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续通志卷一百四十八
检騐尸伤，照磨司取部印尸图一幅，委五城兵马司如法检騐。府则通判、推官，州县则长官亲检，毋得。委下僚，其法之不衷古制者，有廷杖，有锦衣卫镇抚司，有东西厰。廷杖始于太祖，然非定制，后世因之不废。锦衣卫者，世所称诏狱也，凡天下重罪逮京师者，收系其中，其全刑有械，有镣，有棍，有桚，有夹棍，五毒备具。镇抚司职理狱讼，初置一司，与外卫等，后添设北司，而以军匠诸职掌属之，南镇抚司，于是北司専理诏狱。东厰者，立于东安门北，令中官提督之，缉访谋逆妖言大奸恶等，与锦衣卫均权势。后又别设西厰，所领缇骑倍东厰，势逺出卫上。初，太祖以唐宋皆有成律，断狱惟元不仿古制，取一时所行之事为条格，胥吏易为奸弊。吴元年十月，命左丞相李善长，参知政事杨宪，傅瓛，御史中丞刘基，翰林学士陶安等二十人，详定律令，每御西楼，召诸议律官及儒臣，赐坐讲论，以求至当。十二月，书成，凡为令一百四十五条，吏令二十，户令二十四，礼令十七，兵令十一，刑令七十一，工令二。律则凖唐之旧而增损之，计二百八十五条，吏律十八，户律六十三，礼律十四，兵律三十二，刑律一百五十，工律八。命有司刋布中外，又恐小民不能周知，命大理卿周桢等作律令直解，颁行郡县，使家喻户晓焉。洪武元年，诏曰：“顷因戡乱，以军律用刑未为平允，中书省宜重讲究，务从中典，决重囚须待秋后，母非时以伤生。”又谕省臣鞫狱当平恕，古者非大逆不道，罪止及身，民有犯者，母得连坐。尚书夏恕常引汉法，请着律反者夷三族。太祖曰：“古者父子兄弟罪不相及，汉仍秦旧法太重，却其奏不行。”又令自反叛外，其余罪犯止没田产孳畜。十二月，置登闻鼓于午门外，一御史日监之，非大寃及机密重情不得击，击即引奏。后移置长安门外，六科锦衣卫轮收以闻，防下校尉领驾帖送所司问理，防蔽阻遏者罪之。三年六月，诏自今武官有犯，非奏请不得逮问。四年十一月，命自今官吏犯赃者，罪无贷。五年二月，命有司于内外府州县及乡之里社，皆建申明亭。凡境内人民有犯者，书其过名榜于亭上，使人有所惩戒。六月，定宦官禁令。凡内使于宫城内相骂詈者，先发理屈，笞五十；后发理直者，不坐。其不服本管钤束而诋骂者，杖六十。内使骂奉御者，杖六十；骂门官监官者，杖七十。内使于宫城内相鬬殴者，先鬬理屈，杖七十；殴伤者加一等。后应理直而无伤者，笞五十。其有不服本管钤束而殴之者，杖八十；殴伤者加一等。殴奉御者，杖八十；殴门官监官者，杖一百；伤者各加一等。其内使有心懐恶逆、出不道之言者，凌迟处死。
译治罪。徒刑停刑的月份，是立春以后至春分以前；停刑的日期是初一、初八、十四、十五、十八、二十三、二十四、二十八、二十九、三十，共十日。检验尸体和伤情时，由照磨司领取一幅盖有部印的尸图，交给五城兵马司依法检验。府由通判、推官检验，州县则由长官亲自检验，不得委托下属官吏。与古代制度不相符合的刑法，还有廷杖、锦衣卫镇抚司和东、西厂。廷杖始于太祖，但并非固定制度，后世沿用而未废。锦衣卫，就是世人所称的诏狱；天下犯重罪而被逮捕解送京师的，都收押在其中。其全部刑具包括械、镣、棍、桚、夹棍等，五种毒刑一应俱全。镇抚司负责审理狱讼，最初设置一司，与外卫相等；后来增设北司，并把军匠等职掌归属其中。南镇抚司设立后，北司专门审理诏狱。东厂设在东安门北面，命宦官提督，负责侦缉谋逆、妖言和大奸大恶等案件，与锦衣卫具有同等权势。后来又另设西厂，所统领的缇骑是东厂的两倍，势力远在锦衣卫之上。起初，太祖认为唐、宋都有完备的法律，断狱只有元朝不仿效古制，而是把一时实行的事情制定为条格，容易使胥吏作弊。吴元年十月，命左丞相李善长、参知政事杨宪、傅瓛、御史中丞刘基、翰林学士陶安等二十人详细修订律令。每当御临西楼，便召集议律官和儒臣，赐座让他们讲论，以求达到最恰当的标准。十二月，律令编成，共制定令一百四十五条：吏令二十条、户令二十四条、礼令十七条、兵令十一条、刑令七十一条、工令二条。律则以唐律旧文为准而有所增删，共二百八十五条：吏律十八条、户律六十三条、礼律十四条、兵律三十二条、刑律一百五十条、工律八条。命有关官府刊刻颁布于内外，又担心百姓不能普遍知晓，命大理卿周桢等撰写《律令直解》，颁行各郡县，使家家户户都明白。洪武元年，诏书说：“近来因为平定乱事，按军律用刑并不公平允当，中书省应重新认真研究，务必依从中正的法典；审决重囚必须等到秋后，不得在非时杀伤生灵。”又告谕省臣，审讯案件应当公平宽恕。古代除非犯大逆不道之罪，刑罚只及本人；百姓有犯罪的，不得实行连坐。尚书夏恕常常援引汉法，请求把反叛者夷灭三族。太祖说：“古代父子兄弟犯罪互不相及，汉朝沿用秦朝旧法，太重了。”于是驳回他的奏请，不予实行。又下令除反叛罪以外，其余罪犯只没收田产和孳生牲畜。十二月，在午门外设置登闻鼓，由一名御史每天监守；除非有重大冤情或机密重事，不得击鼓，击鼓后立即引入奏报。后来迁置到长安门外，由六科和锦衣卫轮流收受并上报；由下级校尉领取驾帖，押送到有关官司审理。若有蒙蔽、阻挠、拦截的，治罪。洪武三年六月，诏令从今以后武官犯罪，未经奏请不得逮捕审问。四年十一月，命令今后官吏犯贪赃罪，一律罪无可贷。五年二月，命有关官府在内外府、州、县以及乡里的里社，都建立申明亭。凡境内百姓有犯罪的，就把他的过错和姓名写在榜上，张贴在亭中，使众人有所警戒。六月，制定宦官禁令。凡内使在宫城内互相辱骂，先动口者理亏，笞五十；后动口者理直，不治罪。不服从本管约束而辱骂本管者，杖六十。内使辱骂奉御者，杖六十；辱骂门官、监官者，杖七十。内使在宫城内相互斗殴，先动手者理亏，杖七十；打伤人的，加一等。后来动手者理直且没有造成伤害的，笞五十。不服从本管约束而殴打本管者，杖八十；打伤人的，加一等。殴打奉御者，杖八十；殴打门官、监官者，杖一百；造成伤害的，各加一等。内使若心怀恶逆，口出不道之言，
知其事而不首者，斩；首者赏银三百两。又虑公侯之家奴仆人等冒犯国典，乃作铁榜申明禁令。除亲属别议外，凡奴仆一犯即用究治。六年正月，工部尚书王肃坐法当笞。太祖曰：“六卿贵重，不宜以细故辱命，以俸赎罪【后羣臣罣悮，许以俸赎，始此】八月，更定亲属相容▯律【按更定亲属相容隠律，刑志作洪武五年，事实録作六年八月，今从实録】閠十一月，诏刑部尚书刘惟谦详定《大明律》，其篇目一凖于唐：曰卫禁，曰职制，曰户婚，曰廏库，曰擅兴，曰贼盗，曰鬬讼，曰诈伪，曰襍律，曰捕亡，曰断狱，曰名例。采用旧律二百八十八条，续律百二十八条，旧令改律三十六条，因事制律三十一条，掇唐律以补遗一百二十三条，合六百有六条，分为三十卷。其间损益，务合轻重之宜。每进一篇，帝亲加裁定。七年二月，书成，诏颁行之。十四年二月，诏武官三品以上有犯者，奏请得防，乃鞫之；四品以下有犯，所司逮问，定罪议功，请防裁决。若文职有犯，干涉武官三品以上者，亦须奏请，毋得擅问。四月，敕刑部，自今官吏有犯，宥罪复职，榜示其过于门，果能省身改过。则除之，不悛者论如律。十五年三月，置锦衣卫及镇抚司，掌侍卫、巡捕等事。若有重囚下卫司推勘。八月，诏自今天下郡邑申明亭，惟犯十恶、奸盗、诈伪、干犯名义、有伤风俗及犯贼至徒者，书于亭。其余杂犯、公私过误、非干风化者，悉除之。其有私毁亭舎、除所悬法令及涂抹姓名者，监察御史、按察司官以时按视，罪如律。十月，敕刑部申明越诉之律。凡军民诉户婚、田土、作奸犯科诸事，悉由本属官司自下而上陈告，毋得越诉辄赴京师，亦不许家居上封事，违者罪之。又诏自今有以繁文出入人罪者，罪之。仍命刑科防诸司官定议成式，榜示中外。十六年，命刑部尚书开济等定诈伪律条及五六日、旬时、三审五覆之法。又敕天下州县官，凡民有犯笞杖罪者，县自断决，具实以闻。犯徒流罪者，县拟其罪申州若府，以达布政司定拟。其有犯死罪者，县拟其罪申州若府，以达布政司达刑部定拟，或凖工赎罪，或奏闻遣官审决。凡诸司狱讼，当详审按律决遣，毋得淹禁【按明初有司决狱，笞五十者县决之，杖八十者州决之，一百者府决之，其徒罪以上具狱送行省，由是或州县受赇，或省府弄法，出入轻重，文移駮议，动多淹滞。洪武九年乃命中书省、御史台详议，革月报为季报，以季报之数类为嵗报。凡府州县狱囚依律断决，毋须转发，其有达枉者，御史台、按察司紏劾之。然罪无轻重，州县皆得専决，一时虽便，乆必滋弊，殊非慎刑之意。至是因有此命】十七年十月，定土官犯罪律。凡土官选用者，有犯依流官律定罪。世袭者，所司不许擅问，先以干证之人推得其实，定议奏闻。杖以下则纪録在职，徒流则徙之北平，着为令。闰十月，诏天下罪囚，刑部、都察院详议，大理寺覆谳奏决。又建三法司于太平门外钟山之隂，命之曰贯城。十八年，命刑部録内外诸司职官犯法罪状明白者，揭于申明亭，以示惩戒。十月，颁大诰于天下。上患民狃元习，徇私灭公，乃辑官民过犯条为大诰，其目有十：曰揽纳户，曰安保过付，曰诡寄田粮，曰民人经该不解物，曰洒派抛荒田土，曰倚法为奸，曰空引偷军，曰黥刺在逃，曰官吏长解卖囚，曰寰中士夫不为君用，其罪至抄劄。次年复为续编，三编皆颁学宫以课士，里置塾师教之。囚有藏大诰者，罪减等。二十年正月，以治锦衣卫者多非法凌虐，命取刑具焚之，出系囚送刑部审録。诏内外狱咸归三法司。詹徽言军人有犯当杖，其人尝两得罪而免，宜并论前罪诛之。太祖曰：“前罪既宥，复论之则不信矣，杖而遣之。”二十一年二月，命自今有司官凡入流品以上犯罪者，皆须奏闻方许逮问。又诏谋逆奸党及造伪钞者，没赀产丁口，以农器耕牛给还之。凡应合抄劄者：曰奸党，曰谋反大逆，曰奸党恶，曰造伪钞，曰杀一家三人，曰采生拆割人为首。其大诰所定十条，后未尝用也。复讐惟祖父被殴条见之，曰：“祖父母父母为人所杀，而子孙擅杀行凶人者，杖六十；其即时杀死者勿论，其余亲属人等被人杀而擅杀之者，杖一百。”按律，罪人应死已就拘执，其捕者擅杀之罪亦止此。凡决囚，每嵗朝审毕，法司以死罪请防，刑科三覆奏得防行刑；在外者奏决单，于冬至前防审决之。二十二年八月，命翰林院同刑部官更定大明律【按更定大明律刑志及本纪俱作洪武二十二年事，惟艺文志作二十八年，攷王圻续通考亦系其事于三十年五月，彼此互异。
译知晓这件事却不自首的，斩首；自首的，赏银三百两。又担心公侯家的奴仆等人冒犯国家法典，于是制作铁榜，申明禁令。除亲属关系另行议定外，凡奴仆一旦犯罪，立即依法究治。六年正月，工部尚书王肃因犯法应当受笞刑。太祖说：“六卿身份尊贵，不宜因小事辱没朝命，可以用俸禄赎罪。”【后来群臣因过失获罪，允许以俸禄赎罪，始于此。】八月，重新制定亲属相互容隐的法律。【考订：重新制定亲属相互容隐律，《刑志》记为洪武五年，《实录》记为六年八月，今从《实录》。】闰十一月，诏令刑部尚书刘惟谦详细修订《大明律》。篇目完全依照唐律，分为：卫禁、职制、户婚、厩库、擅兴、贼盗、斗讼、诈伪、杂律、捕亡、断狱、名例。采用旧律二百八十八条，续律一百二十八条，旧令改为律三十六条，因事制定的律三十一条，摘取唐律以补遗一百二十三条，共六百零六条，分为三十卷。其中增删损益，务求与罪刑轻重相适宜。每进呈一篇，皇帝亲自裁定。七年二月，律书编成，诏令颁行。十四年二月，诏令武官三品以上犯罪，奏请后才可以逮捕审问；四品以下犯罪，由有关官司逮捕审问，定罪并议定功劳，请求裁决。文职官犯罪而牵涉武官三品以上的，也必须奏请，不得擅自审问。四月，敕令刑部：今后官吏犯罪，若宽宥其罪而恢复职务，应把他的过错张榜示于门前；如果确能反省自身、改正过错，就撤去榜文；不悔改的，依法论罪。十五年三月，设置锦衣卫及镇抚司，掌管侍卫、巡捕等事务；若有重囚，交给卫司推问勘验。八月，诏令从今以后天下郡邑的申明亭，只把犯十恶、奸盗、诈伪、干犯名义、伤害风俗以及犯贼罪至徒刑的人的姓名过错写在亭中。其余杂犯、公私过失、与风化无关的，都删除不载。若有人私自毁坏亭舍、删除悬挂的法令或涂抹姓名，监察御史、按察司官应按时巡视察看，依律治罪。十月，敕令刑部申明越级诉讼的法律。凡军民控告户婚、田土、作奸犯科等事，都应由所属官司自下而上逐级陈告，不得越级诉讼而径赴京师，也不许在家中上呈封事；违者治罪。又诏令从今以后，有人利用繁琐文辞出入人罪的，治罪。仍命刑科会同各司官员议定成式，张榜公布于内外。十六年，命刑部尚书开济等制定诈伪律条，以及五六日、旬时、三审五覆的法令。又敕令天下州县官：百姓犯笞杖罪的，由县自行判决执行，核实案情后具报；犯徒流罪的，由县拟定罪名，申报州或府，再送达布政司定拟；犯死罪的，由县拟定罪名，申报州或府，送达布政司，再送刑部定拟，或准许以工赎罪，或奏报朝廷，派官审判执行。凡各司审理狱讼，都应详细审查，依律判决发遣，不得久押。【考订：明初有关官司判狱，笞五十由县判决，杖八十由州判决，杖一百由府判决；徒刑以上案件备具案卷送行省。因此有的州县接受贿赂，有的省府枉法，罪刑轻重出入，公文往返驳议，往往造成拖延。洪武九年，才命中书省、御史台详细议定，废止月报改为季报，再把季报的数字分类编成岁报。凡府、州、县的狱囚依律判决，不必转送；若有申诉冤屈的，由御史台、按察司纠察弹劾。然而罪无轻重，州县都能专断，虽一时便利，久后必然滋生弊端，实在不是慎刑的本意。到这时才因此有了这项命令。】十七年十月，制定土官犯罪的法律。凡经选用的土官犯罪，依流官的法律定罪；世袭土官犯罪，有关官司不得擅自审问，先推问有关干证人员，查得实情后议定罪名，奏报朝廷。杖刑以下的，记录在职；徒刑、流刑的，迁徙到北平，把这些规定制定为法令。闰十月，诏令天下罪囚，由刑部、都察院详细议拟，大理寺复核审谳后奏报执行。又在太平门外钟山之阴建立三法司，命名为贯城。十八年，命刑部把内外各司职官犯法且罪状明确的，张榜列于申明亭，作为惩戒。十月，向天下颁布《大诰》。皇帝忧虑百姓习染元朝旧习，徇私灭公，于是辑录官民过犯条文，编成《大诰》，其条目有十：揽纳户、安保过付、诡寄田粮、民人经该不解物、洒派抛荒田土、倚法为奸、空引偷军、黥刺在逃、官吏长解卖囚、寰中士夫不为君用；罪重的可至抄没家产。次年又编成续编，三编都颁发到学校宫观，用来考课士人，并在乡里设置塾师教导。囚犯若藏有《大诰》，罪减一等。二十年正月，因为治理锦衣卫的人多有违法凌虐，命令取出刑具焚毁，将在押囚犯交刑部审录。至此于是有了这项命令。十七年十月，制定土官犯罪的法律。凡经选任的土官犯罪，依照流官的法律定罪；世袭土官犯罪，有司不许擅自审问，先推究取得干证之人的实情，议定后奏报。杖刑以下的，记录在职；徒流罪的，迁徙到北平，把这些规定写入法令。闰十月，下诏：天下罪囚由刑部、都察院详细议定，大理寺复审谳决后奏报处决。又在太平门外钟山之阴设置三法司，命名为贯城。十八年，命刑部把内外各司职官犯法且罪状明确的，揭示在申明亭上，以示惩戒。十月，将《大诰》颁布天下。太祖担忧百姓习染元代旧习，徇私灭公，于是汇辑官民过犯的条文，编成《大诰》。其中有十项：揽纳户、安保过付、诡寄田粮、民人经该不解物、洒派抛荒田土、倚法为奸、空引偷军、黥刺在逃、官吏长解卖囚、寰中士夫不为君用；罪重的甚至抄家。次年又编成续编，三编都颁发到学校，用来考核士人；乡里设置塾师教导。囚犯如果藏有《大诰》，罪行减一等。二十年正月，由于治理锦衣卫的人多有违法凌虐，命令取出刑具焚毁，并把在押囚犯送到刑部审录。〔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十一年、三人、二十二年、八月、二十八年、三十年、五月〕
按刑志云：“太祖之于律令也，革创于吴元年，更定于洪武六年，整齐于二十二年，至三十年始颁行天下。”然则续通考所载乃颁行之日，艺文志所载或成书之年耳，今并识于此】取比年所增者以类附入，改名例律冠于篇。首凡三十卷，为条四百有六十。名例一卷，四十七条。吏律二卷，曰职制十五条，曰公式十八条。户律七卷，曰户役十五条，曰田宅十一条，曰婚姻十八条，曰仓库二十四条，曰课程十九条，曰钱债三条，曰市防五条。礼律二卷，曰祭祀六条，曰仪制二十条。兵律五卷，曰宫卫十九条，曰军政二十条，曰闗津七条，曰廐牧十一条，曰邮驿十八条。刑律十一卷，曰盗贼二十八条，曰人命二十条，曰鬬殴二十二条，曰骂詈八条，曰诉讼十二条，曰受赃十一条，曰诈伪十二条，曰犯奸十条，曰杂犯十一条，曰捕亡八条，曰断狱二十九条。工律二卷，曰营造九条，曰河防四条。又为五刑之图二首。图五：曰笞，曰杖，曰徒，曰流，曰死。笞刑五，自一十至五十，每十为一等加减。杖刑五，自六十至一百，每十为一等加减。徒刑五，徒一年杖六十，一年半杖七十二，年杖八十二年半杖九十三年杖一百，每杖十及徒半年为一等加减。流刑三，二千里，二千五百里，三千里，皆杖一百，每五百里为一等加减。死刑二，绞斩。五刑之外，有总徒四年【遇例减一年者】有准徒五年【斩绞杂犯减等者】流有安置，有迁徙【去乡一千里杖一百，准徒二年】有口外为民。徒流之外，有充军。绞斩之外，有凌迟，皆非五刑之正，故图不列。次图七：曰笞，曰杖，曰讯杖，曰枷，曰杻，曰索，曰镣。笞大头径二分七厘，小头减一分。杖大头径三分二厘，小头减如笞之数。笞杖皆以荆条为之，皆臀受。讯杖大头径四分五厘，小头减如笞杖之数，以荆条为之，臀腿受。笞杖讯杖皆长三尺五寸，用官降式较勘，毋以筋胶诸物装钉。枷自十五斤至二十五斤止，刻其上为长短轻重之数，长五尺五寸，头广尺五寸。杻长尺六寸，厚一寸，男子死罪者用之。索铁为之，以系轻罪者，其长一丈。镣铁连环之，以絷足。徒者带以输。作重三斤，又为丧服之图，凡八族亲，有犯视服等差，定刑之轻重。其因礼以起义者，养母、继母、慈母皆服三年，殴杀之与殴杀嫡母同罪。兄弟妻皆服小功，互为容▯者罪得递减。舅姑之服皆斩衰三年，殴杀骂詈之者，兴夫殴杀骂詈之律同。姨之子、舅之子、姑之子皆缌麻，是曰表兄弟，不得相为婚姻。大恶十：曰谋反，曰谋大逆，曰谋叛，曰恶逆，曰不道，曰大不敬，曰不孝，曰不睦，曰不义，曰内乱，虽常赦不原。贪墨之赃六：曰监守盗，曰常人盗，曰窃盗，曰枉法，曰不枉法，曰坐赃。当议者八：曰议亲，曰议故，曰议功，曰议贤，曰议能，曰议勤，曰议贵，曰议宾。其恻隠之意散见于各条者，如罪应加者，必赃满数乃坐【如监守自盗赃至四十贯绞，若止三十九贯九十九文欠一文不坐也】加极于流三千里，以次増重，终不得至死，而减至流者，自死而之生，无绞斩之别【即唐律称加就重条】称日者以百刻，称年者以三百六十日【如人命辜限各文书违限虽稍不及一时刻仍不得以所限之年月科罪，即唐例称日以百刻条】未老疾犯罪而事发于老疾，以老疾论；防小犯罪而事▯于长大，以幼小论【即唐律老小废疾条】犯死罪非常赦所不原，而祖父母父母老无养者，得奏闻取上裁。犯徒流者，余罪得收赎存留养亲【即唐律罪非十恶条】功臣及五品以上官禁狱者，许令亲人入侍，徒流者并聴随行，违者罪杖。同居亲属有罪得互相容▯【即唐律同居相容▯条】奴婢不得首主。凡告人者，告人祖父不得指其子孙为证，弟不证兄，妻不证夫，奴婢不证主。文职责在奉法，犯杖则不叙，军官至徒流以世功犹得擢用。凡若此类，或间采唐律，或更定新制。书成，太祖以谕太孙，太孙请更五条以上，太祖览而善之，又请凡与五伦相涉者，定宜皆屈法。以伸情，乃命改定七十三条。二十三年十二月谕刑部尚书杨靖：「自今惟犯十恶并杀人者论死，余死罪皆令输粟北边以自赎。」二十四年禁罪人诬引善良。二十六年定制：布政司及直▯府州县笞杖就决，徒流迁徙充军杂犯死罪解部审録，行下具死囚所坐罪名，上部详议，如律者大理寺拟覆平允，监收▯决。其决不待时，重囚报可即奏，遣官往决之。情词不明或失出入者，大理寺駮囘改正，再问駮至三改，拟不当将当该官吏奏问，谓之照駮。
译考订《刑志》说：“太祖对于律令，在吴元年开始革新创制，洪武六年重新修订，二十二年整齐完备，到三十年才颁行天下。”这样看来，《续通考》所记的是颁行之日，《艺文志》所记的可能是成书之年，所以现在一并记载于此。】把近年增加的条文按类别附入，并改称《名例律》，置于全书篇首。全书共三十卷，共四百六十条。名例一卷，四十七条。吏律二卷：职制十五条，公式十八条。户律七卷：户役十五条，田宅十一条，婚姻十八条，仓库二十四条，课程十九条，钱债三条，市防五条。礼律二卷：祭祀六条，仪制二十条。兵律五卷：宫卫十九条，军政二十条，关津七条，厩牧十一条，邮驿十八条。刑律十一卷：盗贼二十八条，人命二十条，斗殴二十二条，骂詈八条，诉讼十二条，受赃十一条，诈伪十二条，犯奸十条，杂犯十一条，捕亡八条，断狱二十九条。工律二卷：营造九条，河防四条。又绘制五刑图两套。第一套列五刑：笞、杖、徒、流、死。笞刑五等，从一十到五十，每增加或减少十为一等。杖刑五等，从六十到一百，每增加或减少十为一等。徒刑五等：徒一年杖六十，徒一年半杖七十二，徒二年杖八十二，徒二年半杖九十三，徒三年杖一百；每增加或减少杖十、徒半年为一等。流刑三等：二千里、二千五百里、三千里，都杖一百；每增加或减少五百里为一等。死刑二等：绞、斩。五刑之外，有总徒四年【遇到按条例减一年刑的】；有准徒五年【斩、绞等杂犯死罪减等的】；流刑有安置、迁徙【离乡一千里，杖一百，准徒二年】以及口外为民。徒流刑之外，还有充军。绞、斩之外，还有凌迟；这些都不是五刑的正刑，所以图中不列。第二套列七种刑具：笞、杖、讯杖、枷、杻、索、镣。讯杖大头直径四分五厘，小头比笞杖规定的数目再减一分，用荆条制成，打臀部和腿部。笞杖、讯杖都长三尺五寸，须按照官府颁降的式样校勘制作，不得用筋、胶等物装钉。枷从十五斤到二十五斤为止，在上面刻明长短轻重的数目；长五尺五寸，头部宽一尺五寸。杻长一尺六寸，厚一寸，男子犯死罪使用。索用铁制成，用来捆系轻罪犯，长一丈。镣用铁制成连环，用来锁住双足；徒刑犯戴着它服劳役。镣重三斤。又绘制丧服图。凡八族亲属有犯罪的，按照丧服等差决定刑罚轻重。因礼制而确立的规定是：养母、继母、慈母都服丧三年，殴打或杀死她们，与殴打或杀死嫡母同罪。兄弟之妻都服小功，彼此容隐的，罪可依次减等。舅姑的丧服都是斩衰三年，殴打、杀害或辱骂他们的，与丈夫殴打、杀害、辱骂其父母的法律相同。姨母之子、舅父之子、姑母之子都服缌麻，这些人称为表兄弟，不得互相婚配。十种大恶是：谋反、谋大逆、谋叛、恶逆、不道、大不敬、不孝、不睦、不义、内乱；即使遇到通常的赦免也不宽赦。贪墨罪的赃款分六类：监守盗、常人盗、窃盗、枉法、不枉法、坐赃。应当议罪的有八类：议亲、议故、议功、议贤、议能、议勤、议贵、议宾。体现恻隐之心的规定，分散见于各条之中。例如罪行应加重的，必须等赃数达到规定数额才定罪【如监守自盗，赃物达到四十贯判绞刑；如果只有三十九贯九十九文，少一文，也不定此罪】；加重刑最高到流三千里，依次增加，最终不得判到死刑；减等到流刑的，是从死刑减为生刑，不再区分绞、斩【即唐律所称“加就重条”】。法律所称一日按一百刻计算，称一年按三百六十日计算【如人命案件中各项文书超过期限，即使只稍少于一时一刻，也不得按照所限的年月科罪，即唐例所谓“称日以百刻条”】。犯罪时未老、未患病，案件在年老或患病后才发觉的，按老年或患病论处；犯罪时年幼，案件到成年后才发觉的，按幼小论处【即唐律“老小废疾条”】。犯死罪而不属于通常赦免所能宽赦的，如果祖父母、父母年老而无人奉养，可以奏报，请皇帝裁决。犯徒流罪的，其余罪行可以收赎，使其留下奉养亲人【即唐律“罪非十恶条”】。功臣及五品以上官员被禁押在狱中的，允许亲属入狱侍奉；判徒流刑的，也允许亲属随行；违者处杖刑。同居亲属犯罪，可以互相容隐【即唐律“同居相容隐条”】；奴婢不得告发主人。凡告发别人，告发其祖父的，不得指使其子孙作证；弟弟不得证明兄长，妻子不得证明丈夫，奴婢不得证明主人。文职官以奉行法律为职责，犯杖刑便不得叙用；军官即使犯徒流罪，因有世代功勋仍可提拔任用。凡此类规定，有的间或采自唐律，有的则重新制定为新制度。律书编成后，太祖把它告谕太孙。太孙请求修改五条以上，太祖阅览后认为很好；太孙又请求凡涉及五伦关系的案件，都应适当屈法，以伸张人情，于是命令改定七十三条。二十三年十二月，告谕刑部尚书杨靖：“从今以后，只有犯十恶罪和杀人罪的判死刑，其余死罪都令其输纳粮食到北边，以此自赎。”二十四年，禁止罪犯诬陷牵连善良百姓。二十六年制定制度：布政司及直隶府、州、县，笞杖罪就地判决；徒流、迁徙、充军以及杂犯死罪，解送刑部审录；下达公文时写明死囚所犯罪名，送刑部详细议定。符合律文的，由大理寺拟定复核，审查是否公平妥当，监禁收押，等待执行。对于不必等时日执行的重囚，奏报获准后立即派官前往执行。案情和供词不清楚，或判决有出入的，由大理寺驳回改正；再次审问仍被驳回，达到三次，便把拟判不当的有关官吏奏报审问，这叫“照驳”。
若停疑谳决，而囚有畨异，则改调隔别衙门问拟，二次畨异不服，则具奏防九卿鞫之，谓之圆审。至三四讯不服，而后请防决焉。又制应充军者，大理寺审讫开付陜西司，本部置立文簿，注姓名年籍乡贯，依南北籍编排甲为二册，一进内府，一付该管百户领去充军。如浙江、河南、山东、陜西、山西、北平、福建直▯应天、庐州、凤阳、淮安、扬州、苏州、松江、常州、和州、滁州、徐州人，发云南、四川属卫；江西、湖广、四川、广东、广西直▯太平、宁国、池州、徽州、广徳、安庆人，发北平、大宁、辽东属卫。有逃故按籍勾补。其后条例有发烟瘴地面、极边沿海诸处者，例各不同。而军有终身、有永逺者，罚及子孙，皆以实犯死罪减等者充之。二十八年九月颁《皇明祖训》，禁用黥刺劓刖阉割之刑。臣下敢以请者置重典【按本纪禁用黥刺劓刖之刑作六月事，颁《皇明祖训》作九月事。攷《祖训》首篇具载禁用黥刺条，似不应分▯从志为优】三十年命部院定赎罪事例，凡内外官吏犯笞杖者记过，徒流迁徙者俸赎之。三犯罪之，如律五月作《大明律》。诰成，上以法在有司，民不周知，因命刑官取《大诰》条目，撮其要略附载于律。凡榜文禁例悉除之，除谋逆及《律诰》该载外，其杂犯大小之罪悉依赎罪例论断。又定防官审録之例，初制有大狱必面讯十四年，命法司论囚拟律以奏，从翰林院给事中及春坊正字、司直郎防议平允，然后覆奏论决。至是，置政平、讼理二□审论罪囚，谕刑部：“自今论囚，惟武官死罪亲审之余，俱以所犯奏，然后引至承天门外，命行人持讼理□▯防谕之。其无罪应释者，持政平□宣徳意遣之。”继令五军都督府、六部、都察院、六科、通政司、詹事府间及驸马杂聴之。録寃者以状闻，无寃实犯死罪以下，悉论如律。惠帝建文三年十二月，诏中官奉使侵暴吏民者，所在有司系治。成祖即位，诏法司问囚一依《大明律》拟议，毋妄引榜文条例为深文。又定功臣死罪减禄格。永乐元年二月，命法司五日一引奏罪囚，凡死囚百人以上者，差御史审决。又定诬告法，凡诬告三四人者，杖一百，徒三年；五六人者，杖一百，流三千里；所诬重者从重论；诬告十人以上者，凌迟处死，枭首，其乡家属迁化外。三年三月，定制文职官及中外旗校、军民人等，凡犯重条依律科断，轻者免决记罪。其有不应侵损于人等项及情犯重者，临时奏请。四年十一月，法司进月系囚数，凡数百人，大辟仅十之一。上谕吕震曰：“此等既非死罪，而久系不决，天气沍寒，必有聴其寃死者。凡杂犯死罪以下约二百，悉准赎发遣。”八年七月，申弃子不育禁，有犯者两隣并罪之。九年九月，谕法司：“凡死罪必五覆奏。”十一月，刑科曹润等言：“昔以天寒审释轻囚，或囚或淹一年以上，且一月间瘐死者九百三十余人。”乃诏徒流以下三日内决放，重罪当系者恤之，无令死于饥寒。十一年正月，谕通政司、礼科给事中：“凡朝觐官境内灾伤不以闻，为他人所奏者罪之。”又令除公罪依律纪録收赎及死罪情重者依律处治，其情轻者斩罪八千贯，绞罪及榜例死罪六千贯，徒流杖笞纳钞有差，无力者发天夀山种树。十月，遣副都御史李庆赍玺书，命皇太子録南京囚，赎杂犯死罪以下。十二年七月，诏六师入闗，有践田禾、取民畜产者，以军法论。十六年十月，下令京师，凡盗马者斩。十二月，严官吏犯赃之禁。十七年十二月，令自今在外诸司死罪重囚，悉送京师审録，三覆奏然后行刑。十八年二月，谕甘肃总兵官陜西行都司所属军士，有犯笞杖徒流迁徙罪者，就发本地极边处了守烟墩，其为事官以下犯死罪者，送京师。是年始设东厰，命中官刺事。仁宗即位，敕自今官司所用物料，于所产地计直市之，科派病民者罪不赦。十月，命三法司防大学士、府部、通政六科于承天门録囚，着为令。十一月，诏有司凡被灾不即请赈者罪之。立赦条三十五，尽除永乐年间弊政，凡先朝不便于民者，皆援遗诏或登极诏革除之。凡以赦前罪告言人罪者，即坐以所告者罪。洪熙元年三月，诏自今论囚，悉依律拟罪，或有朕过于嫉恶、法外用刑者，法司执奏，五奏不允，同三公大臣执奏，必允乃已。丈武诸司亦毋得暴酷用鞭背等刑及擅用宫刑絶人嗣续，有自宫者以不孝论，除谋反及大逆者，余犯止坐本身，毋一切用连坐法，告诽谤者勿治【按仁宗此防，命学士杨士竒等以诏书行之，永为定制，似亦知慎刑之道，伏读通鉴辑览】
译如果案件暂停审理、等待裁决，而囚犯提出不同供词，就改调到隔别的衙门审问拟罪；两次提出不同供词而仍不服，就具奏请九卿会同审问，这叫“圆审”。经过三四次审讯仍不服，然后请示裁决。又制定充军制度：应当充军的囚犯，大理寺审理完毕后，开具文书送陕西司；刑部设立簿册，登记姓名、年龄、籍贯，并按南、北籍编排，每人制作两册，一册送内府，一册交有关管辖的百户领去充军。如浙江、河南、山东、陕西、山西、北平、福建以及直隶应天、庐州、凤阳、淮安、扬州、苏州、松江、常州、和州、滁州、徐州的人，发往云南、四川所属卫所；江西、湖广、四川、广东、广西以及直隶太平、宁国、池州、徽州、广德、安庆的人，发往北平、大宁、辽东所属卫所。有逃亡或死亡的，按籍贯名册勾取补充。后来条例又规定有发往烟瘴地区、极边、沿海等处的，各条例不同。军役有终身和永远两种，刑罚还牵连子孙；都是犯死罪而减等的人充军。二十八年九月，颁布《皇明祖训》，禁止使用黥、刺、劓、刖、阉割等刑罚。臣下敢请求使用这些刑罚的，置于重典。【考订：《本纪》记禁用黥、刺、劓、刖刑为六月之事，颁布《皇明祖训》为九月之事。考察《祖训》首篇，其中完整记载了禁止使用黥、刺等刑的条文，似乎不应分属两事；现从《刑志》以其为优先。】三十年，命刑部和都察院制定赎罪事例：内外官吏犯笞杖罪的记过，犯徒流迁徙罪的以俸禄赎罪。三次犯罪的，依律治罪。五月，编成《大明律》。诰书编成后，皇帝认为法律掌握在官府，百姓不能普遍知晓，于是命刑官取《大诰》条目，摘取要旨附载于律中。凡榜文中的禁例一概删除；除谋逆罪以及《律》《诰》中所载的罪名外，杂犯大小罪都依赎罪条例判决。又制定会同官员审录的条例。最初规定，遇有大狱必须当面审讯；十四年，命法司议定囚犯罪名和适用法律后奏报，由翰林院给事中、春坊正字、司直郎会同审核议论，认为公平允当后再覆奏定罪执行。到这时，设置政平、讼理二□，审议罪囚，并告谕刑部：“从今以后审判囚犯，除武官死罪由皇帝亲自审问外，都先把所犯罪行奏报，然后押到承天门外，命行人持讼理□传达谕旨并审问。没有罪、应当释放的，由行人持政平□宣示皇帝德意后遣送释放。”随后又命五军都督府、六部、都察院、六科、通政司、詹事府以及驸马等官间隔参与听审。录得冤屈的，写明情况上报；没有冤屈、确实犯罪而属死罪以下的，一律依法论处。惠帝建文三年十二月，诏令宦官奉命出使而侵扰、暴虐官吏百姓的，由所在地有关官司拘捕治罪。成祖即位，诏令法司审问囚犯，一律依《大明律》拟议，不得妄自援引榜文条例，故意作深文苛法。又制定功臣犯死罪减免俸禄的等级。永乐元年二月，命法司每五日一次引囚犯奏报罪情；凡死囚超过一百人的，派御史审判执行。又制定诬告法：诬告三四人的，杖一百，徒三年；诬告五六人的，杖一百，流三千里；被诬告者罪重的，从重论处；诬告十人以上的，凌迟处死，枭首，并把其乡里和家属迁徙到化外。三年三月，制定制度：文职官以及中外旗校、军民等，凡犯重条的依律科断，罪轻的免于执行刑罚但记罪；若属于不应侵损他人等事项，或者情节罪行严重的，临时奏请裁决。四年十一月，法司上报每月羁押囚犯的数目，共数百人，其中判大辟的仅十分之一。皇帝告谕吕震说：“这些人既然不是死罪，却长期羁押不决，天气严寒，必定有听任他们含冤而死的。凡杂犯死罪以下的约二百人，全部准许赎罪后发遣。”八年七月，重申遗弃子女而不抚养的禁令，犯者连同左右邻居一并治罪。九年九月，告谕法司：“凡死罪案件必须五次覆奏。”十一月，刑科曹润等说：“过去因为天气寒冷而审查释放轻罪囚犯，有的囚犯被羁押一年以上；仅一个月内因狱中病困而死亡的就有九百三十多人。”于是诏令徒流罪以下三日内判决释放；重罪应当羁押的，要加以体恤，不要让他们死于饥寒。十一年正月，告谕通政司、礼科给事中：“凡朝觐官员在辖境内发生灾害而不上报，后来被别人奏告的，治罪。”又命令除公罪依律记录、收赎以及死罪情节严重者依律处治外，情节较轻的，斩罪纳钞八千贯，绞罪以及榜例所列死罪纳钞六千贯，徒、流、杖、笞罪分别纳钞，数额各有差等；无力缴纳的，发往天寿山种树。十月，派副都御史李庆携带玺书，命皇太子审录南京囚犯，并允许杂犯死罪以下赎罪。十二年七月，诏令六军入关时，有践踏田禾、夺取百姓牲畜财产的，依军法论处。十六年十月，下令京师，凡盗马者斩。十二月，严禁官吏犯赃。十七年十二月，命令在外各司的死罪重囚，全部送到京师审录，三次覆奏后才执行刑罚。十八年二月，告谕甘肃总兵官、陕西行都司所属军士：犯笞杖、徒流、迁徙罪的，就在本地发往极边处守护烟墩；其中任事官以下犯死罪的，送往京师。这一年开始设置东厂，命宦官刺探事情。仁宗即位，敕令今后官司所需物料，应在产地核算价格购买；强行摊派而使百姓困苦的，治罪不赦。十月，命三法司会同大学士、府部、通政司、六科，在承天门审录囚犯，并制定为法令。十一月，诏令有关官司，凡遭受灾害而不立即请求赈济的，治罪。制定赦免条款三十五条，全部革除永乐年间的弊政；凡先朝不利于百姓的事情，都依据遗诏或登极诏加以革除。凡在赦免以前以某人罪行控告他人的，立即按所控告的罪行治罪。洪熙元年三月，诏令今后审判囚犯，全部依律拟定罪名；如果有朕过分嫉恶、在法律之外用刑的情况，法司应坚持上奏，五次上奏仍不获准，就与三公大臣共同坚持上奏，必须获准才停止。文武各司也不得残暴酷虐地使用鞭背等刑罚，不得擅自使用宫刑断绝人的后代；自行阉割的，按不孝论处。除谋反及大逆罪外，其余罪行只治本人，不得一概实行连坐法；告发诽谤的，不要追究。【考订：仁宗这道诏令命学士杨士奇等以诏书颁行，永远作为定制；似乎也可看出他懂得慎刑的道理，谨据《通鉴辑览》。】
【御批：法令之当否，详审至于再三，斯已可矣。必令法司往复五奏，徒滋烦冗。且详求庶狱轻重，本无遁情。即介于防暧疑似之闲，或覆勘以得其平，或集议以衷于是，自不致犹有枉纵。如必待臣下执奏乃允，则明慎之谓何？而权势下移，又开其渐。云云仰见】【鉴空衡平，得钦恤之要领。若仁宗者，则未知敕法之本矣】宣宗宣徳元年五月，定贵州土人断罪例：杂犯死罪，就彼役作终身；徒流迁徙者，依年限役之；应笞者役五月，应杖者役十月，毕日释放。二年，定笞杖罪囚，毎十赎钞二十贯；徒流罪名，每徒一等折杖二十三，流并折杖百四十，其所罚钞悉如笞杖所定。无力者发天夀山种树：死罪终身，徒流各按年限，杖五百株，笞一百株。又令多官覆阅重囚，毋致枉死。江西按察司黄翰言：民间无赖之徒，好兴词讼，辄令老防残疾诬告平人，必更议涉虚加罚乃可。因定老防残疾男妇罚钞赎罪例。三年八月，令犯奸妇女照例用刑。四年二月，谕三法司：凡犯不孝及烝父妾、收兄弟之妻为妻，一切败伦伤化者，在外有司毋擅断决，悉送京师如律讯治。若武官及其子弟有犯此者，不许复职承袭，永为定制。六月，罢文职犯赃赎罪例。十月，以天气沍寒，敕南北刑官悉録系囚以闻，不分轻重。五年五月，命追夺赃吏诰敕，着为令。闰月，敕内外诸司久淹狱囚者罪之。六年十一月，分遣御史往逮贪暴中官袁琦等十一人，寻命弃市，榜其罪示天下。七年二月，亲阅法司所进系囚罪状，决遣千余人，减等输纳，春审自此始。六月，又以炎署，命自实犯死罪外，悉早发遣，且驰谕中外刑狱悉如之。八年三月，谕内外优恤军士，违者风宪官察奏罪之。九月，遣官録天下重囚。
钦定续通志卷一百四十八<史部,别史类,钦定续通志》>
译【御批：法令是否恰当，详细审察到再三，也就可以了。一定要让法司反复上奏五次，只会徒然增加烦琐冗杂。而且详细寻求各类案件罪刑轻重，本来就没有什么可以隐瞒的。即使处于模糊、疑似的界限之间，也可以通过复核勘验求得公平，或集体议论取得适当裁断，自然不至于仍有冤枉或纵放。如果一定要等臣下坚持上奏才批准，那么还谈什么明察慎重？而且权力向下转移，又会由此开其端绪。如此等等，足以看出……】【可见其裁断案件如同鉴镜空明、权衡公平，掌握了体恤囚犯的要领。至于仁宗这样的人，却还不知道制定法律的根本。】宣宗宣德元年五月，制定贵州土人判罪条例：杂犯死罪，就在当地服役终身；徒流迁徙罪，按刑期服役；应判笞刑的服役五月，应判杖刑的服役十个月，期满释放。二年，规定笞杖罪囚每十下赎钞二十贯；徒流罪名，每一等徒刑折杖二十三，流刑一律折杖一百四十，所罚钞数都依笞杖刑的规定。无力缴纳的，发往天寿山种树：死罪服役终身，徒流罪按年限服役，杖刑种树五百株，笞刑种树一百株。又命多名官员复核重囚，避免使他们冤死。江西按察司黄翰说：民间有些无赖，喜欢兴起诉讼，动辄让老弱残疾的人诬告平民，必须进一步议定对虚假诬告加罚，才可以制止。于是制定老弱残疾男女罚钞赎罪条例。三年八月，命令犯奸的妇女依条例用刑。四年二月，告谕三法司：凡犯不孝以及蒸父亲之妾、收兄弟之妻为妻等一切败坏伦理、伤害教化的案件，在外有关官司不得擅自判决执行，全部送到京师依律审讯治罪。武官及其子弟犯此类罪的，不许恢复职务或承袭，永远作为定制。六月，废止文职官犯赃以赎罪的条例。十月，因天气严寒，敕令南北刑官把所有羁押的囚犯都审录上报，不分罪行轻重。五年五月，命令追夺犯贪赃官吏的诰敕，制定为法令。闰月，敕令内外各司，长期拖延羁押狱囚的，治罪。六年十一月，分别派御史逮捕贪暴宦官袁琦等十一人，不久命令弃市，并把他们的罪状张榜公布天下。七年二月，亲自审阅法司上报的囚犯罪状，判决发遣一千多人，并减等让他们输纳赎罪，春审从此开始。六月，又因天气炎热，命令除确实犯死罪的以外，全部早日发遣；并迅速传谕内外，审理刑狱都照此办理。八年三月，告谕内外官员优厚抚恤军士，违者由风宪官察访奏报治罪。九月，派官审录天下重囚。钦定《续通志》卷一百四十八。《史部·别史类·钦定续通志》。
钦定四库全书钦定续通志卷一百四十九刑法畧歴代刑制【明下】英宗正统元年正月，命自今各处奸徒以妇女、残疾、老幼诬告平民者，追坐壮丁。又令重囚三覆奏毕，仍请驾帖，付锦衣卫监刑官领校尉诣法司取囚赴市临决。时囚有诉寃者，直登闻鼓，给事中取状封进，仍批校尉手驰赴市曹暂停刑。二年九月，令盗贼株连者勿捕。三年三月，令妇女非犯奸恶、杀人及毁骂舅姑不孝等罪，并毋提问。四年八月，勅今后法司论狱有妄援重律者，以变乱成法罪之。又定直省决遣之制，徒流就彼决遣，死罪以闻。五年，行在三法司言：“洪武定律时，钞贵物贱，所以枉法赃至百二十贯者免绞充军。今钞钱物贵，若以物估钞至百二十贯，枉法赃俱发充军，则轻重失伦。今后文职官吏人等受枉法赃，比律该绞者，估钞八百贯以上俱发北方边卫充军。其受▯不及前数者，视见行例发落。”从之。六年正月，命六品以下官有犯，聴分巡御史、按察司并分司取问。四月，以灾异频见，勅遣三法司官详审天下疑狱。时评事马豫言：“臣奉勅审刑，窃见各处捉获强盗多因讐人指攀拷掠成狱，不待详报，死伤甚多。今后宜勿聴妄指，果有赃证，御史、按察司防审方许论决。若未审録有伤死者，毋得准例陞赏。”诏从之。八年七月，定窃盗已刺遇赦再犯者，依常例拟，不论赦，仍通具前后所犯以闻。九年，山东副使王裕言：“囚当防审，而御史及三法司官或逾年一防，囚多瘐死。”因命审例仍旧复如详审例，选按察司官一员与巡按御史同审，失出者姑勿问，涉赃私者究如律。十二年，命民以后妻所携前夫之女为子妇及以所携前夫之子为壻者，并依同父异母姊妹律减等科断。景帝景泰元年，令问拟笞杖罪囚有力者纳钞，笞十二百贯，毎十以二百贯逓加至笞五十为千贯，杖六十千八百贯，毎十以三百贯逓加至杖百三千贯，其官吏赃物亦视今例折钞。五年二月，大理少卿薛瑄言：「法司发拟罪囚，多加参语，奏请变乱律意，刑罚失中。请勅自今法司问狱，一依律令，不许妄加参语。」从之。英宗天顺三年，令每嵗霜降后三法司同公侯伯防审重囚，谓之朝审，歴代遂遵行之。五年，令罪囚纳钞，每笞十，钞二百贯，余四笞逓加百五十贯，至杖六十，増为千四百五十贯，余杖各逓加二百贯。又戒法司：「凡锦衣卫所行事枉人者，许与辩理。」时帝召李贤，屏左右问时政得失，贤因极论官校提人之害，帝然其言，隂察皆实，又缉弋阳王事虚，乃深戒之。然是时指挥门逹、镇抚逯杲怙宠，贤亦数为罗织。逹遣旗校四出，杲又立程督，并以获多为主。千户黄麟之广西执御史吴祯，至索狱具二百余副，天下朝觐官陷罪者甚众。杲死，逹兼治镇抚司，搆指挥使袁彬系讯之，五毒更下，仅免。朝官杨璡、李蕃、韩祺、李观、包瑛、张祚、谏万钟軰皆锒铛就逮，寃号道路者不可胜记。宪宗即位，勅三法司中外文武羣臣，除赃罪外所犯罪名，纪録在官者，悉与前涤，其后嵗以为常。成化二年，令妇人犯法赎罪。四年二月，命分别赌博轻重等差，时获赌博者四十余人，命枷项示众，仍榜禁之。已而犯者复三十余人，有不胜苦至旡者。刑科给事中毛宏等奏：「其中情犯亦有轻重，怙终之徒固不足惜，愚民不知榜例，一时误犯致死可悯。乞勅法司分为三等。」从之。五年，南大理评事张钰言：「南京法司多用严刑迫囚诬服，其被纠者亦止改正而无罪，甚非律意。」乃诏申大理寺参问刑部之制。六年，刑科给事中白昂言：「凡盗处决，例于行刼所在枭首示众，其在京城关厢行刼则免，然辇毂之下情犯尤为深重，亦须枭首于京城百里外冲要处示众，庻令严知。」警部院议从之。七年，勅今后官司于军民词讼，悉依律问拟，毋许罚。物十年，都御史李宾言：锦衣卫镇抚司累获妖书图本，皆诞妄不经之言，小民无知，辄被幻惑，乞备録其书名目，榜示天下，使知畏避免陷刑辟。报可。又当决囚，冬至节近，特命过节行刑。既而给事中言：冬至后行刑非时，遂诏俟来年冬月。山西巡抚何乔新劾奏迟延狱词，佥事尚敬、刘源因言：凡二司不决断词讼者，半年之上，悉宜奏请执问。帝曰：刑狱重事，《周书》曰：“要囚服念五六日，至于旬时，特为未得其情者言耳。茍得其情，即宜决断。”无罪拘幽，往往瘐死，是刑官杀之也。故律特着淹禁罪囚之条，其即以乔新所奏通行天下。又定制：凡盗贼赃仗未真，人命死伤未经勘验，辄加重刑致死狱中者，审勘有无故失，明白不分，军民职官，俱视酷刑事例。
译《钦定四库全书》。钦定《续通志》卷一百四十九 刑法略 历代刑制【明下】英宗正统元年正月，下令从今以后，各地奸徒若以妇女、残疾人、老人和幼儿诬告平民，便追究壮丁的罪责。又命令重囚三次复奏完毕后，仍须请发驾帖，交锦衣卫监刑官率领校尉到法司提取囚犯，押赴刑场当场处决。当时若有囚犯申诉冤屈，可以直接击登闻鼓；给事中取来诉状，封好进呈，并批令校尉亲手急赴刑场，暂缓行刑。正统二年九月，下令盗贼案件不得株连捕人。三年三月，下令妇女除犯奸、杀人以及毁骂舅姑等不孝罪外，一概不得提审。四年八月，敕令今后法司审理案件，若擅自援引重法，便以变乱成法论罪。又制定直省决遣制度：徒刑、流刑就在当地执行发遣，死罪则上报。五年，行在三法司说：“洪武年间制定法律时，钞币贵而物价低，所以枉法赃达到一百二十贯的，只免除绞刑而充军。如今钞币和钱物都贵了，如果按物价折算钞币达到一百二十贯，枉法赃一概发遣充军，就会造成刑罚轻重失当。今后文职官吏等人收受枉法赃，按律应处绞刑的，折算钞币八百贯以上，一概发往北方边卫充军；收赃不到这个数目的，按现行条例发落。”皇帝批准了。六年正月，下令六品以下官员犯罪，听任分巡御史、按察司及分司审问。四月，因为灾异频繁出现，敕令派三法司官员详细审查天下疑难案件。当时评事马豫说：“臣奉敕审理刑狱，私下看到各地捕获强盗，多因仇人指认牵连，拷打成案；不等详报，死伤已经很多。今后应当不听信妄指；确有赃证的，须经御史、按察司复核审查后，才允许定罪处决。若案件尚未审录就有人伤亡，不得按例升赏。”诏令批准了他的建议。八年七月，规定盗窃犯已经刺字，遇赦后再次犯罪的，仍按通常条例拟罪，不论赦令是否涉及，仍须把前后所犯罪行一并具报。九年，山东副使王裕说：“囚犯应当接受复核审查，但御史和三法司官员有时一年才审查一次，囚犯多因长期拘禁而死。”于是下令审理仍按旧制，但恢复为详细审查的办法，选派按察司官员一人，与巡按御史共同审理；即使有应出罪而误判的，暂且不追究，涉及贪赃徇私的，依法追究。十二年，下令百姓以后若把后妻携带的前夫之女嫁作儿媳，或把后妻携带的前夫之子招作女婿，都依照同父异母姊妹的法律减等科罪。景帝景泰元年，下令被拟处笞杖刑而有财力的囚犯，可以缴纳钞币赎罪：笞刑十二，缴钞一百贯；以后每增加十杖，加钞二百贯，直至笞五十缴钞一千贯；杖六十缴钞一千八百贯，以后每增加十杖，加钞三百贯，直至杖一百缴钞三千贯。官吏的赃物也按照现行条例折算钞币。五年二月，大理少卿薛瑄说：“法司拟定罪囚，多擅自增添参语，请求改变法律原意，致使刑罚失当。请敕令从今以后法司审理案件，一律依照律令，不许妄加参语。”皇帝批准了。英宗天顺三年，下令每年霜降以后，三法司会同公、侯、伯审查重囚，称为朝审，历代于是沿袭实行。五年，下令罪囚缴纳钞币赎罪：每笞十缴钞二百贯，其余每四笞递增一百五十贯，至杖六十增为一千四百五十贯，其余各等杖刑每十杖递增二百贯。又告诫法司：“凡锦衣卫办理案件而冤枉他人的，允许当事人申辩。”当时皇帝召见李贤，屏退左右询问时政得失，李贤于是极力陈说官校提拿人犯的危害，皇帝认为他说得对，暗中察访果然属实；又查明弋阳王一案是虚假的，于是严加戒饬。但当时指挥门达、镇抚逯杲倚仗宠信，李贤也屡次被他们罗织罪名。门达派旗校四处出动，逯杲又规定期限督促办理，并把捕获人数多作为功绩。千户黄麟在广西逮捕御史吴祯，竟索取狱具二百多副，天下朝觐官员陷入罪案的很多。逯杲死后，门达兼管镇抚司，构陷指挥使袁彬，将他拘捕审讯，五毒刑具轮番施用，袁彬仅仅免于一死。朝廷官员杨璡、李蕃、韩祺、李观、包瑛、张祚、谏万钟等人，都戴着刑具被捕，因冤屈而在道路上呼号的，无法计数。宪宗即位后，敕令三法司以及内外文武群臣：除赃罪外，其他罪名凡已经记入官府档案的，一律与从前的案件一并涤除；此后每年都照此办理。成化二年，下令妇女犯法可以赎罪。四年二月，下令区别赌博罪的轻重等级。当时捕获赌博者四十多人，命令给他们戴枷示众，并张榜禁止。不久又有三十多人犯法，其中有人不堪痛苦而死。刑科给事中毛宏等上奏：“这些人的情节也有轻重之分，屡犯不改的人固然不值得怜惜；但愚民不知道榜文条例，一时误犯而死，实在可怜。请敕令法司分为三等处理。”皇帝批准了。五年，南京大理寺评事张钰说：“南京法司多用严刑逼迫囚犯招认，后来被纠举的人也只是改正错误而不定罪，这很不合乎法律本意。”于是诏令重申大理寺参与审问刑部案件的制度。六年，刑科给事中白昂说：“凡盗窃犯被处决，按例应在行劫地点枭首示众；在京城及城关附近行劫的却免于枭首。然而京城之下犯罪情节尤其严重，也应在京城百里以外的交通要地枭首示众，或许可以使人严加警戒。” 警部院议定批准了这个建议。七年，敕令今后官府审理军民诉讼，一律依照法律拟罪，不许罚款了事。成化十年，都御史李宾说：锦衣卫镇抚司屡次查获妖书图本，都是荒诞无稽之言；小民无知，往往被迷惑。请备录这些书的名称和内容，张榜天下，使人知道畏惧，避免陷入刑罚。皇帝答复批准。又有一次正值应当处决囚犯，而冬至节将近，皇帝特命过节后再行刑。不久给事中说，冬至以后行刑不合时令，于是诏令等到来年冬月。山西巡抚何乔新弹劾迟延审结案件，佥事尚敬、刘源于是说：凡两司半年以上不裁决诉讼的，都应上奏请求拘问。皇帝说：刑狱是重大事务，《周书》说：“要囚服念五六日，至于旬时。”这只是针对尚未查清实情的案件而言。如果已经查清实情，就应当裁决。无罪而被拘禁，往往因病死去，这就是刑官杀害了他们。所以法律特别规定了淹禁罪囚的条款。于是把何乔新的奏议通行天下。又制定制度：凡盗贼赃物和凶器尚未查实，人命死伤尚未勘验，便擅自加重刑罚致使囚犯死于狱中的，要审查究竟是有意还是过失；查明后，军民和职官都依酷刑事例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