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续通志卷五百五十六

译文苑传 唐【三】李华【翰、观】孟浩然【王昌龄、崔颢】刘太真。邵说、于邵、唐次【扶持、彦谦】、崔元翰、于公异、李益。卢纶【吉中孚、韩翃、钱起、司空曙、苗发、崔峒、耿湋、夏侯审、李端】欧阳詹【柜】　　李贺　　　　吴武陵 高重　　　　李商隐　　　温庭筠【庭皓】薛逢　　　　李频　　　　吴融 李华字遐叔，赵州赞皇人。年轻时性情旷达，外表坦荡，内心谨慎稳重。尚然许，常常仰慕汲黯的为人。多次考中进士宏辞科。天宝十一载，升任监察御史。宰相杨国忠的党羽亲属所在之处横行狡猾，李华出使进行弹劾审查，毫不屈服，州县都肃然畏惧。他被权贵宠臣嫉恨，调任右补阙。安禄山反叛后，他上奏诛杀守军将领的策略，全部被留置不报。玄宗进入蜀地，百官逃散。李华的母亲在邺地，他想秘密带着母亲乘车逃走，却被盗贼抓获。伪政权任命他为凤阁舍人。贼乱平定后，他被贬为杭州司户参军。李华自己伤感于身处危乱之中，既不能保全名节，又不能安顿亲人；正想终身奉养母亲时，母亲却去世了，于是隐居江南。上元年间，朝廷以左补阙、司封员外郎召他，他叹息说：‘哪有毁弃名节、使亲人陷于危险的人，还想承受天下的恩宠呢？’便称病不接受任命。李岘主持江南选拔官吏，上表推荐他置于幕府，提拔为检校吏部员外郎。他因风痹病辞官，寄居隐居在山阳。督促子弟努力务农，安于贫困憔悴的生活。晚年奉行佛法，不太著书。只有天下士大夫家所传的墓志铭和州县碑文颂文，常常带着金帛前来请求，他才勉强应酬写作。大历初年去世。当初，李华写成《含元殿赋》，拿给萧颖士看。萧颖士说：‘在景福之上、灵光之下。李华的文辞绵密华丽，但缺少宏伟杰出的气势。’萧颖士刚健爽直而放纵自我，当时人认为李华不如萧颖士，但李华自己却怀疑胜过他，于是写成《吊古战场文》。他极尽思索研磨，写成后却涂污它，当作旧书，杂放在佛经箱中。另一天，他和萧颖士一起读到这篇文章，萧颖士称赞写得好。李华问：‘如今谁能赶得上我？’萧颖士说：‘你再加以精心思考，便能达到这个程度。’李华惊愕而心悦诚服。李华喜爱奖掖士人，士人的名声也随之提高。像独孤及、韩云卿、韩防、李纾、柳识、崔祐甫、皇甫冉、谢良弼、朱巨川，后来都成为执政大臣或显贵官员。李华遭受祸患，心中含有悔恨；等到他为元德秀、权皋撰写墓志铭，为四皓作赞，称述深刻委婉，读者都怜惜他的志向。宗族子弟李翰、侄子李观，都很有名。李翰考中进士，调任卫尉。天宝末年，房琯、韦陟都推荐他任史官，宰相却不肯拟用。李翰的好友张巡在睢阳为守节而死，有人嫉妒他的功劳，认为他投降了贼军。肃宗尚未来得及知道，李翰传送张巡功绩的奏状，上表报告。肃宗因此醒悟，张巡的大节才显明于世，义士们都赞许他。李翰屡次升迁为左补阙、翰林学士。大历年间因病免职，去世。李翰写文章精密，但构思迟缓，常常跟随阳翟县令皇甫曾寻求音乐，思路枯竭时便演奏音乐。灵感超逸时才写成文章。李观字元宾，贞元年间接连考中进士、宏辞科，最终任太子校书郎。李观写文章不沿袭前人，当时人认为可以和韩愈并列。李观早逝而韩愈长寿，韩愈的文章越写越精工。评论者认为，李观的文章还没有达到极致，而韩愈年老仍不停笔，所以最终独自享有盛名。陆希声认为：李观崇尚文辞，所以文辞胜过义理；韩愈崇尚质朴，所以义理胜过文辞。即使韩愈穷尽一生直到老年，也始终不能超过李观的文辞。李观后来去世，韩愈也不能达到韩愈自己的质朴境界。孟浩然字浩然，是襄州襄阳人。年轻时喜爱节操义气，乐于救济别人的患难，隐居在鹿门山。四十岁才到京师游历，曾在太学作赋写诗，满座的人都赞叹佩服。张九龄、王维一向称赞他。王维私下邀请他进入内署，不久玄宗到来，孟浩然藏在床下。王维据实回答，皇帝高兴地说：‘朕听说过这个人，却还没有见过，为什么害怕而躲藏呢？’于是下诏让孟浩然出来。皇帝问他的诗，孟浩然拜了两拜，亲自朗诵所作诗篇，读到‘不才明主弃’一句。皇帝说：‘你不求做官，而朕从来没有抛弃你，为什么要诬陷我呢？’于是放他回去。采访使韩朝宗约孟浩然一同到京师，想把他推荐给朝廷。恰逢襄州的老朋友来到，孟浩然欢饮得非常尽兴。有人说：‘您和韩公有约。’孟浩然斥责说：‘已经喝酒了，哪里还顾得上别的事！’最终没有赴约。韩朝宗很生气，告辞离去，孟浩然并不后悔。张九龄任荆州长官时，征召他置于府中，后来府署撤罢。开元末年，孟浩然因背部生疽病死。后来樊泽任节度使，当时孟浩然的墓低矮破败，樊泽在凤林山南为他刻碑，并修整增饰他的墓。起初，王维经过郢州，在刺史亭画了孟浩然的画像，于是称为‘浩然亭’。咸通年间，刺史郑諴认为贤人的名字不应被直呼，便改题为‘孟亭’。开元、天宝年间，与孟浩然齐名的还有王昌龄、崔颢，但他们的官位都不显赫。王昌龄字少伯，江宁人。考中进士，补任秘书郎，又考中宏辞科，升任汜水尉。他不注意细小的操行，被贬为龙标尉。因天下动乱回到乡里，被刺史闾丘晓杀害。张镐在河南按察军务，军队大规模集结，闾丘晓最后才到，张镐将要杀他。闾丘晓说：‘我有亲人，请求宽免我的性命。’张镐说：‘王昌龄的亲人想让谁来奉养？’闾丘晓默然无言。王昌龄擅长写诗，情思细密而思致清新。当时人称他为‘王江宁’。崔颢也考中进士，有文才却没有品行，喜欢赌博，嗜好饮酒，娶妻只选择美貌的女子，不久又抛弃她们，前后共娶了四五次。最终任司勋员外郎。当初，李邕听说他的名声，空出住宅迎请他。崔颢到后献诗，开头一章写道：‘十五嫁王昌。’李邕斥责说：‘小子无礼！’不与他交接便离去了。刘太真是宣州人，擅长写文章，师从兰陵萧颖士，考进士时名列高等。淮南陈少游上表任命他为掌书记，他曾把陈少游比作桓公、文公，受到义士的讥斥。兴元初年，任河东宣慰赈给使，多次升迁至刑部侍郎。德宗认为天下已经太平，贞元四年，下诏群臣在曲江宴饮，亲自作诗，并命宰相选文人唱和。李泌等请求群臣都作诗唱和，皇帝亲自评定名次，把刘太真、李纾等列为上等，鲍防、于邵等列为次等，张蒙等列为下等，共有四十一人入选。只有李泌、李晟、马燧三位宰相没有排列等次。后来升任礼部，掌管贡士考试，因为收取大臣和贵近之家的子弟太多获罪，被贬为信州刺史，死于任上。

译邵说是相州安阳人。已经考中进士，尚未调任时，陷入史思明的统治。等到史朝义失败，他归附郭子仪。郭子仪爱惜他的才干，把他留在幕府，屡次升迁为长安县令、秘书少监。大历末年，他上言说：‘安禄山、史思明之乱，前后经历二纪，许多灾难逐渐平息。从前的乱局如今将要转变为治理，应当建立徽号，顺承天意，然后祭谒郊庙，各行一次大赦。实在担心天子的恩泽还没有普遍施行，郁结之气还没有消除。希望趁此时修治祭享，诚敬祭祀郊庙，褒奖有德之人，录用贤能之士，与天下人重新开始，这是救济灾害、增益寿命的办法。’皇帝没有听从。德宗即位后，提拔他为吏部侍郎，他在任上凭才干显名。有人说他将要执掌政务。金吾将军裴儆对柳载说：‘邵说曾在贼军中担任重要官职，掌管他们的军队，大小作战百余次，掠取名门子弟作为奴婢，不可计数。他得到宽赦免死，却没有一点羞惭，反而建造高大的宅第、置办产业，依附贵幸之人，想要做宰相，这种人能够长久吗？’建中三年，朝廷驱逐严郢。邵说与严郢友善，害怕朱泚为他讼明冤屈，便代他起草奏章，因此被贬为归州刺史，死于任上。于邵字相门，京兆万年人。天宝末年考中进士，因为书判成绩卓绝，补任崇文校书郎。由比部郎中任道州刺史，尚未出行，调任巴州。正逢年成饥荒，部落獠人作乱，逼近城下。于邵整顿军队进行抵抗，同时派使者晓谕獠人，请求他们投降。于邵穿着儒服出城，贼人见到他都下拜，随即引兵离去。节度使李抱玉把这件事上报，遂升任梓州刺史。他以疾病为由辞谢不赴任，授任兵部郎中。崔宁镇守蜀地，上表任命他为度支副使。不久以谏议大夫知制诰，升任礼部侍郎。朝廷有重大典册，必定由他执笔。任三司使时，审理薛邕的案件，失去德宗的信任，被贬为桂州长史，后来又任太子宾客。他与宰相陆贽不和，出任杭州刺史。因久病请求告假，被贬为衢州别驾，调任江州，死在那里。于邵孝顺父母、友爱兄弟，品行端正，晚年更加修养品德，保持清白。樊泽最初被举荐为贤良时，于邵一见便说：‘这是将相之才。’崔元翰考进士时已经五十岁，于邵根据他的文章将他提升为异等，说：‘以后他应当掌管诏令。’后来果然都应验了。独孤绶考博学宏辞科，吏部考定为乙等，于邵复核后列为甲科，人们赞叹他的公正。唐次字文编，并州晋阳人，是金紫光禄大夫唐宪的后代。建中初年考中进士，历任侍御史。窦参多次推荐他，改任礼部员外郎。窦参被贬后，他出任开州刺史，十年之久没有升迁。韦皋镇守蜀地时，上表任命他为副使。德宗告诉韦皋罢免唐次，但唐次长期被贬斥在远郡，受到压抑而不能施展。于是他搜集古代忠臣贤士遭受诬陷毁谤的事迹，编次成《辨谤略》三篇上奏。皇帝更加恼怒，改任他为防州刺史。宪宗即位，召他回朝，授任礼部郎中、知制诰，最终任中书舍人。宪宗平素厌恶结党互相倾陷的人，曾读到《辨谤略》，认为写得好，对学士沈传师说：‘凡是君临天下的人，都应当阅读并反省。’但唐次编录得还不完备，你可以扩充这部书，使它流传下去。沈传师于是与令狐楚、杜元颖共同讨论编次，从周朝写到隋朝，增为十篇，改名为《元和辨谤略》。唐次的儿子扶持，扶持字云翔，考中进士，历任屯田郎中。太和五年，任山南宣抚使。内卿仓督邓琬亏欠度支漕运的米粮，官吏责令他偿还，把他的父子和孙子都拘押起来，共二十八年，九人死在狱中。扶持上奏请求释放他们，皇帝下诏严厉责备盐铁、度支二使，天下监院中拖欠赋税、被拘押超过三年的，都予以赦免。升任中书舍人，出任福州观察使，滥杀人，政绩声誉没有建立，死于任上。奴婢争夺财产，有司查验他的财产达到十余万，当时舆论讥笑鄙薄他。唐持字德守，考中进士。太和年间，任渭南尉，主持京兆府进士考试。当时京兆尹杜悰想凭亲故关系托付给他，唐持却立即走下台阶，伏拜在杜悰面前，使杜悰说不出话来，这件事才停止。多次升迁至给事中，历任朔方、昭义节度使，死于任上。他的儿子彦谦字茂业，广泛通晓各种技艺，尤其擅长写诗，自负才华，不向任何人屈服。干符末年，为避战乱来到汉南。王重荣镇守河中，征召他入幕府，多次上表任命他为副使，历任晋、绛二州刺史。王重荣军队发生叛乱，唐彦谦被贬为兴元参军事。节度使杨守亮上表任命他为判官，升任副使，最终任阆、壁二州刺史。【按：唐次传见《新唐书》附于唐俭传后，考察《旧唐书》列入《文苑》，今从《旧唐书》。】崔元翰本名鹏，以字行世。他的父亲崔良佐，与齐国公李日用是同族兄弟。考中明经甲科，补任湖城主簿。因母亲去世服丧，从此不再做官。他研治《诗》《易》《书》《春秋》，撰写《演范忘象》《浑天》等论数十篇，隐居在白鹿山南面，死后，门人共同谥为‘贞文’。崔孝父，字元翰，考中进士、博学宏辞、贤良方正，均为异等。义成军李勉上表让他在幕府任职，马燧又上表任命他为太原掌书记。召入朝授任礼部员外郎。窦参执掌政务时，征引他任知制诰。他所撰训辞温厚，有典诰的风格。但他性情刚硬偏狭，不能被当时人容纳，孤高自负。掌管诏诰总共两期而没有升迁，罢职改任比部郎中，死于任上。他好学不倦，直到老年也不疲惫，用心思考精密细致，文章驰骋于班固、蔡邕之间，以此自成一家。他怨恨陆贽、李充，于是依附裴延龄。裴延龄上表请求勾校京兆府虚报的费用，对官吏执法非常严急；但李充等人本来没有过错，最终也不能罗织罪名加以陷害。于公异是苏州吴县人，考中进士并被选拔。李晟上表任命他为招讨府掌书记。朱泚平定后，他向德宗发布露布说：‘臣既已肃清宫禁，恭敬奉守寝园，宫中的钟簴没有移动，宗庙的面貌和原来一样。’皇帝读后流下眼泪，说：‘是谁替他写的这篇文辞？’有人回答是于公异，皇帝一再赞叹。起初，于公异与陆贽旧日有嫌隙，世人多说于公异不能侍奉继母，做官以后也不回家省视。等陆贽执政后，便上奏说明他的情况，皇帝下诏赐给于公异《孝经》，罢官遣归田里，后来去世。

译李益是已故宰相李揆的族侄，在诗歌方面尤其擅长。贞元末年，他的名声和同宗的李贺相当。每写成一篇诗，乐工们便争相用财物求取，谱成声歌，供奉天子。至于《征人早行》等篇，天下人都把它们绘入图画。李益年轻时痴顽而嫉妒刻薄，防范妻妾，管束苛严，世人把妒忌称为‘李益’。嫉恨同辈逐渐升迁显达，而自己却一直没有调任，郁郁不乐地离开京城游历燕地。刘济征召他入幕府，升任营田副使。他曾和刘济作诗，诗句中流露怨望。宪宗一向知道他的名声，召任秘书少监、集贤殿学士。他自负才华而欺凌轻慢他人，士人们不能忍受。谏官于是揭露他在幽州时的怨望言语，皇帝下诏降低他的品秩。不久恢复旧职，屡次升任右散骑常侍。太和初年，以礼部尚书致仕，去世。当时又有一个太子庶子李益同在朝廷，所以世人称他为‘文章李益’，用来区别。卢纶字允言，河中蒲人。为躲避天宝年间的战乱，客居鄱阳。大历初年，多次参加进士考试都没有及第。元载取用卢纶的文章进献，补任阌乡尉，多次升任监察御史，却总是称病离职。因为与王缙友善获罪，长期没有得到调任。浑瑊镇守河中时，征召他为元帅判官，多次升任检校户部郎中。他曾入朝到京师，当时他的舅舅韦渠牟受到德宗宠幸，上表称赞他的才华，皇帝召他进入宫禁见面。皇帝有所作诗，便让他唱和。另一天，皇帝问韦渠牟：‘卢纶、李益在哪里？’韦渠牟回答：‘卢纶跟随浑瑊在河中的驿站。’皇帝正要召他来，恰好卢纶去世。卢纶与吉中孚、韩翃、钱起、司空曙、苗发、崔峒、耿湋、夏侯审、李端都能作诗，号称‘大历十才子’。宪宗下诏命中书舍人张仲素访求并收集他们散失的文章。文宗尤其喜爱卢纶的诗，问宰相：‘卢纶的文章怎么样？有儿子吗？’李德裕回答：‘卢纶有四个儿子：简能、简辞、弘正、简求，都考中进士，在台阁任职。’皇帝派宦官把他家书箱中的诗文全部搜取出来，得到诗五百篇，进献给皇帝。吉中孚是鄱阳人，官至户部侍郎。韩翃字君平，南阳人。侯希逸上表请他辅佐淄青幕府，幕府撤罢后，十年没有出任官职。李勉镇守宣武时，又征召韩翃入幕府。不久以驾部郎中知制诰。当时有两个韩翃，一个任刺史，宰相请示应召见哪一个。德宗说：‘召那个诗人韩翃。’最终任中书舍人。钱起是吴兴人，天宝年间考中进士，与郎士元齐名，当时有话说：‘前有沈、宋，后有钱、郎。’最终任考功郎中。司空曙字文初，广平人，跟随韦皋在剑南，最终任虞部郎中。苗发是苗晋卿的儿子，最终任都官员外郎。崔峒最终任右补阙。耿湋任右拾遗。夏侯审任侍御史。李端是赵州人。当初郭暧娶升平公主为妻，公主贤明而有才思，尤其喜欢招纳士人，因此李端等人多和郭暧交游。郭暧曾大规模宴请宾客，李端作的诗最好。钱起说：‘请把白绢拿来作诗。’钱起刚站起来就献上一章，而且比先前那首更工整，宾客于是心悦诚服。公主赏赐绢帛一百匹。后来李端因病移居江南，最终任杭州司马。欧阳詹字行周，泉州晋江人。他的祖先都担任本州的州佐、县令。闽越土地肥沃，山泉、禽鸟、鱼类丰富，当地人即使能够通晓文书和吏事，也不愿北上做官。等到常衮罢去宰相职务，出任观察使，才开始选拔县乡中秀异而能写文章的人，与他们以宾主之礼相待，礼数相等，宴饮聚会时总要和乡里人一同夸耀，因此当地风俗逐渐互相劝勉出仕。起初，欧阳詹与罗山甫一同隐居在潘湖，去拜见常衮，常衮认为他非同寻常。等到考中进士，他与韩愈、李观、李绛、崔群、王涯、冯宿、庾丞宣同榜登第，都是天下精选的人才，当时称为‘龙虎榜’。闽人考中进士，从欧阳詹开始。欧阳詹侍奉父母孝顺，对朋友信实守义。他的文章深切周密、回旋有致，明白辨析，和韩愈友善。欧阳詹先任国子监四门助教，率领他的学生伏在宫阙之下，请求举荐韩愈为博士。崔群为韩愈哭得非常悲痛，韩愈替欧阳詹写哀辞，亲自书写后送给崔群。起初，徐晦考进士没有考中，欧阳詹多次称赞他。第二年徐晦考中高等，后来任福建观察使，每谈到欧阳詹一定流泪。欧阳詹的侄子欧阳秬字降之，也擅长写文章，开成年间考中进士。乡人萧本妄称自己是贞献太后的近亲，受到显赫恩宠，欧阳秬以此为耻。刘从谏镇守泽潞时上表任命欧阳秬在幕府，欧阳秬为此辨明事实，揭穿萧本的虚假，萧本最终获罪。刘从谏的儿子刘稹抗拒朝廷命令时，欧阳秬正休假回家。刘稹上表指斥时政，某些人说这是欧阳秬替他写的，皇帝下诏把欧阳秬流放到崖州，并赐令自尽。他临刑时神色不屈，写信遍告并谢别故人，亲自撰写墓志，人人都怜惜他。李贺字长吉，出自郑王后裔，七岁就能写文章。韩愈、皇甫湜起初听说他的名声还不相信，经过他家，让李贺作诗，他拿起笔立即写成，仿佛早已构思好一样。他自己题名为《高轩过》，两人大为惊异，从此李贺便有了名声。他身材纤瘦，两眉相连，手指长而像瓜，能够快速写字。每天早晨太阳出来，他骑着瘦弱的马，跟随一个小书童，背着古锦囊，遇到有所获得的诗句就投入囊中；从来不是先立题目再作诗，不像其他人那样牵强凑合、按照课程完成。到傍晚回家，就把诗补足，偶尔也不太修改。母亲让婢女查看锦囊中所写的诗句，见到很多，便生气说：‘这个孩子一定要把心都呕出来才算完啊！’因为父亲名叫晋肃，李贺不肯参加进士考试，韩愈替他写《讳辨》，但他最终还是没有参加考试。他的文辞崇尚奇诡，写出的作品都惊奇高远、卓绝不凡，脱离了通常的笔墨门径，当时没有人能够仿效。他写的乐府诗有数十篇，云韶诸乐工都把它们配乐演奏。任协律郎，去世。与他交往的权璩、杨敬之、王恭元，每当他写作时，常常把作品取走。李贺也早年去世，所以世间流传的诗歌很少。吴武陵是信州人，元和初年考中进士。淮西吴少阳听说他的才干，派宾客郑平邀请他，准备以宾友之礼相待，吴武陵没有答应。不久，吴少阳的儿子吴元济反叛，吴武陵写信给他，自称东吴王孙，说：‘形势有不一定能够得到的，事情有不一定值得怀疑的；徒然取得暴逆的名声，毁灭万物、败坏风俗，不能说是有智慧。一天之间国家灭亡破败，平生亲爱之人接连被斩杀，不能说是仁慈。亲属繁多，因为你的缘故使唐朝灭亡，先人的魂魄因此悲伤饥饿，不能说是孝顺。数百里之内的人都被拘禁，像陷入栏槛坑阱，常常担心死在身边之人的手里，行动犹豫退缩、姑息苟安，不能说是明智。况且从三皇以来，历经数千万年，哪有违背天理、扰乱常道而能够自我终结的吗？’贞元年间，德宗以宽容忍让治理天下，河北各镇专据土地而不向朝廷称臣，朝廷还资助他们爵号，奸黠之人自以为得计，认为反叛可以获利，于是杨惠琳、刘辟、李锜、卢从史等又相继作乱。皇帝即位后，威严地命令偏师讨伐他们，使他们全部伏罪，这就是所谓时势。近来，张太尉厌倦守卫边垣的劳苦，辞去易定，朝廷以国老礼遇他；田尚书的见识谋虑超出常人，又使魏博归顺；

译幽、檀、沧、景四镇都已经成为忠于朝廷的臣属。然而如今与你相连的，只有齐、赵罢了。齐地怎么可以依靠呢？徐州压住它的头，梁地逼近它的两翼，魏地砍断它的腿，滑地刺入它的腹部，淮南承受它正面的冲击。分兵就不足以相互救援，全部出动又会使曹、鲁、东平不再属于它。它为什么要自取灭亡呢？至于赵地，本来就是个小子罢了。前些日子，皇上以泽潞作为向导，已经斥逐卢从史，姑且赦免他的罪过并恢复他的爵禄；天下想讨伐他的人有十之八九。不久他残害宰相、御史，朝廷因为你的缘故还没有对他施加斧钺之诛。然而中山可以扼守藁城的险要，太原可以凭借井陉的关隘，燕地可以袭取乐寿，邢地可以扼守临城，清河断绝它的南面，弓高截断它的北面；它像孤雏腐鼠一样，自顾求生尚且来不及，又怎么能够救助别人呢？两镇不敢行动，也是明摆着的。你还凭借什么困守一隅呢？如今皇帝英明威武，任用贤能与太宗相同；宽仁厚爱万物，有玄宗的气度；刑罚不宽赦罪人，赏赐不遗漏有功者。诸侯豢养齐、赵，是在使它们积聚祸端；各路军队修筑营垒、磨砺兵器，进军窥伺房、蔡，屯田接续漕运，前锋扼住咽喉，后阵安抚背部，左面排击，右面夹辅，这样的形势怎么会不使它倒下呢？你不要说部下不会欺骗我，人心和你是一体的。你反抗天子，别人也想反抗你；如果双方交换位置，你就会遭受凶暴横死的命运，还不如奉行大君的命令、守住官职。枕着兵器、手持矛戈，死了也不得其所，还不如坐享兼有爵位和官命，并保全后代。你如果能够挺身而出，表现出明智果断的气概，不如派一个使者登记兵马和土地，交还给有关官府。皇上凭借覆盖承载万物的仁德，一定会保全并接纳你，洗净你的污垢和过失，以此向天下人倡导。你的将校官属既不会失去恩宠，又能保持尊贵，这是什么缘故？因为治理国家的人，不会用微小的恶行来掩盖重大的善行。况且三州的范围极其狭小，而万国的范围极其广大，力量不相称，判然可见。即使官军百战百败，军阵也从未缺少兵力，你只要失败一次就会成为俘虏。一个壮士不能抵挡十个人，是因为他的左右前后全都是敌人，何况想凭一个士卒抵挡百人呢？如果昏乱迷惑而不回头，诸侯的军队聚集到城下，四面环绕营垒，挖掘壕沟，用积水灌注。主将彼此怨恨离携，士卒崩溃离散。田儋、吕兴从身边突然发难，尸体不得包裹，宗族不得祭祀。臣仆把这作为警戒，子孙也不以他为祖先。活着是昏暗刚愎的人，死后成为幽暗忧愁的鬼魂，这是多么痛苦啊！吴元济得到这封信却没有醒悟。裴度东讨时，吴武陵请求让韩愈担任司马。吴武陵劝韩愈替裴度谋划，任用宦官中平常不受欢迎的人为监军，把一向受宠的人调回宫内；这样就能成为我们的内应，拿出帛百万供给士大夫，那么谁不会成为丞相的支持者呢？然后分派三名大将包围贼军驻扎，公开斥责侦候军情的人，赏赐牛和酒；暗中把真实的约期告诉逼近蔡州的各位将领，却用三个不同的日期欺骗贼军。再命善于辩说的人带着一封短信用言语威胁吴元济和将士，断定他们无处逃窜；这样谋划就完成了。当时裴度已经安排部署完毕，所以没有采用这条计策。吴元济尚未被攻破的几个月前，吴武陵从硖石眺望东南，见云气如旌旗鼓角，矛和盾都颠倒横斜。不一会儿，西北方出现黄白色的云气，盘曲蜿蜒、相互交错。吴武陵告诉韩愈说：‘现在西北方是王师所在之处，云气呈黄白色，是喜庆的征象；衰败之气属于贼军。按说直木的枝干会举起它的全部数量，不到六十天，贼军一定灭亡。上天已经显现祥瑞，应当修治事务来回应它。况且洄曲的守将，急缓都不能任用；吴城的贼将狡诈而轻率。如果用军队引诱他，设下伏兵等待，一举就可以夺取他的城池，那么贼军的右臂就断了。’吴武陵的奇异诡谲大多像这样。长庆初年，窦易直以户部侍郎判度支，上表任命吴武陵主持盐务和北方边防事务。窦易直因为认为他不称职而轻视他的待遇，吴武陵上表请求设置和籴贮备使，并选择郎中担任。吴武陵进谏说：‘如今沿边肥沃的土地全都长满榛杞，父母妻子不能互相养活。以前在朔方任度支时，米价四十，而粮食没有积存超过一个月的，都是先向商人取粮，然后请求文牒，回到都城才收取钱。假如有贼军逼近城池，不到三十天就应当饿死，还从哪里取得财物而说要实行和籴呢？天下不能治理的弊病，不在于权力归于有关官府。盐铁、度支本来只是户部郎官的一项事务，如今把它的事务分成三份，官吏增加到一万名，赋税一天比一天困迫。西北边地各院的官员都由御史员外郎担任。开始任命这些人时，是因为认为他们可靠；如今又增加使职的权力，结果使那些御史员外郎长期任职于事务之中，反而不再可靠。何况一旦设置使职，胥吏、徒役、走卒开始就有百余人，督促责问、呼喊奔走数千里。’为了使城池安宁，想让边疆完备充实，只需招募流民，迁徙罪犯，开垦沃土，何必增设使职而增加官吏呢？窦易直不采纳。过了很久，吴武陵入朝任太学博士。太和初年，礼部侍郎崔郾在东都主持进士考试，公卿都来祖道送行。长乐人吴武陵最后才到，对崔郾说：‘您正替天子寻求奇异人才，我斗胆献上有益的东西。’于是从袖中拿出中书省发的笏板给崔郾看，崔郾读后才知道是杜牧所写的《阿房宫辞》。文章既警策挺拔，吴武陵的声音吐字又洪亮流畅，在座宾客都大为惊异。吴武陵请求说：‘杜牧正在参加有司考试，请把他列为第一名。’崔郾道歉说已经确定了人选，杜牧排在第五名。崔郾还没有回答，吴武陵勃然说道：‘如果不能这样，就应当把这篇赋还给我。’崔郾说：‘就依照您的教诲。’〔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户〕 杜牧果然被列为异等。后来出任韶州刺史，因贪赃被贬为潘州司户参军，死于任上。起初，柳宗元被贬到永州，吴武陵也因事获罪流放永州。柳宗元认为他是贤才，等到任柳州刺史时，吴武陵北归，大受裴度器重礼遇。吴武陵常说柳宗元没有儿子，劝裴度说：‘西原蛮还没有平定，柳州与贼境犬牙交错，应当用武人来代替柳宗元，使他能够优游江湖。’又写信给工部侍郎孟简说：‘古人说一世为三十年，子厚被斥退已经十二年，几乎过了半世。雷霆震响、闪电飞射，是上天发怒，不能持续一早晨。圣人在上，哪里有终身发怒于臣子的呢？况且程、刘二韩都已经被提拔任用，有的处在大州担任重要职务，唯独子厚和猿鸟为伍，实在担心他被雾露侵害，那么柳氏就要没有后代了。’裴度还来不及任用他，柳宗元便去世了。当初，李愬节度唐、邓时，吴武陵推荐李景俭、王湘健、沈敏可，上表请求让他们担任自己的副职，当时人称赞他知人善任。高重字文明，是尚书右仆射高俭的五世孙，因明经考中。李巽上表任命他为盐铁转运巡官，以善于任事著称，多次升迁至司门郎中。敬宗慎重选择侍讲学士，高重因为简朴厚道、敦厚正直，与崔郾一同被授任。再次提拔为国子祭酒。文宗喜爱《左氏春秋》，命令把各个列国分别编成一书，共成四十篇。又与郑覃刊定九经，刻在石碑上。出任鄂岳观察使，因政绩优良受到褒奖。过了很久，授任太子宾客，分司东都。去世后，追赠太子少保。【按：《高重传》见《新唐书》附于《高俭传》之后，今改列入《文苑》。】

译李商隐字义山，怀州河内人。有人说他是英国公徐世勣的后代。二十岁左右时，令狐楚镇守河阳，认为他的文章奇异出众，让他和自己的儿子们交游。令狐楚后来转镇天平、宣武，都上表署任他为巡官。每年置办钱财行装，让他随计吏入京。开成二年，高锴主持贡举，令狐绹一向与高锴友善，又极力称赞李商隐，因此他考中进士。调任弘农尉，因为释放狱囚触犯观察使孙简，孙简将罢免他。适逢姚合代替孙简，劝孙简让他复任。李商隐又参加拔萃科考试并中选。王茂元镇守河阳，爱惜他的才华，上表让他任掌书记，并把女儿嫁给他，使他得以任侍御史。王茂元亲善李德裕，而牛党、李党中的人讥笑贬斥李商隐，认为他诡诈轻薄、没有品行，共同排斥压制他。王茂元死后，李商隐来到京师游历，长期没有得到调任，后来又依附桂管观察使郑亚的府署任判官。郑亚被贬到循州，李商隐跟随他，过了三年才回来。郑亚也是李德裕的亲善者，令狐绹认为李商隐忘记岳父家的恩情、追逐利益、苟合取容，拒绝与他交往。后来李商隐又求见令狐绹，才补任太学博士。柳仲郢节度剑南东川，征召他为判官，检校工部员外郎。【《旧唐书》作工部郎中。】府署撤罢后，他客居荥阳，去世。李商隐起初写文章，瑰奇宏放而古雅。等在令狐楚府中任职后，令狐楚本来擅长写章奏，于是把这种学问传授给他。李商隐写排偶句，有长有短，但当时文风更加繁密华丽。温庭筠、段成式都凭这种文体互相夸耀，号称‘三十六体’。温庭筠本名岐，字飞卿，是尚书右仆射温彦博的后代。年轻时聪慧颖悟，擅长写词章，与李商隐齐名。但他品行浅薄，没有操守，又多作淫邪艳丽的歌曲，和贵族裴諴、令狐滈等赌博饮酒、亲昵放纵。多次参加进士考试都没有及第。他构思敏捷，常常替别人作文。大中末年，有司考试时考察特别严谨，温庭筠不高兴，上书一千多字。但他私下传授试题已经有八个人，执政者鄙视他的行为，授任他为方山尉。徐商镇守襄阳时，署任他为巡官；他不得志，回到江东。令狐绹正镇守淮南，温庭筠怨恨令狐绹当政时没有帮助自己，经过他的府署却不肯拜谒，只到杨子院求钱。夜间醉酒，被巡逻的士卒打断了牙齿。令狐绹弹劾有关官吏，官吏详细陈说了温庭筠的污秽行为。令狐绹两次把案件搁置，事情传到京师。温庭筠遍见公卿，说自己是被官吏诬陷玷污。不久徐商执政，很袒护他，想上奏任用。适逢徐商罢职，杨收憎恨他，于是温庭筠被废弃不用。后来去世。他的弟弟温庭皓，咸通年间在徐州观察使崔彦曾的幕府任职。庞勋反叛，用刀胁迫温庭皓，让他写表请求授任节度使。温庭皓始终说：‘我应当替您认真考虑两宿。’庞勋很高兴，回去和妻子儿女诀别。第二天又见庞勋，庞勋索要奏表，温庭皓傲慢地回答说：‘我难道要用笔墨来侍奉你吗？’ ‘你赶快杀了我吧。’庞勋仔细看着他，笑道：‘儒生也有胆量吗？我发动百万军众，难道没有一个人会起草檄文吗？’于是把他囚禁起来，另让周重写表。崔彦曾遇害，温庭皓也死了。诏令追赠温庭皓兵部郎中。【按：温庭筠及其弟温庭皓，《新唐书》附于温大雅传之后，今依《旧唐书》列入《文苑》。】薛逢，字陶臣，是蒲州河东人。防昌初年，考中进士。崔▯镇守河中时，上表推荐他入幕府。铉再次任宰相时，援引他为万年县尉，兼任直▯文馆。历任侍御史、尚书郎。他持论刚直尖锐，因谋略高明而自负，显得十分张扬。起初他与彭城人刘瑑交好，刘瑑的文辞在薛逢之下，常常轻视他。后来刘瑑逐渐受到亲近，薛逢不得志，于是两人互相怨恨。适逢刘瑑执掌国政，有人推荐薛逢任知制诰，刘瑑却妄称先朝规定，两省官中的给事中、舍人必须先治理州县，才可以授任。薛逢尚未任州官，坚持认为不可，于是出任巴州刺史。杨收、王铎又共同署名任命他。杨收辅政时，薛逢写诗讥讽诋毁他，杨收怀恨在心，薛逢又被贬为蓬州、绵州刺史。杨收罢相后，薛逢以太常少卿被召回，历任给事中。王铎任宰相时，薛逢又用诗讥刺王铎，王铎大怒，朝廷内外也鄙视薛逢狭隘傲慢，所以不把他列入人才之中。后来升任秘书监，去世。他的儿子薛廷珪，考中进士。大顺初年，以司勋员外郎任知制诰，升为中书舍人。跟随昭宗驻跸华州时，被引见授任左散骑常侍，以有病为由免职。光化年间，又任舍人，累升至尚书左丞。朱全忠兼任四镇节度使时，薛廷珪以官告使的身份到汴州，朱全忠的客将先来相见，暗示他行拜礼。薛廷珪假装不明白，说：“我有什么德行，敢接受令公的拜礼吗？”等到正式相见时，他最终也不肯增加礼数。李频，字德新，是睦州寿昌人。他年轻时聪颖明悟，长大后住在西山草庐中，博览并记诵了许多书。他尤其擅长作诗作文，与同乡方干交好。给事中姚合精于诗歌，士人多归附并推重他。李频跋涉千里请求姚合品评自己的诗文，姚合大力奖掖他，并把女儿嫁给了他。大中八年，考中进士，调任秘书郎，任南陵县主簿，考核判定为入等。又升任武功县令。当时京畿百姓多挂籍于神策军，官吏因为神策军横暴，往往借势作威，不敢依法绳治。李频到任后，有神策军士尚君庆拖欠赋税六年不缴，李频秘密查访其同伍之人，并与他争辩。尚君庆到县廷质问，李频立即给他戴上刑具送入狱中，列举他过去的恶行，请求府尹将其处死，并追缴所欠赋税，一点也不宽免，豪强奸猾之徒都屏息收敛，县中大治。县中有六门堰，荒废了一百五十年，正值年成饥荒，李频打开官府粮仓，雇佣百姓疏浚渠道，按照旧有河道引水灌田，庄稼因此获得大丰收。懿宗嘉奖他，提升为侍御史，他奉守法令而不阿附。累次升任都官员外郎，上表请求任建州刺史。到任后，以礼法治理属下，重新颁布条文教令。当时朝政混乱，盗贼兴起，建州却依靠李频而安定。他死于任所，灵柩归葬时，父老共同扶送棺柩，葬于永乐州，并在梨山为他建立祠庙，每年祭祀。吴融，字子华，是越州山阴人。他的祖父吴翥，在大中年间很有声望。观察府征召他担任属吏，他没有应召。主帅认为他的气节高尚，向朝廷推荐，朝廷赐号“文简先生”。吴融勤奋学习，文辞丰富。龙纪初年，考中进士。韦昭度讨伐蜀地时，上表推荐他任掌书记，累升为侍御史。因受到牵连而被罢官，流落荆南，依附成汭。过了很久，被召回任左补阙。以礼部郎中的身份任翰林学士，授中书舍人。昭宗恢复帝位，在南阙接受朝臣祝贺时，群臣前往祝贺，吴融最先到达。皇帝有所指示，连续说了十多条，吴融跪下起草诏书，不一会儿就写成，措辞符合皇帝旨意而且详尽。皇帝十分赞赏慰劳，升任他为户部侍郎。凤翔发生劫持皇帝迁徙之事时，吴融不能随从，离开后客居阌乡。不久召回翰林，升任承旨，死于任所。钦定《续通志》卷五百五十六 钦定《四库全书》钦定《续通志》卷五百五十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