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续通志卷四百八
列传宋【一百十二】乔行简 范 钟 游 似赵 葵【范】 谢方叔乔行简字夀朋,婺州东阳人,学于吕祖谦之门,登绍熈四年进士第,厯官知通州,条上便民事,主管户部架阁,召试馆职,为秘书省正字,兼枢宻院编修官,升秘书郎,为淮西转运判官,知嘉兴府,改淮南转运判官,兼淮西提▯刑狱,提举常平,言金有必亡之形,宜静以观变,因列上偹邉四事。防近臣有主战者,师遂出,金人因破蕲、黄,移浙西提防刑狱,兼知镇江府,迁起居郎,寻迁宗正少卿,秘书监,权工部侍郎,皆任兼职。理宗即位,行简贻书丞相史弥逺请帝法孝宗行三年防应诏上防曰:“求贤、求言二诏之颁,果能确守初意,深求实益,则人才振而治本立,国威张而奸宄销。臣窃观近事,似或不然。盖以所召者非乆无宦情,决不肯来之人,则年已衰暮,决不肯来之人耳。彼风节素着,持正不阿,亷介有守,临事不挠者,谕荐虽多,固未尝收拾而召之也。其所施行褒赏者,徃徃皆末节细故,无关于理乱,粗述古今,不至于抵触然后取之,以示吾有听受之意。其间亦岂无深忧逺识,髙出众见之表,忠言至计,有补圣听之聪者?固未闻采纳而用之也。夫贤路当广而不当狭,言路当开而不当塞,治乱安危,莫不由此。”升兼侍读,兼国子监祭酒,吏部侍郎,权礼部尚书,权刑部尚书,拜端明殿学士,同签书枢宻院事,进签书枢宻院事。太后崩,疏言:“向者陛下内廷举动,皆有禀承,小人纵有蛊惑干求之心,犹有所忌惮而不敢▯今者安能保小人之不萌是心?陛下又安能保圣心之不无少肆?陛下为天下君,当懋建皇极,一循大公,不应私徇小人,为其所误。以春秋方富之年,居声色易纵之地,万一于此不能自制,必于盛德大有亏损。”又论火灾求言,乞取其切者付外行之。又论许国不当换文资,其当虑者有五。郑损不当帅蜀,又言时青者以官则国家之节度。以人则邉陲之大将,一日遽为李全所戕,是必疑其终为我用,虑变生肘腋,故先其未▯驱除之。窃意军中必有愤激思奋之人,莫若乗势就淮隂一军,防其尤者,以防其师,然后明指杀青者之姓名,俾之诛戮,加赠恤之典于青,则其势自分,而吾得借此以制之,可以折其奸心而存吾之大体。不然,防扈者专杀而不敢诛,有功者见杀而不敢愬,则其所当虑者不独李全一人而已。又言山阳民散财殚,非防贼乆安之地,当日夜为鸱张之计。杨州城坚势壮,是以坐制全淮,此曹未必无窥伺之心,或为所入,则淮东俱非我有,不可不先为之虑也。又请屯住重兵海道,内为吴越之捍蔽,外为南北之限制。又论李全攻围泰州,勦除之兵今不可已。此贼气貌无以逾人,未必有长算深谋,直剽悍勇决,能长雄于其党耳。况其守泗之西城,则失西城;守下邳,则失下邳;守青社,则失青社。既又降北,此特败军之▯。十年之内,自白丁至三孤,功薄报丰,反背义忘恩,此天理人心之所共愤。惟决意行之后,皆如行简所料。拜参知政事兼知枢宻院事。时议收复三京,行简在告,疏言所忧有三,愿坚持圣意,定为国论,以絶纷纷之説,不果从。进知枢宻院事。时议御阅不果,反骤汰之殿司军,閧为之,黜主帅,罢都司官,给黄榜抚存军,愈呼噪。行简以闻,戮为首者二十余人,众乃帖息。寻拜右丞相,言三京挠败之余,事与前异,但当益修战守之偹。防阳失守,请急收复。或又陈进取之计,行简奏今内外事势可忧而不可恃者七,言甚恳切。师得不出。端平三年九月,有事于明堂,大雷雨,行简与郑清之并防免。既去而独趋召,行简还京,留之,拜左丞相。援韩琦故事,乞以邉陲财用分委三执政。请修中兴五朝国事,十上章请谢事。嘉熈三年,拜平章军国重事,封肃国公。每以上游重地为念,请建节度宣抚使,提兵戍防。邉事稍宁,复告老。章十八上,四年加少师,保宁军节度使,醴泉观使,封鲁国公。淳祐元年二月,薨于家,年八十六。赠太师,諡文惠。行简厯练老成,识量宏逺,居官无所不言,好荐士,多至显逹。至于举钱时、吴如愚,又皆当时隐逸之贤者。范钟,字仲和,婺州兰溪人。嘉定二年举进士,厯官调武学博士,添差通判太平州,知徽州。召赴阙,迁刑部郎官,又迁尚右郎官兼崇政殿説书。进对,帝曰:“仁宗时甚多事。”钟对曰:“仁宗始虽多事,乃以忧勤致治;徽宗始虽无事,余患至于今日。”帝悦。寻迁吏部郎中兼説书,又迁秘书少监,国子司业,迁兵部侍郎,权兵部尚书。
译列传 宋【一百十二】乔行简 范钟 游似 赵葵【范】 谢方叔 乔行简,字寿朋,是婺州东阳人。他曾在吕祖谦门下求学,绍熙四年考中进士。历任知通州,上奏陈述便利百姓的事项,主管户部架阁,奉召试任馆职,任秘书省正字,兼枢密院编修官,升任秘书郎,出任淮西转运判官,知嘉兴府,改任淮南转运判官,兼淮西提点刑狱、提举常平。他说金朝已有必然灭亡的形势,应当静观其变,于是列举上奏备边四事。由于担心近臣中有人主张出兵,军队终于出动,金人乘机攻破蕲州、黄州。后来调任浙西提点刑狱,兼知镇江府,升任起居郎,不久又升宗正少卿、秘书监、权工部侍郎,均兼任原职。理宗即位后,乔行简写信给丞相史弥远,请求皇帝效法孝宗实行三年丧制。奉诏上奏说:“颁布求贤、求言二诏,如果确实坚持最初的本意,深入寻求实际利益,那么人才就会振作,治国的根本就会建立,国威就会伸张,奸邪就会消灭。臣私下观察近来的事情,似乎并不是这样。这是因为所召的人,不是久已没有做官意愿、决不会肯来的人,就是年纪已经衰老、决不会肯来的人。那些平素声名显著、坚持正道而不阿附、廉洁自守、遇事不屈的人,即使推荐他们的很多,本来却从未真正收用并召见他们。” 朝廷所实行的褒奖,往往都是末节小事,与国家的治乱无关;只是粗略叙述古今事例,等到不至于触犯忌讳后才加以采用,用来表示自己有听取意见的意思。其中难道没有深谋远虑、见识高出众人、忠言良策足以有助于皇帝明察的人吗?本来就没有听说朝廷采纳并任用他们。贤才进用的道路应当宽广而不应狭窄,言论的道路应当开放而不应堵塞;国家的治乱安危,没有不由此而来的。”乔行简升任兼侍读、兼国子监祭酒、吏部侍郎、权礼部尚书、权刑部尚书,授任端明殿学士、同签书枢密院事,进为签书枢密院事。太后去世后,他上疏说:“从前陛下在内廷的一切举动,都有禀承;即使小人有蛊惑、干求的念头,也还有所顾忌而不敢发作。如今怎么能保证小人不会萌生这种念头?陛下又怎么能保证圣心不会稍有放纵?陛下是天下的君主,应当努力建立皇极,一切遵循大公,不应私下顺从小人而被他们误导。陛下正值春秋鼎盛之年,处在声色容易放纵的环境中,万一在这里不能自我约束,必将使盛德受到很大损害。”他又谈到火灾后求言,请求把其中切实的意见交给有关部门施行。又论述许国不应改任文职,说其中应当考虑的有五件事。他认为郑损不应担任蜀地主帅;又说,时青论官职,是国家的节度使;论个人,是边疆的大将,却突然被李全杀害,这一定是因为李全怀疑他最终会为宋朝所用,担心变乱发生在身边,所以在事情尚未发生前先把他除掉。他私下认为军中一定有愤激而想奋发的人,不如趁势就近利用淮阴一军,防备其中最为凶悍的,以防备李全的军队;然后明确指出杀害时青的人的姓名,使他们受到诛杀,并给时青加赠抚恤的典礼,那么李全的势力自然会分裂,而我们可以借此控制他,既能挫败他的奸心,又能保存国家的体面。不然,骄横跋扈的人专擅杀人却不敢诛讨,有功的人被杀却不敢申诉,那么应当忧虑的就不只是李全一人了。又说山阳百姓流散、财物耗尽,不是长期防御盗贼、求得安定的地方,应当日夜谋划防备李全势力扩张。扬州城坚固、形势雄壮,因此可以坐制整个淮地;李全一伙未必没有窥伺的心思,如果被他们攻入,那么淮东都将不再属于我们,不能不预先考虑。又请求在海道屯驻重兵,对内作为吴越的屏障,对外作为南北的限制。又谈到李全攻围泰州,认为现在已经不能停止讨伐剿除。这个贼人的气势相貌没有超过常人之处,未必有长远深沉的谋略,只是剽悍勇决,能够长期在党徒中称雄罢了。〔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日〕 何况他守泗州西城,就丢失西城;守下邳,就丢失下邳;守青社,就丢失青社。后来又投降北方,这不过是一个败军之将。十年之内,从白丁升到三孤,功劳微薄而所受报答丰厚,反而背弃道义、忘恩负义,这是天理人心共同愤恨的。只要下定决心采取行动,事情后来都如乔行简所料。授任参知政事,兼知枢密院事。当时朝廷商议收复三京,乔行简正在休假,上疏说有三件值得忧虑的事,希望坚持皇帝的意旨,确定为国家的议论,以杜绝纷纷的说法,但最终没有采纳。升任知枢密院事。当时朝廷商议举行御前阅兵没有成功,反而突然裁汰殿司军,军士因此喧闹;朝廷罢黜主帅,免去都司官职,张贴黄榜安抚留存军队,军士更加喧嚣。乔行简把此事上报,诛杀为首者二十多人,众人才安静下来。不久授任右丞相。他说,三京受挫失败之后,情况与从前不同,只应更加修治战守的准备。襄阳失守,请求赶快收复。有人又陈述进取的计策,乔行简上奏说,如今内外形势有七件可忧而不可依恃的事,言辞十分恳切,军队因此没有出动。端平三年九月,朝廷在明堂举行祭祀,发生大雷雨,乔行简与郑清之一起被罢免。离职后他独自赶赴召见,乔行简回到京城,朝廷留用他,授任左丞相。他援引韩琦的旧例,请求把边疆的财用分别交给三位执政管理。请求修撰《中兴五朝国事》,先后十次上章请求辞职。嘉熙三年,授任平章军国重事,封肃国公。他常常因为上游的重要地区而忧虑,请求设置节度宣抚使,统率军队驻防。边事稍稍安宁后,又请求告老。上章十八次,嘉熙四年加授少师、保宁军节度使、醴泉观使,封鲁国公。淳祐元年二月,在家中去世,享年八十六岁。追赠太师,谥号文惠。乔行简历练老成,见识和器量宏大深远,任官时没有什么不说,喜欢推荐士人,许多人因此显达。至于推荐钱时、吴如愚,也都是当时隐逸中的贤者。范钟,字仲和,是婺州兰溪人。嘉定二年考中进士,历任调任武学博士、添差通判太平州、知徽州。奉召赴京,升任刑部郎官,又升尚右郎官兼崇政殿说书。入朝奏对时,皇帝说:“仁宗时期事情很多。”范钟回答说:“仁宗初年虽然事情很多,却因忧劳勤政而达到治理;徽宗初年虽然没有事情,遗留下来的祸患却延续到今天。”皇帝很高兴。不久升任吏部郎中兼说书,又升秘书少监、国子司业,升任兵部侍郎、权兵部尚书。
嘉熈三年,拜端明殿学士,签书枢宻院事。四年,授叅知政事。淳祐元年,乞归田里,不许。四年,知枢宻院事。五年,特拜左丞相兼枢宻使,封东阳郡公。再乞归田里,不许。六年,复请,许之,加观文殿大学士,醴泉观使兼侍读。辞不拜,以保晚节,乃提举洞霄宫。九年卒。钟为相,直清守法,重惜名器,虽无赫赫可称,而清德雅量与杜范、李宗勉齐名。赠少师,諡文肃。游似字景仁,利路提防刑狱,仲鸿之子,嘉定十四年进士,厯官为大理司直升大理寺丞,迁太常丞,累迁军器监、宗正少卿,权礼部侍郎。有事于明堂,疏言:「欲尽事天之礼,当尽敬天之心。心存则凡政事必适其宜,言动必当其理,雨旸必循其序,夷夏必安其生。」权礼部尚书,言军赏冐滥,请给告之制。奏功者书填真命,付之▯。从军十年,别能立功,升至统领,已上方许从所属保明申朝廷,立名给告,则冒滥者革,功劳者劝。迁礼部尚书,又迁吏部尚书,入侍经幄。帝问唐太宗贞观治效何速如是,似对曰:「人主一念之烈,足以旋转乾坤。或谓覇图速而王道迟,不知一日归仁,期月而可,王道曷尝不速?一念有时间断,则无以挽回天下之大势。至于忧勤既切,而佐理非人,亦何以宣布九重之实?」乃摭太宗事以陈,且谓太宗矜心易启,渐弗克终,仅止贞观之治。陛下嗣服十有五年,艰危之势滋甚,回视太宗治效敏速相越乃尔,意者亲儒而从谏,敬畏以检身,未若贞观之超卓乎?节用以致爱,选亷以共理,未若贞观之切至乎?愿陛下益加圣心。嘉熈三年,拜端明殿学士,同签书枢宻院事,封南充县伯。拜叅知政事,四年知枢宻院事兼叅知政事。淳祐四年,提举万夀观兼侍读,仍奉朝请,授知枢宻院事兼叅知政事,进爵郡公。五年,拜右丞相兼枢宻使,十上章乞归田里,帝不许。七年,特授观文殿大学士,醴泉观使兼侍读,进爵国公。十一年,转两官致仕,卒,特赠少师。赵葵字南仲,京湖制置使方之子。方在防阳,命葵专督饮食供养之事。与兄范俱有志事功,方器之。聘郑清之舍子才为之师,又遣从南康李燔为有用之学。毎闻警报,与诸将偕出,遇敌则深入死战。诸将惟恐失制置子,尽死救之,屡以此获防。一日,方赏将士,恩不偿劳,军为变。葵时十二三,觉之,亟呼曰:“此朝廷赐也,本司别有赏赉。”军心頼一言而定,人服其机警。嘉定十年,金兵侵防阳,围枣阳。时邉烽乆熄,金兵猝至,人情震惧。方帅范、葵徃战败走之。十三年,方遣葵及都统扈再兴攻金至髙头。髙头,金人必守之处也。出劲兵拒战,葵率先锋奋击,再兴继进,殱之。翼日,进次邓州,金人阻沘河以拒。葵麾军进撃,杨义诸将继至,金兵亦大出合战,大破之,俘斩及降者防二万,获万户而下数十人。奋马八百逐北,直▯城下而还。十四年,金人侵蕲州,葵与范攻唐、邓。方命之曰:“不克敌,无相见也。”三月丁亥,至唐州,薄城而陈。金大将阿哈引兵出战,葵帅精骑赴敌,再兴从之,大防斩馘万余。时金人防蕲州者至天长,数十骑出山椒,葵帅杨大城以十四骑逐之。金骑渐益至数百,葵力战连破之,而金歩骑大集,防范再兴军合战至夜分始觧。庚寅,官军分二阵,范将左,再兴▯右,葵帅突骑左右防应。金人背山亦分为二以相当而不先动。范曰:“金人必复谋夜战以幸胜。”乃预偹大鼓,令军中闻叠鼓声始动,若彼未至五十歩内而輙动者斩。未防,金兵稍下山,再兴遽冲之,果为敌所乗,遂逼范军。范叠鼓麾军突闘,葵继进,殱金兵数千。敌并力向再兴,葵率土豪祝文蔚等以精骑横冲之,金人僵尸相属,复相持至夜分。金人虽敛,而阵如故。范、葵急防将校,选死士数干,黎明四靣奋撃,唤声撼山谷。金人走,乗胜逐北,斩首数千级,副统军投戈降,防所掠子女万余,得辎重器械山积,补葵承务郎,知枣阳军。范授安抚司内机,方卒十五年,起复直秘阁,通判庐州,进大理司直,淮西安抚叅议官。十七年,李全徃青州,淮东制置使许国檄葵议兵。葵至曰:「君侯欲图贼,而坐贼穽中,悔已无及。惟有重帐前兵,犹足制之尔。」国曰:「兵不能集,集不能精,奈何?」曰:「葵请视两路兵,别其精鋭。君侯留三万帐前,贼不敢动矣。」国曰:「不若淮兵来阅,而君董之,既足示众,亦可选鋭。」葵曰:「有兵之郡,必当冲要,守将岂可空壁以从制使命耶?必将力争于朝,分留自卫。一得朝命,必匿其强壮,遣老弱以偹。数本欲选鋭,适得其钝;本欲示众,适示单弱,徒启戎心。」
译嘉熙三年,授任端明殿学士、签书枢密院事。四年,授任参知政事。淳祐元年,请求回归乡里,未获允许。四年,任知枢密院事。五年,特授左丞相兼枢密使,封东阳郡公。再次请求回乡,未获允许。六年,再次请求,获准,加授观文殿大学士、醴泉观使兼侍读。他推辞不接受,以保全晚节,于是任提举洞霄宫。九年去世。范钟任宰相时,正直清廉,遵守法度,十分珍惜官爵名器;虽然没有显赫得足以称道的功绩,但清正的品德和高雅的器量与杜范、李宗勉齐名。追赠少师,谥号文肃。游似,字景仁,任利路提点刑狱,是游仲鸿的儿子。嘉定十四年考中进士,历任大理司直,升大理寺丞,调任太常丞,屡次升任军器监、宗正少卿,权礼部侍郎。朝廷在明堂举行祭祀,他上疏说:“要完全履行事奉上天的礼仪,就应当完全具备敬畏上天的心。心中存有敬意,一切政事就一定合宜,言语行动就一定合乎道理,雨旸就一定遵循正常次序,夷夏各族就一定能安居乐业。”权任礼部尚书时,他说军功赏赐有冒滥,请求制定给告身的制度。凡奏报军功的人,先把文书填入正式诏命,交付有关部门候验。参军十年而另外立有功劳、升到统领一级的,才允许由所属长官保明,申报朝廷,登记姓名并发给告身;这样冒滥者可以革除,真正有功劳者可以受到鼓励。升任礼部尚书,又升吏部尚书,入内侍奉经筵。皇帝问唐太宗贞观时期的治理成效为什么这样迅速,游似回答说:“君主一个强烈的念头,足以转动乾坤。有人说霸业进展快而王道进展慢,却不知道一旦归向仁德,一个月之内就可以见效,王道何尝不迅速?一个念头中有时断时续,就没有办法挽回天下的大势。至于忧劳勤政已经很迫切,而辅佐治理却没有用对人,又怎么能够宣扬九重之内的实际情况呢?”于是他摘取唐太宗的事迹陈述,并且说唐太宗矜夸自负的心容易开启,后来渐渐不能善始善终,因此只达到贞观之治的程度。〔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日〕 陛下继承帝位十五年,艰难危急的形势更加严重;回头看唐太宗取得治理成效的迅速程度,相差竟然如此之大。难道是亲近儒臣、听从谏言,敬畏戒惧以约束自身,还不如贞观时期高超卓越吗?节省费用以表达爱民之心,选用廉洁之人共同治理,还不如贞观时期切实周到吗?希望陛下更加用心。嘉熙三年,授任端明殿学士、同签书枢密院事,封南充县伯。授任参知政事,四年任知枢密院事兼参知政事。淳祐四年,任提举万寿观兼侍读,仍奉朝请;授任知枢密院事兼参知政事,进爵为郡公。五年,授任右丞相兼枢密使,十次上章请求回乡,皇帝不准。七年,特授观文殿大学士、醴泉观使兼侍读,进爵为国公。十一年,转两官致仕,去世,特赠少师。赵葵,字南仲,是京湖制置使赵方的儿子。赵方在襄阳时,命赵葵专门督办饮食供养之事。他与兄长赵范都有建立功业的志向,赵方很器重他们。赵方聘请郑清之的儿子郑才做他的老师,又派他跟随南康的李燔学习有用的学问。每次听到警报,他都和诸将一起出战;遇到敌人就深入敌阵拼死作战。诸将只怕丢失制置使的儿子,拼死救护他,赵葵多次因此获胜。有一天,赵方赏赐将士,恩赏抵偿不了功劳,军队因此发生变乱。赵葵当时十二三岁,察觉到这一点,急忙喊道:“这是朝廷的赏赐,本司另有赏赐。”军心靠这一句话安定下来,众人都佩服他的机警。嘉定十年,金兵侵犯襄阳,围攻枣阳。当时边境烽火已经很久熄灭,金兵突然到来,人心震惊恐惧。赵方率赵范、赵葵前往作战,将其击退。十三年,赵方派赵葵和都统扈再兴攻打金军,进至高头。高头是金人必定防守的地方。金军出动精兵拒战,赵葵率先锋奋力攻击,扈再兴接着进攻,将其歼灭。第二天,进军驻扎到邓州,金人凭借沘河阻挡。赵葵指挥军队进攻,杨义等将领相继到达,金兵也大举出动会战,宋军大破金军,俘获、斩杀以及投降的金兵将近两万人,俘获万户以下的官员几十人。宋军骑兵八百人奋力追赶败兵,一直追到城下才返回。十四年,金人侵犯蕲州,赵葵与赵范攻打唐州、邓州。赵方命令他们说:“不能击败敌人,就不要来见我。”三月丁亥日,军队到达唐州,逼近城下列阵。金军大将阿哈率兵出战,赵葵率精锐骑兵迎击,扈再兴跟随其后,大败金军,斩杀一万多人。当时金军防守蕲州的部队到达天长,几十名骑兵从山顶出现,赵葵率杨大城带领十四名骑兵追击他们。金骑兵逐渐增加到几百人,赵葵奋力作战,接连击破他们;但金军步骑大批集结,赵范、扈再兴的军队与之会战,直到半夜才解围。庚寅日,宋军分成两阵,赵范统率左军,扈再兴统率右军,赵葵率突骑在左右两翼接应。金人背靠山也分成两阵与宋军相对,却没有先行动。赵范说:“金人一定会再次谋划夜战,希望侥幸取胜。”于是预先准备大鼓,命令军中听到连续鼓声才行动;如果金军尚未进入五十步以内就擅自行动,处斩。不久,金兵稍稍下山,扈再兴突然冲击,果然被敌人乘隙攻击,于是逼近赵范的军队。赵范连续击鼓,指挥军队突击,赵葵随后进攻,歼灭金兵数千人。敌军合力攻向扈再兴,赵葵率土豪祝文蔚等人用精锐骑兵横冲过去,金人尸体相连,又相持到半夜。金军虽然收拢退却,但阵势仍然没有改变。赵范、赵葵急忙召集将校,选出数千名敢死之士,天亮时从四面奋力进攻,喊声震动山谷。金人逃走,宋军乘胜追击败兵,斩首数千级,金军副统军放下武器投降,夺回被掠去的子女一万多人,获得堆积如山的辎重器械。赵葵补授承务郎,知枣阳军。赵范授安抚司内机,赵方去世。嘉定十五年,赵葵起复任直秘阁、通判庐州,升大理司直、淮西安抚参议官。十七年,李全前往青州,淮东制置使许国下檄文召赵葵商议军务。赵葵到后说:“您想图谋消灭贼人,却坐在贼人的陷阱中,后悔已经来不及了。只有增加帐前军,才还足以控制他。”许国说:“军队不能集中,集中起来又不能精锐,怎么办?”赵葵说:“请让我察看两路军队,区别出其中的精锐。您留下三万帐前军,贼人就不敢行动了。”许国说:“不如调淮军来阅兵,由您负责统领,既足以向众人显示声势,也可以选拔精锐。”赵葵说:“有军队的州郡一定处在冲要之地,守将怎么能空出营垒来听从制置使的命令?他们必将向朝廷极力争辩,分留军队自卫。一旦得到朝廷命令,一定会藏匿强壮士卒,派遣老弱者前来。原本想选精锐,恰好得到的却是迟钝之兵;原本想显示众多,恰好显示出单弱,只会白白激起敌人的野心。”
国不聴,卒败。寳应元年,范知杨州,乞调葵以强勇雄邉军五千屯寳应偹贼。葵在庐州,数费私钱防诸军毬射,与制置使曽式中不合,葵去之。言者以为擅,遂奉祠。三年起为将作监丞。绍定元年,出知滁州。二年,全▯入浙西告籴,实欲觇畿甸也。初,全之献俘也,朝廷授以节▯,葵防其必叛,乃上书丞相史弥逺曰:「此贼若止于得粟,尚不宜使轻至内地,况包藏祸心,不止告籴。若不痛抑其萌,则自此肆行无惮。」至滁,以其地当贼冲,又与金人对境,实两淮门户,修城浚隍,经武不少暇。命秦喜守青平,赵必胜守万山,以壮形势。葵母疾,谒告省侍,不得刲股杂药以寄之。母卒,葵求觧官,不许,不得已卒哭复视事。全造舟益急,葵复致书史弥逺曰:「李全既破塩城,反称陈知县,自弃城,盖欲欺朝廷以欵讨罪之师。彼得一意修舟楫,造器械,窥伺城邑,或直浮海以▯腹心,此其奸谋明若观火。葵自闻塩城失守,日夕延颈以俟制帅之设施。今乃闻遣王节入塩城祈哀于逆葵,又闻遣二吏入山阳请命于贼妇。堂堂制阃如此举措,岂不堕贼计,贻笑天下?又闻张国明前此出山阳,已知贼将举塩城之兵,今若聴国明言更从濶畧,则自此人心觧体,万事涣散。葵非欲张皇生事,启衅李全,决非忠臣,非孝子。丞相苟听葵之言,翻然改图,发兵讨叛,则岂独可以强国势,安社稷?葵父子世受国恩,亦庻防万一之报。使丞相不听葵言,不▯兵讨贼,则岂特不可以强国势,安社稷,而葵亦不知死所,不复可报君相之恩矣。安危治乱,系朝廷之讨叛与不讨耳。又言于朝曰:「葵父子兄弟世受国恩,每见盗贼侵侮,未尝不为忠愤所激。今大逆不道,邈视朝廷,负君相卵翼之恩。无如李全,前此叛逆未彰,犹可言也。今已破荡城邑,畧无忌惮,若更从隐忍,则将何以为国?欲望特▯刚断,名其为贼,即日命将遣师,水陆并进,诛锄此逆,以安社稷,以保生灵。葵虽不才,愿身许朝廷。如或不然,乞将葵早赐处分,以安邉鄙,以便国事。」弥逺犹未欲兴讨,叅知政事郑清之賛决之,乃如葵直寳章阁,淮东提▯刑狱,兼知滁州。范刻曰:「约葵葵帅雄胜宁淮武定强勇歩骑万四千,命王鉴、扈斌、胡显等将之。以葵兼叅议官,显頴之兄也。拳力絶人,方在防阳,每出师必使显及葵各领精鋭,分兵赴战,推坚防阵,聚散离合,前无劲敌。以功至检校太尉。」已而全攻杨州东门,葵亲出搏战。贼将张友呼城门,请葵出。及出,全在隔濠立马相劳苦,左右欲射全,葵止之。问全来何为?全曰:「朝廷动见猜疑,今复絶我粮饷,我非背叛,索钱粮耳。」葵曰:「朝廷资汝钱粮,宠汝官职,待汝以忠臣孝子,而乃反戈攻防城邑,朝廷安得不絶汝钱粮?汝云非叛,欺人乎?欺天乎?」切责之言甚多,全无以对,弯弓抽矢向葵而去。于是数战皆防。四年正月壬寅,遂杀全【伏读通鉴辑覧】【御批:李全屡作不靖,戕害朝臣,叛迹乆已彰著。且既降▯古,即非宋臣,授以节镇,已为失策。及予而不受,更非爵禄可饵,而其不臣之迹弥复显然,尚安得为恭顺?乃为其外饰之貌所愚,遣饷不絶,转兾少寛北頋之忧。宋室君臣何蒙懵乃尔?齐盗粮而煽贼锋,军士几因觧体,使非赵范、赵葵力主进攻,淮乱其何能已乎】事见全▯。进葵福州观察使,骁骑上将军。葵辞不受,召封枢宻院禀。议受寳章阁待制,枢宻副都承防,依旧职,仍落复起。寻进兵部侍郎。六年,诏授淮东制置使,兼知杨州。入对,帝曰:“卿父子兄弟宣力甚多,卿在行阵,又能率先士卒,捐躯报国,此尤儒臣之所难,朕甚嘉之。”葵顿首谢曰:“臣不佞,忠孝之义,尝奉教君子。世受国恩,当捐躯以报陛下。”端平元年,朝议收复三京,葵上防请出战,乃授权兵部尚书,京河制置使,知应天府南京留守,兼淮东制置使。时盛暑行师,汴堤破决,水潦泛溢,粮运不继,所复州郡皆空城,无兵食可因。未防北兵南下,渡河▯水牐,兵多溺死,遂溃。而范上表劾葵,诏与全子才各降一秩,授兵部侍郎淮东制置使,移司泗州。嘉熈元年,以寳章阁学士知杨州,依旧制置使。二年,以应援安丰防,奏拜刑部尚书,进端明殿学士,特予执政恩例,复兼本路屯田使。
译许国不听,最终失败。宝应元年,赵范任知扬州,请求调赵葵率强勇雄边军五千人驻扎宝应以防备贼人。赵葵在庐州时,多次花费私钱防备各军进行毬射,因此与制置使曾式中不合,赵葵离开了庐州。谏官认为他擅自行动,于是他任奉祠官。三年,起任将作监丞。绍定元年,出任知滁州。二年,李全将进入浙西,声称是来告籴,实际上是想窥伺京畿地区。当初李全献俘时,朝廷授给他节钺;赵葵料定他必然反叛,于是上书丞相史弥远说:“这个贼人如果只是为了得到粮食,尚且不应让他轻易进入内地,何况他包藏祸心,并不只是来告籴。如果不严厉遏制他的萌芽,他就会从此肆意妄为而无所顾忌。”赵葵到滁州后,因为那里正处在贼人的冲要,又与金人相邻,实为两淮门户,于是修筑城池、疏浚城壕,整顿武备,没有片刻闲暇。命秦喜守青平,赵必胜守万山,以壮大形势。赵葵的母亲患病,他请假回去省侍,却不能割股和药寄给母亲。母亲去世,赵葵请求解除官职,未获允许,不得已服丧哭祭结束后又复任职事。李全造船更加急迫,赵葵又写信给史弥远说:“李全既已攻破盐城,反而声称是陈知县自行弃城,这是想欺骗朝廷,使朝廷暂缓讨罪的军队。” 他得以专心修造船只、制造器械,窥伺城邑,有时甚至直接浮海袭击腹心地区;这件事的奸谋明白得像看火一样。赵葵自从听说盐城失守,早晚都伸长脖子等待制置使采取措施。如今却听说派王节进入盐城向叛逆哀求,又听说派两个官吏进入山阳向贼妇请示。堂堂制阃竟采取这样的举动,难道不是落入贼人的计谋、贻笑天下吗?又听说张国明此前从山阳出来时,已经知道李全将要率军攻取盐城;如今如果听从张国明的话而更加采取宽缓的策略,那么从此人心就会离散,万事都会涣散。赵葵并不是想张扬生事、主动向李全启衅;这样做绝不是忠臣,也不是孝子。丞相如果听从赵葵的话,立即改变谋划,发兵讨伐叛贼,那么岂不只是可以增强国势、安定社稷?赵葵父子世代承受国恩,也或许能够报答万分之一。假使丞相不听赵葵的话,不发兵讨贼,那么岂不只是不可以增强国势、安定社稷,赵葵也不知道将死于何处,再不能报答君主和丞相的恩德了。国家的安危、政治的治乱,都系于朝廷是否讨伐叛贼。赵葵又对朝廷说:“赵葵父子兄弟世代承受国恩,每当看见盗贼侵扰侮辱,从来没有不因忠愤而激动的。如今李全大逆不道,远远蔑视朝廷,辜负君主和丞相养育庇护的恩德。” 像李全这样的人,若说从前叛逆的罪行还没有显露,尚且可以这样说;如今已经攻破荡平城邑,完全没有顾忌,如果再采取隐忍态度,那么将拿什么来治理国家?希望陛下特别发扬刚断,把他明确列为贼人,当天就命将出师,水陆并进,诛灭这个叛逆,以安定社稷、保全百姓。赵葵虽然没有才干,愿意把自身献给朝廷。如果不这样做,请早日赐给赵葵处分,以安定边境、便利国事。”史弥远仍不想兴兵讨伐,参知政事郑清之赞成并促成决策,于是任赵葵为直宝章阁、淮东提点刑狱,兼知滁州。范钟刻文说:“约定赵葵,赵葵率雄胜、宁淮、武定、强勇步骑一万四千人;命王鉴、扈斌、胡显等统率他们。让赵葵兼任参议官。胡显是胡颖的兄长,力气超过常人。赵方在襄阳时,每次出兵,必定让胡显和赵葵各自率领精锐,分兵赴战,推击坚阵,聚散离合,面前没有强敌。因功升至检校太尉。”不久,李全攻打扬州东门,赵葵亲自出城交战。贼将张友呼喊城门,请赵葵出城。赵葵出来后,李全在壕沟对面立马互相慰劳问候,左右想射杀李全,赵葵制止了他们。赵葵问李全来做什么,李全说:“朝廷动不动就猜疑我,如今又断绝我的粮饷;我不是背叛,只是来索取钱粮罢了。” 赵葵说:“朝廷供给你钱粮,宠授你官职,把你当作忠臣孝子来对待,而你却反戈一击,攻打朝廷的城邑,朝廷怎么能不截断你的钱粮?你说自己没有叛变,是在欺骗人吗?是在欺骗上天吗?”他严厉斥责了许多话,李全无法回答,便弯弓抽箭,向赵葵射去。于是双方多次交战,宋军都取得胜利。四年正月壬寅日,终于杀死李全。【恭读《通鉴辑览》】【御批:李全屡次制造不安,杀害朝廷大臣,叛逆的踪迹早已明显。况且他既已投降蒙古,就不再是宋朝臣子;授给他节度使之镇,已经是错误的策略。等到赐予他官爵而他不接受,更不是爵禄可以诱骗的,他不臣服的行迹也更加明显,哪里还能说他恭敬顺从?朝廷竟被他表面装出的样子欺骗,持续给他运送粮饷,反而希望稍稍缓解北方的忧患。宋朝君臣为什么糊涂到这种地步?齐人盗取粮食而助长贼人的锋芒,军士几乎因此离心离德;如果不是赵范、赵葵竭力主张进攻,淮地的混乱怎么能够停止呢?】事情见《李全传》。赵葵进为福州观察使、骁骑上将军。赵葵推辞不接受,奉召入朝,听候枢密院安排。朝廷议定授予他宝章阁待制、枢密副都承旨,仍依旧职任用,并撤销复起的处分。不久升任兵部侍郎。六年,诏令授任淮东制置使,兼知扬州。入朝奏对时,皇帝说:“你们父子兄弟为国效力很多,你在战阵中又能率先士卒,舍弃自身性命报效国家,这尤其是儒臣难以做到的,朕非常嘉奖你。”赵葵叩头谢恩说:“臣没有才德,但忠孝的道义,曾经受到君子的教诲。世代承受国恩,应当舍弃性命来报答陛下。”端平元年,朝廷商议收复三京,赵葵上奏请求出战,于是授任权兵部尚书、京河制置使,知应天府南京留守,兼淮东制置使。当时正值盛暑出兵,汴堤决口,水灾泛滥,粮运接济不上,所收复的州郡都是空城,没有兵粮可以依靠。不久北兵南下,渡过黄河时打开水闸,许多士兵溺死,于是军队溃败。赵范上表弹劾赵葵,诏令他与全子才各降一秩,授兵部侍郎、淮东制置使,移治泗州。嘉熙元年,以宝章阁学士知扬州,仍任原制置使。二年,因为应援安丰之功,上奏授任刑部尚书,升端明殿学士,特许享受执政恩例,又兼本路屯田使。
葵前后留▯八年,垦田治兵,邉偹益饬。淳祐二年,进大学士,知潭州湖南安抚使,改福州。三年,葬其母,乞追服终制,不允。葵上防曰:“移忠为孝,臣子之通谊;教孝求忠,君父之至仁。忠孝一原,并行不悖。臣不佞,戒谨持循,惟恐先坠。徃嵗叨当事任,服在戎行,偕同气以率先,冐万死而不顾,捐躯戡难,效命守封,是以孝事君之充也。陛下昭示显▯,优崇宠数,使为人子者感恩,为人亲者知劝矣。臣昨于草土被命,起家勉从权制,今释位去官,已追服居庐,乞从彛制,又不许。”再上防,命提举洞霄宫,不拜。淳祐四年,授同知枢宻院事。疏奏:“今天下之事,其大者有防;天下之才,其可用者有防。从其大者而讲明之,疏其可用者而任使之。有勇畧者治兵,有心计者治财,寛厚者任牧养,刚正者任风宪。为官择人,不为人择官。用之既当,任之既乆,然后可以责其成效。”又乞亟与宰臣讲求规画,凡有关于宗社安危治乱之大计者,条具以闻,审其所先后缓急以图筹防,则治功可成,外患不足畏。又乞剏游击军三万人以防江,诏从之。拜知枢宻院事兼叅知政事,又特授枢宻院兼叅知政事,督视江淮京西湖北军马,封长沙郡公。寻知建康府行宫留守,江东安抚使。九年,特授光禄大夫右丞相兼枢宻使,封信国公。四上表力辞,言者以宰相须用读书人,罢为观文殿学士,充醴泉观使兼侍读,仍奉朝请。寻判潭州湖南安抚使,加特进。寳祐二年,宣抚广西。三年,改镇荆州城、荆门及郢州,改授湖南路安抚使判潭州,再辞依旧职醴泉观使。五年,进少保寕逺军节度使,进封魏国公醴泉观使,四辞免。开庆元年,判庆元府沿海置制使。寻授沿江江东宣抚使,又授江东西宣抚使,节制调遣饶信袁临江抚吉隆兴官军兵民,访问百姓疾苦,罢行黜陟,并许便冝从事。景定元年,授両淮宣抚使判▯州,进封鲁国公。寻奉祠。咸淳元年,加少傅。二年,乞致仕,特授少师武安军节度使,进封冀国公。舟次小孤山卒,年八十一。是夕,五洲星陨如箕。赠太傅,諡忠靖。范字武仲,少从父军中。嘉定十三年,尝与弟葵殱金人于髙头。十四年,出师唐邓,范与葵监军孟宗政时知枣阳,惮于供亿,使人问曰:「金人在蕲黄,而君攻唐邓,何也?」范曰:「不然,彻襄阳之偹以救蕲黄,则唐邓必将蹑吾后,且蕲黄之防正鋭,曷若先捣唐邓以示有余?唐邓应我之不暇,则吾圉不守而自固。敌在蕲黄,师日以老,然后回师蹙之,可胜敌而无后患。」又败金人于天长,与弟葵俱授制置安抚司内机事,具葵▯十五年,丁父忧,起复直秘阁,通判▯州。十六年,为军器监丞,以直秘阁知光州。十七年,入为知大宗正丞,刑部侍郎,试将作监,兼权知镇江府,进直徽猷阁知▯州。淮东安抚副使刘全、王文信二军老防留杨州,范欲修军政,惧其徒漏泄兵机,乃时餽劳二家。既大喜,范即遣徐晞稷书,令教二人挈家归楚,二人从之。范后赉以遣。有孙海者,其众亦八百,范并请抽还楚州,又请剏马军三千,招游手之强壮者,及籍牢城重役人充之,别籍民为半年兵,春夏在田,秋冬教阅,官免建砦而私不废农。彭义斌使统领张士顕见范,请合谋讨李全。范告于制置使赵善湘曰:「以义斌蹙全,如山压卵然,必请而后讨者,知有朝廷也。失此不右而右凶徒,则权纲觧纽矣。万一义斌无朝命而成大勲,是又唐藩镇之事,非计之得也。莫若移▯州増戍之兵徃盱眙,而四縂管兵各留半以偹金人,余皆起发,择一能将统之,命摘淮西精鋭万人与防于楚州,出许浦海道五十艘入淮,以防贼归路,宻约义斌自北攻之,事无不济。」四縂管权位相侔,刘琸虽得其欢心,而不能制其死命。如用琸,须令亲履行阵指踪,四人不可止坐筹惟幄也。不报。范又曰:「国家讨贼,则自此中兴,否则自此不振。若朝廷不欲张皇,则范乃提刑职在捕盗,但令范以本路兵措置楚州塩贼。」范当调时,青、张恵两军之半,及其船数百,径薄楚城,以遏贼路。调夏全、万成进之半,据涟海而守之。又移扬州之戌,以戌盱眙。然得亲提精鋭、雄胜、强勇等,就时青于城外,示贼以形势,谕贼以祸福,贼必自降。若犹拒守,则南北军民杂处,必有内应者矣。别约义斌攻之于北山阳下,则进驻涟海以应之。抚归附家属,以离其党,不出半月,此贼必亡。若是,则不调许浦水军,但得赵葵三千人,亦足矣。若朝廷惮费,则全有豫买军需钱二十万在真州,且涟、楚积聚多自足用。丞相史弥逺报范书,令谕四縂管各享安靖之福。范所遣计议官闻之曰:「但恐祸根转深,不能安靖尔。」各挥涕归防。全且至,范又献书曰:「抚防不发,事已无及。
译赵葵前后留在扬州八年,开垦田地、整治军队,边防准备更加整饬。淳祐二年,升大学士,知潭州、湖南安抚使,改任福州。三年,安葬母亲,请求追服丧期直到服制结束,未获允许。赵葵上奏说:“把忠移作孝,是臣子共同的道义;教人行孝以求忠,是君父最大的仁德。忠孝本出一源,同时实行并不冲突。臣没有才德,只能谨慎持守,唯恐首先失掉这种道义。往年臣承蒙担任要职,身着丧服却处在军旅中,和同胞兄弟一起率先出战,冒着万死而不顾,舍身平定艰难、效命守卫疆土,这正是以孝奉事君主的充分表现。陛下昭示并显扬此事,优厚尊崇、加以宠赐,使做人儿子的感恩,使为人父母的知道劝勉。臣前些日子在母亲灵柩旁奉命起身,只得勉强依从权宜制度;如今辞去官位,已经追服居庐,请求依照常制,仍未获允许。”他再次上奏,朝廷命他提举洞霄宫,他没有接受。淳祐四年,授任同知枢密院事。上疏说:“今天下的事情,其中大的有若干;天下的人才,其中可用的也有若干。应当从大事中加以讲明,从可用的人才中加以任用。有勇略的人治理军队,有心计的人管理财赋,宽厚的人任地方牧养之职,刚正的人任风宪之官。” 任官应当选择合适的人,而不应为了迁就人来设置官职。任用得当,任职长久,然后才可以责求他们取得成效。”他又请求立即与宰臣共同研究谋划,凡是关系宗庙社稷安危治乱的大计,都逐条具奏,审察事情的先后缓急,谋划筹备防务,那么治理的功业就可以完成,外患也不值得畏惧。又请求创建游击军三万人来防守江面,诏令同意。授任知枢密院事兼参知政事,又特授枢密院兼参知政事,督视江淮、京西、湖北军马,封长沙郡公。不久任知建康府行宫留守、江东安抚使。九年,特授光禄大夫、右丞相兼枢密使,封信国公。四次上表极力辞让,言官认为宰相必须任用读书人,于是罢为观文殿学士,充醴泉观使兼侍读,仍奉朝请。不久任判潭州、湖南安抚使,加特进。宝祐二年,任宣抚广西。三年,改任镇守荆州城、荆门及郢州,又改授湖南路安抚使、判潭州,再次辞让,仍任原职醴泉观使。五年,升少保、宁远军节度使,进封魏国公、醴泉观使,四次辞免。开庆元年,任判庆元府沿海制置使。不久授任沿江江东宣抚使,又授任江东西宣抚使,节制调遣饶州、信州、袁州、临江军、抚州、吉州、隆兴府的官军和百姓,访察百姓疾苦,罢免、任用和黜陟官员,并允许根据实际情况办理事务。景定元年,授任两淮宣抚使、判扬州,进封鲁国公。不久奉祠。咸淳元年,加少傅。二年,请求致仕,特授少师、武安军节度使,进封冀国公。在船行至小孤山时去世,享年八十一岁。这天晚上,五洲一带星星陨落,形状像簸箕。追赠太傅,谥号忠靖。赵范,字武仲,年轻时就跟随父亲在军中。嘉定十三年,曾与弟弟赵葵在高头歼灭金人。十四年,出兵唐州、邓州。赵范与赵葵担任监军时,孟宗政正任知枣阳;他担心供应军需,派人问道:“金人在蕲州、黄州,你们却攻打唐州、邓州,为什么?”赵范说:“不是这样。如果撤去襄阳的防备去救援蕲州、黄州,那么唐州、邓州必将从后面追击我们;况且蕲州、黄州的防守正强,哪里如同先攻打唐州、邓州,以显示我们有余力?唐州、邓州应付我们还来不及,那么我们的防线即使不守也自然稳固。敌人在蕲州、黄州,军队日渐疲老,然后我们回军逼迫他们,就可以战胜敌人而没有后患。”后来又在天长击败金人,与弟弟赵葵一起授任制置安抚司内机事。详情见《赵葵传》。十五年,父亲去世服丧,起复任直秘阁、通判扬州。十六年,任军器监丞,以直秘阁知光州。十七年,入朝任知大宗正丞、刑部侍郎,试任将作监,兼权知镇江府,进为直徽猷阁、知扬州。淮东安抚副使刘全、王文信的两支军队长期驻留扬州,赵范想整顿军政,又担心他们的部众泄露军事机密,于是时常馈赠慰劳两家。两人非常高兴,赵范立即派徐晞稷写信,命令二人带全家回楚州,两人听从了。赵范后来资助他们遣返。有个孙海,部众也有八百人,赵范一并请求把他们调回楚州;又请求创建马军三千人,招募游荡而强壮的人,以及把牢城重役人员登记补充其中;另行把百姓登记为半年兵,春夏在田里劳作,秋冬进行教阅,使官府免于修建营寨而百姓私下也不废弃农事。彭义斌的使者、统领张士显来见赵范,请求共同谋划讨伐李全。赵范告诉制置使赵善湘说:“凭彭义斌来逼迫李全,就像山压鸡蛋一样,之所以一定要请示后才讨伐,是因为知道有朝廷存在。失去这个机会,不去支持他反而支持凶徒,那么权力纲纪就会解体。万一彭义斌没有朝廷命令却建立大功,这又会成为唐代藩镇的事情,不是正确的计策。不如把扬州增加的戍兵调往盱眙,而四位总管的军队各留一半防备金人,其余全部调发,选择一名能干的将领统率;命令抽调淮西精锐一万人驻守楚州,从许浦海道派五十艘船进入淮河,以截断贼人的退路,秘密约定彭义斌从北面进攻,这件事没有不成功的。”四位总管的权位相当,刘琸虽然得到他们的欢心,却不能控制他们的生死。如果任用刘琸,就必须让他亲自到战阵中指挥行动,四个人不能只坐在帷幄中筹划。朝廷没有答复。赵范又说:“国家如果讨伐贼人,就从此走向中兴;否则就从此振作不起来。” 如果朝廷不想大张旗鼓,那么赵范身为提点刑狱,职责在于捕盗,只要命令赵范用本路军队处置楚州的盐贼即可。赵范应调动青军、张惠两军的一半以及他们的数百艘船,直接逼近楚城,以截断贼人的道路;调动夏全、万成的军队各一半,凭借涟海据守。又调扬州的戍兵驻守盱眙。然而如果能够亲自率领精锐、雄胜、强勇等军,在城外与时青会合,向贼人显示形势,并向贼人说明祸福,贼人一定会自行投降。如果仍然拒守,那么南北军民混杂居住,必然会有内应。另行约定彭义斌在北山阳下面进攻,再进驻涟海接应。抚慰使其归附的家属,以离间其党徒,不出半个月,这个贼人必然灭亡。若这样做,就不必调许浦水军,只要赵葵三千人也足够了。如果朝廷担心费用,那么李全预先购买的军需钱二十万在真州,而且涟州、楚州的积蓄也足以自用。丞相史弥远回复赵范的信,命令他告诉四位总管各自享受安定平靖的福分。赵范派出的计议官听说后说:“只怕祸根反而更加深重,不能安定平靖了。”众人各自挥泪返回。李全将要到来,赵范又献书说:“抚慰安抚的命令没有发出,事情已经来不及了。”
令逆全不得志于义斌,而复虑四総管应之,归据旧巢,其谋必急。然蹙之于防败之余者易,圗之于休息之后者难。矧事机既变,局面不同。若庙筭果定,不欲出教令,但得宻赐指授,范一切伏藏不动,只约义斌使自彼攻其所必救,则机防在我,而前日之防可用矣。」还报戒范无出位专兵。范乃为书谢庙堂,且决之曰:「今上自一人,下至公卿百执事,又下至士民军吏,无不知祸贼之必反。虽先生之心,亦自知其必反也。众人知之则言之,先生知而独不言,不言诚是也。内无卧薪尝胆之志,外无战胜攻取之偹,先生隠忍不言,而徐思所以制之,此庙谟所以为髙也。然以定抚责之晞稷,而以镇守责之范。责晞稷者,函人之事也;责范者,矢人之事也。既责范以惟恐不伤人之事,又禁其为伤人之痛,恶其为伤人之言,何哉?其祸贼见范为备,则必忌而不得以肆其奸。他日必将指范为首祸激变之人,刼朝廷以去范。先生始未之信也。左右曰可,卿大夫曰可,先生必将曰:『是何惜一赵范而不以纾祸哉?』必将▯范以授贼,而范遂为宋晁错虽然。」使以范授贼,果足以纾国祸,范死何害哉?欲望矜怜,别与闲慢差遣。弥逺得书为之动心。二年春奉祠,三年知安庆府,未行,改知池州,继兼江东提举常平。弥逺访将材于葵,葵以范对,进范直敷文阁,淮东提防刑狱兼知滁州。范曰:“弟而荐兄,不顺,以母老辞。”乃上书弥逺曰:“淮东之事,日异月新,然有淮则有江,无淮则长江以北港汊芦苇之处,敌人皆可潜师以济。江面数千里,何从而防哉?今或谓巽辞厚惠可以防贼,而不知防彼欵兵之计;或谓敛兵退屯可以缓贼,而不知成彼深入之谋;或欲行青野以婴城,或欲聚乌合而浪战;或以贼词之乍顺乍逆而为喜惧,或以贼兵之乍进乍退而为寛▯,皆失策也。失防则失淮,失淮则失江,而其失有不可胜讳者矣。夫有遏防之兵,有游击之兵,有讨贼之兵。今寳应之逼山阳,天长之逼盱眙,须各増戍兵万人,遣良将统之。贼来则坚壁以推其锋,不来则耀武以压其境,而又观衅伺隙,时遣偏师掩其不偹,以示敢战,使虽欲深入而畏吾之捣其虚,此遏防之兵也。盱眙之防素无储蓄,金人亦无以养之,不过分兵掳掠而食,当量分精兵,授以勇校,募土豪出竒设伏以勦杀之,此游击之兵也。维▯金陵、合肥各聚二三万人,人物必精,将校必勇,器械必利,教阅必熟,纪律必严,赏罚必功,其心术念虑必人人思亲其上而死其长。信能行此,半年而可以强国,一年而可以讨贼矣。贼既不能深入掳掠,复无所获,而又懐见讨之恐,则必反而求瞻于金。金无余力及此,则必怨之怒之,吾于是可以嫁祸于金人矣。或谓▯州不可屯重兵,恐连敌祸,是不然。▯州者,国之北门,一以统淮,一以蔽江,一以守运河,岂可无偹哉?善守者,敌不知所攻。今若设寳应、天长二屯以扼其冲,复重二三帅阃以张吾势,敌将不知所攻而敢犯。”我▯州哉,朝廷乃召范禀议,复令知池州。绍定元年,试将作监,知镇江府。三年,丁母忧,求觧官,不许,起复直徽猷阁,淮东安抚副使。寻转右文殿修撰,赐章服,金▯不得卒哭,已复视事。又为书告庙堂,请罢调停之议:一,请檄沿江制置司,调王明本军驻防兴港,以扼防州下江之防径;一,请檄射阳湖人为兵,屯其半髙邮,以制贼后,屯其半▯州,以扼贼前;一,请速调淮西兵,合滁阳、六合诸军围救江面。朝防乃许,范刺射阳湖兵,毋过二万人,就听节制。范又遗善湘书曰:「今日与宗社同休戚者,在内惟丞相,在外惟制使与范及范弟葵耳。贼若得志,此四家必无存理。」于是讨贼之谋遂决。遂戮全进,范兵部侍郎,淮东安抚使兼知▯州,兼江淮制置司叅谋官,以次复淮东,加吏部侍郎,进工部尚书,沿江制置副使,权移司兼知黄州。寻兼淮西制置副使,未防为両淮制置使,节制廵邉军马,仍兼沿江制置副使。又进端明殿学士,京河闗陕宣抚使,知开封府,东京留守兼江淮制置使。入洛之师大溃,乃授京湖安抚制置使兼知襄阳府。范至,则倚王旻、樊文彬、李伯渊、黄国弼数人为腹心,朝夕酣狎,了无上下之序。民讼邉防,一切废弛。属南北军将交争,范失于抚御,于是北军王旻内叛,李伯渊继之,焚襄阳北去。南军大将李虎不救,焚不定变,乃因之刼掠城中。官民尚四万七千有竒,钱粮在仓库者无虑三十万,弓矢器械二十有四库,皆为敌有。盖自岳飞収复,百三十年生聚繁庶,城髙池深,甲于西陲,一旦灰烬,祸至惨也。言者劾范,降三官,落职依旧制置使。寻奉祠,以言罢论者未已,再降両官,送建寕府居住。嘉熈三年,叙复官职与宫观。四年,知静江府,后卒于家。
译贼人看见赵范有所防备,就一定会忌惮而不能放肆施行奸谋。他日后必将指称赵范是首先制造祸乱、激起变乱的人,以此胁迫朝廷罢免赵范。先生起初不会相信这件事。左右近臣说可以,卿大夫说可以,先生一定将说:‘为什么要吝惜一个赵范,而不以此来缓解祸患呢?’一定会把赵范捆绑起来交给贼人,而赵范就会成为宋朝的晁错,虽然如此……”假使把赵范交给贼人果真足以缓解国家祸患,那么赵范即使死去又有什么妨害?希望您怜悯他,另行给他一个闲散缓慢的差遣。史弥远读到这封信后深受触动。二年春,赵范任奉祠;三年,知安庆府,尚未赴任,改知池州,接着兼任江东提举常平。史弥远向赵葵询问将才,赵葵推荐赵范,于是升赵范为直敷文阁、淮东提点刑狱兼知滁州。赵范说:“弟弟推荐兄长,不合顺序;况且母亲年老。”于是以此辞让,并上书史弥远说:“淮东的形势日新月异,然而有淮地就有长江,没有淮地,那么长江以北的港汊芦苇之地,敌人都可以暗中率军渡过。江面数千里,靠什么来防守呢?如今有人说用谦逊的言辞和丰厚的恩惠可以防御贼人,却不知道这是在防备他们暂时假意退让的计策;有人说收拢军队、退后驻屯可以缓和贼势,却不知道这是在成全他们深入的谋划;那些制造祸乱的贼寇一旦看到赵范被任作防备,就一定会忌恨他,不能放肆施展奸谋。将来他们必定指称赵范是首先制造祸乱、激起变故的人,劫持朝廷,迫使朝廷罢免赵范。先生起初还不相信这话。身边的人说可以,大夫们也说可以,先生最终一定会说:『难道何必吝惜一个赵范,而不借此来缓解祸患吗?』一定会把赵范交给贼寇,使他成为宋朝的晁错,事情就会这样了。假使把赵范交给贼寇,果真足以缓解国家的祸患,那么赵范死了又有什么妨害呢?希望您予以怜悯,另行授予他一个闲散、待遇较轻的差遣。弥逺收到这封信后,深受触动。二年春,任奉祠;三年,任安庆府知府,尚未赴任,又改任池州知州,接着兼任江东提举常平。弥逺向葵访求将帅人才,葵以赵范回答,于是升任赵范为直敷文阁、淮东提防刑狱兼知滁州。赵范说:“弟弟推荐兄长,不合礼法;又因母亲年老,谨辞此任。”于是上书给弥逺说:“淮东的形势,一天不同于一天,一个月新变多端;然而有淮河就有长江的屏障,没有淮河,那么长江以北的港汊芦苇之地,敌人都可以暗中派兵渡过。江面绵延数千里,又从哪里能够防守呢?如今有人说,委婉辞谢并厚加恩惠就可以防御贼寇,却不知道这是在防备敌人假意求和的计谋;有人说,收拢军队、退后屯驻就可以拖延贼寇,却不知道这正好成全了敌人深入的谋划;有人想在青野行军以牵制城池,有人想聚集乌合之众而轻率作战;有人因贼人的言辞忽顺忽逆而忽喜忽惧,有人因贼军忽进忽退而时宽时紧,这些全都是失策。失去防守就会失去淮地,失去淮地就会失去长江,而由此造成的损失将多得无法尽数言说。军队有阻遏防守的,有游击的,有讨伐贼人的。如今宝应逼近山阳,天长逼近盱眙,应各自增加一万戍兵,派良将统率。贼人来,就坚守营垒以挫败其锋芒;贼人不来,就显示武力以压迫其境界;又观察衅隙,时常派偏师袭击其没有防备的地方,显示我们敢于作战,使他们即使想深入,也害怕我们袭击其空虚之处,这就是阻遏防守的军队。盱眙的防守向来没有储蓄,金人也没有办法供养军队,不过是分兵掳掠来取得粮食;应当酌量分拨精兵,授予勇将,招募土豪出奇设伏来剿杀他们,这就是游击军。扬州、金陵、合肥各自聚集二三万人,士卒必须精良,将校必须勇敢,器械必须锋利,教阅必须熟练,纪律必须严明,赏罚必须得当,使人人都在心术和念虑上想着亲近上司、为长官效死。如果确实能这样做,半年就可以使国家强盛,一年就可以讨伐贼人了。贼人既不能深入掳掠,又没有任何收获,还怀着害怕被讨伐的恐惧,那么一定会反过来向金人求援。金人没有多余力量顾及此事,就一定会怨恨并恼怒他,我们于是可以把祸患嫁给金人。有人说扬州不能屯驻重兵,担心由此牵连敌人的祸患,这是不对的。扬州是国家的北门,一方面统辖淮地,一方面遮蔽长江,一方面守卫运河,怎么能没有防备?善于防守的人,敌人就不知道从哪里进攻。如今如果设置宝应、天长两处屯兵来扼守要冲,再增加二三处帅府来张大我们的声势,敌人将不知道从哪里进攻,也就不敢侵犯。”我在扬州啊,朝廷于是召赵范入朝商议,又令他知池州。绍定元年,试任将作监,知镇江府。三年,母亲去世服丧,请求解除官职,未获允许;起复任直徽猷阁、淮东安抚副使。不久转任右文殿修撰,赐给章服、金带,尚未服丧哭祭结束,就已经复出处理政事。又写信告诉朝廷,请求停止调停的议论:第一,请下檄文给沿江制置司,调王明本的军队驻守兴港,以扼守从防州通往下江的道路;第二,请下檄文招募射阳湖人作为士兵,一半驻屯高邮,以控制贼人的后路,另一半驻屯瓜州,以扼守贼人的前路;第三,请迅速调集淮西军队,会合滁阳、六合诸军,包围救援江面。朝廷于是同意,赵范挑选射阳湖的士兵,不超过二万人,并听从节制。赵范又写信给赵善湘说:“今天与宗社同甘共苦的,在朝廷内只有丞相,在外只有制使、我和我的弟弟赵葵。贼人如果得志,这四家一定都没有生存的道理。”于是讨伐贼人的谋划终于确定。随后诛杀李全。授赵范为兵部侍郎、淮东安抚使兼知扬州,兼江淮制置司参谋官,逐步收复淮东;加授吏部侍郎,升任工部尚书、沿江制置副使,权移治所兼知黄州。不久兼任淮西制置副使,未几任两淮制置使,节制巡边军马,仍兼沿江制置副使。又升任端明殿学士、京河关陕宣抚使、知开封府、东京留守兼江淮制置使。入洛的军队大败,于是授任京湖安抚制置使兼知襄阳府。赵范到任后,把王旻、樊文彬、李伯渊、黄国弼几人当作心腹,早晚纵情饮酒亲狎,完全没有上下尊卑的秩序。百姓的诉讼和边防事务,一概废弛。适逢南北两军将领相互争斗,赵范在抚慰和控制方面失当,于是北军王旻在城内反叛,李伯渊接着反叛,焚烧襄阳后向北逃去。南军大将李虎不去救援,焚烧无法平定变乱,于是趁机在城中劫掠。官民还有四万七千多人,仓库中的钱粮不少于三十万,弓箭器械有二十四库,全都落入敌人手中。自岳飞收复以来,一百三十年间人口聚集、物产繁庶;城高壕深,是西部边疆最坚固的地方,却在一天之内化为灰烬,祸患惨烈到了极点。言官弹劾赵范,降三官,削去职名,仍任原制置使。不久奉祠;因言事而罢免赵范的议论仍未停止,又降两官,送往建宁府居住。嘉熙三年,恢复其官职和宫观职。四年,任知静江府,后来死于家中。
谢方叔字徳方,威州人。嘉定十六年进士,厯官监察御史。疏奏:「秉刚徳以囬上帝之心,奋威断以回天下之势。或者犹恐前习便佞之人,有以私陛下之听,而恱陛下之心,则前日之畏者怠,忧者喜,虑者玩矣。左右前后之人,进忧危恐惧之言者,是讷忠于上也;进燕安逸乐之言者,是不忠于上也。凡有水旱盗贼之奏者,必忠臣也;有謟谀防蔽之言者,必佞臣也。陛下享玉食珍羞之奉,当思両淮流莩转壑之可矜;闻管▯钟鼓之声,当思四蜀白骨如山之可念。」又言:「崇俭徳以契天理,储人才以供天职,恢逺畧以需天讨,行仁政以答天意。」帝恱,差知衡州,除宗正少卿,又除太常少卿兼国史编修、实録检讨。时刘汉弼、杜范、徐元杰相继死,方叔言:「元杰之死,陛下既为命官鞫狱,立赏捕奸罪人未得,忠寃未伸。陛下苟不始终主持,将恐纪纲扫地,而国无以为国矣。」迁殿中侍御史,进对言:「操存本于方寸,治乱系于天下。人主宅如法宫蠖濩之邃,朝夕亲近者,左右近习承意伺防之徒,徃徃觇上之所好,不过保恩宠、希货利而已。而防防之中,或有游扬之说,潜伏而莫之觉。防防杜渐,实以是以主之。」又言:「今日为両淮谋者有五:一曰明间谍,二曰修马政,三曰营山水砦,四曰经理近城之方田,五曰加重遏絶游骑及救夺掳掠之赏罸。请行限田,请録朱熹门人胡安定、吕焘、蔡谟。」诏皆从之。权刑部侍郎兼权给事中,升兼侍讲,正授刑部郎中,权国史编修、实録检讨。拜端明殿学士,签书枢宻院事,叅知政事。淳祐九年,拜叅知政事,封永康郡侯。十一年,特授知枢宻院事兼叅知政事,寻拜左丞相兼枢宻使,进封惠国公。劝帝以爱身育徳。属监察御史洪天锡论宦者卢元升、董宋臣,疏留中不下。大宗正寺丞赵崇璠移书方叔云:「阉寺骄恣特甚,宰执不闻正救,台」諌不敢,谁何?一新入孤立之察官,乃锐意出身攻之,此岂易得哉?侧耳数日,寂无所闻,公议不责偹他人,责偹宰相。不然,仓卒出御笔,某人授少卿,亦必无可遏之势矣。丞相不可谓非我责也。丞相得君最深,名位已极,傥言之胜宗社頼之,言之不胜,则去;去则诸君必不容不争。是胜亦胜,负亦胜,况未必去耶?方叔得书,有赧色。翼日果得御笔,授天锡大理少卿,而天锡去国。于是太学生池元坚、太常寺丞赵崇洁、左史李昻英皆论击▯升宋臣。而防者又曰:「天锡之论方叔意也。」及天锡之去,亦曰:「方叔意也。」方叔上疏自觧。于是监察御史朱应元论方叔罢相。既罢,允升宋臣,犹以为未快,厚赂太学生林自飬上书,力诋天锡方叔,且曰:「乞诛方叔,使天下明知宰相台諌之去,出自独断,于内侍初无与焉。」书既上,学舍恶自飬党奸,相与鸣鼓攻之上书,以声其罪。授方叔观文殿大学士,提举洞霄宫。复以监察御史李衢両劾,褫职罢祠,后依旧职与祠。起居郎召泽中书舍人林存劾罢监察御史章士元,请更与降削窜广南。景定二年,请致仕,乃叙复官职。度宗即位,方叔以一琴一鹤、金丹一粒来进。丞相贾似道恐其希望讽权,右司郎官卢越、左司諌赵顺孙、给事中冯梦得、右正言黄镛相继请夺方叔官职封爵。制置使吕文徳愿以已官赎其罪。咸淳七年,诏叙复致仕。八年卒,特赠少师。方叔在相位,子弟干政,若防余玠之类是也。
钦定续通志卷四百八
钦定四库全书钦定续通志卷四百九
译谢方叔,字德方,威州人。嘉定十六年中进士,历任监察御史。他上疏说:“秉持刚正的德行来回转上帝的心意,奋发威断来挽回天下的形势。也许还有人担心,过去那些惯于逢迎巧佞的人,会凭借私心蒙蔽陛下的听闻、取悦陛下的心意,那么前些日子畏惧的人就会懈怠,忧虑的人就会欢喜,深思远虑的人就会把事情当作玩乐。左右前后的人,进言忧危恐惧之事的,是对君上尽忠;进言燕安逸乐之事的,是对君上不忠。凡是奏报水旱灾害和盗贼之事的,一定是忠臣;说谄谀奉承、遮蔽事实之话的,一定是佞臣。陛下享用玉食珍馐的供奉,应当想到两淮百姓流离饿死、尸骨转徙沟壑的可怜;听到管弦钟鼓的声音,应当想到四川各地白骨如山的惨状而加以怜念。”又说:“崇尚俭朴的德行,以符合天理;储备人才,以供天职;扩大长远谋略,以等待上天讨伐;施行仁政,以报答天意。”皇帝很高兴,差遣他出知衡州,授宗正少卿,又授太常少卿兼国史编修、实录检讨。当时刘汉弼、杜范、徐元杰相继去世,方叔说:“徐元杰之死,陛下既然已经命令官员审理此案,设立赏格捕捉奸恶之人,却仍未能捕获,忠臣的冤屈还没有得到伸张。陛下如果不能始终主持此事,恐怕纲纪将会扫地,国家也就无法成为国家了。”升任殿中侍御史,入对时说:“操守存养根本在于内心,天下的治乱取决于此。君主居处如同法宫般深邃,早晚亲近君主的左右近习,都是迎合圣意、窥伺防范的人,往往只窥探皇上的喜好,不过是为了保全恩宠、希求财利罢了。而在这些窥伺防范之中,有时会有流传散布的言论潜伏其中,却没有人察觉。防微杜渐,实际上正是用这个来辅佐君主。”又说:“今天为两淮谋划,有五件事:一是明察间谍,二是整顿马政,三是营建山水砦,四是经营近城的方田,五是加重遏制、断绝游骑以及救回、夺取被掳掠者的赏罚。请实行限田法,请录用朱熹的门人胡安定、吕焘、蔡谟。”诏令都听从了他的建议。代理刑部侍郎兼代理给事中,升任兼侍讲,正式授刑部郎中,代理国史编修、实录检讨。授端明殿学士、签书枢密院事、参知政事。淳祐九年,授参知政事,封永康郡侯。十一年,特授知枢密院事兼参知政事,不久授左丞相兼枢密使,进封惠国公。他劝皇帝爱惜自身、培育德行。适逢监察御史洪天锡论列宦官卢元升、董宋臣,奏疏被留在宫中,没有下发。大宗正寺丞赵崇璠写信给方叔说:“宦官骄纵放肆到了极点,宰执却没有听说有人挺身相救,台谏也不敢说话,难道还能指望谁呢?一个新入台、孤立无援的监察官,竟然锐意进取,出面攻击他们,这难道是容易得到的吗?我侧耳等待了好几天,却寂然没有听到任何消息。公议不责备别人,却责备宰相。否则,仓促之间发下御笔,授某人为少卿,也必然形成无法遏止的势头。丞相不能说这不是我的责任。丞相最深受君主信任,名位已经达到极点,假如进言成功,宗社将依赖他;进言不能成功,就应当离去;他一离去,各位大臣一定不能不争。这样,胜也是胜,败也是胜,何况未必会被迫离去呢?”方叔得到这封信,面露惭愧之色。第二天果然得到御笔,授洪天锡为大理少卿,而天锡离开了朝廷。于是太学生池元坚、太常寺丞赵崇洁、左史李昴英都上疏攻击卢元升、董宋臣。但谗毁者又说:“洪天锡的论奏是方叔的意思。”等到洪天锡离去,又说:“这是方叔的意思。”方叔上疏为自己辩解。于是监察御史朱应元论奏方叔,使他罢去相位。罢相以后,卢允升、董宋臣仍然认为不够痛快,重重贿赂太学生林自养,让他上书竭力诋毁洪天锡和方叔,并且说:“请诛杀方叔,使天下明确知道,宰相和台谏官的去留出自皇帝独断,和内侍丝毫没有关系。”这封奏书上呈后,学舍中的人憎恶林自养结党作奸,彼此鸣鼓上书攻击他,以此声讨他的罪行。授方叔观文殿大学士、提举洞霄宫。又因监察御史李衢两次弹劾,剥夺职务,罢去祠禄,后来恢复原职并给祠禄。起居郎召泽、中书舍人林存弹劾,罢免监察御史章士元,请求改为降职削籍,流窜广南。景定二年,请求退休,于是按次序恢复官职。度宗即位,方叔带着一张琴、一只鹤和一粒金丹前来进献。丞相贾似道担心他借此希求进用、讥讽权臣,右司郎官卢越、左司谏赵顺孙、给事中冯梦得、右正言黄镛相继请求夺去方叔的官职和封爵。制置使吕文德愿意用自己的官职赎方叔的罪。咸淳七年,诏令按次序恢复他的退休待遇。八年去世,特赠少师。方叔在相位时,子弟干预政事,例如防范余玠之类就是这样。《钦定续通志》卷四百八 《钦定四库全书》《钦定续通志》卷四百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