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续通志卷九十八
《晋书·天文志》讥之,不解极指黄极故耳。《隋书·天文志》曰:「案《虞书》舜在璇机玉衡以齐七政,马季长创谓机衡为浑天仪。郑▯亦云其转运者为机,其持正者为衡,皆以玉为之。故王蕃云:浑天仪者,羲和之旧器,积代相▯,谓之机衡。此徒据汉所制浑仪,以可旋转谓之机,其横箫以视星辰者谓之衡。蔡邕云:悬机以象天,而衡望之,转机闚衡以知星宿是也。」与《周髀》所言北极璇机七衡六间指各不同。唐虞机衡之制,《周髀》近之。古未有二十四气,葢凖八节为之。宜设五衡:内衡夏至,次二衡立夏立秋,中衡春分秋分,次四衡立春立冬,外衡冬至日入。次四衡为春入,次二衡为夏出,次二衡为秋出,次四衡为冬,而四时序矣。周末凖十二中气,故设七衡。衡之规法,由来葢逺矣【臣】等又案《夏小正》「啓蛰繋之正月」,《春秋左氏▯》称「凡祀啓蛰而郊」,又襄公七年孟献子曰:「夫郊祀后稷以祈农事,也是故啓蛰而郊,郊而后耕。」杜预释例云:「正月节立春,啓蛰为中气。二月节惊蛰,春分为中气。」杜氏不言▯水,而分啓蛰、惊蛰为二。其释例又云:「▯曰火伏而后蛰者毕,此谓十月始蛰也。至十一月则遂闭之,犹二月之惊蛰既啓之后,遂惊而走出。始蛰之后,又自闭塞也。」此杜氏以意区分,非当时所用。《汉志》立春后次惊蛰下注「今曰▯水」,次▯水下注「今曰惊蛰」,次春分次谷▯下注「今曰清明」,次清明下注「今曰谷▯」。葢班固述刘歆原文于上,而以东汉时改易其先后者注于下方。孔頴逹谓太初以后更改气名,以▯水为正月中,惊蛰为二月节,非也。然《周髀算经》即以啓蛰继▯水,而逸《周书》、《淮南子》、《易通卦验》皆先▯水后惊蛰。或周秦间别▯与太初三统异,或东汉用四分后,不知者习于其时所用,以改古书。蔡邕《月令》章句复。移惊蛰于▯水前,其作月令问答云:问者曰:“既不用三统以惊蛰为正月中,▯水为二月节,皆三统法也,独用之何?”曰:“孟春月令曰‘蛰虫始震’在正月也,仲春‘始▯水’则‘▯水’二月也,以其合故用之。”蔡氏但以释经,至唐初傅仁均、李淳风之説行,则以之授时。开元后又改从东汉至今因之。王应麟云:“改啓为惊,葢避景帝讳。”此説足正杜预之失。顾炎武云:“始▯水者,谓天所▯者水而非雪也。今二月间尚有▯雪,惟南方地暖有正月▯水者,当依古以惊蛰为正月中,▯水为二月节为是。”《南史·宋孝武帝纪》:“大明元年正月庚午,都下雨水。”葢以雨水为异,此説可与月令问答相发明。二十四气内二分二至,以日夜分南北至定名。分者,中分之适半也;至者,极也。《周礼》:“稻人夏以水殄草而芟夷之,泽草所生,种之芒种。”《国语》:“处暑之既至。”又云:“古者大寒降,土蛰发,水虞于是讲罛罶。”又云:“驷见而陨霜,陨霜而冬裘具。”荀卿书:“霜降逆女。”《月令》:“仲夏小暑至,孟秋白露降,季秋霜始降。”然则啓蛰、雨水、芒种、小暑、处暑、白露、霜降、大寒等名,各有所依以立义,特整齐之为二十四,应起于周末耳。【臣】等又案十二月建,自《逸周书》以为斗杓所指,汉人据之説经。刘宋祖冲之始辩其失,后儒多未考,《宋书》犹信所习闻。近梅文鼎设问答辨证极详:问行夏之时,谓以斗柄初昏建寅之月为歳首。议者以冬至既有歳差,则斗柄亦从之改度,今时正月不当仍为建寅。曰孟春正月自是建寅,非关斗柄。自大挠作甲子,以十二辰为地支,寅夘辰列东,巳午未列南,申酉戍列西,亥子丑列北。《尧典》“东作,南讹,西成,朔易”,此四时分配四方,而以春为首之证也。既有四仲月以居夘午酉子之四正,自各有孟月、季月以居四隅。仲春既正东为夘月,其孟春必在东之北而为寅月,何必待斗柄指寅乎?故“日中星鸟,日永星火,宵中星虚,日短星▯”,并祗以昼夜永短为凭,以昏中之星为断,未尝一言及于斗柄也。孔子去尧时已及千五百嵗,嵗差之度已二十余度,若尧时斗柄指寅,孔子时必在寅前二十度而指丑矣。
译《晋书·天文志》讥评这种说法,只是因为不明白“极”是指黄极的缘故。《隋书·天文志》说:“考察《虞书》记载,舜在璇机玉衡旁,以调齐日、月、星辰七政,马季长首先创说璇机玉衡就是浑天仪。郑玄也说,其中能够转动运行的叫作机,能够保持端正的叫作衡,都是用玉制成的。所以王蕃说:浑天仪是羲和旧有的器具,历代相传,称为机衡。这种说法只是根据汉代所制造的浑仪,把能够旋转的部分叫作机,把横向的箫管、用来观测星辰的部分叫作衡。蔡邕说:悬置机以象征天体,用衡来观望;转动机、窥视衡,就能知道星宿的位置,就是这个意思。”这与《周髀》所说的北极、璇机、七衡、六间,所指各不相同。唐虞时代机衡的制度,《周髀》所说的比较接近。古代还没有二十四节气,大概是按照八节制定的。应当设置五道衡:内衡对应夏至,第二、第三衡对应立夏、立秋,中衡对应春分、秋分,第四、第五衡对应立春、立冬,外衡对应冬至日落。第二至第五衡中的相邻四衡,分别对应春季日出、夏季日落、秋季日落和冬季;这样四时的次序就确定了。周朝末年按照十二个中气设置,所以设置七道衡。衡的规制和方法,流传的源头大概很久远了。”臣等又考察《夏小正》说“启蛰在正月系之”,《春秋左氏传》称“凡祭祀,启蛰时举行郊祭”,又据襄公七年孟献子说:“举行郊祭祭祀后稷,是为了祈求农业丰收;因此在启蛰时举行郊祭,郊祭之后才耕作。” 杜预《释例》说:“正月的节气是立春,启蛰是中气;二月的节气是惊蛰,春分是中气。”杜预没有说雨水,而是把启蛰、惊蛰分作两个名称。他的《释例》又说:“传文说,火伏之后蛰虫全都蛰伏,这是说十月开始蛰伏。到了十一月就完全闭藏了,就像二月的惊蛰,蛰虫已经开始启出之后,便受到惊动而奔走出来;开始蛰伏以后,又自行闭塞。”这是杜预根据自己的理解所作的区分,并不是当时实际使用的名称。《汉书·律历志》在立春之后的下一个节气惊蛰下注说“现在称为雨水”,在雨水之后下注说“现在称为惊蛰”,在春分之后、谷雨之后下注说“现在称为清明”,在清明之后下注说“现在称为谷雨”。大概班固在正文中叙述刘歆的原文,又把东汉时改动其先后次序的名称注在下方。孔颖达说太初以后改换了节气名称,把雨水作为正月中气、惊蛰作为二月节气,这是不对的。然而《周髀算经》已经把启蛰接在雨水之后,散佚的《周书》、《淮南子》、《易通卦验》也都先列雨水、后列惊蛰。或者是周、秦之间另有传承,与太初三统历不同;或者东汉改用四分历后,不知古义的人习惯于当时所用的名称,因而改动了古书。蔡邕《月令》章句又恢复了这种次序。他把惊蛰移到雨水之前,并在《月令问答》中说:问:“既然不采用三统历把惊蛰作为正月中气、雨水作为二月节气的说法——这都是三统历的法则,为什么偏偏只采用这种说法呢?”答:“孟春的《月令》说‘蛰虫开始震动’,是在正月;仲春说‘开始下雨’,那么‘雨水’就是二月。因为它们与经文相合,所以采用这种说法。”蔡邕只是用来解释经文,到了唐初傅仁均、李淳风的学说流行,才用它来授时。开元以后又改从东汉的次序,至今沿用。王应麟说:“把启改为惊,大概是为了避景帝的讳。”这个说法足以纠正杜预的错误。顾炎武说:“所谓开始下雨,是说上天降下的是雨水而不是雪。如今二月间仍然会有雨雪,只有南方地暖,正月才有降雨,因此依照古说,把惊蛰作为正月中气、雨水作为二月节气才是正确的。”《南史·宋孝武帝纪》说:“大明元年正月庚午,都城下雨。”大概当时把雨水看作异常现象;这个说法可以与《月令问答》相互发明。二十四节气中的春分、秋分和冬至、夏至,都是根据昼夜长短以及太阳南北位置来命名的。“分”是恰好分成一半;“至”是到达极点。《周礼》说:“稻人夏季用水淹没杂草,再把它割除;泽地所生的草被除去后,就在芒种时播种。” 《国语》说:“处暑已经到来。”又说:“古时候大寒降临,土中的蛰虫开始出来,掌管水利的人便在这时整治网罟。”又说:“当房宿出现时霜就降下,霜降以后冬衣便准备好了。”荀卿的书说:“霜降时迎娶女子。”《月令》说:“仲夏时小暑到来,孟秋时白露降下,季秋时开始降霜。”由此可见,启蛰、雨水、芒种、小暑、处暑、白露、霜降、大寒等名称,各自都有依据来确立意义,只是把它们整齐编为二十四节气,大概起于周代末年。臣等又按,十二月建,从《逸周书》开始被认为是斗柄所指的方位,汉代人据此解释经书。刘宋祖冲之首先辨明其中的错误,后来的儒者大多没有考察,《宋书》仍相信一向听闻的说法。近来梅文鼎设置问答,辨析考证得非常详尽。问:所谓“行夏之时”,是说以斗柄在黄昏初见时指向寅的月份作为岁首吗?答:孟春正月本来就是建寅,和斗柄无关。大挠创制甲子,以十二辰作为地支:寅、卯、辰列在东方,巳、午、未列在南方,申、酉、戌列在西方,亥、子、丑列在北方。《尧典》说“东作、南讹、西成、朔易”,这是把四时分配给四方,并以春季为首的证据。既然已有四个仲月分别处在卯、午、酉、子四个正方位,各自当然还有孟月、季月处在四隅。仲春既然正处东方,是卯月,那么孟春必定在东方偏北,是寅月,何必一定要等斗柄指向寅呢?所以“日中星鸟,日永星火,宵中星虚,日短星昴”这些话,都只以昼夜长短为依据,以黄昏时位于正中的星来判断,从未说过斗柄。孔子距离尧的时代已经有一千五百年,岁差已有二十多度;如果尧时斗柄指向寅,孔子时斗柄必定在寅的前面二十度而指向丑。
嵗差之法,古虽未言,然而《月令》昏中之星不同于《尧典》,则实测当时之星度也。《月令》兼言旦中,又举其日躔所在,兼举十二月而备言之,可谓详矣,然未尝一语言斗柄建寅为孟春。《史记·律书》以十律配十二月之所建地支,而疏其义,兼八风、二十八舍以为之説,而并不言斗建。《天官书》曰:“杓携龙角,衡殷南斗,魁枕参首。”用昏建者杓,夜半建者衡,平旦建者魁,而非仅斗柄,非止初昏。问説者又以各月斗柄皆指其辰,惟闰月则斗柄指两辰之间,由今以观,其説亦非欤?曰周天之度,以十二分之,各得三十度竒,凡各月中气皆在其三十度之中半,各月节气皆居其三十度之首尾。今依其説,斗柄所指各在其月之辰,则交节气日,斗柄所指必在两辰之间矣。十二节气日皆指两辰之间,又何以别其为闰月乎?若夫闰月,则止有节气无中气,其节气之日固指两辰之间矣,然惟此一日而已。其前半月,后半月竝非两辰之间也。十二辰首尾鳞次,又何处设此三十度于两辰间,以为闰月三十日之所指乎?斗杓之星,距北极止二十余度,必以北极为天顶,而后可以定其所指之方。今中土所处,在斗杓之南,仰而观之,斗杓与辰极竝在天顶之北,故古人言中星,不言斗杓,葢以此也。《淮南子》等书言「招摇东指,而天下皆春」,不过大槩言之,原非以此定月。古之人以星象授人时,若以嵗差考之,则于今日竝相差一二旬矣。然而当其时,各据其时之星象为之着令,所以使民易知也。而终未有言斗杓指何方而作何事者,则以其方位之难定也。十二月建之非闗斗柄,明矣。是故斗柄虽因歳差而所指不同,正月之建寅不可易也。此论足以申明《宋书》祖氏之説。今考《夏小正》举斗柄者三:于正月云「初昏参中,斗柄县在下」,则寅月指子矣;于六月云「初昏斗柄正在上」,则未月指午矣;于七月云「斗柄县在其下」,则旦是申月指子而旦也,与中星表候同一例,不以为月建。祖氏、梅氏以歳差知月建非因斗柄移辰,而不知北极璇机,冬至夜半恒指子,春分夜半恒指夘,夏至夜半恒指午,秋分夜半恒指酉。以四游所极推之余月,则月建十有二,由璇机夜半所建,显然且璇机所建,与日躔黄道发南敛北相应,实为气之所本。祖氏谓「谅以气之所本者」,虽未能确言,其识卓矣。晷景短长。周礼》大司徒以土圭之灋测土深,正日景以求地中。日南则景短,多暑;日北则景长,多寒;日东则景夕,多风;日西则景朝,多隂。日至之景尺有五寸,谓之地中。天地之所合也,四时之所交也,风雨之所会也,隂阳之所和也。然则百物阜安,乃建王国焉。制其畿,方千里而封树之。土方氏掌土圭之灋,以致日景,以土地相宅而建国都鄙。《周髀算经》日运行处极北,北方日中;南方夜半。日在极东,东方日中;西方夜半。日在极南,南方日中;北方夜半。日在极西,西方日中;东方夜半。凡此四方者,天地四极。四和昼夜易处,加四时相及。然其隂阳所终,冬至所极,皆若一也。极下不生万物。北极左右,夏有不释之冰;中衡左右,冬有不死之草,夏长之▯。此阳彰隂微,故万物不死,五谷一歳再熟。」凡北极之左右,物有朝生暮获。《后汉书·律厯志》日道发南,去极弥逺,其景弥长;逺长乃极,冬乃至焉。日道敛北,去极弥近,其景弥短;短近乃极,夏乃至焉。二至之中,道齐景正,春秋分焉。黄道去极,日景之生据仪表也。冬至晷景丈三尺,小寒丈二尺三寸,大寒丈一尺,立春九尺六寸,雨水七尺九寸五分,惊蛰六尺五寸,春分五尺二寸五分,清明四尺一寸五分,谷雨三尺二寸,立夏二尺五寸二分,小满尺九寸八分,芒种尺六寸八分,夏至尺五寸,小暑尺七寸,大暑二尺,立秋二尺五寸五分,处暑三尺三寸三分,白露四尺三寸五分,秋分五尺五寸,寒露六尺八寸五分,霜降八尺四寸,立冬丈四寸二分,小雪丈一尺四寸,大雪丈二尺五寸六分【按《后汉志》注《易纬》所称晷景长短不与相应,今列之于后,至与不至各有所▯,以参广异同。冬至晷长一丈三尺,当至不至则旱多温病;
译岁差的法则,古代虽然没有明说,但《月令》中黄昏时位于正中的星不同于《尧典》,实际上就是当时实测的星度。《月令》还兼说清晨时位于正中的星,又列举太阳所在的宿位,并且把十二个月都完整说明,可以说很详尽了,但从未说斗柄指向寅方就是孟春。《史记·律书》把十律配合十二月所建的地支来讲,疏解其意义,又兼用八风、二十八宿来说明,却并没有说到斗建。《天官书》说:“斗杓牵连着龙角,斗衡正对着南斗,斗魁枕着参宿的头部。”黄昏时所指的是斗杓,夜半时所指的是斗衡,平旦时所指的是斗魁,并不是只有斗柄,也不是只看黄昏初刻。提问者又根据另一种说法认为,各月斗柄都指向该月地支,只有闰月斗柄指向两个地支之间。从今天观察,这种说法难道不是错误的吗?答:一周天的度数分为十二份,每份各得三十多度;各月中气都在这三十多度的中间,各月节气都在这三十多度的起点或终点。现在依照这种说法,斗柄在各月都指向该月地支,那么交节气的那一天,斗柄必定指在两个地支之间。十二个节气日都指在两个地支之间,又凭什么把它区别为闰月呢?至于闰月,只有节气而没有中气,它的节气日确实指在两个地支之间,但只有这一天如此。前半个月和后半个月都不在两个地支之间。十二地支的首尾依次相接,又哪里能在两个地支之间设置这三十多度,作为闰月三十日斗柄所指的范围呢?北斗斗杓的星距北极只有二十多度,必须以北极为天顶,才能确定它所指的方位。如今中原所处的位置在斗杓以南,抬头观察时,斗杓和北极都在天顶以北,所以古人说中星而不说斗杓,大概就是这个原因。《淮南子》等书说“招摇向东指,天下都进入春季”,不过是概括而言,原本不是用来确定月份的。古人根据星象向人们授予时令,如果用岁差来考察,那么和今天相比都已经相差十天到二十天了。然而在当时,各自根据当时的星象制定法令,所以能让百姓容易知道时令。始终没有人说斗杓指向何方、据此要做什么事,是因为它的方位难以确定。十二月建与斗柄无关,已经很清楚了。因此,斗柄虽然因岁差而指向不同,正月建寅却不能改变。这一论述足以申明《宋书》中祖冲之的说法。如今考察《夏小正》,其中三次提到斗柄:正月说“黄昏时参宿居中,斗柄悬在下面”,这表示寅月时斗柄指向子;六月说“黄昏时斗柄正处在上方”,这表示未月时斗柄指向午;七月说“斗柄悬在它的下面”,这表示清晨是申月,斗柄指向子。这和用中星表示物候是同一个例子,并不是用来确定月建。祖冲之、梅文鼎根据岁差知道月建并非由于斗柄移动了地支,却不知道北极璇机在冬至夜半永远指向子,在春分夜半永远指向卯,在夏至夜半永远指向午,在秋分夜半永远指向酉。根据四游所到的极点推求其余月份,月建十二位便由此确定;月建由璇机夜半所建,显然如此。而且璇机所建的位置,与太阳沿黄道由南向北收敛、由北向南发散相应,确实是节气所依据的根本。祖冲之说“想来是以气所依据的地方”,虽然没有能够明确说明,但见识卓越。日晷影子的长短。《周礼》说,大司徒用土圭的方法测量土地的深度,校正太阳影子,以求得地中的位置。太阳在南方时日影短,天气多暑;太阳在北方时日影长,天气多寒;太阳在东方时日影偏晚,风多;太阳在西方时日影偏早,阴天多。太阳到达中点时,日影长一尺五寸,称为地中。这是天地交合之处,是四时交替之处,是风雨会聚之处,也是阴阳调和之处。既然如此,百物丰盛安定,于是就在这里建立王国。划定王畿,方圆千里,并封土植树。土方氏掌管使用土圭的方法,以测定太阳影子,根据土地察看宅地,建立国都和各级采邑。《周髀算经》说:太阳运行到最北的极点时,北方正值日中,南方正值夜半;太阳在最东时,东方正值日中,西方正值夜半;太阳在最南时,南方正值日中,北方正值夜半;太阳在最西时,西方正值日中,东方正值夜半。这四个方向,就是天地的四极。四方昼夜相互变换位置,四时也随之相互接续。然而阴阳运行的终点、冬至所到的极点,似乎都是同一个道理。极点之下不能生长万物。北极左右一带,夏天有不会融化的冰;中衡左右一带,冬天有不会枯死的草,属于夏季生长的草类。这是阳气明显、阴气微弱,所以万物不会死亡,五谷一年可以成熟两次。凡是北极左右一带,生物都有早晨出生、傍晚收获的情形。《后汉书·律历志》说:太阳运行向南发散,离北极越远,日影就越长;远到极点、影长到极点,就是冬至。太阳运行向北收敛,离北极越近,日影就越短;近到极点、影短到极点,就是夏至。冬至、夏至之间,太阳运行到中位,日影端正,这就是春分、秋分。黄道距离北极的远近,可以根据仪器测得的日影来确定。冬至日晷影长一丈三尺,小寒一丈二尺三寸,大寒一丈一尺,立春九尺六寸,雨水七尺九寸五分,惊蛰六尺五寸,春分五尺二寸五分,清明四尺一寸五分,谷雨三尺二寸,立夏二尺五寸二分,小满一尺九寸八分,芒种一尺六寸八分,夏至一尺五寸,小暑一尺七寸,大暑二尺,立秋二尺五寸五分,处暑三尺三寸三分,白露四尺三寸五分,秋分五尺五寸,寒露六尺八寸五分,霜降八尺四寸,立冬一丈四寸二分,小雪一丈一尺四寸,大雪一丈二尺五寸六分。【按:《后汉书·律历志》注中《易纬》所说的日晷影长短与此并不相合,现列在后面;冬至是否按时到来,各有相应的征验,以参照扩大异同。冬至日晷影长一丈三尺,应该到冬至而没有到,则干旱并且温病增多;
未当至而至则多病暴逆心痛,应在夏至云云。是纬意重在占騐,非测景之正,且其所云至与不至。者尤为踈舛。以今术考之,日纒盈缩古今微差之故,一在黄赤大距度,一在最高行。然必厯年之乆,始及一度,断无数年内忽至忽不至之理。测景之术至为微眇,表短则分秒难明,表长则影虚而淡。又地半径差之加,清蒙气差之减,古人未有算术,是以晷景小有更变,占家不解,遂强为当至不至、未当至而至之占耳】唐书·天文志:宋元嘉中,南征林邑,五月立表,望之日在表北,交州景在表南三寸,林邑九寸一分。交州去洛水陆之路九千里,盖山川回折使之然。以表考其▯,当五千乎?开元十二年测交州夏至在表南三寸三分,鐡勒囘纥在薛延陀之北,去京师六千九百里,其北又有骨利干居瀚海之北,北距大海,昼长而夜短。既夜天如曛不暝,夕胹羊髀才熟而曙。太史监南宫説择河南平地,设水凖绳墨,植表而以引度之。自滑台始,白马夏至之晷尺五寸七分,又南百九十八里七十九歩,得浚仪岳台晷尺五寸三分,又南百六十七里二百八十一歩,得扶沟晷尺四寸四分,又南百六十里百一十歩,至上蔡武津晷尺三寸六分半。大率五百二十六里二百七十歩,晷差二寸余。今以句股校阳城中晷,夏至尺四寸七分八厘,冬至丈二尺七寸一分半,定春秋分五尺四寸三分。滑台冬至丈三尺,定春秋分五尺五寸六分。浚仪冬至丈二尺八寸五分,定春秋分五尺五寸。扶沟冬至丈二尺五寸五分,定春秋分五尺三寸七分。上蔡武津冬至丈二尺三寸八分,定春秋分五尺二寸八分。比歳武陵晷,夏至七寸七分,冬至丈五寸三分,春秋分四尺二寸七分半。以图测之,定气四尺七分。蔚州横野军夏至二尺二寸九分,冬至丈五尺八寸九分,春秋分六尺四寸四分半。以图测之,定气六尺六寸二分半。自阳城至武陵千八百二十六里七十六歩,自阳城至横野军千八百六十一里二百一十四歩,又以图校,安南日在天顶北二度四分,冬至晷七尺九寸四分,定春秋分二尺九寸三分,夏至在表南三寸三分,其径五千二十三里。至林邑,日在天顶北六度六分,彊冬至晷六尺九寸,定春秋分二尺八寸五分,夏至在表南五寸七分,其径六千一百一十二里。距阳城而北至鐡勒之地,则五月日在天顶南二十七度四分,北至晷四尺一寸三分,南至晷二丈九尺二寸六分,定春秋分晷九尺八寸七分,其没地才十五余度,夕没亥西,晨出丑东。校其里数,已在囘纥之北,又南距洛阳九千八百一十五里,则极长之昼,其夕常明。然则骨利干犹在其南矣。凡晷差冬夏不同,南北亦异,今更为覆矩图。南自丹宂,北暨幽都,每极移一度,辄累其差,可以稽日食之多少,定昼夜之长短,而天下之晷皆协其数矣。《元史·天文志》:南海夏至景在表南长一尺一寸六分,昼五十四刻,夜四十六刻;衡岳夏至日在表端无景,昼五十六刻,夜四十四刻;岳台夏至晷景长一尺四寸八分,昼六十刻,夜四十刻;和林夏至晷景长三尺二寸四分,昼六十四刻,夜三十六刻;鐡勒夏至晷景长五尺一分,昼七十刻,夜三十刻;北海夏至晷景长六尺七寸八分,昼八十二刻,夜一十八刻;大都夏至晷景长二尺三寸六分,昼六十二刻,夜三十八刻。【臣】等谨案《周礼》土圭之灋,与唐之覆矩图,皆因地体浑圆,凖验其南北东西里差。《尧典》命羲和言「宅嵎夷,宅南交,宅西,宅朔方」,「宅」本作「度」,即四方测景。朱子云:「宅字古与度字通」,见《周礼注》等书者非一。「宅嵎夷」之属,皆谓度日景于此,此説与《周礼》测日南、日北、日东、日西合为一义。人所居附于地,目先察逺,皆直至其处。地虽图体百里、数十里,不足见其圆,而目之直注四望,皆天似地与天际而平,不知地在天中,人目四望所见之星辰与仰观所见之星辰竝距地絶逺,又不知因目直注四望如一,即以为平。其平乃目于所见防直而不少曲之平,非地面果平也。天为大圆,以地为大圆之中心,大圆自周至中心气固而内行,皆为自上而下。六合皆天,则六合皆上,地在中心,则中心为下。
译还没有到应当到来的时候却提前到来,则多发疾病、突然逆乱和心痛,这些征验应当是说夏至,等等。这是纬书着重于占验的意思,并不是测量日影的正确方法,而且它所说的“应当到来而没有到来”尤其疏漏错乱。用今天的方法考察,太阳运行迟速古今略有差异,其一在于黄道与赤道的最大距离,其二在于最高点的运行。然而必须经过很长的历年,才会达到一度的差异,绝不可能在数年之内忽然说到了、忽然说没有到。测量日影的方法极其精细,表短则分秒难以辨明,表长则影子虚淡。再加上地球半径差的影响,以及清蒙大气折射差的影响,古人没有相应的计算方法,因此日影略有变化,占卜家不明白其中原因,便强行解释为“应当到而没有到”“还没有到而提前到”的占验。】《唐书·天文志》说:宋元嘉年间,向南征伐林邑,五月设置日表观测,发现太阳在日表北面;交州的日影在日表南面三寸,林邑的日影在南面九寸一分。交州距洛阳水陆道路九千里,大概是山川曲折造成的。按照日表考察其弦距,大概应当是五千里吗?开元十二年测量,交州夏至时日影在表南三寸三分。铁勒、回纥在薛延陀以北,距京师六千九百里;它们的北面还有骨利干,居住在瀚海以北,向北直到大海,白昼长而黑夜短。到了夜里,天空仍像黄昏一样昏暗而不黑,傍晚煮羊大腿刚刚煮熟,天就亮了。太史监南宫说选择河南的平地,设置水准、绳墨,竖立日表来逐段测量。从滑台开始,白马县夏至日影长一尺五寸七分;再向南一百九十八里七十九步,到达浚仪岳台,日影长一尺五寸三分;再向南一百六十七里二百八十一步,到达扶沟,日影长一尺四寸四分;再向南一百六十里一百一十步,到达上蔡武津,日影长一尺三寸六分半。大致共五百二十六里二百七十步,日影相差二寸多。如今用勾股法校验阳城的中影,夏至日影长一尺四寸七分八厘,冬至一丈二尺七寸一分半,确定春秋分为五尺四寸三分。滑台冬至一丈三尺,确定春秋分为五尺五寸六分。浚仪冬至一丈二尺八寸五分,确定春秋分为五尺五寸。扶沟冬至一丈二尺五寸五分,确定春秋分为五尺三寸七分。上蔡武津冬至一丈二尺三寸八分,确定春秋分为五尺二寸八分。近年武陵日影,夏至七寸七分,冬至一丈五寸三分,春秋分四尺二寸七分半。用图推测,确定节气为四尺七分。蔚州横野军夏至日影长二尺二寸九分,冬至一丈五尺八寸九分,春秋分六尺四寸四分半。用图推测,确定节气为六尺六寸二分半。从阳城到武陵一千八百二十六里七十六步,从阳城到横野军一千八百六十一里二百一十四步。又用图校验,安南太阳位于天顶以北二度四分,冬至日影长七尺九寸四分,春秋分为二尺九寸三分;夏至日影在表南三寸三分,其直径为五千二十三里。到林邑,太阳位于天顶以北六度六分,冬至日影长六尺九寸,春秋分为二尺八寸五分;夏至日影在表南五寸七分,其直径为六千一百一十二里。距离阳城向北到铁勒之地,五月太阳位于天顶以南二十七度四分,北至时日影长四尺一寸三分,南至时日影长二丈九尺二寸六分,春秋分日影长九尺八寸七分;太阳沉入地平线以下仅十五度多,傍晚在亥时以西落下,清晨在丑时以东升起。核对里程,已经在回纥以北;又向南距离洛阳九千八百一十五里,那么极长的白昼中,傍晚天空常常明亮。这样看来,骨利干还在它的南面。凡是日影的差数,冬夏不同,南北也不同,现在又制作了覆矩图。从南方的丹宂到北方的幽都,每向极点移动一度,就累积计算其差数,可以考察日食的多少,确定昼夜的长短,于是天下各地的日影都能与这些数值相合。《元史·天文志》说:南海夏至日影在表南,长一尺一寸六分,白昼五十四刻,黑夜四十六刻;衡岳夏至太阳在表端,日影全无,白昼五十六刻,黑夜四十四刻;岳台夏至日影长一尺四寸八分,白昼六十刻,黑夜四十刻;和林夏至日影长三尺二寸四分,白昼六十四刻,黑夜三十六刻;铁勒夏至日影长五尺一分,白昼七十刻,黑夜三十刻;北海夏至日影长六尺七寸八分,白昼八十二刻,黑夜一十八刻;大都夏至日影长二尺三寸六分,白昼六十二刻,黑夜三十八刻。臣等谨按,《周礼》的土圭法和唐代的覆矩图,都是由于地体呈球形,用来校验南北东西的里程差异。《尧典》命令羲和说“宅嵎夷、宅南交、宅西、宅朔方”,“宅”本来写作“度”,就是在四方测量日影。朱熹说:“宅字古代与度字相通。”见于《周礼注》等书的说法不止一处。“宅嵎夷”这一类话,都是说在这些地方测量太阳日影;这种说法与《周礼》所说测量太阳在南、在北、在东、在西,意义相同。人居住在地面上,眼睛先观察远处,视线一直直达那些地方。地面即使方圆百里、数十里,也不足以看出它是圆的;但眼睛直视四方,所见都是天空仿佛与地面及天际相平的景象,于是不知道地处在天空中央,也不知道人从四方仰视所见的星辰,与从上方观察所见的星辰,都离地面极其遥远;又不知道正因为眼睛直视四方时所见景象相同,就把它认为是平的。所谓平,只是眼睛所见的范围近似直线而没有明显弯曲,并不是地面果真平坦。天是一个大圆,地处在大圆的中心。大圆从周边直到中心,气体本来凝固并向内运行,都是由上而下。六合之内全都是天,因此六合都称为上;地在中央,因此中央称为下。
以气固而内行,故终古不坠。凡自上而坠于下者,随大气下行,遇地之实体乃止。如又下行至地之中心,必不得或过矣。天之至下,不在地体之周,而在地径之半。人立于地体外周,戴天皆上,履地皆下。《隂阳大论》:黄帝问曰:「地之为下否乎?」岐伯曰:「地为人之下,太虚之中者也。」帝曰:「冯乎?」岐伯曰:「大气举之也。」《大戴礼记》:单居离问于曽子曰:「天圆而地方,诚有之乎?」曽子曰:「天之所生上首,地之所生下首。上首谓之圆,下首谓之方。」参尝闻之夫子曰:「天道曰圆,地道曰方。」卢辩注云:「道曰方圆耳,非形也。」梅文鼎云:「以浑天之理徴之地之正圆,无疑也。」所疑者,地既浑圆,则人居地上,各以所居之方为正,遥观异地皆成斜立,其人立处皆当倾跌,而今不然,岂非首戴皆天,足履皆地,初无欹侧,不忧环立欤?梅氏所谓「不忧环立」,推原其故,惟大气举之一言足以蔽之。各方之天顶,则随其人之环立而异。北极之下,以北极为天顶,而赤道适准乎地平;南极之下,以南极为天顶,而赤道亦适准乎地平,其处日过赤道而出于地上为昼,环行渐髙至二十余度,则又渐下而入于地下为夜,气▯常寒而无暑,故周髀言极下不生万物,又言北极左右夏有不释之冰,又言物有朝生暮获,举北以该南,南极左右亦如是也。赤道之下,以赤道为天顶,而南北极适准乎地平,气▯两暑而无寒,中土春秋分,彼方皆气炎正夏,中土冬夏至,彼方皆气平如春秋分,日出没于地,虽渐南渐北,上下皆半周天,故无永短之异。周髀言中衡左右冬有不死之草,又言五谷一歳再熟,中衡即赤道也。唐书称覆矩图,可以稽日食之多少,定昼夜之长,矩其察晷景也,兼论日在天顶若干度,及日出地上、日没地下若干度。元史夏至所测衡岳,则已无景,南海景在表南一尺六寸,北海景在表北六尺七寸八分,南自南海夏至昼五十四刻,至北海昼八十二刻,北自北海夏至夜十八刻,至南海夜四十六刻,昼夜永短相差二十八刻。惟地体浑圆,故人居其周,所戴之天顶随南北东西而移,黄赤道之髙下即随其南北之逺近而殊,而日食分数、昼夜増损悉因之。夏日永而地愈北愈增,冬日短而地愈南愈损,此皆实测而得者也。东西加时,史志未详载,设以地之圆周四分之,就人所居之方为中,其正东正西与中央相距四分圆周之一,中表景正,日加午,东方必过午后而加酉为景夕,西方必在午前而加夘为景朝,自夘至午,自午至酉,皆四时也。故周髀言天地四极四和,昼夜异处,加四时相及,步算家测月入闇虚,天下尽同也。而东西各地相距,视其逺近以察其时刻,则至不同。由是言之,周礼日南景短,日北景长,言乎南北里差,以是凖之也。日东景夕,日西景朝,言乎东西里差,以是凖之也。【臣】等又案汉人相▯日:「景于地千里而差一寸」,其説疎舛。《隋书·天文志》刘焯云:「周官夏至日景尺有五寸」,张衡、郑▯、王蕃、陆绩先儒等皆以为「景千里差一寸」,言南戴日下万五千里,表景正同,天髙乃异。考之算法,必为不可。寸差千里,亦无典説,明为意断,事不可依。今交爱之州,表北无景,计无万里;南过戴日,是千里一寸,非其实差。北极髙下唐书·天文志》:“交州望极,才髙二十余度。八月海中望老人星下,列星粲然,明大者甚众,古所未识。乃浑天家以为常没地中者也。大率去南极二十度已上,星则见。阳城以覆矩斜视,极出地三十四度十分度之四。自滑台表视之,极髙三十五度三分。自浚仪表视之,极髙三十四度八分。自扶沟表视之,极髙三十四度三分。上蔡、武津表视之,极髙三十三度八分。虽秒分防有盈缩,虽以目校,大率三百五十一里八十歩而极差一度。自此为率推之。武陵按图斜视,极髙二十九度半。蔚州横野军按图斜视,极髙四十度。又以图校,安南极髙二十度四分。林邑极髙十七度四分,周圆三十五度,常见不隠。鐡勒之地,极髙五十二度,周圆百四度,常见不隠。”《元史·天文志》:“测景之所,凡二十有七。东极髙丽,西至滇池,南逾朱崖,北尽鐡勒。
译因为气体凝聚坚实而向内运行,所以从古到今都不会坠落。凡是从上面坠向下面的东西,都会随着大气向下运行,遇到大地的实体才停止。如果又继续下行到达大地中心,就必定不能再越过中心了。天体最低处,不在大地实体的外周,而在地球直径的一半处。人站在大地实体的外周,头顶所承受的天都是上方,脚所踏的大地都是下方。《隂阳大论》记载:黄帝问道:“大地是位于下方的吗?”岐伯答道:“大地是位于人的下方、处在太虚之中的。”黄帝问:“它凭借什么悬在那里?”岐伯答道:“是大气托举着它。”《大戴礼记》记载:单居离向曾子问道:“天是圆的,地是方的,确实如此吗?”曾子说:“天所生的东西,其首端在上;地所生的东西,其首端在下。上面的首端叫作圆,下面的首端叫作方。”我曾听夫子说:“天的道理称为圆,地的道理称为方。”卢辩注说:“所谓方、圆,说的是道理,不是形状。”梅文鼎说:“用浑天说的道理来验证,地是正圆形,这是毫无疑问的。”所疑惑的是,既然地体浑圆,那么人居住在地面上,各自都把自己所在的方向看作正方;远望其他地方,都仿佛是斜着竖立的,那些地方的人应当都会倾倒跌落才对,但现在并不是这样。这难道不是因为人人头顶都是天、脚踏都是地,最初就没有倾斜,所以不必担心有人环绕着地面站立吗?梅氏所说的“不必担心有人环绕着地面站立”,推究其原因,仅凭“大气托举”这句话就足以说明。各个方向的天顶,会随着各地人环绕地面站立的位置不同而不同。在北极下方,以北极为天顶,赤道正好与地平线相平;在南极下方,以南极为天顶,赤道也正好与地平线相平。在那里,太阳经过赤道后从地面升起成为白昼,环行逐渐升高到二十多度,又逐渐下降进入地下成为黑夜,气候常年寒冷而没有暑热。因此《周髀》说,极点下方不能生长万物;又说,北极左右夏天有不能融化的冰;还说,有些东西早晨生长、傍晚收获。这些说北方的话也包括南方,南极左右同样如此。在赤道下方,以赤道为天顶,而南、北两极正好与地平线相平,气候两季暑热而没有寒冷。中土春分、秋分时,那里的气候都炎热,正是夏季;中土冬至、夏至时,那里的气候都平和如春分、秋分。太阳在地平线上出没,虽然逐渐向南、向北移动,但上下所经历的都各是半周天,所以没有昼夜长短的差异。《周髀》说,中衡左右冬天有不会枯死的草,又说五谷一年成熟两次;中衡就是赤道。唐书所说的覆矩图,可以用来考察日食的多少,确定昼夜的长短;“矩”是用来观察日影的,也兼论太阳在天顶若干度,以及太阳从地面升起、落入地下若干度。《元史》记载,夏至时测量衡岳,已经没有日影;南海的日影在表的南面一尺六寸,北海的日影在表的北面六尺七寸八分。从南海计算,夏至白昼为五十四刻,到北海白昼为八十二刻;从北海计算,夏至黑夜为十八刻,到南海黑夜为四十六刻,昼夜长短相差二十八刻。正因为地体是浑圆的,所以人居住在它的外周,所承受的天顶会随着南北东西而移动,黄道、赤道的高低也随着所在地南北距离的远近而不同,日食分数以及昼夜的增减都由此造成。夏天白昼较长,地面越向北就越增加;冬天白昼较短,地面越向南就越减少。这些都是实际测量得到的。东西方向的时刻差异,史书和志书没有详细记载。假设把地球圆周分为四份,以人所居之方为中央,那么正东、正西与中央各相距四分之一圆周;中央的表影正直,太阳正当午时。东方必定已经过午而接近酉时,表影偏向夕方;西方必定尚未到午而接近卯时,表影偏向朝方。从卯到午、从午到酉,都各是四分之一周天。所以《周髀》说,天地有四极、四和,各地昼夜不同,时刻相差而四时互相承接。步算家测量月亮进入闇虚时,天下各地都是相同的。但东西各地彼此相距多少,还要根据远近考察时刻,便会有很大不同。由此说来,《周礼》所说“太阳在南方时日影短,在北方时日影长”,讲的是南北方向的里程差异,可以用这个来校准;“太阳在东方时表影偏夕,在西方时表影偏朝”,讲的是东西方向的里程差异,也可以用这个来校准。臣等又考察汉人相传的一句话:“地面相距千里,日影相差一寸。”这种说法疏漏错误。《隋书·天文志》载刘焯说:“《周官》说夏至日影一尺五寸。”张衡、郑玄、王蕃、陆绩等前代儒者都认为“相距千里,日影相差一寸”,意思是南方承受太阳直射的地方相距一万五千里,表影正好相同,只是天的高度不同。按算法考察,这必定不可能。相距千里日影差一寸,也没有经典依据,显然是主观推断,不能据以实行。如今交阯、爱州一带,表影在北面没有影子,估计并没有相距一万里;如果说南方超过太阳直射之处,每千里差一寸,也并不是实际的差异。北极高度的变化 《唐书·天文志》说:“在交州观测北极,北极出地才二十多度。八月在海中观望老人星,群星灿烂,其中明亮而大的很多,是古人所未曾认识的。原来浑天家认为有些星辰通常隐没在地平线下。大体上,距离南极二十度以上的地方,星辰就能看见。阳城用覆矩斜视,测得北极出地三十四度四分。自滑台的表观测,北极高三十五度三分;自浚仪的表观测,北极高三十四度八分;自扶沟的表观测,北极高三十四度三分;自上蔡、武津的表观测,北极高三十三度八分。虽然秒分之间可能有盈缩,即使只用眼睛校验,大体上三百五十一里八十步,北极高度相差一度。以后都可按这个比例推算。武陵按图斜视,北极高二十九度半;蔚州横野军按图斜视,北极高四十度。又按图校验,安南北极高二十度四分;林邑北极高十七度四分,周天三十五度,始终可见而不隐没;铁勒之地北极高五十二度,周天一百零四度,始终可见而不隐没。”《元史·天文志》说:“测量日影的地点共有二十七处,东至高丽,西至滇池,南越过朱崖,北到铁勒。”
自是八十年间,司天之官遵而用之,靡有差忒。南海北极出地一十五度,衡岳二十五度,岳台三十五度,和林四十五度,鐡勒五十五度,北海六十五度,大都四十度,太强。上都四十三度少,北京四十二度强,益都三十七度少,登州三十八度少,髙丽三十八度少,西京四十度少,太原三十八度少,安西府三十四度半强,兴元三十三度半强,成都三十一度半强,西凉州四十度强,东平三十五度太,大名三十六度,南京三十四度太强,河南府阳城三十四度太弱,▯州三十三度,鄂州三十一度半,吉州二十六度半,雷州二十度太,琼州一十九度太。”【臣】等谨案古人土圭之法,以晷景知日行发敛,测二至之景可以知黄道,测二分之景可以知赤道。既知黄赤二道,则北极髙下可推而知。然分至有恒气、定气之殊,由于日躔赢缩,不可得而齐。赤道为天之中围,以界南北,而茫然无有慿实,非能目察定春秋分,推算失准则,日景亦不足据。黄道半在赤道外,半在赤道内。冬夏至距赤道最逺,若有限矣,而近二至前后数日,南北之差甚防,表景短长差在防茫。冬至日躔去地近,游气又甚。隋书姜岌言地有游气,故参伐在旁,则其间踈;在上则其间数日晨夕近地,故色赤而大。无游气则色白,大不甚矣。宋沈括言在本局▯景,入浊出浊之节日日不同。然则测景之难据,诚非一端。唐开元间及元初皆详于测各方北极出地。极处无星,以近极大星测其旋而上,最髙距地若干度;旋而下,最低距地若干度。髙低之中,即北极出地若干度也。极处虽无星,较黄赤道为有据而易明。北极之髙下定,则距极四分天周之一为赤道,可得其准。而外衡冬至、内衡夏至及其余中气节气日躔距北极度分,悉推算不爽。故测北极为考日月星辰与夫天周地体之大纲领,验南北里差之至要也【臣】等又按地体浑圆,因人目四望似地与天际而平,是为地平。虽地之四面距星辰甚逺,与人在地上仰观星辰相等,而人目不能曲观地平下之星。故凡推算各据人所立之方,上指天顶,平指天际,一纵一横,必相遇成正方。纵为股,横为句。浑圆之周以此截之,而四地在天之中心,应从地心为纵横之交。地面至地心之差为地半径。古割圆之术,自圆之中心,觚分之割圆周成弧背。凡推算所得皆圆之中心起算,测望所得在地面,较诸推算所得隔地半径。然以天视之,其差甚防。惟人居地之周南北东西,天顶随之而移,则地平上下随之而改。以中土北极出地、南极入地言之,渐北则北极出地渐髙,非北极去地逺也。天顶距北极减一度,则北极距地平増一度。故北望地平下之星,今在地平上;南望地平上之星,今入地平下。渐南则北极出地渐低,非北极去地近也。天顶距北极増一度,则北极距地平减一度。故南望地平下之星,今在地平上;北望地平上之星,今入地平下。唐志称交州之南海中望老人星下,列星粲然明大者甚众,此地体浑圆之义。愈北则南极左右尝隠不见之规愈大,北极左右常见不隠之规亦甚大。北至于北极为天顶,赤道适准乎地平,则赤道以北之星全见不隠,赤道以南之星全隠不见。南极为天顶之方,反是。南至于赤道为天顶,南北极适准乎地平,则无常隠不见、常见不隠之星。此唐人得诸实测者,故周髀之説至唐而明备。唐以前羲和之法失,而汉初草创未闻四方测騐。元测景之所二十有七,自南海北极出地十五度,至北海北极出地六十五度。然则南北海之相去极髙差五十度,即两地之天顶相距五十度,以地应之于地,亦五十度也。
钦定续通志卷九十八<史部,别史类,钦定续通志》>
译从这以后八十年间,司天官都遵照使用,没有差错。南海北极出地一十五度,衡岳二十五度,岳台三十五度,和林四十五度,铁勒五十五度,北海六十五度,大都四十度太强;上都四十三度少,北京四十二度强,益都三十七度少,登州三十八度少,高丽三十八度少,西京四十度少,太原三十八度少,安西府三十四度半强,兴元三十三度半强,成都三十一度半强,西凉州四十度强,东平三十五度太,大名三十六度,南京三十四度太强,河南府阳城三十四度太弱,扬州三十三度,鄂州三十一度半,吉州二十六度半,雷州二十度太,琼州一十九度太。臣等谨考,古人用土圭的方法,根据日影知道太阳运行的迟速和进退;测量冬至、夏至的日影,可以知道黄道;测量春分、秋分的日影,可以知道赤道。既然知道黄道和赤道,北极的高低就可以推知。然而,春分、秋分和冬至、夏至有恒气、定气的不同,这是由于太阳运行有盈缩,不能把它们完全等同。赤道是天体的中围,用来分界南北,但它空阔无凭,不能靠眼睛察定真正的春分、秋分;推算若有偏差,日影也就不足为据。黄道一半在赤道以外,一半在赤道以内。冬至、夏至时距赤道最远,似乎有一定限度;但在冬至、夏至前后几天,南北方向的差异很小,表影长短的差异也微乎其微。冬至时太阳运行到离地面较近的位置,浮游之气又很盛。隋书载姜岌说,地面有浮游之气,所以参星、伐星在浮游之气旁边时,星间距离显得稀疏;在浮游之气上方时,星间距离显得密集。它们在清晨、傍晚接近地面,所以颜色发红而且显得大;没有浮游之气时,颜色发白,也不显得很大。宋代沈括说,在本局候测日影时,太阳进入浊气、离开浊气的时刻每天都不同。这样看来,测量日影难以作为可靠依据,确实不止一个原因。唐开元年间和元初,都详细测定了各地北极出地的高度。北极所在处没有可直接观测的星,就用接近北极的大星观察它旋转升起,测得它离地面最高若干度;又观察它旋转下降,测得它离地面最低若干度。最高和最低之间的中点,就是北极出地的若干度。北极所在处虽然没有星可直接观测,但与黄道、赤道相比,这种方法有依据,也容易说明。北极的高度确定后,距北极四分之一周天就是赤道,由此可以得到它的准确位置。外衡的冬至、内衡的夏至以及其余中气、节气时太阳运行到距北极的度数和分数,都能推算而没有差错。所以,测定北极,是考察日月星辰以及天周、地体的总纲,也是验证南北里程差异的最重要方法。臣等又考察,地体是浑圆的,因为人的视线向四面望去,看来地面与天际相平,所以称为地平。虽然地面四方距星辰都很远,从地面仰望时看来距离相等,但人的眼睛不能弯曲向下看到地平线以下的星辰。因此,凡是推算,都以人所站立的方向为依据:向上指向天顶,水平指向天际,一纵一横,必定相交成直角。纵线为股,横线为句。用这种方法截取浑圆的圆周,四方地面在天体中心的位置,就应当以地心作为纵横线的交点。地面到地心的距离就是地半径。古代割圆的方法,从圆心出发,把圆周分割成弧背。凡推算所得,都是从圆心起算;测量观望所得,则在地面上,相对于推算所得的位置隔着一个地半径。但从天体的角度看,这种差异很小。只是人居住在地球周边的南北东西各处,天顶会随之移动,地平线的上下也随之改变。以中土北极出地、南极入地来说,逐渐向北,北极出地就逐渐升高,并不是北极离地更远了。天顶距北极减少一度,北极距地平线就增加一度。因此,原来在北方地平线下的星,现在到了地平线上;原来在南方地平线上的星,现在落入地平线下。逐渐向南,北极出地就逐渐降低,并不是北极离地更近了。天顶距北极增加一度,北极距地平线就减少一度。因此,原来在南方地平线下的星,现在到了地平线上;原来在北方地平线上的星,现在落入地平线下。《唐志》说,在交州以南的海中观望老人星,群星灿烂,明亮而大的很多,这正说明地体是浑圆的。越向北,南极左右那些始终隐没不见的星区就越大,北极左右那些始终可见不隐没的星区也越大。向北到北极为天顶时,赤道正好与地平线相平,于是赤道以北的星全都可见而不隐没,赤道以南的星全都隐没而看不见。在以南极为天顶的地方,情况相反。向南到赤道为天顶时,南、北两极正好与地平线相平,于是没有始终隐没不见或始终可见不隐没的星辰。这些是唐人通过实际测量得到的,所以《周髀》的学说到唐代才变得明确完备。唐以前羲和的测量方法已经失传,汉初草创时期也没有听说对四方进行测验。元代测量日影的地点共有二十七处,从南海北极出地十五度,到北海北极出地六十五度。这样说来,南海、北海两地的北极高度相差五十度,也就是两地天顶相距五十度;对应到地面上,两地相距的角度也同样是五十度。钦定续通志卷九十八 《史部·别史类·钦定续通志》
钦定四库全书钦定续通志卷九十九天文畧【三】日月五歩规法上后汉志日周于天,一寒一暑,四时备成,万物毕改。摄提迁次,青龙移辰,谓之岁。岁首至也,月首朔也。至朔同日,谓之章。同在日首,谓之蔀。蔀终六旬,谓之纪。岁朔又复,谓之元。是故日以实之,月以闰之,时以分之,岁以周之,章以明之,蔀以部之,纪以记之,元以原之。然后虽有变化万殊,赢朒无方,莫不结系于此,而禀正焉。汉太初厯以前厯,上元泰初,四千六百一十七岁,至于元封七年,复得阏逢摄提格之岁,中冬十一月甲子朔旦冬至,日月在建星,太岁在子,已得太初本星度新正。其法十九年为一章,二十七章为一会,三会为一统,三统为一元,得四千六百十七岁。刘歆三统厯因之,所谓九会而复元者是也。熹平四年,五官郎中冯光沛,相上计掾陈晃言厯元不正。蔡邕议以为三光之行,迟速进退,不必若一。术家以算追而求之,取合于当时而已。故有古今之术,今之不能上通于古,亦犹古术之不能下通于今也。元命苞、干凿度皆以为开辟至获麟二百七十六万岁,即命厯序。积获麟至汉起庚子蔀之二十三岁,竟己酉戊子及丁邜蔀六十九岁,合为二百七十五岁。汉元年岁在乙未,上至获麟则岁在庚申。推此以上,上极开辟,则不在庚申。防虽无文,其数见存。而光晃以为开辟至获麟二百七十五万九千八百八十六岁,获麟至汉百六十二岁,转差少一百一十四岁。云其议备载后汉书志。自太初以后,虽诸术所用积年不同,而立元之率莫之有改。唐建中时,术者曹士蒍始变古法,以显庆五年为上元,雨水为岁首,号符天术,行于民间,谓之小厯。又五代石晋髙祖时,司天监马重绩造调元术,以唐天寳十四载乙未为上元,雨水为气首。元郭守敬造授时厯,始用其术,以至元辛巳为元,明大统因之。厥后徐光启、李天经采用西术,亦以崇祯戊辰为元。【臣】等谨案:七政之行不一其率,故厯家逺取上古积年之元以齐之。虞恭宗防所谓「建厯之本,必先立元,元正然后定日法,法立然后度周天以定分至」是也。授时不用积年旧术,而加气闰转交四应以纪当时实测之数,而为上考下求起算之率,则七政之行皆可齐矣。气应以纪冬至,闰应以纪经朔,转应以纪月行迟疾,交应以纪月之隂阳厯,皆截算法也。近梅文鼎所论授时厯元尤为明晰,今备载之。其词曰:「造法者必有起算之端,是谓厯元。厯元之法有二:其一逺溯古初冬至,以七曜齐元之日为元,自汉太初至金重修大明术,各家所用之积年是也。其一为截算之元,自元授时不用积年日法,直以至元辛巳为元,而今西法亦以崇祯戊辰为元是也。二者不同,然以是为起算之端,一而已矣。然则二者无优劣乎?曰:授时优。夫所谓七曜齐元者,谓上古之时岁月日时皆会甲子,而又日月如合璧,五星如连珠,故取以为造法之根数也。使其果然,虽万世遵用可矣。乃今廿一史中所载诸家厯元无一同者,是其积年之乆近皆非有所受之于前,直以巧算取之而已。然谓其一无所据而出于胸臆,则又非也。当其立法之初,亦皆有所验于近事,然后本其时之所实测,以旁证于书传之所传,约其合者既有数端,遂援之以立术,于是溯而上之至于数千万年之逺,庶几各率可以齐同,积年之法所由立也。然既欲其上合厯元,又欲其不违近测畸零分秒之数,必不能齐,势不能不稍为整顿以求巧合。其始也据近测以求积年,其既也且将因积年而改近测矣,又安得以为定法乎?授时术知其然,故一以实测为凭,而不用积年虚率,上考下求,即以至元十八年辛巳岁前天正为元,其见卓矣。以上厯元后汉书志在天成,度在厯成。日厯数之生也,乃立仪表以校日景。景长则日逺,天度之端也。日发其端,周而为岁。然其景不复,四周千四百六十一日而景复初。是则日行之终,以周除日,得三百六十五度四分度之一为岁之日数。日日行一度,亦为天度。由是言之,日周天为一岁,周日为一度。因日行以命天度,岁周凡三百六十五日四分日之一,即天周得三百六十五度四分度之一也。太初法岁余一千五百三十九分日之三百八十五,积四岁则一千五百四十分强于四分之一。后汉刘洪作乾象术,谓四分于天疎濶,由斗分太强,始减斗分【案太初冬至日起牵牛,其后渐觉在斗,因归余分于斗,谓之斗分】魏韩翊作黄初术,又以乾象减斗分太过,复増其数。自是以后,小余之数虽各有増损,然皆不满四分之一。东晋虞喜始立岁差。
译钦定四库全书 钦定续通志卷九十九 天文略【三】日月五步规法上 《后汉书志》说:太阳周行于天,一寒一暑,四时因此完备形成,万物全都发生变化。摄提星移动位置,青龙星宿迁移到相应的辰位,这叫作岁。岁开始的那一天叫岁首,月份开始的朔日叫月首。岁首和朔日恰好在同一天,叫作章;朔日同在岁首,叫作蔀。蔀结束于六旬,叫作纪;岁首和朔日再次复合,叫作元。因此,用日来充实历法,用月设置闰月,用时刻划分,用岁来周遍,用章来表明,用蔀来分部,用纪来记载,用元来追溯本原。这样以后,即使变化有千万种,盈缩没有一定,也都能系属于这些规则,并以此取得正确标准。汉太初历以前的历法,以泰初为上元,经过四千六百一十七年,到元封七年,又遇到阏逢摄提格之岁;当年中冬十一月甲子朔旦冬至,日月位于建星,太岁位于子位,于是取得了太初历所用的新的星度标准。其法是十九年为一章,二十七章为一会,三会为一统,三统为一元,共得四千六百一十七年。刘歆的三统历沿用了这一方法,这就是所谓九会而复元。熹平四年,五官郎中冯光沛与相上计掾陈晃说历元不正确。蔡邕议论认为,日、月、五星的运行有迟有速、有进有退,不必完全相同。〔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四千六百十七岁〕 历算家用计算方法追溯求取历元,不过是为了与当时相合而已。所以有古今不同的历法,今天的历法不能向上贯通到古代,正如古代的历法也不能向下贯通到今天。元命苞、干凿度都认为,从天地开辟到获麟共二百七十六万岁,也就是命历序所说的数目。把获麟到汉兴之间庚子蔀的二十三年、己酉戊子蔀的六十九年以及丁卯蔀的年数积累起来,共为二百七十五年。汉元年岁在乙未,向上推到获麟则岁在庚申。由此继续向上推至天地开辟,年份就不应在庚申。虽然其中或许没有文字记载,但数目仍然存在。冯光、陈晃却认为,从天地开辟到获麟是二百七十五万九千八百八十六岁,从获麟到汉兴是一百六十二年,这样转相推算,少了一百一十四年。他们说自己的议论完整记载在《后汉书》的志中。太初历以后,虽然各家历法所采用的积年数不同,但确立历元的规则没有改变。唐建中年间,历算家曹士蒍开始改变古法,以显庆五年为上元,以雨水为岁首,称为符天术,流行于民间,叫作小历。五代石晋高祖时,司天监马重绩制定调元术,以唐天宝十四载乙未为上元,以雨水为气首。元代郭守敬制定授时历,开始采用自己的方法,以至元辛巳为元;明代大统历沿用了它。后来徐光启、李天经采用西方历法,也以崇祯戊辰为元。臣等谨考:七政运行的速度各不相同,所以历家从上古遥远年代取一个积年之元来使它们统一。虞恭宗所说“制定历法的根本,必须先确立历元;历元正确以后才能确定日法,日法确立以后才能测定周天,以确定分至”,说的就是这个道理。授时历不采用积年旧法,而是增加气应、闰应、转应、交应四项,以记录当时实际测量的数值,并作为向上考察、向下推求的起算标准,这样七政的运行都可以统一。气应用来记录冬至,闰应用来记录经朔,转应用来记录月亮运行的迟速,交应用来记录月亮经过阴阳历交界的情况;这些都是截算之法。近来梅文鼎论述授时历元尤其清楚,现完整记载如下。他说:“制定历法必须有一个起算的起点,这叫作历元。历元的方法有两种:一种是向上追溯古代最初的冬至,以七曜会合于同一历元的日子作为历元,这就是从汉太初到金代重修大明历各家所采用的积年法。另一种是截算之元,元代授时历不采用积年日法,直接以至元辛巳为历元;现在的西方历法也以崇祯戊辰为历元。这两种方法虽然不同,但都只是把它作为起算的起点,起点本身只有一个。那么,这两种方法难道没有优劣吗?回答说:授时历较好。” 所谓七曜齐元,是说上古时代岁、月、日、时都恰好会合为甲子,同时日月如同合璧,五星如同连珠,所以取它作为制定历法的根本数值。假如这件事确实如此,那么即使万世遵守使用也可以。然而如今二十一史所记载的各家历元没有一个相同,这说明它们积年数的远近都不是从前人那里承袭来的,只是用巧妙计算求得罢了。但如果说它们完全没有依据、只是凭空臆造,也不对。各家开始制定历法时,也都对近期事实进行过验证,然后以当时实际测量的结果为基础,再用书传中的记载从旁验证;约略找到几项相合之处后,便据此制定历法。于是向上追溯到数千万年以前,希望各种运行规则可以彼此统一,积年法就是这样建立起来的。但既要使它向上符合历元,又要不违背近期测量中零碎的分秒数值,就必然不能完全相合,势必要稍加整理以求巧合。开始时是根据近期测量来求积年,后来又可能反过来根据积年修改近期测量,怎么能把它当作确定不变的法则呢?授时历知道这一点,所以完全以实际测量为依据,不采用积年虚数;向上考察、向下推求,都以至元十八年辛巳岁前的天正为历元,其见解是卓越的。以上为历元。《后汉书志》说:天体运行的规律由天成,度数由历法确定。太阳历法中各种数值的产生,于是设置仪器和表来校验日影。日影长,说明太阳距离较远,这是测定天度的起点。太阳从这个起点出发,运行一周成为一年。但日影并不会在一年后立即复原,而是经过四周共一千四百六十一日,日影才恢复到原来的位置。因此,太阳运行一周的终点,用周数除日数,得到三百六十五又四分之一度,作为一年的日数。太阳每天运行一度,也就把它作为天度。由此说来,太阳周行一周天为一年,周行一日为一度。根据太阳运行来命名天度,一年共三百六十五又四分之一日,因此一周天也就是三百六十五又四分之一度。太初历法规定,一年的余数是千五百三十九分日之三百八十五;积累四年,就比四分之一日多出一千五百四十分。后汉刘洪制定乾象术,认为四分历法对于天象来说过于粗疏,是由于斗分过大,于是开始减少斗分【按:太初历冬至日太阳起于牵牛宿,后来渐渐发现位于斗宿,于是把余数归入斗宿,称为斗分】。魏代韩翊制定黄初术,又认为乾象术减少斗分过多,于是重新增加其数。此后,小余的数值虽然各家有所增减,但都不满四分之一。东晋虞喜开始确立岁差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