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续通志卷五百五十二

译《儒林传》。元（一）。臣等谨案：《元史》旧传总称为“儒学”。虽然说文章用来承载道理，流派不同而源头相同；然而擅长词章的人，终究与实行儒者之行的人属于不同类别。现在把这些传记析分开来，真正通晓经义的列入《儒林传》，其余仍列入《文苑传》。赵复　　张▯　　金履祥。许谦【朱震亨】、陈栎、胡一桂【胡炳文】。黄泽、萧防【韩择、侯均】、同恕【第五居仁】、安熙。赵复，字仁甫，德安人。太宗乙未年，命太子库春攻伐宋，德安曾经抵抗，城中数十万百姓全都被俘杀，没有留下一个。当时杨惟中在行省军前，姚枢奉诏在军中寻求儒、道、释、医、卜等各类人士，凡是儒生被列入俘虏名册的，便立即把他们释放带回，赵复也在其中。姚枢与他交谈，认为他很奇异。赵复因为九族都已残破，不愿活下去，于是同姚枢诀别。姚枢担心他自杀，便把他留在帐中一同住宿。醒来后发现赵复不知去向，急忙骑马在尸体堆间四处呼喊寻找，走到水边，看见赵复披散着头发、赤着双脚，正要投水自沉，便极力劝他说，白白死去没有益处，只要身体活着，宗庙祭祀就可以延续，赵复于是停止自沉。此前南北道路阻隔，书籍不能互相流通。赵复到燕地后，把自己所记的程颐、朱熹诸经传注全部抄录交给姚枢，跟随他学习的学生常有一百多人。世祖尚在潜邸时召见他，问：“我想攻取宋国，您可以引导我吗？”赵复回答：“宋国是我们的父母之国，从来没有引导他人来攻伐父母的道理。”世祖很高兴，于是不强迫他出仕。杨惟中听到赵复的议论，开始喜好学习，便与姚枢谋划建立太极书院，修建周子祠，以周敦颐、二程、张载、杨时、游酢、朱熹六位君子配享，购买遗书八千多卷，请赵复在其中讲授。赵复认为，周敦颐、二程以后，他们的著述广博，学者不能融会贯通，于是探究伏羲、神农、尧、舜继承天道而建立准则的原因，以及孔子、颜渊、孟子传垂后世、建立教化的道理，再考察周敦颐、二程、张载、朱熹诸家阐明并承续道统之处，作《传道图》，并把书目分条列在后面；另作《伊洛发挥》，标明其宗旨。又把朱子门人见于各类传记以及从传闻中得到的共五十三人，作《师友图》，用来寄托私下师法的意思。又取伊尹、颜渊的言行作《希贤录》。因此许衡、郝经、刘因等人都得到他的书并尊崇信奉。北方知道程朱之学，是从赵复开始的。赵复为人和乐平易而又刚正不阿，虽住在燕地，却不忘故土；同人交往尤其重视情义。元好问的文章名声一时无二，他南归时，赵复赠言给他，以“博学反而溺没心性、丧失根本”为戒，勉励他自我修养、读《易》，探求文王、孔子的用心。后来他家居江汉，求学者称他为江汉先生。张▯，字达善，他的祖先是蜀地导江人，蜀地灭亡后迁居江左【据吴澄所作墓碣说：他的父亲张瀛任彭泽主簿，蜀地发生兵乱，张瀛跟随岳父寄居浙江；张▯出生时才四岁，张瀛携他拜见真德秀，真德秀看着他认为是奇童。他十六岁时父亲去世，奉养母亲居住在海滨。这些记载较为详细，谨附记于此】。金华王柏得到朱熹三传的学问，在台州上蔡书院讲道，张▯跟随他受业。从六经、《论语》《孟子》的传注，到周敦颐、二程、张氏的精微言论，以及朱子曾经论定的内容，没有不潜心玩味探索、穷究根本的；长久不懈，所学更加宏深精密，南北士人很少能比得上他。世祖至元年间，行台中丞吴曼庆听到他的名声，请他到江宁学宫，中州士大夫都派子弟跟随他学习，有的还聘请他到私塾授课。他在真州时，前来求学的人很多，远近都一致尊崇他，称为导江先生。大臣推荐他到朝廷，朝廷特命他为孔、颜、孟三氏教授【墓碣说：他任制边豆，重新制定礼仪，请求纠正颜子、孟子配位面向南方的错误，升曾子、子思配享，并以周敦颐、二程、张载、邵雍、司马光、朱熹、张栻、吕祖谦从祀。任期届满后到鄄城，士大夫都带着书信和礼物迎请他前往，以便教化当地人；他留居四年，学生日益增多。因推荐授任东平路教授，他以疾病为由没有赴任，归居仪真】。张▯气度端庄稳重，声音洪亮，讲解尤其精详，跟随他的子弟众多。其弟子中知名的很多，瓜尔佳之奇、杨刚中尤其显著。他去世时没有儿子，有经学讲说和文集流传于世【据墓碣记载，还有《四经归极》《孝经口义》《引彀训蒙》《经史入门》《阙里通载》《淮扬课稿》等书】。吴澄为他的著作作序，认为他的议论正当，援引论据广博，贯通纵横，俨然如新安朱氏的祭祀主祭者。金履祥，字吉父，婺州兰溪人。他的祖先本姓刘，后来为避讳吴越钱武肃王的嫌名，改姓金。金履祥幼年聪敏睿智，长大后更加自我策励，知道归向濂洛之学，拜同郡王柏为师，跟随王柏登门向何基学习。从此学问造诣更加深邃。宋朝末年，他断绝了求取功名的念头。当时襄樊战事紧急，宋人坐视而不敢救援，金履祥提出牵制敌军、攻击空虚之处的策略，请求调集重兵从海道直趋燕蓟，那么襄樊的包围自然可以解除；并且详细叙述海船所经过的地方，从州、郡、县、邑直到大洋和外岛，远近难易历历如指掌。宋朝最终没有采用。德祐初年，起用他为史馆编校，他推辞不就，隐居金华山中。平时独处，整天严肃庄重；一旦与外物接触，便和乐愉悦。教导后学，恳切周详而不知疲倦，尤其重视情义。有一位故人的儿子，眼看母亲和儿子被分配为奴隶，十年间不能互相通问，金履祥倾尽财产设法赎回他们。那人的儿子后来显贵，金履祥始终没有自己说起此事；相见时只是慰问他的辛苦而已。何基、王柏去世时，金履祥率同门士人按照义理穿丧服，旁观者这才知道师生关系也系于伦理纲常。他曾说，司马光编撰《资治通鉴》，秘书丞刘恕作《外纪》记载前代事务，不以经书为根本而相信百家之说，是非判断违背圣人，不足以流传取信。于是采用邵氏《皇极经世历》、胡氏《皇王大纪》的体例，增删折衷，以《尚书》为主，以下旁及《诗》《礼》《春秋》，又参考旧史和诸子百家的记载，按年表列、以事件系年，从唐尧以下开始，接续在《资治通鉴》以前，编成二十卷，命名为《通鉴前编》。书成后，他交给门人许谦，说：“二帝三王盛世的精微言论和美好行为，是后世君王应当效法的；战国时申不害、商鞅的权术，他们严苛的法令和扰乱政事的做法，也是后世君王应当警戒的。因此这部书不能不写。”他所著的书有《大学章句疏》二卷、《论语》《孟子》集注考证十七卷、《书表注》四卷，由许谦校定，都流传于学者之间。金履祥居住在仁山脚下，学者称他为仁山先生。大德年间去世，后来谥为文安。

译许谦，字益之，他的祖先是京兆人，后来从平江迁到婺州金华。父亲许觥，宋淳祐年间进士【《名贤录》说：许觥没有儿子，以二哥许宣之的儿子作为嗣子，就是许谦】。许谦几岁时父亲去世，刚会说话，继母陶氏口授《孝经》《论语》，他听过便从不忘记。稍长后，竭力学习，制定课程自我督促。后来到金履祥门下受业。金履祥对他说：“士人求学，就像五味处于调和之中；醋和酱一加进去，酸咸便立即不同。你来求见我已经三天了，却还和普通人一样，难道我的学问没有办法感发你吗？”许谦听后警醒起来。过了几年，完全领会了金履祥所传学问的深奥之处。他读《四书章句集注》，写有《丛说》二十卷，对学者说：“学习应以圣人为标准，但必须先获得圣人的心意才可以。学习圣人的事业，圣贤的心意都具备在四书之中，而四书的义理又完备于朱子。只是朱子的文辞简约而意旨广博，读书人怎么可以用轻率的心去求取它呢？”读《诗集传》，写有《名物钞》八卷，订正其中的音义训释，考察其中的名物、数目和制度，以补先儒未完备之处；仍然保存其中逸失的义理，旁征远引，最后用自己的意见作结。他读《书集传》，写有《丛说》六卷【《名贤录》说：还著有《春秋温故管窥》】。他考察历史，写有《治忽几微》，仿照史家“年经国纬”的方法，从太皞氏起，到宋元祐元年秋九月司马光去世为止，完备记录各项事情和数目，总结各年岁，探究兴亡原因，写明善恶。大概是认为司马光去世后宋室不可能再复兴，这确实是国家治乱的关键，所以把它附在续经之后，采用记载孔子去世的义例来表达他的用意。他又有《自省编》，白天所做的事，夜里一定记录；不能记录的事就不去做。他曾为九经中的《仪礼》句读，对其宏纲要领、错简和衍文，分别用铅、黄、朱、墨等颜色标记；凡是有所领会的，就表明出来。后来吴师道买到吕祖谦点校的《仪礼》，与许谦所定不同的只有十三条。延祐初年，他隐居在东阳八华山，学者纷纷跟随他。不久开门讲学，四方人士都不怕跋涉百舍前来受业。他教育别人极其诚恳周详，内外各方面都竭尽心力；入门的学生有著录的达一千多人，依据各人的资质，都各有所得。只是他从不把科举文章教给别人，说：“这正是义与利分开的地方。” 许谦笃行孝友，具有超越常人的品行。他处世不拘泥于古法，也不随流俗，四十年不出乡里。缙绅先生经过那里，必定到他家问候；有人向他询问典礼政事，他观察其中的变通，为之折衷，听到的人没有不心悦诚服的。廉访使刘庭直、副使赵宏伟推荐他入朝，郡里又以遗逸之才响应诏令，都没能招致他。后至元三年去世，世人称他为白云先生，赐谥文懿。在此之前，何基、王柏和金履祥去世，他们的学说还没有大为显扬。到许谦时，道学更加显著，所以学者推究其传承源流，认为他是朱熹学派的嫡传。同郡的朱震亨，字彦修，是许谦最优秀的弟子。他清心修身、刻苦守节，极像古代笃行之士，所到之处大多能感化他人。陈栎，字寿翁，徽州休宁人。三岁时，祖母吴氏口授《孝经》《论语》，他立即能够背诵。五岁进入小学，便开始涉猎经史。七岁通晓举子业，十五岁时，乡里人都把他当作老师。宋朝灭亡后，科举废止，陈栎慨然发愤，专心研究圣贤之学。他曾说，对圣门有功的人，没有谁比得上朱熹。朱熹去世不久，各家的学说往往扰乱朱学的本来面貌，于是著《四书发明》《书传纂疏》《礼记集义》等书，文字总数不下几十万。凡是各家学说有违背朱熹的，便删去；对其中隐晦的文辞和意义，便引申阐明；有不完备的，又作说明来补足缺漏。因此朱熹的学说在世上大为彰明。延祐年间恢复科举，有司强迫他参加乡试，他考中后，便不再赴礼部会试。他在家中授业，几十年不出门户。临川吴澄曾称赞陈栎有功于朱熹，凡是到吴澄那里求学的江东人士，都全部遣送到陈栎门下。陈栎居住的堂名为定宇，学者因此称他为定宇先生。元统二年去世。胡一桂，字庭芳，徽州婺源人。父亲胡方平一向精通《易》。董梦程从黄干那里接受朱熹的《易》学，饶州德兴的沈贵宝又从董梦程那里学习，胡方平都跟随他们学习。胡方平著有《易学启蒙通释》。胡一桂的学问出自父亲，得到了朱氏学说源流的正统。宋景定五年，十八岁时考取乡荐。参加礼部考试没有考中，退居讲学，远近的人都以他为师，号称双湖先生。仁宗皇庆年间，著有《周易本义附录纂疏》《本义启蒙翼》《传朱子诗传附录纂疏》《十七史纂》，都流行于世【据《一统志》：入元后隐居著书，以闵为文公讲学之地；经过那里时，访求朱熹学说的绪论，又跟随建安熊禾游学，与他上下讲论十多年。归来后搜集各家的学说，为朱子的话作疏，并与史传互相参照补充。谨附记于此】。他的同郡胡炳文，字仲虎，也以《易》学著名，作《易本义通释》，而且对朱熹所注四书用力尤其深。余千、饶鲁的学问本出于朱熹，但他们的说法多与朱熹相抵牾。胡炳文深入纠正其中错误，作《四书通》，往往发明朱熹尚未完全阐发的深意，学者称他为云峰先生。

译曾经因推荐代理明经书院山长，后来又调任兰溪州学正。黄泽，字楚望，他的祖先是资州内江人。父亲仪可，多次参加科举都没有考中，跟随哥哥骥子任官九江。蜀地发生战乱，不能回去，于是便在九江安家。黄泽出生时就有非凡资质，慨然以通晓经学、求明道理为志向，喜欢苦心思考，多次因此生病。病止之后又继续思考，时间久了似乎有所领悟，作《颜渊仰高钻坚论》。蜀人研究经学一定先看古代注疏。黄泽对名物、数目和制度考查精密审慎，而义理专宗程朱，作《易》《春秋》二经解、《三礼祭祀述略》。大德年间，江西省城听到他的名声，授任江州景星书院山长，后来调到洪州东湖书院。任期届满便回家，闭门授徒，以奉养父母为务，不再出仕。他曾说，距离圣人时代久远，经籍残缺，传注家大多牵强附会；近世儒者又各凭才识去求取，所以议论虽然很多，经书的精微反而更加晦暗。必须积累诚意、精研学问而有所悟入，才能窥见圣人的本意。于是列出六经中一千多条疑义，给学者看。后来终于完全悟得失传的精微义理，他说自己每每是在幽静寂寞、疾病无聊的时候得到领悟的。时间久了，便豁然贯通无所不通，于是《易》《春秋》传注中的错误、《诗》《书》尚未决断的疑问，以及认为《周礼》不是圣人所作的非难，凡是几十年来苦思而未能通晓的，都像冰雪消融一样明白，各自归于条理。他认为《易》以阐明卦象为主，应根据孔子的话向上探求文王、周公的意旨，而其中的关键全在《十翼》。于是作《十翼举要》，对忘却卦象和辨明卦象等问题作了略辨同论。《春秋》以阐明书法为主，大要在考察三传，以求得圣人意旨的精微，而其脉络全在《左传》。于是作《三传义例》，考察孔子笔削经书的根本义理。又作《元年春王正月辨》，考察诸侯娶女、册立太子之事以及《春秋》不书鲁隐公即位的意义，通考殷、周诸侯禘祫祭祀，并考察周庙、太庙单独祭祀和合祭配享的说法。又作《丘甲辨》。他曾说，学者必须先悟出经旨失传和废弃的原因，然后才能看见圣人的本意。比如《易》的卦象和《春秋》的书法失传，大体相似；如果通晓其中一项，就可以触类旁通而领悟另一项。他又担心学者得到创见后便不再思考，所以他的著作大多只引导而不完全说破，于是作《易学滥觞》《春秋指要》，向人说明探求端绪、用力研究的方法。对于礼学，他认为郑玄的学问深邃但不完备，王肃的学问明白却实际上浅薄。作《礼经复古》，正面说明王肃把郊祭、丘祭混同，废掉五方天帝，并把昆仑神和神州合为一体的错误。赵伯循说，王者禘祭自己始祖所出自的祖先，以始祖配享，却不涉及群庙之主。胡宏的家学不相信《周礼》，认为社属于祭地一类，凡此都引用经文来纠正其错误。他辨析解释各经要旨，有《六经补注》；诋斥排斥百家异说，则取杜牧所谓“不应当说的话却说出来”的意思，作《翼经罪言》。近代深思经学的人，都推许他为第一。吴澄曾阅览他的著作，认为自己一生所见通晓经学的人，没有能比得上他的。然而黄泽向来谨慎自重，从不轻易把这些学问告诉别人。学士李泂奉使经过九江，希望行弟子礼、接受一部经书的传授。黄泽推辞说：“凭您的才华，哪一部经不能阐明？至于我，是在艰苦之余才有所领悟；我不是邵雍，不敢让您期待在林下用二十年求学。”李泂叹息着离去。后来黄泽家境贫困而且年老，不能再教授学生。遇到大灾荒，家人采集树木果实和草根来充饥，黄泽安然自若，丝毫没有因此动摇心志。只是想到圣人的心意没有彰明，经学失去传承，仿佛这是自己的罪过，便极为悲痛。至正六年去世，他的著作现存的只有十分之二三。门人中只有新安赵汸是高第弟子，得到他的《春秋》学问最多【《理学宗传》说：新安赵汸曾拜见黄泽，询问治经的要领。黄泽说：“在于致思。”赵汸问致思的要领，黄泽说：“应当以一件事为例来思考，慢慢长久地思考，自然会有所所得；即使所得很少，也要涵养并慎重思考，不可轻易发表。”】萧防，字惟斗，陕西奉元人。他从小性情极其孝顺。起初出任府吏，上级官员意见与他不合，他便辞职退去【《辍耕录》说：萧防早年在府中任吏，有一天在府尹面前呈送文书，府尹偶然把笔掉在地上，示意萧防拾取；萧防假装不明白而停在那里，府尹所议的公事这样做了三次。萧防说：“我所说的是国家公事，拾笔不是小吏的职责。”于是辞职退去】。他在南山读书三十年，只做了一件皮衣，身体下半部以及睡觉时，便把皮衣倚在床边，诵读玩味从不停止。因此博览穷究群书。侯均说：“元朝拥有天下一百年，只有萧惟斗是识字读书的人。”求学者到他门下，受业的人很多。他曾出行，遇到一名妇人在路旁丢失金钗，怀疑是萧防捡到的，便对他说：“这里没有别的人，只有老先生走在后面。”萧防让她跟到家门，取出自家的金钗赔给她。后来找到了原来丢失的金钗，妇人惭愧道歉，把萧防的金钗还给他。乡里有人晚上出行遇到盗寇，假称：“我是萧先生。”盗寇惊愕，便释放离去。世祖分封在秦地时，征召萧防与杨恭懿、韩择侍奉秦王府，萧防以疾病推辞。授任陕西儒学提举，他不赴任。后来多次授任集贤直学士、国子司业，改任集贤侍读学士，都没有赴任。大德十一年，授任太子右谕德。他扶病到京城，入东宫朝见，书写《酒诰》进献，因为当时朝廷崇尚饮酒。不久便辞职离去。有人问他原因，他说：“按照礼制，东宫中师傅面向东、太子面向西；这种礼制现在还能实行吗？”不久授任集贤学士、国子祭酒，疾病发作，坚决辞职归去，去世后赐谥贞敏。萧防的操守品行很高，真正实行所学；他教育人一定从小学开始。他写文章立意精深，言语浅近而旨意深远，一概以洙泗之学为根本，以濂洛、考亭之学为宗旨。所著有《三礼说》《小学标题驳论》《九州志》和《勤斋文集》，流传于世。同乡韩择，字从善，天资超凡，信奉道理而不疑惑。他教育人即使是中年以后，也一定让他们从小学开始，尤其精通礼学。有人来询问，他便口头讲解、指示比画，从没有疲倦的神色。士大夫出仕经过秦中，一定前往拜见韩择，没有人空手而去、空手而回。世祖曾召他赴京，他因病未能成行。他去世时，门人中穿缌麻丧服的有一百多人。侯均，字伯仁，年少时丧父，独自和继母居住，卖柴供养她。积累学问四十年，各种经书和诸子百家没有不融会贯通的。每次读书一定熟读背诵才停止。

译他曾说：“人读书不到一千遍，最终对自己没有益处。”所以他回答诸生的询问，总是穷尽探索、深入研究，好像从箱笼中取东西一样熟悉。因此名声震动关中。因推荐被起用为太常博士，后来因上疏触犯当时宰相的意旨，不等候答复便归去。侯均身材魁梧，气概刚正，人们大多敬畏他。到了与人交接应对的时候，他却和蔼平易、亲切融洽；即使是方言古语、世人不懂的内容，也没有不能随着询问作答的，世人都佩服他的博闻。同恕，字宽甫，陕西奉元人。祖父同升，父亲同继先，都博学能文。廉希宪宣抚陕右时，征召他掌管库钥。同家世代以儒学为业，共同居住的有二百口人，彼此没有隔阂和争论。同恕十三岁时，凭《书经》在乡校考试中名列第一。至元年间，朝廷开始分设六部，选拔名士充任属吏。关陕地区推荐同恕到礼曹，他推辞不去。仁宗即位后，就在他家中授任国子司业，三次召请他都没有起身。陕西行台侍御史赵世延请求就在奉元设置鲁斋书院，让同恕主持教学事务。前后来求学的将近一千人。延祐年间设立科举，他两次主持乡试，人们都佩服他的公正。延祐六年，召任左赞善，入宫拜见东宫，进献书籍，陈述古代的道理。第二年以疾病为由归去。致和元年，授任集贤侍读学士，他因年老辞谢。同恕的学问由程朱之学上溯孔孟，务求融会贯通事理，以利于实行。他教导人曲折周详、循循善诱，使人得到正确的志趣方向。性情整洁，平日即使大暑也不脱帽带。母亲张氏去世，侍奉继母如同亲生母亲。父亲去世时哀伤过度，以致眼睛生病。当时祭祀斋戒十分严肃周详，他曾说：“养生有不完备的地方，事情还可以补救；追念远祖而没有诚意，就是欺骗神明，难道可以逃脱罪责吗？”他与人交往，虽表面上没有敌对之意，内心却自有准绳法度。当时萧防居住在南山脚下，道德学问为当世所推重，进城和到官府时一定住在同恕家里。士人评论他们，称为“萧同”。至顺二年去世，追封京兆郡侯，谥文贞。所著《榘庵集》二十卷。同恕的弟子第五居仁，字士安，幼年拜萧防为师，二十岁时跟随同恕学习，博通经史，亲自率领子弟努力务农，门下学生满堂。他曾到田间行走，遇到有人偷他的桑叶，居仁总是主动避开。乡里人敬重他的品行和情义，大多受到感化而心服。到他门下游学的人，都能学问明达、品行修养。去世那天，门人私谥为静安先生。安熙，字敬仲，真定藁城人。祖父安滔、父亲安松，都凭学问和品行使乡里受到教化。安熙承受家训后，又听到保定刘因的学问，心中更加向往仰慕。刘因也深深赞许安熙。安熙将要到刘因门下求学时，刘因已经去世，于是跟随刘因的门人乌叔备询问其学说的传绪。大概自从刘因得到宋代儒者朱熹的书，就尊崇信奉并努力实行。刘因为人高明坚毅勇敢，进取之势不可阻挡；安熙则简静平和，努力从下学的功夫做起。他祭告先圣的文章说：“追忆过去听闻的道理，最终探究前人的事业。洒扫、应对，谨慎行事、诚信说话；有余力再学习文章。穷究事理，尽明本性，循序渐进，有条不紊地踏上圣人的道路。把它存于心中，实行于自身，推及万物，以此教化乡里。”他的用功切实，可以说是善于学习朱子的人。他一生不屑于追求仕进，在家教授学生将近几十年，四方前来求学的人大多有所成就。钦定《续通志》卷五百五十二。钦定《四库全书》。钦定《续通志》卷五百五十三。

译《儒林传》。元（二）。董朴、韩性【程端礼、端学】、周仁荣【仔肩、孟梦恂】。宇文公谅　　巴延　　舒苏。董朴，字太初，顺德人。他从小记忆力很强，到了成年，拜乐舜咨、刘道济为师，忽然产生了求道的志向。至元十六年，因推荐起家任陕西知法官。不久因父母年老归家奉养。后来召任太史院主事，他推辞不赴。皇庆初年，年过八十，以翰林修撰官职退休。延祐三年去世。他治学从六经、孔孟的精微言论，到历代先儒用来启发端绪、阐明幽微的内容，无不深入研求其精微，因此心中所得往往有融会贯通的妙处。他侍奉父母孝顺，与人交往无论智愚、贵贱，都一概以诚相待；有人冒犯他，也安然不与之计较。中山王结说：“董朴的学问造诣深厚，充实涵养交相达到；清正而通达，和厚而有操守，是君子啊。”他家靠近龙冈，学者因此称他为龙冈先生。韩性，字明善，绍兴人。高祖韩膺胄任左司郎中，随宋室南渡，于是定居越地。韩性天资聪敏机警，九岁便通晓《小戴礼》，撰写大义，拿起笔立即完成。长大以后，广泛通晓群书，从经史到诸子百家，没有不探究其根本的；对于性理学说尤其精深。他写文章博达俊伟，变化莫测，自成一家之言。四方学者到他门下受业，门外的鞋子常常摆满。延祐年间设科取士，学者多请求他讲授文章法式。韩性说：“如今的贡举，全都以朱熹的个人议论为根本；如果只写贡举文章，却不知道朱氏之学，可以吗？四书六经中千百年来失传的学问，自从程颐、朱熹二人阐明以后，已经没有遗留的深意了，所要看的只是能否努力实行罢了。有德之人必有言语，把这些施用于科场，不过是末节。难道还有别的方法吗？”凡是经他口授指点的，他不发表过分高深的议论，但义理自然胜过别人；并不刻意追求文章工巧，却不能不写得工巧。用来应付有司的要求，没有不合乎规范的。士人有一项长处，他一定不断为之宣扬。到了辨析是非时，则毅然显出不可侵犯的神色。宪府曾推荐他为教官，他推辞了。晚年更加收敛锋芒、深自韬晦，但从未忘情于世事。郡守在政务上有所咨询，他总是从容开导，透彻地说中要害。门人李齐任南台御史，大力称举他的品行，而许衡已经去世。后来谥为“庄节先生”。著有《礼记说》四卷、《诗音释》《书辨疑》各一卷、《郡志》八卷、《文集》十二卷。许衡在世时，庆元有程端礼、程端学兄弟。程端礼字敬叔，十五岁便能背诵六经，通晓并分析其中的大义。庆元自宋末以来都尊崇陆九渊的学说，唯独程端礼跟随史防卿交游，传授朱氏“明体达用”的学说。他所著《读书工程》【《山堂肆考》作《读书日程》】，国子监曾用来颁示各郡县的校官，作为学者治学的规范。他出任衢州路儒学教授，去世。程端学字时叔，考中至治辛酉进士，授任僊居县丞，不久改任国子助教，举止行动都有师法。学者认为他刚强严肃、方正不阿，都敬畏他。升任太常愽士，任命尚未下达便去世。著有《春秋本义》三十卷、《三传辨疑》二十卷、《春秋或问》十卷。周仁荣字本心，是台州临海人。父亲周敬孙，曾任宋代太学生。他与同郡的杨珏、陈天瑞、车若水、黄超然、朱致中、薛松年一起拜金华王栢为师，接受性理学说。曾著《易象占》《尚书补遗》《春秋类例》。周仁荣承袭家学，研究《易》《礼》《春秋》，并且擅长写文章。因被人推荐，任羙化书院山长。羙化书院在处州群山之中，很少有人知道求学。周仁荣举行乡饮酒礼，当地士人的习俗因此大为改变。泰定初年，由国子博士屡次升任集贤待制。他奉命出使代行祭祀岳镇海渎，到了会稽，因病去世。他教过的弟子大多成为名人，其中台哈、布哈考中进士第一名【《书史会要》说：仁荣的楷书宗法欧阳询，欧阳率更的书法当时很受推重】。周仁荣的弟弟周仔肩，字本道，凭《春秋》考中延祐五年进士，最终任惠州路判官。他与哥哥都以文学闻名。同郡孟梦恂字长文，是黄岩人。他与周仁荣同拜杨珏、陈天瑞为师。孟梦恂讲解经书义理，体会精深而切实。部使者推荐他的品行和义行，任本郡学录。至正年间，他因制定防御措施、救助乡郡有功，授任宜兴县判官，尚未接受任命便去世。赐谥为“康靖先生”。著有《性理本旨》《四书辨疑》《汉唐会要》《七政疑解》以及《笔海杂录》五十卷。宇文公谅字子贞，他的祖先是成都人，后来迁居吴兴。幼年便有操守品行，通晓经史和诸子百家的学说。二十岁左右时在富裕人家教书，半夜听见敲门声，询问后知道是妇人，公谅厉声斥退她。第二天便借其他事情辞归，始终没有说出其中缘故。至顺四年考中进士，授任同知婺源州事，后来改任余姚州。夏天不下雨，公谅出外祈祷，往往立即得到应验，年年都有丰收，百姓歌颂他。他任别驾时，雨省下檄文核查松江海涂田地的实际情况，公谅认为潮汐变化无常，后来必定留下祸患，请求一律免除科征，省臣听从了他。升任国子助教，每天和诸生辨析各部经书，六馆的士人中受他陶冶培养的，往往后来成为名臣。调任国史院编修官，出任岭南廉访司佥事，因病请求退休。平时即使在暗室中，也一定整齐衣冠端正坐着。他曾随身带着一本手记，卷首写道：“白天做了什么，晚上就把它记下来。”凡是不可以写下来的事，便不敢去做。他著有《折桂集》《观光集》《璧水集》《以斋诗稿》《玉堂漫稿》《越中行稿》。门人私谥他为“纯节先生”。巴延，另名师圣，字宗道，出自哈尔努特氏，世代居住在开州濮阳县。

译他三岁时，常用手指在地上画图，有时画三个，有时画六个，好像是在画卦。六岁跟随乡里的老师学习《孝经》《论语》，立即就能背诵。他很早丧父，哥哥库春购买经传等书资助他，他日夜诵读，从不停止。稍稍长大后，向建安黄坦求学，黄坦说：“这个孩子聪明颖悟超过常人，不是一般学生可比。”于是让他以颜为姓，并给他取名取字。过了很久，黄坦辞谢说：“我不能做你的老师，各经都有朱子的说法，现成地保存在那里，你回去寻求它们就可以了。”巴延于是把传承斯文作为自己的责任。学者来向他问难，他随问随即辨析回答，大家都能理解其中的要旨而离去，于是跟随他游学的人一天比一天多。至正四年，朝廷以隐士身份征召他到京城，授任翰林待制，参与编修《金史》。完成后辞归，不久又起用为江西廉访司佥事，几个月后因病免职。等他回来时，四方前来求学的人达到一千多人。他治学务求真正理解并努力实践，不屑于从事应举之人的辞章；士人只要出自他的门下，不用询问就知道是学习巴延之学的人。至正十八年，红巾军贼寇蔓延到河北，巴延对省臣说，准备把乡民编成什伍来彼此保护自己。但贼兵大举而来，巴延渡过漳水向北行进，跟随他的当地人有几十万家。到了磁州与贼兵相遇，贼兵知道他的姓名，活捉他而他不屈服；他伸长脖子接受刀刃，和妻子儿女一起被杀害。他死后，贼兵剖开他的腹部，发现他的心有几个孔，说：“古人称圣人的心有七窍，这难道不是贤士吗？”于是把心放回腹中，砌墙覆盖掩埋。诏令谥为“文节”。他一生整理编纂六经，著述非常丰富，都在战乱中焚毁了。舒苏字得之，他的祖先是西域大食国人，归附朝廷后，祖父鲁库向东迁居丰州。太宗时，授任真定、济南等路课税使，于是在那里定居。父亲乌哲，开始跟随儒学前辈求学，不求仕进。舒苏九岁时，每天能记诵古代经传千言。到了二十岁左右，博览群籍，学问宏博丰赡，并且都落实在实践中，是笃实的学问。延祐年间开设科举，有人劝他参加考试，舒苏没有答应。泰定三年，以遗逸身份征召到上都，在龙虎台觐见皇帝。当时都尔苏掌握国政，西域人多依附他，唯独舒苏不去；都尔苏多次派人招致他，他以奉养母亲为由辞归。天历三年，召任应奉翰林文字，皇帝在奎章阁召见他，他进呈所著《帝王心法》。文宗称赞很好，命他参与编修经史大典；因议论不合，他请求离去。皇帝命虞集劝留他，舒苏坚持以母亲年老为辞，于是皇帝赐给钱币遣他回去。又命虞集传话说：“你暂且回去，随后就召你来了。” 至顺四年，授任国子博士，因母亲去世服丧没有赴任。后至元二年，授陕西行台御史，立即上密封奏章十条，说：“效法祖宗，掌握皇权，加强宗室，礼遇功臣旧臣，珍惜名器，开通言路，恢复科举，停止数项军役，统一刑法条文，放宽禁令罗网。”当时奸臣扰乱既成的法度，皇帝正虚心听取意见，舒苏所说的都是当时人不敢说的话。侍御史赵承庆看到奏章，感叹说：“御史能够说到这个地步，是天下的福气。”襄汉流民聚居在宋代绍熙府旧地，有几千户，私自开凿盐井，互相组织部署，往往劫夺囚徒，杀害巡逻士卒。舒苏擒获他们的首领而释放党羽，又上奏说：“绍熙土地肥沃、利益丰厚，流民日益增加；如果把这些人防送回原籍，恐怕会成为边患，应该设置官府来安抚平定他们。”诏令就在当地设置绍熙宣抚司。至正三年，授任浙西廉访司佥事。浙右各地的僧寺私自包庇狡猾百姓，有所谓道人、道民、行童之类，大多败坏常伦、逃避徭役。舒苏请求勒令他们归还本族，使他们承担国家赋役，朝廷认为正确。不久因病免职。舒苏历任台宪官职，所到之处都把申理冤屈、施惠百姓作为自己的责任，前后平反的大辟案件很多；但从未故意放出罪犯来换取恩德。他曾在咸宁审理案件，有个妇人宋娥与邻人通奸，邻人杀了她的丈夫。五府官认为她不是共同杀人，而且既然遇到赦免，应当释放她。瞻思坚持认为不可，枢密判官说：“平反案件、救活人命，是阴德。御史不要拘泥于通常的法律。”舒苏说：“这叫故意放出罪犯，不是平反。而且您想把阴德种在活人身上，那死去的人怎么办？”最终依法判定宋娥的罪行。至正十一年去世，追封恒山郡侯，谥为“文孝”。他一生精通《易》，家境贫寒，连稀粥有时也不能接济，但他考订经传，常常以此为乐。著有《四书阙疑》《五经思问》《奇偶阴阳消息图》《老庄精诣》《镇阳风土记》《续东阳志》《重订河防通议》《西国图经》《西域异人传》《金哀宗记》《正大诸臣列传》《审听要诀》以及文集三十卷【按：元史成书仓促，遗漏极多。《儒林》一门，据《元史类编补遗》所载，尚有几十人，正史都遗漏了，这里一并附在后面】。熊禾字去非，是建阳人。宋咸淳年间考中进士，授任宁武州户司参军。元朝建立后，隐居不仕，教授学生。在此以前，学校的祭祀制度把颜回、曾参、子思、孟子作为四配，与十哲一起在正堂祭祀；而伯鱼、颜路、曾点则在两庑从祀，儿子排在父亲之上，当时人认为这不合礼制。熊禾首先建议另设一室，以齐国公叔梁纥居中面向南，颜路、曾点、伯鱼面向西陪祭。他又说，礼书有在东序祭祀先贤的记载，也有在社祭祀乡先生的文字，应该诏令各郡国分别选取本地最著名的先贤，列入群祀。他还认为两庑从祀的人选按理应有所增减。开元年间的礼典记载七十二贤，下面还有诸儒二十二人，后代沿袭而没有更改。其中如荀况认为人性本恶、礼是虚伪；扬雄作《剧秦美新》；马融替窦宪起草奏章，诬陷忠良；杜预提出缩短丧期的主张；王弼崇尚老庄学说，这些都明显违背经书训诫，品行也与文章不相称。董仲舒的学问和品行醇厚，却不能列入从祀，也都有值得议论之处。后来朝廷议定，郡县学校设立启圣祠、乡贤祠，又改正从祀人员，黜退荀况、扬雄等五人，增加董仲舒，都是由熊禾的议论引发的。熊禾晚年在乡里创建鳌峰书院，四方学者跟随他的很多。元朝以后，关中讲学的人都把熊禾奉为宗师。

译著有《易讲议》《书说》《四书小学集疏》《大学广义》等书。胡三省字身之，是天台人。宋宝祐四年考中进士，元朝建立后隐居不仕。著有《资治通鉴音注》和《释文辨误》一百多卷。此前《通鉴释文》有蜀地史炤和司马康两种本子，司马康是司马光的儿子。他的书在海陵刊刻，胡三省逐条辨析其中错误，并考证温公去世时司马康因汲郡之事而死，在史炤之前几十年；而且他的书多剽窃史炤的说法，又预先避讳“桓”字，由此证明是伪托之作，人们都佩服胡三省考证精密。马端临字贵与，是乐干人。父亲马廷鸾曾任宋丞相。马端临因父亲的荫补授承事郎，宋朝灭亡后不仕，著《文献通考》二百四十八卷，用来补充杜佑《通典》的缺略，历时二十多年才完成。此前留梦炎任吏部尚书时，召请马廷鸾，想起用他，马廷鸾以母亲年老为由辞谢。后来马端临任慈湖、柯山两书院山长，教授台州路，不久以年老请求退归，死在家中。仁宗延祐四年，派使者访求有道之士，到了饶州路，抄录他的书进献，诏令官府刻板刊行，以扩大流传。李简字蒙斋，是信都人，宪宗时任泰安州通判，著《学易记》九卷。俞琰字玉吾，是吴郡人，著有《周易集说》《易图纂要》《易外别传》等书。熊良辅字任重，是南昌人，延祐年间考中乡贡，著《周易本义集成附录》一书，依据朱子订定的古本十二卷旧本，采集唐至元各家的学说，共八十四家。董真卿字季真，是鄱阳人。父亲董鼎曾私下师法黄榦，著《尚书辑录纂注》六卷。董真卿承袭家学，又跟随胡一桂、熊禾学习《易》，得到他们的传授，著《周易会通》十四卷。这部书斟酌古本和今本之间的异同，每卦先列彖辞、爻辞，次列大象，次列彖传，次列小象；四位圣人的《易》起初并不混杂，却能够彼此贯通。凡彖辞、象辞中有声韵的，也不加以割裂。他的集解先列程颐、朱熹的传义，再采集程朱语录等书，补充其中不完备的地方，称为“附录”；又汇集各家的说法，附上自己的意见，称为“纂注”。他在义理、象数之学方面采集整理并加以订正，往往有所发明。张理字仲纯，是清江人，曾任宁教谕，最终任福建儒学副提举，著《易象图说》三卷、《大易象数钩深图》三卷。王天与字大立，是吉安人，著《尚书纂传》四十六卷。先引用汉、唐传疏及各家的注释，以朱子、真德秀为归依；文集、语录也都汇集考证，经过十五年才完成。这部书认为蔡氏《集传》颇有不完备之处，却不攻击它的错误。大德三年，臧梦解把他的书上呈朝廷，诏令授任临江路儒学教授。陈师凯字道勇，是南康人，隐居庐山，撰写《尚书蔡传旁通》六卷。王充耘字耕野，是江西人，元统初年考中进士，授任同知永新州事，舍弃家庭来奉养母亲，专心研究《尚书》，著有《读书管见》《书义主意》《书义矜式》等书。黄镇成字元镇，是邵武人。延祐初年再次参加考试，因意见不能相合，便在城南筑室，称为“南田耕舍”，闭门著书。著有《尚书详考》十卷，对其中各种名物、度数都附上图表，汇集各家学说而取其中正。他又著有《周易通义》《中庸章旨》《性理发明》等书。天历三年，执政者推荐他任江西路儒学提举，俸禄尚未发下便去世。朱公迁字克升，是鄱阳人，勤于著述，剖析经传，跟随他学习的人很多。至正七年，朝廷以遗逸身份征召他到京城，授任翰林直学士；因上书言事与朝廷意见不合，出任金华郡学正。著有《朱子诗传疏义》《四书说约》《四书通旨》等书。赵汸字子常，是休宁人。曾向九江黄泽求学，专心研究《春秋》，苦心思考二十年，撰写《春秋集传》和《属辞》各十五卷、《左氏补注》十卷、《师说》三卷。他的《集传》认为《春秋》策书的体例有十五种，笔削的义旨有八种；学者必须明白这些义例，那么凡是仅凭虚字解释经书的说法，以及那些苛刻深险、急切强辩的论说，都会不攻自破。赵汸晚年隐居东山，著述不倦，学者称他为东山先生。李廉是安福人，元末进士，任隆兴路录事，每天到官署办事，晚上教授诸生，著《春秋诸传会通》。后来任信丰知县，至正年间，召集乡兵守城；城池陷落后，和他的儿子李敬一同死难，县人建双节祠祭祀他们。敖继公字君善，是长乐人，后来寄居湖州，在那里筑一座小楼，坐卧其中，冬天不用火炉，夏天不用扇子，每天从事经史学习。考中进士后参加对策，触犯当时的宰相，于是不再做官。他曾认为《仪礼》中高堂生的传已经失传，王肃等各家的注也断绝流传，只有郑康成的注释缺点多而醇正之处少，于是删定贾公彦的疏以及前代儒者的说法，补足其中的缺漏，并附上自己的意见，撰成《仪礼集说》十三卷。大德年间，被推荐任信州教授，尚未赴任便去世。敖继公的弟子倪渊字仲深，是乌程人，得到礼学、易学的传授，平时一举一动都遵循礼法，著有《易说》《图说》《序例》等书，任湖州教授。陈澔字云柱，是都昌人。父亲陈大猷，曾任宋黄州军事判官，著《书传会通》十一卷。陈澔承袭家学，著《礼记集说》。邱葵字吉甫，是同安人。宋朝灭亡后避居海岛，专心求学，著有《易解义》《书直解》《诗口义》《春秋通义》《周礼补亡》等书。他在《周礼补亡》中认为《冬官》从未缺失，只是杂见于五官所属之中；汉代儒者用《考工记》补入，是错误的。他大概是以宋代临江俞廷椿的《复古周官篇》和永嘉王□旨的《周官补遗》两书为基础，又加以参订。邱葵的弟子、晋江人吕椿字芝寿，著《春秋精义》。倪士毅字仲宏，是祁门人。他与赵汸、汪克宽朝夕讲学，当时人称为新安三君子。倪士毅著《四书辑释》三十六卷。汪克宽字德辅，是新安人。他学识广博，考中泰定三年乡试，著有《春秋经传附录纂疏》《礼经补逸》二书。钦定《续通志》卷五百五十三。《史部，别史类，钦定续通志》。

译钦定《四库全书》。钦定《续通志》卷五百五十四。《文苑传》。臣等谨慎考察：司马迁、班固的两部史书都有《儒林传》，却没有《文苑传》；《文苑传》的创设，始于范晔的《后汉书》。唐书和金史称为《文艺》，宋史称为《文苑》，辽史称为《文学》，它们的宗旨是相同的。元史中如赵孟頫、虞集、揭徯斯、苏天爵这一类人，都列入列传之中；而类传则在《儒学传》之后不再另立《文苑》一门，大概是仿照司马迁、班固的体例。现在依照郑志续编唐代以后若干篇《文苑传》，其中有些从其他类别改归于此，按次序编入，也务求安排得当。唐（一）。徐旷、陆元朗、颜师古【相时、游秦】、袁朗【承序、利贞】、贺德仁【庾抱】、欧阳询。朱子奢、张士衡、萧德言。蔡允恭、谢偃【张蕴古】、崔信明【郑世翼】。刘胤之【延祐、藏器、知柔】、张昌龄【昌宗】。崔行功、杜审言【易简、甫】、王勃【勮、助】。杨炯、卢照邻、骆宾王。元万顷【范履冰、苗神客、周思茂、胡楚宾正】。徐旷字文远，以字行世，是南齐司空徐孝嗣的五世孙。父亲徐彻，任梁代秘书郎，娶梁元帝的女儿安昌公主为妻。江陵陷落后，他被俘虏到西边的偃师，贫困得不能养活自己。哥哥文林【《旧唐书》作“休”】在店铺中卖书，文远每天阅读那些书，因此博通五经，明晓《左氏春秋》。他性情方正，举止纯厚稳重。窦威、杨玄感、李密、王世充都跟随他学习。隋开皇年间，屡次升任太学博士。诏令授汉王杨谅经学博士。杨谅谋反后，徐旷被除名为民。大业初年，礼部侍郎许善心推荐徐文远以及包恺、褚徽、陆德明、鲁达担任学官，提升为国子博士。包恺等人任太学博士。当时人称左氏学有徐文远，礼学有褚徽，诗学有鲁达，易学有陆德明，都是一时的第一流人物。徐文远讲说经书，遍举前儒的不同意见，分辨清楚是非，然后提出新意加以折中，听讲的人都不感到疲倦。越王杨侗任命他为国子祭酒。当时洛阳发生饥荒，徐文远亲自出城砍柴拾取薪草，被李密的军队抓获。李密让徐文远面向南坐下，按照弟子礼拜见他。徐文远辞谢说：“将军如果想成为伊尹、霍光那样继承绝学、扶助倾危的人，我虽然年老，仍愿意尽力。如果是像王莽、董卓那样趁危乘险，那么我已经老朽，无能为力了。” 李密叩头说：“幸而我得到上公的地位，正思考如何竭尽力量；先征讨宇文化及，洗刷国家的耻辱，然后入朝拜见天子，向有关官署请罪，希望先生教导我。”徐文远回答说：“将军是名臣的后代，几代人都尽忠守节，先前陷入杨玄感党徒的迷惑还不算久，如今如果以忠诚结束这一切，这是天下人对将军的期望。”李密叩头说：“谨遵您的教诲。”不久王世充专擅权力，李密又来询问。徐文远回答说：“他残忍而心胸狭窄急躁，必定很快陷入混乱。将军不击破他，就不能入朝。”李密说：“我常说先生是儒者，不学习军事，等到筹划大计时，才发现您的明略超过常人。”李密失败后，又进入东都。王世充给他的俸禄稍微优厚一些，但徐文远每次见到王世充都先行拜礼。有人问：“您傲然面对李密，却向王公低头，为什么呢？”他回答：“李密是君子，能够接受郦生的长揖；王世充是小人，不能容纳故人。按照义理，应当观察时势而行动，这样做就可以了。”王世充僭越称号，任命他为国子博士。徐文远的儿子士防逃往长安，王世充发怒，断绝了徐家的俸禄，徐文远困苦不堪，多次濒临死亡。他亲自出门砍柴，被罗士信俘获，送到京师，仍任国子博士。高祖到国学观看释奠礼【按《旧唐书》记载，高祖临幸国学在武德六年】，徐文远提出《春秋》题目，论辩纵横如风，随机应答，没有人能够使他屈服。皇帝对此感到惊异，封他为东莞县男。他去世后，孙子徐有功另有传。陆元朗字德明，以字行世，是苏州吴县人，擅长名理之学。曾向周弘正求学。陈大建年间，后主任太子时，召集名儒进入承光殿讲学。陆德明刚刚成年，与地位较低的人同坐。国子祭酒徐孝克凭借地位尊贵讲解经书，旁征博引，辩说很多，众人都被压服；唯独陆德明申辩回答，多次驳倒他的说法，满座都赞叹欣赏。初任官为始兴国左常侍。陈朝灭亡后，回归乡里。隋炀帝提拔他为秘书学士。大业年间，广泛征召通晓经书的人，四方人士接连到来。于是陆德明与鲁达、孔褒在门下省相互问难，没有人能使他们屈服。升任国子助教。越王杨侗任命他为司业，入殿授经。王世充僭号，封儿子为汉王，让陆德明担任他的老师，并亲自到陆德明住处行束修礼。陆德明以此为耻，服用巴豆药，僵卧在东墙下。王世充的儿子进来拜见，俯身向陆德明请教，陆德明遗失大便，始终不与他说话。于是托病迁居成皋。王世充平定后，秦王征召他为文学馆学士，又以经书教授中山王李承乾，补任太学博士。高祖举行释奠礼，召博士徐文达讲《孝经》，僧人慧乘讲《般若经》，道士刘进喜讲《老子》，陆德明分别立论，全面分析它们的要旨。皇帝非常高兴，说：“这三个人确实善于辩说，但陆德明一开口便能压倒他们，可以称得上贤能了。”升任国子博士，封吴县男，去世。他的论述撰作很多，流传于世。后来太宗阅读他所著《经典释文》，称赞陆德明的传注辨析，赐给他家布帛二百段。儿子陆敦信，麟德年间由左侍极检校右相，屡次进封嘉兴县子，因年老有病退休，最终任大司成。颜师古字籀【《旧唐书》作“颜籀字师古”】，他的祖先是琅邪临沂人。祖父颜之推，自北齐进入北周，最终任隋黄门郎，于是迁居关中，成为京兆万年人。父亲颜思鲁以儒学显名。武德初年，任秦王府记室参军。颜师古年轻时博览群书，精通古代训诂学，擅长撰写文章。仁寿年间，李纲推荐他，授任安养县尉。尚书左仆射杨素见他年纪轻，对他说：“安养是难治的县，你凭什么治理它？”颜师古说：“杀鸡不用宰牛刀。”杨素对他的话感到惊异，后来果然因干练能治事而闻名。当时薛道衡任襄州总管，和颜之推有旧交，欣赏颜师古的才华，每次写文章都让他指出缺点。不久颜师古失去官职，回到长安，以教授学生谋生。高祖进入关中后，他到长春宫拜见，授朝散大夫，任敦煌公府文学，屡次升迁为中书舍人，专门掌管机密。颜师古性情敏捷机敏，熟悉政务体制，当时军国大事，很多诏令都出自他的手笔；他的奏牍文书精工，当时无人能及。太宗即位，授中书侍郎，封琅邪县男，因公事获罪免职。皇帝曾感叹五经距离圣人久远，传授逐渐讹误，诏令颜师古在秘书省考订校定，订正了很多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