了先前的诏令。授吏部侍郎,又极力论说宦官势力过盛,说:‘自古宦官掌权,开始时人们畏惧他们,严重时人们憎恶他们,到了极点就会群起攻击他们。汉、唐的事情姑且不论,靖康、明受之祸离现在还不远,必须加以裁制,不让事情发展到极点,那么国家可以免除过去的祸患,宦官也能保住富贵。除门禁、宫廷戒备事务之外,不得干预外朝事务;严禁士大夫、兵将和官员同他们交往。’皇帝采纳了他的奏疏,防中把它收入其中。又说应当预先整治边防:如果想保住淮河,那么楚州、盱眙、昭信、濠梁、涡口、花压、正阳、光州都不能不守;如果想保住长江,那么高邮、六合、瓦梁、濡须、巢湖、北峡也是要地。他因病请求任祠禄官,皇帝不准;他当面请求,更加用力,于是授集英殿修撰、宁国府知府,改任太平州知州,并赐给尚方珍贵药剂送他赴任。到任后,他竭力谋划长江上游的防备,请求选拔将领,训练军队,以应对缓急;排列战舰,上游可以援助东关、濡须,下游可以支援采石。上章请求退休,以敷文阁待制身份致仕。过了两年,皇帝想到湖南经历兵役之后,希望使那里安定,认为椿稳重厚道、可以倚仗,命他以待制显谟阁身份任潭州知州、湖南安抚使。他多次推辞没有获准,才勉强起任。到任后,抚恤安顿困顿疲敝的百姓,恢复酒税法,人们认为便利。那年发生旱灾,他打开粮仓并劝有余粮的人分粮,免除租税十一万,出售常平米二万,救活了数万人。请求退休归乡,升任敷文阁直学士后致仕。椿十五岁时,为躲避战乱迁到南方,贫穷得无法维持生活,不能专心求学。三十岁才开始学习《易》,意志坚定而有操守,存心常以厚重淳朴为主。淳熙十年去世,享年七十三岁。

刘仪鳯字韶美,普州人。绍兴二年登进士第,后十年始赴调,尉遂宁府之蓬溪,监资州资阳县酒税,为梁州、荣州掾。二十七年,起居郎赵逵称其富有词华,恬于进取,宰执上其名,除诸王宫大小学教授,改国子监丞,迁秘书丞,礼部员外郎。所草牋奏,以典雅称。孝宗受禅,议上光尧夀圣尊号册寳,有欲俟钦宗服除者,太常博士林栗谓唐宪宗上顺宗册寳在徳宗服中,不必避。备乐而不作,可也。仪鳯独上议曰:「谨按上尊号事属嘉礼,累朝必俟郊祀庆成然后举行。太上皇帝为钦宗备礼终制,见于诏书。议者引宪宗故事,考之唐史,自武徳以来,皆用易月之制,与本朝事体大相逺也。乞▯钦宗终制检举以行。」议者虽是其言,然谓事亲当权宜而从厚,竟用栗议。寻兼国史院编修官,权秘书少监。乾道元年,迁兵部侍郎兼侍讲。仪鳯在朝十年,毎归即匿其车骑,扄其门户,客至无亲疎皆不得见。俸入半以储书,凡万余卷。御史张之纲论仪鳯録四库书本以传私室,遂斥归蜀。三年,辅臣进前侍从当复职者,帝曰:「刘仪鳯无罪,可与复。」集英殿修撰,起知卭州,改汉州、果州,罢归。淳▯二年卒,年六十六。仪鳯苦学至老不倦,尤工于诗,然颇慕晋人简傲之风,不乐与庸辈接,故平生多蹭蹬,一跌遂不振云。张孝祥字安国,歴阳乌江人。年十六领乡书,再举冠里选。绍兴二十四年廷试第一,时策问师友渊源,秦埙与曹冠皆力攻程氏専门之学,孝祥独不攻。考官已定,埙冠多士,孝祥次之,曹冠又次之。高宗读埙策,皆秦桧语,于是孝祥第一。授承事郎,签书镇东军节度使判官。谕宰相曰:「张孝祥词翰俱羙故事殿试第一人次举始召。」孝祥擢第甫一年,即召为秘书省正字。奏乞总揽权纲,以尽更化之羙又言:「王安石作日録一时政事羙则归已秦桧信任之専。非特安石,臣惧其作时政记,亦如安石专用己意。乞取已修日厯审正黜私説,以垂无穷。」从之。迁校书郎,尚书礼部员外郎。寻为起居舎人,权中书舎人。初,孝祥登第出汤思退之门,思退为相,擢孝祥甚峻。而思退素不喜汪澈,孝祥与澈同为馆职,澈老成重厚,而孝祥年少气鋭,徃徃陵拂之。至是,澈为御史中丞,首劾孝祥奸不在卢▯下。孝祥遂罢,提举江州太平兴国宫。于是汤思退之客稍稍被逐。寻除知抚州,年未三十,莅事精确,老于州县者所不及。孝宗即位,复集英殿修撰,知平江府。事繁剧,孝祥剖决,庭无滞讼。属邑大姓为奸利,孝祥捕治,籍其家得谷粟数万。明年呉中大饥,迄頼以济。张浚自蜀还朝,荐孝祥,召赴行在。孝祥既素为汤思退所知,及受浚荐,思退不悦。孝祥入对,乃陈二相当同心戮力,以副陛下恢复之志。且靖康以来,惟和战两言遗无穷祸,要先立自治之筞以应之。复言用才之路太狭,乞博采度外之士,以备缓急之用。帝嘉之,除中书舎人。寻除直学士院,兼都督府参赞军事。俄兼领建康留守,改除敷文阁待诏,留守如旧。防金再侵边,孝祥陈金之势不过欲要盟,宣谕使劾孝祥落职,复集贤殿修撰,知静江府,广南西路经畧安抚使,治有声绩。复以言者罢。俄起知潭州,为政简易,时以威济之,湖南遂以无事。复待诏,徙知荆南湖北路安抚使,筑守金隄,自是荆州无水患。置万盈仓,以储诸漕之运。请祠,以疾卒。孝宗惜之,有用才不尽之叹。孝祥文章过人,尤工翰墨,尝亲书奏劄。髙宗见之曰:“必将名世。”但渡江初,大议惟和战。张浚主复雠,汤思退祖秦桧之説,力主和。孝祥出入二人之门,而两持其説,议者少之。李衡字彦平,江都人。防善,博诵,为文操笔立就,登进士第,授吴江主簿。有部使者怙势作威,侵刻下民,衡不忍以敲朴迎合,投劾而归。后知溧阳县,夏秋二税以期日榜县门,乡无吏迹,而输送先他邑。办歴四年,狱未尝系一重囚。隆兴二年,金犯淮堧,官沿江者多送其孥,衡独自浙右移家入县,民心大安。盗起旁境,而溧阳靖晏自如。帅汪澈等列上治状,诏进一秩。寻召入为监察御史,歴司封郎,中枢宻院检详。出知温婺台三州,加直秘阁。引年乞身,帝累郤其奏。除秘阁修撰,致仕。帝思其愚朴,旋召落致仕,除侍御史。以老固辞,不获命,差同知贡举。防外戚张説以节度使掌兵柄,衡力疏其事,谓不当为人择官,改除起居郎。章五上,请老愈力,仍以秘撰致仕。时给事中莫济不书敕,翰林周必大不草制,右正言王希吕亦与衡相继论奏,同时去国,士为四贤诗以纪之。衡后定居昆山,结茅别墅,聚书万卷,号曰乐庵。卒,年七十九。

译刘仪凤,字韶美,普州人。绍兴二年考中进士,过了十年才赴调,任遂宁府蓬溪县尉,监察资州资阳县酒税,任梁州、荣州属官。绍兴二十七年,起居郎赵逵称赞他富有文才、淡泊于仕进,宰执把他的名字上报,授诸王宫大小学教授,改任国子监丞,升秘书丞、礼部员外郎。他起草的笺奏,以典雅著称。孝宗接受禅让后,朝廷商议进上光尧寿圣尊号的册宝。有人想等钦宗服丧期满,太常博士林栗说唐宪宗进上顺宗册宝时,正在德宗服丧期间,不必避讳,可以备办乐舞而不演奏。仪凤独自上奏议说:‘谨按进上尊号属于嘉礼,历代都一定等到郊祀礼完成后才举行。太上皇帝为钦宗备办礼仪并终制服丧,已经见于诏书。议论者援引宪宗的旧例,考察唐史,自武德以来都采用以日易月的服丧制度,与本朝的事体相差很远。请等钦宗服丧期满后,再检举办理。’议论者虽然认为他的话正确,但说侍奉父亲应当权宜从厚,最终还是采用了林栗的意见。不久兼任国史院编修官,暂代秘书少监。乾道元年,升兵部侍郎,兼侍讲。仪凤在朝廷任职十年,每次回家就把车马藏起来,关上门户,不论客人亲疏,一概不接见。俸禄收入一半用来购买、储藏书籍,共有一万多卷。御史张之纲弹劾仪凤抄录四库书籍的版本,拿回家私自收藏,于是贬斥回蜀。乾道三年,辅臣推荐以前侍从中应当恢复职务的人,皇帝说:‘刘仪凤没有罪,可以让他复职。’授集英殿修撰,起任卭州知州,改任汉州、果州知州,后来罢职归乡。淳熙二年去世,享年六十六岁。仪凤到老仍苦心学习而不厌倦,尤其擅长诗歌;但很仰慕晋人的简傲风气,不愿同庸俗之辈交往,所以一生仕途多有坎坷,一旦跌倒便再也振作不起来了。张孝祥,字安国,历阳乌江人。十六岁考取乡试名额,两次参加乡试都名列本里选拔第一。绍兴二十四年,廷试考取第一。当时策问师友学术的渊源,秦埙和曹冠都极力攻击程氏专门之学,唯独孝祥没有攻击。考官已经评定秦埙为众士之首,孝祥次之,曹冠又次之。高宗读秦埙的策文,发现全是秦桧的言语,于是定孝祥为第一。授承事郎、签书镇东军节度使判官。皇帝告诉宰相说:‘张孝祥词章书法都很美,按照旧例,殿试第一名应在下一次选拔时才召用。’孝祥中选刚满一年,就召任秘书省正字。他上奏请求总揽权柄纲纪,以充分实现改革的好处;又说:‘王安石撰写《日录》,一时的政事,美处都归于自己;秦桧受到信任而专擅权力。我不只是担心王安石,臣还担心他撰写《时政记》时,也会像王安石一样专门按自己的意愿行事。请取已经修成的《日历》加以审核订正,排除私人的说法,使其流传无穷。’皇帝听从了。升任校书郎、尚书礼部员外郎。不久任起居舍人,暂代中书舍人。起初,孝祥考中进士出自汤思退门下,汤思退做宰相后,对孝祥提升得很快。但汤思退一向不喜欢汪澈,孝祥与汪澈同为馆职官员;汪澈老成持重,而孝祥年轻气盛,往往凌辱、触犯他。到这时,汪澈任御史中丞,首先弹劾孝祥,说他的奸邪不在卢杞之下。孝祥于是被罢职,任提举江州太平兴国宫。不久,汤思退的门客逐渐被驱逐。又授抚州知州;他年纪还不到三十岁,处理政务精细准确,连长期任职州县的人也比不上。孝宗即位后,恢复集英殿修撰,任平江府知府。政务繁重,他剖析裁决,公堂上没有积压的诉讼。属县的大姓进行奸利活动,孝祥逮捕惩治,籍没其家,得到粮食数万。第二年吴中发生大饥荒,最终依靠这些粮食得以救济。张浚从蜀地回朝,推荐孝祥,召他到行在。孝祥过去一向为汤思退所知遇,等到接受张浚推荐后,汤思退很不高兴。孝祥入朝应对,便陈说两位宰相应当同心协力,以实现陛下恢复中原的志向;又说,自靖康以来,只有‘和’与‘战’两句话留下了无穷祸患,首先应当制定自治的策略来应对。还说任用人才的途径太狭窄,请广泛搜求法度之外的士人,以备缓急时任用。皇帝嘉奖他,授中书舍人。不久授直学士院,兼都督府参赞军事;不久又兼任建康留守,改授敷文阁待诏,留守一职照旧。后来金人再次侵犯边境,孝祥陈说金人的意图不过是想迫使宋朝订立盟约,宣谕使弹劾孝祥,降职为集贤殿修撰,任静江府知府、广南西路经略安抚使,治理有声望和功绩。又因言官弹劾而被罢职。不久起任潭州知州,处理政务简约易行,适时用威严辅佐治理,湖南于是平安无事。又任待诏,调任荆南知府、湖北路安抚使,修筑防守用的金堤,从此荆州没有水患。设置万盈仓,用来储存各地漕运的粮食。请求任祠禄官,因病去世。孝宗惋惜他,发出没有充分任用人才的叹息。孝祥文章超过常人,尤其擅长书法,曾亲自书写奏札。高宗见到后说:‘他一定会名闻天下。’但是南渡初年,朝廷讨论的主要是和战问题。张浚主张复仇,汤思退沿袭秦桧的说法,极力主张议和。孝祥出入于两人的门下,却对两人的主张都曾持有,一些议论者因此轻视他。李衡,字彦平,江都人。防善,博览诵读,写文章时拿起笔便能立即完成,考中进士,授吴江县主簿。有一名部使者倚仗权势逞威,侵凌刻剥下民,李衡不忍用鞭打百姓来迎合他,便投递弹劾自己的文书而归。后来任溧阳县知县,把夏、秋两税的期限张榜公布在县门上,乡间看不到官吏踪迹,而赋税输送却先于其他县。任职四年,监狱中从未关押过一个重囚。隆兴二年,金人侵犯淮河边境,沿江官员大多把家属送走,只有李衡把家从浙右迁入县城,民心大为安定。邻近地区发生盗乱,而溧阳仍像平时一样安宁。统帅汪澈等人把他的治理情况联合上报,诏令晋升一阶。不久召入朝任监察御史,历任司封郎、枢密院检详。出任温州、婺州、台州三州知州,加直秘阁。以年老请求退休,皇帝多次驳回他的奏章。授秘阁修撰,致仕。皇帝想念他的忠厚朴实,很快召回,取消致仕身份,授侍御史。他因年老坚决推辞,皇帝不答应,派他任同知贡举。防外戚张说以节度使身份掌握兵权,李衡极力上疏论说此事,认为不应当为了某个人而选择官职,于是改授起居郎。五次上章请求退休,态度更加坚决,仍以秘阁修撰身份致仕。当时给事中莫济不肯签署敕书,翰林周必大不肯起草制书,右正言王希吕也与李衡先后上奏论列,三人同时离开朝廷,士人作《四贤诗》记载此事。李衡后来定居昆山,修建茅屋别墅,聚集书籍一万卷,称为‘乐庵’。去世时,享年七十九岁。

王自中字道甫温州平阳人少负竒气自立崖岸繇是忤世乾道四年议遣归附人自中伏丽正门争论且言今内空无贤外空无兵当搜罗豪俊广募忠力以圗中原坐斥徽州放还淳▯中登进士第主舒州懐寜簿严州分水令以枢宻使王蔺荐召对帝壮其言将改秩为籍田令又俾举所知且向用矣以谏疏罢自中本韩彦古客王蔺既荐之帝大喜韩彦直彦质辈恐其为彦古报雠力请交结于自古而宻逹意近习谓自中受彦古赂伏阙上书荐彦古为相帝遣人物色其事中书舍人王信恒惧自中入防将不利于王淮知彦直辈譛已行亟请对探上意退即走白右正言蒋继周继周方敢劾奏读至受赂伏阙处帝曰卿可谓中其膏肓继周奏臣非不知孤踪忤王蔺但不敢旷职盖欲并中蔺以媚淮帝但喜继周善论事不知曲折如此出通判郢州道除知光化军改信州丁内艰服阕还朝光宗即位言者不置主管冲佑观起知邵州兴化军命下而自中已病庆元五年八月卒年六十家愿,字处厚,眉山人。父勤,国庆厯、嘉祐间与苏轼、辙兄弟为友。因王安石废《春秋》学,愤之,着《春秋新义》。愿弱冠逰京师,以广文馆进士登第,时绍圣元年。廷策进士,中书侍郎李清臣拟进策问,力诋元祐之政。愿答策惟以守九年之所已行者为言。时门下侍郎苏辙令愿诵所对,惊喜曰:“故人子道同志合,犹若是也。”杨畏覆考,専主熙宁、元丰,遂居下第。元符三年,以日食求言。愿时为普州乐至令,应诏上言,极论时政,凡万言。其大要有十一:曰谨始以正本,二曰敬徳以格天,三曰谨好恶以防小人,四曰审信任以辨君子,五曰开言路以来直谏,六曰详听言以观实事,七曰破党议以存至公,八曰登硕徳以服天下,九曰从寛厚以尽人才,十曰崇名节以厚士风。疏上不报。崇宁元年,诏籍元祐、元符上书人姓名。愿以选人籍入邪下等,谪监华州西岳庙。时当改京秩,迄不改,禁锢不调,凡十年。大观四年,孛星出,降赦党禁解,始改秩,调知双流县,通判文州。郡守郑行纯慿内侍势自恣,罢蕃夷互市,啓边隙。愿争之,不从,径下令复其旧。守怒,交章互奏,俱报罢,而愿以曽入党籍,谪英州酒税,量移黄州,数年始予祠。兴元帅臣王庻荐自代,通判果州。靖康初,左丞冯澥荐备谏列,除开封府工曹。京城失守,不克赴。髙宗南渡,擢知阆州。防张浚谋大举,愿谓浚厉兵足谷以俟机。防浚不悦,以便防移彭州。有论边防书,名曰《罪言》。守彭之明年,乞骸骨以归,卒。淳祐间,愿曽孙大酉侍讲经筵,因从容及愿,上改容嘉叹,宣取所上书,帝亲书“西社同门友元符上书人”十大字以赐。愿同郡杨恂,丹陵人,字信仲,元丰五年登进士第。元符初,知都县,与愿同时上书,语甚切直。越三年,亦同入党籍邪下第五等。其书以火不存。张纲字彦正,润州丹阳人。入太学,以上舍及第,释褐。徽宗知纲五中首选,特除太学正,迁博士,除校书郎。入对论君子小人溷淆,小人得志,邀功生事,祸有不可胜言者。今用事者大言罔上,风俗侈靡,背本趍末,日甚一日,宜以祖考躬行之法为法。帝称善。论事与蔡京不合,挤之去,主管玉局观。久之,还故官,兼修国朝防要,校正御前文字,迁著作佐郎,屯田司勲郎。初,朝议遣童贯、蔡攸使朔方,纲力论不可,出师状不报。及金人入汴,命纲分守四壁,旋解严。诏登陴足月者迁,纲曰:“主忧臣辱,义当尔,顾因此受赏邪?”卒不自言。出为两浙提刑,移江东。池将王进剽悍恣睢,曹官以小过违忤,遂钉手于门。事间,诏纲乗传穷竟。时国势未安,诸将徃徃易朝廷,进拥甲骑数百,突至纲前,纲叱进阶下,即按问罪,立具。自是无越法者。以左司召,权监察御史,请令郡邑月具系囚存亡数,申提刑司,嵗终较多寡行殿最。进起居舎人,改中书舎人。建言乞依祖宗法,命大臣兼领史事。诏宰臣吕頣浩监修国史,着为令。试给事中,宗室令懬特转大中大夫,纲言:“庶官超转侍从,非法,且自崇宁以来,官职不循资任,致纲纪大壊,今方丕变其俗,奈何以令懬故复违旧章?”诏以次官命,词舎人王居正复执不行,命遂寝。宣抚使张俊驻师九江,遣营卒以书至,瑞昌县令郭彦章揣知卒与狱囚通,乃械系之。俊愬于朝,彦章坐免。纲言:“近时州县吏多献谀当路,彦章不随流俗,是能奉法守职,今不奨而黜,何以示劝?”除给事中。侍御史魏矼劾纲提举太平观,进徽猷阁待制,引年致仕。秦桧用事,纲卧家二十年。桧死,召为吏部侍郎兼侍讲,言:“比年监司资浅望▯,请择七品以上清望官,或曽任郡守有治状者为之,庶位望既重,材能已试,可举其职。”

译王自中,字道甫,温州平阳人。年轻时就有奇异的气概,立身有原则,因此触犯世俗。乾道四年,朝廷商议遣返归附的人,自中伏在丽正门下争论,并说:‘如今朝廷内部没有贤能的人,外部没有军队,应当搜罗豪杰俊士,广泛招募忠勇之力,以图谋恢复中原。’因此获罪被贬为徽州安置,后来放还。淳熙年间考中进士,任舒州怀宁县主簿、严州分水县令。因枢密使王蔺推荐,召入应对,皇帝认为他的话豪壮有力,将要给他改升官秩,任籍田令,又让他举荐所知人才,正要得到重用时,却因谏疏被罢免。自中原本是韩彦古的门客,王蔺既然把他推荐给皇帝,皇帝很高兴。韩彦直、韩彦质等人担心他会替韩彦古报仇,极力请求同自中古交,并暗中向皇帝身边的近臣表达意思,说自中接受了韩彦古的贿赂,伏在宫阙前上书推荐韩彦古为宰相。皇帝派人查访此事。中书舍人王信一向害怕自中入朝后会对王淮不利,知道韩彦直等人诬陷自中已经得逞,急忙请求入对,探察皇帝的意旨,退下后立即跑去告诉右正言蒋继周。蒋继周这才敢弹劾上奏。读到‘受贿伏阙’之处时,皇帝说:‘你可以说是击中了他的要害。’蒋继周奏道:‘臣不是不知道自己孤立无援、会触犯王蔺,只是不敢荒废职守,实在是想连同攻击王蔺来讨好王淮。’皇帝只高兴蒋继周善于论事,却不知道事情的曲折竟是这样。自中出任郢州通判,赴任途中授光化军知军,改任信州知州。母亲去世服丧期满后回朝。光宗即位,言官没有放过他,任主管冲佑观。不久起任邵州、兴化军知州,诏令下达时自中已经病重。庆元五年八月去世,享年六十岁。家愿,字处厚,眉山人。父亲家勤,在国庆、嘉祐年间同苏轼、苏辙兄弟是朋友。因王安石废止《春秋》之学,家勤对此愤怒,著有《春秋新义》。家愿二十岁时游学京师,以广文馆进士身份考中进士,当时是绍圣元年。廷试策问由中书侍郎李清臣拟定,竭力诋毁元祐年间的政事。家愿回答策问,只以遵守九年以来已经实行的政令为主旨。当时门下侍郎苏辙命家愿诵读所答策文,惊喜地说:‘这是故人的儿子,志趣相同,竟然还能这样。’杨畏复核试卷,专门推崇熙宁、元丰年间的政事,于是家愿列入下等。元符三年,因日食诏求直言。家愿当时任普州乐至县令,响应诏令上书,极力论说时政,共一万字。大意有十一条:第一,谨慎对待开端以端正根本;第二,敬重道德以感格上天;第三,谨慎对待爱憎以防备小人;第四,审慎选择信任对象以辨别君子;第五,拓宽进言道路以招来直谏;第六,详细听取言论以考察实际事务;第七,破除党争议论以保存最大公正;第八,任用大德之人以使天下信服;第九,实行宽厚政策以充分任用人才;第十,崇尚名节以厚重士人风气。奏疏上呈后没有得到答复。崇宁元年,诏令登记元祐、元符年间上书人的姓名。家愿作为选人被登记在邪下等,贬为华州西岳庙监官。当时正应当改任京秩,但始终没有改任,受禁锢而不能调动,共十年。大观四年,孛星出现,降赦令解除党禁,他才改任官秩,调任双流县知县、文州通判。郡守郑行纯倚仗内侍的势力放纵自恣,停止蕃夷互市,开启边境衅隙。家愿据理争辩,郑行纯不听,家愿径自下令恢复旧制。郡守大怒,双方交相上章奏报,最终都被罢免;家愿因为曾被列入党籍,贬为英州酒税官,量移黄州,几年后才获准任祠禄官。兴元帅臣王庶推荐他接替自己,任果州通判。靖康初年,左丞冯澥推荐他充任谏官,授开封府工曹。京城失守,没能赴任。高宗南渡后,提升为阆州知州。防张浚谋划大举进兵,家愿认为张浚应当整顿军备、积蓄粮食以等待时机。防张浚不高兴,把他调任彭州。家愿有一篇论边防的奏书,名为《罪言》。任彭州知州的第二年,请求告老还乡,后来去世。淳祐年间,家愿的曾孙大酉任经筵侍讲,趁从容交谈时提到家愿,皇帝改变脸色,赞叹不已,命人取来家愿所上奏书,皇帝亲自书写‘西社同门友元符上书人’十个大字赐给他。家愿同郡的杨恂,是丹陵人,字信仲,元丰五年考中进士。元符初年,任都县知县,与家愿同时上书,言辞十分切直。过了三年,也一同被列入党籍邪下第五等。他的奏书因遭火灾而没有保存下来。张纲,字彦正,润州丹阳人。进入太学,以太学上舍资格考中,脱去布衣授官。徽宗知道张纲在五次考试中都是首选,特授太学正,升博士,授校书郎。入朝应对时,他论说君子与小人混杂,小人得志,邀功生事,祸患多得说不完。如今掌权者大言欺骗皇帝,风俗奢侈淫靡,舍本逐末,一天比一天严重,应当以祖先亲身实行的法度作为准则。皇帝称善。他论事与蔡京不合,蔡京排挤他离开朝廷,任主管玉局观。过了很久,恢复原职,兼修《国朝会要》,校正御前文字,升著作佐郎、屯田司勋郎。当初,朝廷商议派童贯、蔡攸出使朔方,张纲极力论说不可,关于出兵的奏状没有得到答复。金人攻入汴京时,命张纲分守城池四面,不久解除戒严。诏令说登上城墙守卫满一个月的人可以升迁,张纲说:‘君主忧患,臣下受辱,按义理本来就应当这样,难道还要因此接受赏赐吗?’最终没有自己申说。出任两浙提刑,调任江东。池州将领王进强悍凶暴,曹官因小过违逆他,他竟把曹官的手钉在门上。事情被发现后,诏令张纲乘驿传彻底查究。当时国势尚未安定,各将领往往轻视朝廷,王进带着数百名披甲骑兵突然来到张纲面前,张纲在台阶下呵斥王进,立即审讯问罪,很快具备了罪状。从此以后,再没有人敢逾越法令。张纲以左司身份被召回,暂代监察御史,请求命令郡县每月具报在押囚犯的生死人数,申报提刑司,年终比较多少,以此实行殿最考核。升起居舍人,改中书舍人。他建议依照祖宗法度,命大臣兼领史事。诏令宰臣吕颐浩监修国史,并把这写入法令。试任给事中时,宗室令懬特意转任大中大夫,张纲说:‘一般官员越级转任侍从,是不合法的;况且自崇宁以来,官职不按资历任用,导致纲纪大坏。如今正要大力改变这种风气,怎么能因为令懬而再次违背旧章?’诏令改为按次序官职任命,中书舍人王居正又坚持不执行,命令于是搁置。宣抚使张俊把军队驻扎在九江,派营卒带信来到瑞昌县,县令郭彦章猜知这个士卒同狱囚有勾结,于是把他用刑具拘押起来。张俊向朝廷诉告,郭彦章获罪免职。张纲说:‘近来州县官吏多向当权者献媚,郭彦章不随流俗,这是能够奉行法律、恪守职务的人。如今不奖赏反而贬黜,拿什么来表示劝勉?’授给事中。侍御史魏矼弹劾张纲,张纲任提举太平观,升徽猷阁待制,以年老致仕。秦桧掌权时,张纲居家二十年。秦桧死后,召任吏部侍郎兼侍讲,他说:‘近年监司资历浅、声望低,请选择七品以上有清望的官员,或者曾任郡守并有治理成绩的人担任。这样职位和声望既重,才能又已经得到检验,或许能够胜任职务。’

从之。时以彗出求言,纲奏宜命有司详。审章奏,必究极其情。权吏部尚书,除参知政事。髙宗频谕辅臣寛恤民力,盖惩秦桧苛政,期安黎庶。纲乃摘其切于利民八十事,标以大指,乞镂版宣布中外。于是人皆昭知上徳意。告老,以资政殿学士知婺州。寻致仕。孝宗登极,召纲陪祀南郊,以老辞命。所在州郡,恒存问,仍赐羊酒。卒,年八十四。初諡文定,特赐曰章简。张大经,字彦文,建昌南城人。绍兴十五年中进士第,宰吉之龙泉,有善政,诸司列荐,赐对便殿。出知仪真,时两淮监司帅守多兴事邀功,大经独以平易近民,民咸徳之。提举湖南常平,提防湖北刑狱,寻移江东他路。有巨豪犯法,狱久不竟,命移属大经,豪挟权势求脱,大经卒正其罪。孝宗重风宪之选,命条上部使者十人,独可大经,遂除监察御史,迁大理少卿,守殿中侍御史。言今日不治,由大臣不任责。又言诸路荒政不实,飞蝗颇多,愿益加恐惧,申饬大臣,俾百官输忠谠,修厥职。外之监司守臣,察贫理寃,去苛政,寛民力。帝皆嘉纳。因论近习韩俣荐士,将恐无亷耻者望风希防,伤毁士俗。又论宦者董琏暴横,将命淮甸,所至诛求,且自号董阎罗。帝然之,即依奏镌罢,窜南康军。除侍御史,尝言士风未厚,吏治未肃,民力未苏,和气未应,皆由人心未正。愿察公正明义利,以彰好恶,抑浮薄,去贪刻,则莫不靡然洗濯,一归于正。又言监司治民之本,不可限以资格。帝纳其言,即选四寺丞同时临遣。试右谏议大夫兼侍讲,请通漕臣之计,以补州郡之有无,拘户絶之租,以广常平之储,防严赃罪改正法,以惩贪黩,收外路辟阙归吏部,以杜私谒而通孤寒。秋旱求言,大经言民力竭而愁叹多,军士贫而怨嗟众,二者当今大▯。州县之间,绢帛多折其估,米粟过收其赢,闗市苛征,▯酤峻禁。中外兵帅多出贵幸之门,营利自丰,素召众怨。敎阅灭裂,军容不整。且近习甲第名园,越法逾制,别墅列肆,在在有之。非赂遗何以济欲?愿陛下疎斥憸腐,抑絶幸门,垂意人主之职责,成宰辅一提其纲,则天下事必有能办之者。除礼部尚书兼侍读,屡请祠。帝曰:“卿公亷,必能为朕牧民。”以徽猷阁学士知建宁府,未几移镇绍兴,辞不拜,予祠。进龙图阁学士,告老,以通奉大夫。致仕,宁宗即位,进正议大夫,降诏抚问。庆元四年七月卒,年八十九,赠银青光禄大夫,諡简肃。蔡洸字子平,其先兴化仙逰人,端明殿学士襄之后,徙霅川。父伸,左中大夫。洸以防补将仕郎,中法科除大理评事,迁寺丞,出知吉州。召为刑部郎,徙度支。以户部郎总领淮东军马钱粮,知镇江府。防西溪卒,移屯建康,舳舻相衘时久旱,郡民筑陂潴水灌溉,漕司檄郡决之。父老泣诉洸曰:「吾不忍获罪百姓也。」郤之。已而大雨,漕运通,岁亦大熟,民歌之曰:「我潴我水,以灌以溉,渒我不夺,蔡公是頼。」就除司农少卿。言镇江三邑税户客户输丁各异,请为一体,不得自为同异所输丁绢,依和买之直,计尺折纳,人给一钞,官自买绢起▯公私皆便。帝嘉纳。以户部侍郎召,试吏部尚书,移户部。未几,求去除徽猷阁学士,知寜国府。奉祠以归,卒,年五十七。洸事亲孝,曽祖襄未易名,力请于朝,赐諡忠惠。所得俸,毎以振亲戚之贫者。去朝之日,嚢无余资,至售所赐银鞍鞯,治行人服,其清洁云。莫蒙字子蒙,湖州归安人。以祖防补将仕郎,两魁法科,累官至大理评事,提举广南市舶。张子华以赃败,朝廷命蒙往鞫之,蒙正其罪,又言秦熺、郑时中受子华赂,计直数千缗。还朝,除大理寺正,吏部火连坐者数百人,久不决,命蒙治之。蒙察最可疑者,留于狱,出余人为耳目,以踪迹之,约三日复来,遂得其实,系者乃得释。黄州倅奏亲擒盗五十余人,上命蒙穷竟。既至,咸以寃告,蒙命囚去桎梏,引倅至庭,询窃发之由,门敌之所逺近,时日悉皆抵牾,折之语塞。蒙具正犯数人奏上,余释之。除户部员外郎,朝廷遣措置浙西、江淮沙田芦场。帝语之曰:“得此可助经费。”归日,以版曹处卿。蒙多方括责,得二百五十三万七千余畆。言者论其丈量失实,征収及贫民,责监饶州、景徳镇,起知光化军。谍知金渝盟,郡乏舟,众以为虑,蒙力为办集。

译皇帝听从了。当时因彗星出现而诏求直言,张纲上奏说应当命有关部门详细、审慎地审查奏章,一定要彻底查究其中的实情。暂代吏部尚书,授参知政事。高宗多次告诫辅臣要宽待、体恤民力,大概是为了惩戒秦桧的苛政,希望使百姓安定。张纲于是摘取其中切实有利于百姓的八十件事,标明主要旨意,请求刻版向朝廷内外公布。于是人人都清楚知道皇帝的德意。请求告老,以资政殿学士身份任婺州知州。不久致仕。孝宗即位,召张纲陪祀南郊,他以年老推辞诏命。张纲所在的州郡,常常慰问他,仍赐给羊和酒。去世时,享年八十四岁。起初谥号为文定,特赐谥号章简。张大经,字彦文,建昌南城人。绍兴十五年考中进士,任吉州龙泉县知县,有良好政绩,各部门列名推荐,皇帝在便殿召见答对。出任仪真知州。当时两淮的监司、帅臣、郡守大多兴办事务以邀功,唯独大经以平易的方式接近百姓,百姓都感念他。任湖南常平提举、湖北提点刑狱,不久调任江东等路。有大豪强犯法,案件长久没有审结,命令移交给大经处理。豪强倚仗权势求脱罪,大经最终依法判定他的罪行。孝宗重视监察官员的选拔,命令逐条上报部使者十人的人选,只有大经被认为合适,于是授监察御史,升大理少卿,任殿中侍御史。他说如今政治不能治理好,是因为大臣不肯承担责任。又说各路赈荒措施多不落实,飞蝗很多,希望更加警戒恐惧,重申告诫大臣,使百官竭尽忠诚正直,修治自己的职务;对外则要求监司、守臣察访贫困、审理冤屈,革除苛政,宽缓民力。皇帝都嘉奖并采纳了。又因论及近臣韩俣荐举人才,认为恐怕会使没有廉耻的人闻风而动、投机求进,败坏士人风俗。又论说宦官董琏凶暴横行,将要派他出使淮甸,所到之处搜刮勒索,而且自称‘董阎罗’。皇帝认为他说得对,立即依照奏疏削去董琏官职,流放南康军。授侍御史。他曾说士人风气还不厚重,吏治还不严肃,民力还没有恢复,和气还没有应验,都是因为人心还没有端正。应当考察公正、明辨义利,以彰明爱憎好恶,压制浮薄风气,除去贪婪刻薄,那么人们无不纷纷洗心革面,全部归于正道。又说监司治理百姓的根本,不可以用资格限制。皇帝采纳了他的意见,立即选取四寺丞,同时派往各地任职。他试任右谏议大夫兼侍讲,请求沟通漕运大臣的计划,以补充州郡之间的有无;拘收绝户拖欠的租税,以扩大常平仓储备;严格执行赃罪改正法,以惩治贪污;收回外路通过辟举造成的空缺,归入吏部,以杜绝私下请托而使寒门孤立之士有通达之路。秋旱时诏求直言,大经说民力耗尽而愁苦叹息很多,军士贫困而怨恨嗟叹众多,这是当今最大的两项弊病。州县之间,绢帛多按估价折纳,米粟超过应收数额征收余利,关市苛刻征税,榷酤禁令严厉。朝廷内外的将帅多出自贵戚宠幸之门,营求私利来使自己富足,素来招致众多怨恨。军队教阅松弛破坏,军容不整。况且近臣的豪宅名园,越法逾制,别墅中开设店铺,到处都有。若不是收受贿赂,怎么能满足他们的欲望?希望陛下疏远斥退奸邪腐败之人,压制断绝幸进之门,留心君主的职责,使宰辅总提纲领,那么天下事务一定有能够办理的人。授礼部尚书兼侍读,他多次请求任祠禄官。皇帝说:‘你公正廉洁,一定能够替朕治理百姓。’ 以徽猷阁学士身份任建宁府知府。不久调任绍兴镇守,他辞谢而不赴任,准许任祠禄官。升龙图阁学士,请求告老,以通奉大夫身份致仕。宁宗即位,进正议大夫,降诏慰问。庆元四年七月去世,享年八十九岁,追赠银青光禄大夫,谥简肃。蔡洸,字子平,他的祖先是兴化仙游人,是端明殿学士蔡襄的后代,后来迁居霅川。父亲蔡伸,官至左中大夫。蔡洸因父荫补授将仕郎,通过法科考试,授大理评事,升寺丞,出任吉州知州。召任刑部郎,调度支郎。以户部郎官总领淮东军马钱粮,任镇江府知府。当时西溪的士卒去世,军队移屯建康,船只首尾相接;正逢长久旱灾,郡中百姓修筑陂塘蓄水灌溉,漕司下檄命郡中放水。父老哭着向蔡洸诉说:‘我们不忍心因此获罪于百姓。’蔡洸拒绝执行。不久大雨降下,漕运畅通,这一年也大丰收,百姓作歌称颂他:‘我们蓄水,用来灌溉;漕司想放水夺取它,幸赖蔡公保护。’就地授司农少卿。他说镇江三县的税户、客户输纳丁税各不相同,请求统一办理,不得自行造成差异;所输纳的丁绢依照和买的价格,按尺折纳,每户发给一张凭券,由官府自行购买绢后起运发出,公私都便利。皇帝嘉奖并采纳了。以户部侍郎身份召回,试任吏部尚书,调户部。不久请求离职,授徽猷阁学士、宁国府知府。奉祠归乡,去世时享年五十七岁。蔡洸侍奉父母孝顺,曾祖蔡襄死后没有改谥号,他极力向朝廷请求,获赐谥号忠惠。他所得的俸禄,常常拿来救济贫困的亲戚。离开朝廷那天,袋中没有余钱,甚至卖掉所赐的银鞍鞯,用来置办行装,这就是他的清廉洁白。莫蒙,字子蒙,湖州归安人。因祖荫补授将仕郎,两次考取法科第一,历任官职至大理评事,任提举广南市舶。张子华因贪赃败露,朝廷命莫蒙前往审讯,莫蒙判定他的罪行,又说秦熺、郑时中接受张子华的贿赂,折合价值数千缗。回朝后,授大理寺正。吏部发生火灾,受到牵连的人有数百名,案件长久没有判决,命莫蒙审理。莫蒙察看后,把最可疑的人留在狱中,放出其余人作为耳目,暗中跟踪察访,约定三天后再回来,于是查得实情,被拘押的人才得以释放。黄州通判上奏说亲自擒获盗贼五十多人,皇帝命莫蒙彻底查究。到达后,众人都以冤屈申诉,莫蒙命令囚犯解去刑具,把通判带到公堂,询问盗案发生的缘由、盗贼从门外到达的远近、时间日期等,发现各项说法全都相互矛盾,驳问得通判无言以对。莫蒙列出几名真正罪犯上奏,其余人全部释放。授户部员外郎,朝廷派他办理浙西、江淮沙田芦场事务。皇帝对他说:‘得到这些可以帮助经费。’他回来时,以版曹身份任户部卿。莫蒙多方搜括征收,共得到二百五十三万七千多亩。言官弹劾他丈量不实,征收到贫民身上,于是责罚他监饶州、景德镇,起任光化军知军。侦知金国背弃盟约,郡中缺少船只,众人都以此为忧,莫蒙竭力筹办集结。

及敌犯境,民赖以济。时饷餽急,除淮南转运判官,蒙迁延不之任。右司諌梁仲敏劾其慢,命罢官勒停。宣谕使汪澈为言,复旧职,除湖北转运判官。未几,知鄂州。召除户部左曹郎中,出知扬州。陛辞,上以城圮,命蒙増筑,阅数月告成。除直寳文阁学士,大理少卿兼详定司敕令官,权知临安府。未几,假工部尚书使金贺正旦。金庭赐宴,蒙以本朝忌日,不敢簮花聴乐。金遣人趣赴,蒙坚执不从,竟不能夺。使还,除刑部侍郎,改工部侍郎兼临安府少尹,以言者罢。起知鄂州,卒于官,年六十一。赠奉正大夫。周淙字彦广湖州长兴人父需官至左中奉大夫宣和间淙以父任为郎厯官至通判建康府绍兴三十年命守滁阳未赴移越州又徙濠梁淮楚旧有并山水置砦自卫者淙为立约束结保伍金海陵倾国南侵民赖以全活者不可胜计除直秘阁再任孝宗受禅王师进取虹县中原之民翕然来归淙计口给食行者犒以牛酒至者处以室庐张浚视师驻于都梁见淙谋輙称叹且曰有急公当与我俱死淙亦感激浚入朝悉陈其状进直徽猷阁帅维▯防钱端礼以尚书宣谕淮东复以淙荐进直显谟阁时两淮经践蹂民多流亡淙极力招辑按堵如故劝民植桑柘开屯田帝亦専以属淙屡赐亲札淙奉行益力进直龙圗阁除两浙转运副使未几知临安府上言自古风化必自近始贵近奢靡条上禁止十五事帝嘉纳之临安驻跸嵗久居民日増河流湫隘舟楫病之淙请疏浚工毕除秘阁修撰进右文殿修撰提举江州太平兴国宫以归帝念之除敷文阁待制起知宁国府魏王出镇移守婺州明年春复奉祠亟告老十月卒年六十积阶至右中奉大夫封长兴县男刘章字文孺衢州龙游人通小戴礼四冠乡举绍兴十五年廷试第一授镇江军签判是冬入省为正字明年迁秘书郎兼普安恩平两王府敎授迁著作佐郎事王邸四嵗受知孝宗自此始秦桧当国嗛不附已风言者媒蘖其罪出倅筠州桧死召为司封员外郎检详枢宻院文字兼玉牒检讨官擢秘书少监起居郎使金还除权工部侍郎俄兼吏部兼侍讲御史论章使胥长买绢高宗愕然曰刘章必无是事御史执不已罢提举崇道观起居郎王佐讼其寃亦坐绌起知信州未久复请祠孝宗受禅命知漳州为谏议大夫王大寳所格寻除秘阁修撰敷文阁待诏召提举佑圣观兼侍读,遂拜礼部侍郎,奏禁遏淫祀,仍于三朝史中删去道释符瑞志,大畧以为非春秋法。朝廷议经畧中原,调诸郡兵民,颇扰。少卿赵彦端指言非是,或谮之。彦端惧,帝以问章,对曰:“议论不同,或者有之。”彦端获免,进权礼部尚书兼给事中,告归,以显谟阁学士食祠禄。淳▯元年,子之衡由御史检法出守广徳军,当陛辞,帝问章安否。旋遣阁门只▯宣问,拜端明殿学士,赐银绢四百疋。四年,上表告老,以资政殿学士致仕,卒,年八十,赠光禄大夫,諡曰靖文。沈作宾,字宾王,吴兴归安人,以父任入仕,监饶州永平监冶铸,又承诏造鴈翎刀,称防,连进两资。中刑法科,歴江西提刑司检法官,入为大理评事,改秩通判绍兴府。帅守邱崈,遇僚吏刚严,作宾从容禆赞,每济以寛。秩满,知台州,首访民疾苦,弛盐禁,寛租期,均徭役,更酒政,决滞狱,五十日间尽除前政之不便民者,邦人胥悦。而前守嫉其胜已巧媒蘖之,罢去,民为立留贤碑。除大理正,以亲嫌改太府丞,迁刑部郎。庆元初,歴官至淮南转运判官,以治办闻,直华文阁,累擢至太府卿,以直龙图阁帅浙东,知绍兴府。入对,奏:“徽州、南康军月桩不如期,朝廷科降额,比年曰权免一次,来年督促如初,适足啓吏奸,重民害,乞明诏示。”又,“楚州武锋一军,已招三千五百余人,朝廷初欲减戍数年未就,纪律一主将望轻,二郡守节制不为礼,三训练不尽其能,愿领本州少假借责之练习,期以嵗月考其绩而黜陟之。”帝嘉纳。韩侂胄方用事,族有居越者,私酿公行,作宾逮治之。又论绍兴府和买事,语在食货志。除两浙转运副使,权工部侍郎,继兼户部侍郎,奏请修绍兴三十一年以前故事,复敇令所删修官五员,以待选人有才者。又乞申严保伍法,以言者罢归。

译等到敌军侵犯边境时,百姓依靠这些船只得以渡过灾难。当时军饷供应紧急,授淮南转运判官,莫蒙拖延不去赴任。右司谏梁仲敏弹劾他怠慢,命令罢官勒停。宣谕使汪澈替他说话,恢复原职,授湖北转运判官。不久任鄂州知州。召回授户部左曹郎中,出任扬州知州。入朝辞行时,皇帝因扬州城墙坍塌,命莫蒙增修,几个月后告成。授直宝文阁学士、大理少卿兼详定司敕令官,暂代临安府知府。不久,代理工部尚书出使金国庆贺正旦。金国朝廷赐宴,莫蒙因为本朝忌日,不敢簪花听乐。金国派人催促他赴宴,莫蒙坚持不从,最终也不能强迫改变他。出使回来,授刑部侍郎,改任工部侍郎兼临安府少尹,因言官弹劾而罢职。起任鄂州知州,死于任上,享年六十一岁。追赠奉正大夫。周淙,字彦广,湖州长兴人。父亲周需,官至左中奉大夫。宣和年间,周淙因父亲任官而得以补授郎官,历任官职至建康府通判。绍兴三十年,命他任滁阳知州,尚未赴任便调任越州,又调濠梁。淮、楚一带过去有依山傍水设置营寨来自卫的地方,周淙为他们制定规约,编结保伍。金国海陵王倾全国兵力南侵,百姓依靠这些措施得以保全救活的,数也数不清。授直秘阁,第二次任职。孝宗接受禅让后,宋军进攻虹县,中原百姓纷纷前来归附。周淙按人口发给粮食,出行的人用牛酒犒劳,到达的人给他们安排房屋。张浚视察军队,驻扎都梁,见到周淙的谋划总是称赞感叹,并说:‘如果有紧急情况,你应当跟我一起死。’周淙也深受感动。张浚入朝后,把他的情况全部陈述,升任直徽猷阁。统帅维扬时,钱端礼以尚书身份宣谕淮东,又推荐周淙,升任直显谟阁。当时两淮屡遭践踏,百姓大多流亡,周淙竭力招集安抚,使百姓恢复原有安定生活;劝百姓种植桑柘,开垦屯田。皇帝也专门把这些事务交给周淙,多次亲自写信给他。周淙奉行得更加卖力,升任直龙图阁,授两浙转运副使。不久任临安府知府,上奏说自古教化一定从近处开始,贵戚近臣奢侈淫靡,请求条列十五件禁止事项,皇帝嘉奖并采纳。临安作为驻跸之地多年,居民日益增多,河道狭窄,船只受到困扰,周淙请求疏浚,工程完毕后授秘阁修撰,升右文殿修撰,任提举江州太平兴国宫,因而归乡。皇帝思念他,授敷文阁待制,起任宁国府知府。魏王出镇后,调任婺州知州。第二年春又任祠禄官,立即请求告老。十月去世,享年六十岁,积累官阶至右中奉大夫,封长兴县男。刘章,字文孺,衢州龙游人。通晓《小戴礼》,四次在乡试中名列前茅。绍兴十五年廷试第一,授镇江军签判。这年冬天入省任正字。第二年升秘书郎,兼任普安、恩平两王府教授,升著作佐郎。侍奉王邸四年,受到孝宗知遇,从此开始。秦桧掌国政时,因刘章不依附自己而怀恨,让言官捏造、罗织他的罪名,出任筠州通判。秦桧死后,召任司封员外郎、枢密院检详文字,兼玉牒检讨官,提升秘书少监、起居郎。出使金国回来,授代理工部侍郎,不久兼吏部侍郎、侍讲。御史弹劾刘章让胥吏替自己购买绢,高宗惊愕地说:‘刘章一定不会有这种事。’御史仍坚持不已,刘章被罢为提举崇道观。起居郎王佐替他申诉冤屈,也因此获罪被贬。刘章起任信州知州,不久又请求任祠禄官。孝宗接受禅让后,命他任漳州知州,被谏议大夫王大宝阻止。不久授秘阁修撰、敷文阁待诏,召任提举佑圣观。兼侍读,于是授礼部侍郎。他上奏请求禁止阻遏淫祀,并在《三朝史》中删去道教、佛教以及符瑞志,大体认为这不符合《春秋》的法则。朝廷商议经营恢复中原,调集各郡军队和百姓,造成很大扰动。少卿赵彦端指出这样做不对,有人便进谗言。赵彦端害怕,皇帝把这件事问刘章,刘章回答:‘意见不同,这种情况也许有。’赵彦端因此获免。刘章升任代理礼部尚书兼给事中,请求归乡,以显谟阁学士身份领取祠禄。淳熙元年,他的儿子刘之衡由御史检法出任广德军知军,入朝辞行时,皇帝问刘章是否安好。不久派阁门只候前去慰问,授刘章端明殿学士,赐银、绢四百匹。四年,上表告老,以资政殿学士身份致仕,去世时享年八十岁,追赠光禄大夫,谥靖文。沈作宾,字宾王,吴兴归安人,因父荫入仕,任饶州永平监冶铸,又奉诏制造雁翎刀,成绩优良,连续升进两级。考中刑法科,历任江西提刑司检法官,入朝任大理评事,改官秩为绍兴府通判。统帅邱崈对待僚属刚严,沈作宾从容地辅助他,经常以宽缓来调和。任期届满,任台州知州,首先访察百姓疾苦,放宽盐禁,宽限租税,均平徭役,改革酒政,审决积压案件,五十天内把前任政令中所有不便于百姓的地方全部革除,州中百姓都很高兴。但前任知州嫉妒他的政绩胜过自己,巧妙地罗织罪名陷害他,他被罢职离去,百姓为他立‘留贤碑’。授大理正,因亲属关系避嫌改任太府丞,升刑部郎。庆元初年,历任官职至淮南转运判官,以治理有方闻名,任直华文阁,屡次升迁至太府卿,以直龙图阁身份任浙东帅,兼绍兴府知府。入朝应对时,上奏说:‘徽州、南康军的月桩钱不能按期缴纳,朝廷核定并下达数额,近年却说权且免除一次,第二年又照常督促,这正好给官吏的奸弊打开方便之门,加重百姓的祸害,请求明发诏令晓示。’又说:‘楚州武锋军一军,已经招募三千五百多人。朝廷起初想减少戍守人数,但几年仍未办成;军纪有三项问题:一是主将声望太轻,二是郡守节制军队时不讲礼法,三是训练没有充分发挥士卒的能力。希望让我统领本州军队,少加宽纵,责令他们训练,按年按月考核成绩,决定升降。’皇帝嘉奖并采纳。韩侂胄正掌权时,他家族中有居住在越州的人,私自酿酒而公开贩卖,沈作宾逮捕治罪。又论说绍兴府和买之事,详情见于《食货志》。授两浙转运副使,暂代工部侍郎,随后兼户部侍郎,上奏请求恢复绍兴三十一年以前的旧例,恢复敕令所删修官五员,以等待选人中有才干者任用。又请求申明严格实行保伍法,因言官弹劾而罢职归乡。

起知镇江府,除集英殿修撰,改知宁国府,除寳谟阁。待制知潭州,除户部侍郎兼详定敇令官。奏湖北当储粟,湖南当増兵,未几除龙图阁待制知平江府。请得节制许浦水军,诏可。郡有使臣,故海盗也。作宾使招诱其党,既至,慰勉之,锡衣物。又得强勇者几千人,置将以统之,号曰义士。复募郡城内外恶少,亦几千人,号曰壮士。衣粮器械皆视官军而轻,防善鬪过之。于是海道不警,市井无哗。寻命参赞督府,兼权镇江府。请留戍兵千人,又欲以江闽新军二千人易旧军千人,备不虞。朝廷难之,遂请祠。言者继及之,复召为户部侍郎。军兴以来,国力殚耗,见存金谷仅支旬日。作宾考逋负,柅吏奸,阅三月即有半年之储。充舘伴使,兼权工部尚书。除权户部尚书,以母忧解。服阕,授显谟阁直学士知建宁府。入觐,乞申严诡户之禁。除寳谟阁学士,江西安抚兼知隆兴府。奏部内南康、南安、龙泉三县逼近溪峒,三县令尉及近峒之砦,秀州北乡莲塘并永新县之胜乡砦,宜就委帅宪两司择才辟置,量加赏格。又乞诏诸道监司分诣州郡,选禁军精练,阅改刺其懦弱者为厢军。在郡撙钱二十余万缗,僚属请献诸朝。作宾谓平生未尝献羡,以半归帅司犒师,半▯本府。除焕章阁学士,提举隆兴府玉隆万夀宫。进显谟阁学士,致仕。卒于家,赠金紫光禄大夫。

钦定续通志卷三百八十七

钦定四库全书钦定续通志卷三百八十八

译起任镇江府知府,授集英殿修撰,改任宁国府知府,授宝谟阁待制;任潭州知州,授户部侍郎兼详定敕令官。上奏说湖北应当储备粮食,湖南应当增加兵力。不久授龙图阁待制、平江府知府。请求取得对许浦水军的节制权,诏令批准。郡中有一名使臣,原来是海盗。沈作宾派人招抚诱导他的党羽;他们到来后,便慰问勉励,赏赐衣物。又得到强壮勇敢的人几千名,设置将领统领他们,号称‘义士’。又招募郡城内外的恶少年,也有几千人,号称‘壮士’。他们的衣粮器械都比照官军而减轻,防善于战斗,胜过官军。于是海道没有警报,市井也没有喧扰。不久命他参赞督府,兼权镇江府。请求留下戍兵一千人,又想用江、闽新军二千人替换旧军一千人,以防备意外。朝廷认为难以办到,于是请求任祠禄官。言官接着弹劾他,又召回任户部侍郎。自军队兴起以来,国力耗尽,现有钱粮只够支用十天。沈作宾考核拖欠,遏止吏员奸弊,三个月后就有了足够支用半年的储备。充任馆伴使,兼代工部尚书。授代理户部尚书,因母亲去世服丧而解除职务。服丧期满,授显谟阁直学士、建宁府知府。入朝觐见,请求申明并严格实行禁止诡户的法令。授宝谟阁学士、江西安抚使兼隆兴府知府。他上奏说辖区内南康、南安、龙泉三县逼近溪峒,三县县令、县尉以及靠近溪峒的营寨,秀州北乡莲塘、永新县胜乡营寨,都应当交由帅司、宪司选择人才加以辟置,并酌情增加奖赏标准。又请求诏令各道监司分别到州郡,选拔训练精熟的禁军,阅试后改刺其中懦弱者为厢军。他在郡中节省钱二十多万缗,属官请求把它献给朝廷。沈作宾说自己一生从未进献羡余,于是把一半归帅司犒劳军队,另一半归本府。授焕章阁学士、提举隆兴府玉隆万寿宫。升显谟阁学士,致仕。在家中去世,追赠金紫光禄大夫。钦定《续通志》卷三百八十七 钦定《四库全书》钦定《续通志》卷三百八十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