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续通志卷二百七十五

译列传。唐【七十五】。王敬武【师范】　孟方立　时溥。朱宣　孙儒　高仁厚。赵犨【昶、翔】　成汭　杜洪。钟传　刘汉宏　张雄【徐约】。王敬武，青州人，隶属于平卢军，任偏校。他侍奉节度使安师儒。中和年间，盗贼在齐州、棣州之间起事，安师儒派王敬武出击平定。王敬武回来后反过来驱逐安师儒，自任留后。当时王铎正在统领诸道行营军，收复京师，便奉制授王敬武为平卢节度使，催促他率兵向西。京师平定后，王敬武升任检校太尉、同中书门下平章事。龙纪元年去世。他的儿子王师范十六岁，自称留后。昭宗任命太子太师崔安潜兼领节度使，王师范拒不接受诏命。棣州刺史张蟾迎接崔安潜，王师范派部将卢弘进攻。卢弘与张蟾讲和，王师范用金钱诱劝他说：“您如果顾念先人，不使他们的祭祀断绝，这就是您的恩惠；否则，我愿死在祖坟旁。”卢弘轻视他，没有防备。王师范埋伏军队在路上迎击，部将刘鄩斩杀卢弘，随即进攻棣州。张蟾向朱全忠求救，朱全忠派使者快马赶去劝解。王师范攻破棣州城，斩杀张蟾，崔安潜不敢入城。王师范喜好儒学，谨慎守法，孝行严谨，从不徇私。他的舅舅醉酒杀人，受害者家属告发此事，王师范厚赂告发者，请求不要追究。王师范说：“法律不是我敢擅自扰乱的，还是应当依法治舅舅的罪。”他的母亲因此恼怒，王师范站在堂下，每天三四次前去请见，却始终不能见到母亲。过了三年，他前往省问母亲，在门外也不敢懈怠。因为青州是父母登记所属的地方，每当县令到任，他都准备威仪入内拜谒，县令坚决推辞。王师范便派属吏扶着座位到庭中行拜礼，然后才出来。有人劝他不应这样做，他回答说：“我是恭敬先世，同时也是向子孙表示不能忘本。”【谨按《通鉴辑览》】【御批：节度使不敢横行，按理本来就应如此。然而当时悖逆的藩镇跋扈，朝廷命令被视同弁髦，哪里还顾得上桑梓之地？况且王师范并没有值得记载的尽心效忠之处，却想靠曲意谨慎来沽名饰诈，他能欺骗谁呢。】朱全忠已经兼并郓州，派兵进攻王师范，王师范于是降服。朱全忠围攻凤翔时，昭宗下诏命各镇赴难；因为王师范归附朱全忠，便命杨行密的部将朱瑾进攻青州，并打算以朱瑾代任平卢节度使。王师范听说后哭着说：“我替国家守护藩镇，君主危急却不扶持，怎么可以呢？”于是同杨行密结盟，派部将张居厚、李彦威带着二百辆装载铠甲、长矛的车辆，假称是进献物品的队伍。到达华州后，先把十辆车送入城内。守门人察觉，众人穿上铠甲大声喧闹，杀死朱全忠的守将娄敬思。当时崔胤正在华州，闭门拒战，并擒获张居厚。刘鄩袭取并进入兖州，王师范也暗中派兵进入河南、徐州、沂州、郓州等十多个州，在同一天同时起兵。朱全忠派侄子朱友宁率军向东讨伐，王师范出击并斩杀朱友宁。朱全忠大怒，调集二十万军队兼程赶来，王师范再次败退，驻扎在临淄，朱全忠留下杨师厚进攻他。杨师厚在临朐击败王师范的军队，擒获诸将，又俘获王师范的弟弟王师克，于是进逼城下。王师范的部众还有十多万人，诸将请求决战，但王师范因为弟弟被俘，便请求投降。【谨按《通鉴辑览》】【御批：唐王室危急将亡，各藩镇都把朝廷看作空无一物而不肯救援，只有王师范慷慨誓师，稍稍令人满意。可惜诸将才能都庸弱无能，事情最终没有成功。至于青州被围时，他不能始终保全气节，动辄开门向贼寇投降，前后判若两人，实在辜负了最初的心愿。】朱全忠归还了他的弟弟，暂任王师范主持节度留后事务。王师范献钱二十万缗，以感谢朱全忠的军队。汴州将领刘重霸擒获棣州刺史邵播，得到他写给王师范的书信八百张，内容都是教王师范如何作战和防守。朱全忠有所忌惮，便杀了邵播。过了一年多，王师范随从朱全忠到汴州，朱全忠上表任命他为河阳节度使。朱全忠接受唐朝禅让后，朱友宁的妻子向朝廷申诉仇人，于是王师范在洛阳被灭族。此前，有关官员挖好坑穴，在左边告知王师范，因此王师范便同家人设宴，按长幼排列座次交谈。他对使者说：“死本来就不能避免，我只是害怕昭穆次序错乱，不能在地下见到先人。”酒开始按次传递，接受杀戮的共有二百人。孟方立，邢州人。起初任泽州天井戍的守将，后升任游奕使。中和元 年，昭义节度使高浔攻打黄巢，在石桥交战失利，退守华州，被偏将成邻杀死；成邻返回占据潞州。孟方立率兵进攻成邻，斩杀他，自称留后，擅自把邢州、洺州、磁州分设为镇，以邢州为府治，号称昭义军。潞州人请求监军使吴全朂主持兵马留后事务。当时王铎统领诸道行营都统，因为潞州尚未平定，便用墨制任命孟方立为检校左散骑常侍兼御史大夫、知邢州事。孟方立不接受，囚禁吴全朂，并写信给王铎，请求派儒臣镇守潞州。王铎派参谋、中书舍人郑昌图主持昭义留后事务，想随后让他正式任帅。僖宗任用旧相王徽兼领节度使，当时天子在西河关一带，局势纷扰。孟方立擅自占据土地，而李克用正在窥伺潞州。王徽估计朝廷无力控制，便坚持让郑昌图任职。郑昌图治理不到三个月就离任。孟方立又上表推荐李殷锐任刺史，把治所迁到龙冈。后来李克用任河东节度使，昭义监军祁审诲请求出兵，要求恢复昭义军。李克用派贺公雅、李筠、安金俊三部将进攻潞州，被孟方立击败。李克用又派李克修攻取潞州，杀死李殷锐，于是兼并潞州，并上表任李克修为节度留后。起初昭义有潞、邢、洺、磁四州，到这时孟方立自己以山东三州作为昭义，而朝廷也命李克修把潞州旧军交给他。昭义从此有两个节度使，这是从这里开始的。孟方立倚仗朱全忠相助，所以李克用年年进攻邢州、洺州、磁州，没有一年空缺。光启二年，李克修进攻邢州，夺取原来的镇，又进攻武安。孟方立的将领吕臻、马爽在焦冈交战，被李克修击败，斩首一万多人，擒获吕臻等人。李克修防守武安，临近邯郸、沙河驻扎。李克用任安金俊为邢州刺史，招抚当地。孟方立向王镕求兵，王镕派三万人前来援助。李克修退兵后第二年，孟方立派部将奚忠信率三万人进攻辽州，用金钱诱使赫连铎，与他联合。后来契丹进攻赫连铎，军队错过了约定日期，奚忠信把军队分成三部分，击鼓前进。李克用在险要处设伏，奚忠信的前军覆没，交战后大败，奚忠信被擒，逃脱的只有十二人。龙纪元年，李克用派李罕之、李存孝进攻邢州，又攻打磁州、洺州。孟方立在琉璃陂交战，大败，两个将领被擒，被加上斧钺和锧具，在邢州营垒前示众。李存孝呼喊道：“孟公赶快投降，有能斩下他首级的人，就让他代理三州节度使。”孟方立力尽，又因属州相继残破，人心恐慌；他性情刚烈而缺少防备，夜里登上城墙，士兵都傲慢懈怠，诉说劳苦而自我顾惜，再也振作不起来，于是服毒自杀。他的堂弟孟迁素来得士兵拥戴，众人推举他为节度留后，向朱全忠请求援助。

译朱全忠正在进攻时溥，不能立即前来，命令王防裕率精锐铠甲兵数百人前往援助。王防裕向罗弘信借道，罗弘信不允许，于是从间道进入邢州。太顺元年，李存孝再次进攻邢州，孟迁带着邢、洺、磁三州投降，并擒获王防裕等三百人献给李存孝。随后孟迁前往太原，李存孝上表任安金俊为邢、洺、磁团练使，任孟迁为汾州刺史。【按：原文作“邠州”。考察邠州不属于晋地，且天井关在汾州，现依《五代史》作“汾”。】梁氏的叔琮进攻晋地，从天井关出兵，孟迁开门投降。梁军进攻太原，军队撤回时把孟迁带回交给朱全忠。朱全忠厌恶他反复无常，便杀了他。【据《五代史补辑》。按《新唐书》此下有《杨行密传》，杨行密应列入《五代吴载记》，现删去。】时溥，徐州彭城人，任州牙将。黄巢扰乱京师，节度使支详派时溥和陈璠率五千兵向西讨伐，驻扎在河阴，军队发生骚乱，抢掠居民。时溥招抚约束部众，率军返回，驻扎在边境上，因怀疑支详而不敢回城。支详用牛肉和酒犒劳士兵，约定全部赦免他们的罪，军队才进入城中，共同推举时溥为留后。时溥准备了丰厚的钱财和行装，派陈璠防备支详返回京师。陈璠夜里驻扎在七里亭，擅自杀死支详，并屠杀他的家人。时溥大怒，任命陈璠为宿州刺史，不久又杀了他，另派将领率三千精锐兵进入关中。僖宗于是任命时溥为武宁节度使。黄巢败后向东逃走，围攻陈州；秦宗权正占据淮西，双方互相联结。时溥的辖地处在贼军之间，便出动全部军队讨伐，军锋极盛，连续作战都获胜。朝廷授他东面兵马都统，他于是联合许州、兖州、郓州的军队，在太康追赶尚让，斩首数万人，尚让投降。时溥派将领李师悦等追击黄巢，一直追到莱芜，大败黄巢，林言斩下黄巢首级，带回来交给时溥，献给天子。因此时溥破贼功劳第一，加授检校司徒、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升任检校太尉兼中书令，封钜鹿郡王。秦宗权阻断军队，朝廷任命时溥为蔡州行营兵马都统。贼乱平定后，他同朱全忠争功，双方的嫌隙和仇怨日益结成。孙儒正在同杨行密争夺扬州，诏令朱全忠任淮南节度使。时溥认为自己起兵较早，名位又显赫，任东面兵马都统，却没有得到淮南节度使，而朱全忠得到了，因此很是怅恨。朱全忠派司马李璠、郭言等率东进军队经过宿州，并写信给时溥请求借道。时溥不肯，反而派兵袭击他们；郭言奋力作战，朱全忠军队解围返回。朱全忠因此怨恨时溥，从此连续几年劫掠徐州、泗州。朱全忠亲自率军到达徐州郊外，未能得志，便退走。时溥困窘，向李克用求援；李克用进攻砀山，朱友裕前往救援，双方各自损失一名大将。朱友裕进攻宿州，不能攻克。当时是大顺元年。第二年，朱友裕筑堤截断汴水，灌入宿州外城达三个月，时溥据守抵抗，朱友裕派刘瓒守卫；而时溥的将领刘知俊率二千人投降朱全忠，时溥的军队更加衰弱。百姓失去田地和耕作，又连续遭遇大水和饥荒，死亡者十之七八，于是向朱全忠请求讲和。朱全忠说：“迁移镇所就可以。”昭宗任命宰相刘崇望代替时溥，授时溥太子太师。时溥担心离开徐州后会被杀，惶惑不安，不接受诏命，并告谕军中坚守。诏令予以认可。泗州刺史张谏听说时溥已经被替代，立即上书献上人质，请求隶属朱全忠。时溥后来又被准许留任，张谏非常害怕，朱全忠于是上表调任他为郑州刺史。张谏害怕双方的怨恨一同降临，后来逃奔杨行密。杨行密任张谏为楚州刺史，并把当地百姓迁走，派兵驻守泗州。朱友裕率军进攻时溥，时溥的将领徐汶出城投降。时溥向朱瑾求救，朱全忠亲自率军前来。驻扎在曹州的朱全忠准备离开，留下精锐骑兵数千人，交给霍存说：“如果事势紧急，可以兼程赶去。”朱瑾率二万人同王溥合力进攻朱友裕。霍存率军迅速交战，朱瑾、时溥退回营垒。第二天再次交战，霍存战败而死。朱瑾进逼朱友裕，朱友裕坚守营垒不出。朱瑾粮食吃尽，退回兖州。朱全忠派庞师古代替朱友裕，时溥分兵坚守石佛山。庞师古进攻并包围石佛山，王重、师牛存节等搭梯登上城墙而入。时溥把金玉交给妻子儿女，登上燕子楼，自焚而死。事情发生在景福二年，朱全忠于是占有徐州地区，私自设置守将。朱宣，宋州下邑人。他的父亲因为豪强奸猾、贩卖私盐而触犯法律，被判死。朱宣逃亡。后来在青州任王敬武的牙军。黄巢作乱时，王敬武派将领曹存实率兵向西进入关中，朱宣作为军候随军到郓州。当时节度使薛崇抵抗王仙芝，战死。他的将领崔君裕代理州事，曹存实袭击并杀死崔君裕，占据当地，于是自称防御使。后来因朱宣功劳多，任命他为濮州刺史，留下统领帐下军队。中和初年，魏博韩简向东窥伺曹州、郓州，曹存实迎战而死，朱宣收集残兵据城防守。韩简围城，六月不能攻克，退兵离去。僖宗嘉奖他守城的功劳，任命朱宣为天平节度使。【按：朱宣取得天平节钺一事，吴镇已有考辨；根据编年与列传互相核对，记载多有歧异。明显之处是，天平军节度使从乾符四年至中和四年，按编年记载，先后经历薛崇、张禓、崔君裕、曹全晸、崔用、曹存实、朱宣，共七位节度使；按列传则只有薛崇、崔君裕、曹存实、朱宣四人。至于韩简进犯郓州，编年说曹全晸战死，列传说曹存实迎战而死。朱宣得到节度使之职，编年说他驱逐曹存实后自称防御使，列传说他守城，韩简不能攻克，于是任命他为节度使。】旧书、《薛史》、《欧史》在这篇传记中，都把曹存实的事写成曹全晸。考察《通鉴》认为朱宣接替了曹存实，《考异》根据实录说曹存实继承叔父曹全晸，不到一年就被杀。这样看来，最初杀死崔君裕的是曹全晸，后来被韩简杀死的是曹存实，叔侄相继任职，其中没有崔用。至于薛崇等人，只有《张禓旧书》有传，并且记至天平军，与新编年史相同。其余新旧史书都没有他们的本传，旧编年史也没有记载崔君裕以下的事情，无从考证，只姑且沿用旧说。总之，欧阳修纠正《新唐书》的错误，这一处是最明显的。】朱宣多次加授同中书门下平章事。他拥有三万军队，弟弟朱瑾勇冠三军，暗中有争夺天下的志向。朱瑾取得兖州后，兄弟二人在山东势力强盛。当时秦宗权出动全部军队进攻朱全忠，派秦贤构筑三十六座营垒，自己亲自督战。朱全忠非常恐惧，向朱宣求救。朱宣与朱瑾亲自前往攻击秦宗权，秦宗权败逃。朱全忠厚待朱宣，以兄长之礼对待他，情谊亲密；但内心忌惮他的强盛，而且朱宣所占据的都是强兵之地，便想制造怨隙来图谋他。朱全忠立即声称朱宣收纳汴州逃兵，发文书诋毁责让他。朱宣因为刚刚受到朱全忠的恩惠，回檄时愤怒地责望朱全忠，从此双方公开结下嫌隙。

译朱全忠派朱珍先攻打朱瑾，夺取曹州。朱宣救援曹州未能取胜，奔回郓州。朱珍包围濮州，朱宣派弟弟朱罕救援。朱全忠亲自率军攻击朱罕，斩杀他，攻取濮州。朱裕逃回郓州，朱珍逼近郓州挑战，朱宣不出战。朱裕写信假称投降，引导朱珍进入县门，突然发动伏兵，杀死数千人；又放下擂石攻击，杀死尚未进城的偏将一百多人。朱珍再次夺取曹州，任郭词为刺史。大将郭铢杀死郭词，逃奔朱全忠。景福初年，朱全忠再次讨伐朱宣，命侄子朱友裕为先锋，自己随后跟进，驻扎在卫南。朱宣用轻兵袭击朱友裕的军队，使其逃走，并占据他的营地。朱全忠不知道实情，运粮进入营地，才察觉有变，逃到瓠河。朱宣防守濮州，朱全忠命朱友裕率精壮骑兵快行侦察郓州虚实，自己率军向北。朱宣防守后引军返回，放兵交战，朱全忠向南逃走。朱宣不能脱身，于是谋划长期作战来制服朱宣，每年一两次进入他的境内，夺取他的粮食，俘虏他的纺织工匠，使朱宣辖境几乎没有剩余。朱宣命贺瓌守濮州，被朱友裕进攻，贺瓌弃城逃走。庞师古已经攻取徐州，朱全忠随即派他进攻齐州。朱宣、朱瑾都派兵驻守，久攻不下。乾宁元年，朱全忠亲自前往逼近清河，构筑营垒。朱宣、朱瑾把军队分成三部出击，朱全忠在东阿迎战；南风猛烈，汴军处在下风，十分害怕。不久风向转变，朱全忠得以放火焚烧旁边的草木，烟火弥漫冲天，朱宣、朱瑾大败。这年夏天，朱全忠驻军曹州以南，朱宣逼近交战，擒获朱全忠的三名将领。朱全忠退回。第二年，朱全忠派朱友恭进攻兖州，朱瑾坚守营垒。朱宣给朱瑾运送粮食，朱友恭夺取了这些粮食。朱全忠亲自驻军单父，朱宣向李克用求救，朱友恭退守曹州以南，数月不动。朱全忠亲自讨伐朱宣，击败李克用的将领李承嗣等人，才退兵。朱宣追击，在曹州大肆掠夺。那年秋天，朱全忠再次进攻郓州，驻军梁山。朱宣出兵挑战，朱全忠设伏击败他，斩首数千人，率军向南撤退。李克用追踪朱全忠到栢和，当时天气极寒，朱全忠军队死了很多人。三年，李克用派将领李瑭率军驻扎，援助朱宣，被罗弘信击败。朱全忠大喜，估计朱宣可以困住，便派庞师古讨伐朱宣。朱宣迎战，在马颊河败退，庞师古逼近西门，朱宣军不敢出战。朱全忠进攻朱宣，总共出兵十次，四次遭到失败。朱宣的将领和人才都已耗尽，内部更加沮丧，估计不能同朱全忠决战，于是坚守城池，增高城墙，深挖壕沟，使城池难以逼近。第二年，葛从周秘密制造船只渡过壕沟，庞师古率军越过壕沟登城。朱宣出逃，被百姓捉住，追兵赶到后将他擒获，献给朱全忠。朱全忠杀死朱宣，并收纳了他的妻子。朱瑾的事迹详见《五代史》。孙儒，河南河南人。他凭借轻捷善变，在乡里横行，隶属忠武军，任偏校，同刘建锋友善。黄巢作乱时，他率兵归属秦宗权，任都将。光启初年，秦宗权派孙儒攻打东都，留守李罕之出逃，孙儒焚烧宫阙，屠杀居民。河阳节度使诸葛爽在洛水同他交战，诸葛爽战败，孙儒又向东包围郑州。朱全忠驻扎中牟救援，不敢前进。孙儒的部众夜里登城，刺史李璠逃走，孙儒攻取河桥，于是夺取河阳，留后诸葛仲方出逃。朱全忠驻军河阴，孙儒掠夺汴州郊境，朱全忠退驻胙城，并在东南方向排列假旗帜和鼓声迷惑孙儒，孙儒于是退兵。后来朱全忠与秦宗权交战，秦宗权败逃。孙儒听说朱全忠杀了孟楷，便把尸体投入河中，焚烧井邑后离去。杨行密取得扬州，秦宗权派弟弟秦宗衡争夺淮南，任孙儒为副将，刘建锋任先锋。孙儒常说：“大丈夫不能苦战万里，赏罚都由自己掌握，怎么能居于别人之下？活着不能富贵，死后能享受庙食吗？”不久，汴州军队进攻蔡州，秦宗权召孙儒前往，孙儒称病不去。秦宗衡督促他，孙儒立即率军进到秦宗衡帐下，酒兴正浓时斩杀秦宗衡，并吞并他的部众，同刘建锋、许德勋等结盟，共有骑兵七千人，于是逐步攻取平定附近州县。不到十天，孙儒的军队就有数万人，号称“土团”“白条军”。文德元年，孙儒攻破扬州，自任淮南节度使，同李时溥结盟。朱全忠曾写信招揽孙儒，因此又同汴州约定和好，并且把秦宗衡、秦彦、毕师铎的首级送去。朱全忠借此上报昭宗，朝廷授孙儒检校司空。朱全忠任命他为招讨副使。龙纪初年，孙儒调集全部军队进攻宣州；杨行密攻取淮南，孙儒返回，杨行密逃走，孙儒才得到润州、常州、苏州三州，军队更加壮大。他派刘建锋镇守润州、常州，孙儒谋划平定江南，于是向北争夺天下。孙儒害怕朱全忠袭击空虚之处，便派人用谦卑的言辞和丰厚的贿赂讨好朱全忠，并推荐他入朝，朝廷下诏授孙儒为淮南节度使。大顺元年，杨行密夺取润州，任安仁义守卫；又以李友守常州。孙儒大怒，把军队分成三部渡江，刘建锋重新攻取常州、润州，安仁义逃走。朱全忠派庞从等将领，率十万人突然到达高邮，孙儒调集全部军队抵御。此前安仁义趁机夺取润州，刘威、田頵等在武进击败刘建锋，夺取常州。杭州钱镠的将领沈粲从苏州逃奔孙儒，杨行密在润州、常州的诸将都被刘建锋驱逐，安仁义、田頵放弃润州逃走。第二年，孙儒从京口率兵转战，杨行密的诸将驻守险要之处，听说孙儒到来，全都逃走。

译田頵、刘威等合兵三万人，在黄池拦截孙儒，孙儒派马殷将他们击退。孙儒驻扎广德，乘胜到达东溪，淮南人十分恐慌。杨行密派台蒙驻守西溪，自己率军迎战，孙儒的军队把他包围了好几层。黑云将李简率骑兵前来驰援。【按：据《五代吴世家》，杨行密击败孙儒后收编其残兵数千人，穿黑衣、披铠甲，号称黑云都；不应认为此时已有“黑云将”。】杨行密于是得以脱身，孙儒便包围宣州。后来山洪暴发，广德、黄池等地的营垒都被淹没。孙儒分兵攻取和州、滁州。这年秋天，孙儒焚烧扬州，向西撤退，并向远近发布檄文，号称有五十万军队；所经过的地方都焚烧房屋，杀死老弱来供给军队。杨行密害怕，准备逃走。戴规说：“孙儒的军队屡次失败，如今倾巢而来，准备同我们决死。如果我们派遣降兵从小路到扬州，抚慰并供给衣食，使孙儒军队听说自己的家园还完整，人人都想回去，不用交战就可以擒获他。”杨行密于是派亲信将领进入扬州，取出孙儒营中的粮食数十万斛，用来赈济饥民。孙儒驻扎广德，陶雅率骑兵击败孙儒前锋，驻扎在严公台。十二月，田頵、刘威同孙儒交战，大败。孙儒接连向西移营，杨行密派陶雅驻守润州，截断他的归路。景福元年，孙儒再次包围宣州，驻扎陵阳。杨行密交战失利，谋划逃奔；刘威当时被关在狱中，已将死去，杨行密无计可施，便再次召来询问对策。刘威回答说：“孙儒焚烧粮仓、毁坏营垒以来，粮食已经耗尽，将要被我们擒获。应当派精兵背靠城池坐守，利用他的困境制服他。”李神福也请求据守险要，截断孙儒的粮道。杨行密于是分兵进攻广德营垒，切断粮道。孙儒军中发生大瘟疫，孙儒患痢疾，派刘建锋、马殷抄掠诸县。杨行密知道城下兵力减少，便清晨出兵，率安仁义、田頵从城后出战，攻破五十座营垒。恰逢暴雨，孙儒军队大败。孙儒病势加重，双腿肿胀，不能起身。田頵擒获孙儒，献给杨行密，诸将全都投降。孙儒在市中受刑，见到刘威说：“是你误导了我的谋略。”孙儒曾对着镜子抓挠头发说：“这颗头不久就应当进入京师。”到这时，他的首级被送到宫阙之下。刘建锋、马殷哭着相互说：“公常有享受庙食的志向；等我们拥有土地后，一定建庙祭祀，以报答您的恩德。”后来马殷据有湖南，上表追赠孙儒为司徒、乐安郡王，建庙祭祀。高仁厚失去乡里后，起初侍奉剑南西川节度使陈敬瑄，任营使。黄巢攻陷京师，天子出居成都。陈敬瑄派黄头军部将李鋋、巩咸率一万五千兵驻守兴平，多次击败黄巢军。贼军把蜀兵称作“鸦儿”，每次交战都告诫说：“不要同鸦儿交战。”陈敬瑄认为这支军队可以使用，又选拔士卒二千人，让高仁厚率领向东进军。此前京师有些不肖子弟，都穿着叠帛衣，冒充持棒之人，抢掠乡里，号称“闲子”。京兆尹刚开始任职，就杀死其中特别凶恶的人来恐吓其余人。窦潏治理京兆时，杀了几十到上百人，闲子逐渐畏惧收敛。黄巢进入京师后，许多人到宝鸡避难，闲子乘机掠夺他们，官吏不能制止。高仁厚一向知道实情，便下令进入城邑乡里的军队可以放手攻击闲子聚集之处；军队观看并嘲笑侮辱他们，于是杀死数千人。坊门反而关闭，闲子想逃也逃不出去，全都死在乡里，地方才安定。后来邛州贼阡能聚众数万，攻掠各县，筑起几十座营垒。涪州刺史韩秀升等人在峡中作乱，韩求反叛蜀州，诸将不能平定。陈敬瑄召高仁厚回来，命他督率军队四处讨伐，驻扎永安。高仁厚擒获阡能的侦探。侦探自称父母妻子都被贼军囚禁，约定如果不说出军队虚实就会被杀。高仁厚怜悯他说：“替我回去告诉贼军：我明天就要交战，凡是脱去铠甲，在背上写‘归顺’二字的人，都可以恢复务农。”〔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百人〕 高仁厚放走侦探，命诸将拆毁栅栏，击鼓前进。贼军首领罗浑擎设下埋伏，假装投降。高仁厚派将领不带武器进入营中劝说他们，众人都是真心投降。罗浑擎的诡计暴露后逃走，被官吏擒获。投降者在背上写字而获免，于是把这件事告诉各营。大军到达，贼军首领句胡僧大惊，斩杀他也不能制止，众人擒住他投降。韩求投水而死，贼军首领罗夫子放弃营寨逃奔阡能。高仁厚率兵逼近，众人呼喊争相出营，擒获阡能，带着罗夫子的首级前来投降。【按：阡能是贼首，上文已经出现；本传却没有写完他被擒之事，实在遗漏，现采用《通鉴》补入。】其余营寨全部投降。高仁厚回来后，天子登楼慰劳军队，授高仁厚检校尚书左仆射、眉州刺史。陈敬瑄同高仁厚谋划说：“韩秀升还没有擒获，贡赋运输受阻被夺，百官缺少俸禄，百姓没有盐吃。您如果能击破贼军，就把东川交给您。”高仁厚答应了。诏令任命他为行军司马。高仁厚听说贼军的粮食、兵器、子女都在营中，于是派精兵沿江砍伐树木，阻塞水道妨碍船只通行；又背水列阵，迫使贼军出战。贼军长久不出战，高仁厚便在夜里派一千名士兵拿短刀和强弩直逼营寨，点火并大声喧闹。韩秀升率水军救火，高仁厚派人潜入水中凿穿船只，使船全都沉没，贼军恐惧，大多溃散。韩秀升斩杀溃兵，想用这种办法胁迫制止逃散，众人愤怒，擒住韩秀升投降，并把他装在槛车中送往行在，在市中斩首。东川节度使杨师立起初隶属神策军，多次升迁至检校司空、同中书门下平章事。他听说陈敬瑄已经有意让高仁厚代替自己，便进言此事。陈敬瑄劝皇帝召杨师立，以原官兼任尚书右仆射。杨师立更加愤怒，移檄列举陈敬瑄十条罪状，杀死监军田绘，驻扎涪城，派兵进攻绵州，没有取胜；又发檄文让剑州刺史姚卓文共同进攻成都，并任姚卓文为指挥应接使。姚卓文不接受命令，朝廷削夺杨师立的官爵。陈敬瑄立即上表任高仁厚为东川节度留后，杨茂言为行军副使，杨棠为诸军都虞候，率二万人讨伐杨师立。杨师立派大将张士安、郑君雄守鹿头关。高仁厚驻扎汉州，前军同杨师立军交战于德阳。杨师立据城防守四十天，夜里出兵扰乱北栅。高仁厚设两翼埋伏，打开栅门排列火炬，贼军不敢前进，伏兵出击将其击退。杨茂言认为高仁厚将要失败，率兵逃走，过了很久才返回。第二天，高仁厚防备诸将，说：“副使应当以死报答天子。”于是将杨茂言斩首示众。杨师立十战十败。高仁厚约定城中斩杀首恶者便给予奖赏，郑君雄在军中喊道：“天子所讨伐的只是反叛者，我们有什么关系？” 于是郑君雄同张士安喧闹着进军，并把高仁厚的书信给杨师立看，说：“请让我以死向众人谢罪，自己投池而死。”郑君雄把杨师立的家属全部杀死。高仁厚进入府署，释放被囚禁的人，救济贫困和断绝生计的人。朝廷下诏任命他为剑南东川节度使。光启二年，他于是占据遂州，同陈敬瑄断绝关系。当时郑君雄任遂州刺史，也攻陷汉州，进攻成都。陈敬瑄派部将李顺之迎战，郑君雄战死。陈敬瑄又调发维州、茂州的羌军进攻高仁厚，将高仁厚斩杀。乾宁年间，众人都追赠为司徒。

译赵犨，陈州宛丘人，世代任忠武军牙将。赵犨资质机警强健，小时候喜欢排列营阵，指挥号令，众多儿童没有敢扰乱的。他的父亲赵叔文见到后说：“此人将来一定能光大我家。”稍长以后，赵犨喜爱读书，学习击剑，善于射箭。咸通年间，他跟从军队讨伐潞州，收复天井关；又跟从征讨蛮族。因忠武军功劳多，升任大校。黄巢进入长安后，各地盗贼兴起，陈州人到节度府，请求让赵犨任刺史，朝廷上表授予他此职。他开始处理政事后，召集属官商议说：“黄巢如果不死，长安一定会向东出关，陈州正处在他的冲要之地。”于是加固城墙，疏通壕沟，充实仓库，储备柴草，制定守城计划。凡是百姓中有财产的人，都把财物收进城内；修缮铠甲兵器，招募强悍勇士，把子弟全部补充为带兵将领。黄巢败后果然向东逃走，贼将孟楷率万人进犯项州，赵犨出击擒获了他。僖宗嘉奖他的功劳，多次升迁至检校司空。黄巢听说孟楷被杀，又惊又怒，调集全部军队占据溵水，同秦宗权合兵数十万人，环绕城墙挖成长壕五重，从百道进攻陈州，州中人大为恐慌。赵犨下令说：“士人贵在建功立名、守节。如今虽然敌众我寡，男子也应当置之死地而求生，徒然恐惧没有好处。况且为国而死，不胜过活着做贼吗？我家世代食陈州俸禄，发誓击破贼军来保全陈州，有不同意见的人斩首。” 众人听从命令，率精锐士兵出战，多次击败贼军。黄巢更加愤怒，决定一定屠城，于是在州城左侧修筑八仙营，仿造宫阙，排列百官衙署，储备粮食以作长期围困的打算。秦宗权输送铠甲、兵器和军需物资，贼军声势更盛。赵犨大小数百战，双方胜负相当，因此人心安定。赵犨便从间道向朱全忠求援。不久，汴军到达，驻扎在城西北，陈州人奋发振作。赵犨率兵急攻，击破贼军。围城总共三百天后解除。中和五年，赵犨升任彰义军节度使。黄巢虽然败亡，秦宗权却开始强盛，攻掠数千里，屠杀二十多个州，只有陈州依靠赵犨独自保全。赵犨因功任检校司徒，加授秦州、宁州、浙西两节度使，均在陈州兼领。龙纪初年，升任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忠武军节度使，仍以陈州为治所。流亡百姓接连回来，他同弟弟赵昶非常友爱。后来年老，便把全部军政事务交给赵昶，随后去世，追赠太尉。赵犨竭尽忠力，凭孤城抗拒贼军，黄巢最终败亡。然而他归附朱全忠，也依靠朱全忠的力量重新振作，因此把物资运输、征调和援助都交给朱全忠，常常先于其他藩镇。赵昶字大东，神采出众，内心沉稳厚重。击破孟楷时，功劳很多。黄巢围城时，赵昶夜里巡逻，军队疲惫而睡，仿佛有神灵在帮助他。天将破晓时决战，士兵争相奋勇死战，擒获数名贼军首领，斩首一千多人。赵犨兼领秦州、宁州等职，以赵昶为陈州刺史、检校尚书右仆射。当时各方镇都称赞赵昶忠诚勇壮、善于治理，人人都推重赵犨和赵昶。赵犨年老后，朝廷授赵昶为留后，升任忠武节度使，也留驻陈州，升为检校司徒。赵昶劝导农桑，对百姓有恩惠，加授同中书门下平章事。乾宁二年去世，享年五十三岁，追赠太尉。赵犨的儿子赵珝【按：《五代史》作赵犨之弟】，字有节，雄健刚毅，喜爱读书，善于骑马射箭。黄巢之乱时，他激励部下，约定共同死守。因为祖坟靠近贼军，担心被残毁，便在夜里用绳索放下死士，取出棺柩带入城中。城中有一具巨弩，机牙损坏不能张开，赵珝凭自己的判断调治修理，使箭射到五百步远，人和马都能被射穿，贼军畏惧而不敢逼近。赵珝因劳绩任检校尚书右仆射，遥领处州刺史。赵昶任忠武节度使时，赵珝升任行军司马。赵昶死后，赵珝知忠武留后，朱全忠上表任他为节度使。陈州土质不好，容易崩塌，赵珝用砖层层砌成外墙，从此不再有祸患。三次加授检校太保，光化三年，任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升任兼侍中，封天水郡公。他考察邓艾的旧迹，疏通翟王渠，灌溉稻田来使农民受益。一家三人相继任节度使二十多年，陈州人都认为合宜。天复初年，韩建任忠武节度使，让赵珝主持同州节度留后事务。昭宗返回长安，下诏召他入朝，赐号迎銮功臣，以检校太傅任右金吾卫上将军，随从皇帝东迁。一年多后因病免职，去世，享年五十五岁，追赠侍中。陈州人因此停止集市。【按：《新唐书》此下有田頵、朱延寿、刘连锋、马□、马宾等传。田頵、朱延寿都是杨行密部将，事迹属于杨行密与唐朝无关的内容，应附入《五代吴载记》；马殷应列入《五代楚载记》；而刘建锋、马宾附见于此，现一并删去。】成汭，青州人。年轻时品行不端，因酗酒杀人，逃亡后做了和尚。后来进入蔡州贼军之中，成为贼帅的养子，改名为郭禹。他驻守江陵时，逃亡做盗贼，占据火门山。后来到荆南节度使陈儒处投降，被任命为偏校。过了很久，张瓌囚禁陈儒，因为郭禹凶悍剽勇，想杀掉他。郭禹聚集一千人，逃入峡中，袭击归州并攻入城内，自称刺史，招募逃亡者、训练士卒，得到精兵三千人。秦宗权的旧将许存逃奔郭禹，郭禹把青州来的剽悍士卒三百人交给他，让他讨伐荆南。部将牟权在清江交战，许存擒获牟权，夺取他的部众。郭禹又击败他的将领王建肇，王建肇逃奔黔州。昭宗任命郭禹为荆南节度留后，他才改名为汭，恢复原来的姓氏。秦宗权的余党常厚进攻峡州，成汭率许存夜袭其营，击败常厚，于是进入峡州。【按：《新唐书》本传记载韩楚言妻子割下丈夫首级之事。韩楚言因受到责骂而告诫成汭，兵败时不能战死；他的妻子李氏害怕丈夫被支解侮辱，便杀死丈夫后自杀。韩楚言并非忠于唐朝，李氏又怎能称为烈妇？况且此事不可作为教训，现删去。】成汭派司马刘昌美守峡州，率许存沿江而上攻掠云安，按兵不动于渝州，最终攻下沿江州县。当时王建肇占据黔州，皇帝任命王建肇为武泰军节度使。成汭派将领赵武率许存进攻，王建肇逃走。

译成汭于是任赵武为留后，任许存为万州刺史。许存不得志，成汭派宾客暗中侦察他。许存正在踢球，成汭说：“许存一定会反叛，他正在试探自己的力量。”于是派将领袭击许存。许存夜里率左右越过城墙逃走，同王建肇一起投降王建。成汭很懂得治理官吏，曾经审录囚犯，把他们的案情全部查清。垫江的贼人暗杀县令，主簿怀疑是小吏指使的，审讯时小吏不承认，临刑时说：“我将到阴间申诉。”过了一个月，小吏暴毙，成汭听说后，对狱讼审理得更加详细。他开始治理州民户籍时，登记的人很少；不到一年，自己来登记的有一万多人。当时镇国节度使韩建也因善于治理而著名，号称“北韩南郭”。成汭多次升迁至检校太尉、中书令、上谷郡王。云安的盐本来隶属盐铁使，成汭擅自取用，因此能够蓄养五万军队。成汭起初任用贺隐，贺隐是贤能之人，所以成汭所举荐的人很少有过错。晚年得到妻子的父亲任用后，任氏进谗陷害成汭的几个儿子，成汭亲手把他们都杀死，以至于断绝了后嗣。澧州、朗州本来隶属荆南，后来被雷满占据，另设为节度使辖区。成汭多次请求朝廷收复，宰相徐彦若不答应。徐彦若罢职后取道江陵，成汭说了怨恨的话。徐彦若说：“您独掌一方，自比齐桓公、晋文公，却不能攻取一个贼寇，反而怨恨朝廷吗？”成汭非常惭愧。晚年喜爱服食术士的丹药，临近死亡时又苏醒过来。天复三年，皇帝诏令淮南节度使杨行密包围鄂州，朱全忠派韩勍救援，并暗示成汭同马殷、雷彦威互相配合，自己亲自率军出发。成汭的属下知道成汭不足以抵抗杨行密，却没有人敢劝谏，只有亲信属吏杨师厚劝阻他。成汭建造了高大华丽的战船，准备齐全，到达公安。占卜结果不吉，他想返回。杨师厚说：“您率领全军走到半路却返回，怎么面对百姓？”成汭于是继续前进。雷彦威暗中派兵攻掠江陵。成汭的诸将只顾私利，没有战斗的志向。淮南将领李神福驻扎沙桥，望见成汭的军队说：“战船虽然盛大，但首尾相互隔绝，可以攻取。”李神福在君山攻击成汭，成汭战败。李神福放火焚烧成汭的船只，成汭的部众大溃。成汭投江而死。天祐年间，朱全忠上表说成汭为国事而死，请求同杜洪一起建庙祭祀。杜洪，鄂州人。起初是乡里的俳优。乾符末年，黄巢扰乱江南，永兴百姓都逃亡成为盗贼。刺史崔绍招募百姓中强悍有力的人组成土团军，贼军不敢侵扰。于是人人都懂得军事。杭州刺史路审中被董昌拒绝，逃到黄州寄居。中和末年，路审中听说崔绍去世，招募三千士兵进入鄂州防守。杜洪任州将，有功劳，又驱逐岳州刺史，占据岳州。光启二年，安陆贼人周通率兵进攻路审中，路审中逃走。杜洪趁虚进入鄂州，自任节度留后。僖宗随即任命他为本军节度使。当时永兴百姓吴讨占据黄州，骆殷占据永兴，两人都曾属于土团军。军队抢掠非常严重，杜洪虽然取得节度使之职，却归附朱全忠，断绝了东南贡赋的道路。乾宁初年，杜洪亲自率军攻打吴讨，并向淮南求援，杨行密派朱延寿相助。杜洪率军退回，朱延寿防守黄州，俘获吴讨献给京师。骆殷放弃永兴逃走，杨行密夺取当地。杜洪得到骆殷后，把他当作心腹，乘机夺取永兴并守住。朱全忠正在围攻凤翔，昭宗派使者向东经武昌出行，杜洪把使者全部杀死。杨行密派李神福、刘存率一万水军讨伐杜洪。骆殷放弃永兴逃走，县中百姓正奉诏守城等待命令。〔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万人〕 神福已经得到诏令，非常高兴，认为永兴是个大县，是军队粮饷所依赖的地方，既然已经得到鄂州的一半，于是进军包围鄂州。洪登城防守，向汴州请求救援。全忠率五万军队驻扎在霍丘，行密抵御他，汴军作战不利，引军退还；全忠又派部将吴章率三千人解围。神福迎击并击败了他们。当时全忠正与河东军交战，不能救援，洪于是向马殷求助，马殷没有答应。洪无计可施，再次投奔全忠。全忠派曹延祚会合吴章的军队，共一万三千人救援洪。淮南将领刘存、濬坎、傅城殷替洪谋划说：“淮军深入敌境，依靠永兴来接济；如果出奇兵夺取永兴，就可以不战而使他们溃败。”洪把精兵与汴军会合，从小路袭击永兴，在距城三十里的地方扎营。刘存用当时诏令任命的苗璘抵挡他们。汴军逃兵跑到淮军营垒，说出军队虚实：“郓军懦弱，可以攻取；小路上的军队不可抵挡。”苗璘说：“杀掉强敌，弱者就会动摇。”于是亲自攻击开路的军队，将其击败，俘获三百名汴军士兵，在城下示众。洪军士气受挫。刘存派能言善辩的人到洪那里游说；洪依仗汴军正强盛，没有投降的意思。有人劝刘存赶快攻击援军，那么城池自然会投降。刘存说：“如果攻击他们，贼军进入城中，城防就会更加坚固；如果放任他们逃走，城池就可以攻取了。” 不久，汴军逃走；当天鄂州城陷落，洪和曹延祚都被擒获，在▯州斩首。钟传是洪州高安人。以贩运为业，有人劝他做盗贼，说这样一定能大显身手。当时王仙芝势力猖獗，江南大乱，众人推举钟传为首领。他于是聚集夷獠，依山修筑营垒，发展到一万人，自称高安镇抚使。王仙芝派桞彦璋攻取抚州，不能守住，钟传进入并占据抚州。他把情况报告朝廷，诏令立即任命他为刺史。中和二年，他驱逐江西观察使高茂卿，于是占有洪州。抚州人危全讽离间钟传，离开钟传，窃取州城反叛，并让弟弟仔昌占据信州。僖宗提升钟传为江西团练使，不久授任镇南节度使、检校太保、中书令，封颍川郡王。后来又调任南平，钟传率军包围抚州，天火烧毁了城池，城内喧哗惊乱。众将请求立即进攻，钟传说：“趁人危急而攻打，不可以。”于是祷告说：“危全讽的罪过没有伤害百姓的，火就立即停止。”危全讽听说后谢罪，听从命令，把女儿嫁给钟传。钟传的儿子匡时，钟传任命匡时为袁州刺史，攻打马殷；又任命彭玕为吉州刺史。彭玕是勇健的将领，钟传倚重他。广明以后，州县不再向朝廷贡士，只有钟传每年推荐士人，举行乡饮酒礼，率领属官亲自观看，并资助他们的行装费用，所以士人不远千里前往钟传府中。

译钟传年轻时喜欢射猎，有一次醉酒遇到老虎并与之搏斗；老虎扑住他的肩膀，钟传也紧紧抓住老虎不放，防人斩杀老虎后他才得以脱身。他富贵以后后悔这件事，告诫诸子说：“士人处世崇尚智谋，不要仿效我徒手搏虎。”于是画下搏虎的形状给子孙看。他每次出军攻战，一定到佛寺祷告，并积聚饵饼，堆得像犀牛、大象一样高，达数寻。晚年加重赋税，商人甚至丢弃货物离去。天祐三年去世，匡时自行建立为节度观察使。防的后妻次子匡范任江州刺史，怨恨兄长自立，带领全州归附淮南，并声称兄长与汴人勾结图谋▯州。▯渥派秦裴攻打匡时，包围洪州。匡时守城共三个月，城陷后被擒，押回▯州。▯渥严厉斥责匡时，匡时叩头请求处死，▯渥怜悯他而赦免。彭玕失去援助后，厚礼结交马殷，同时观察他的虚实。使者回来报告说：“马殷的将校和睦团结，还不能图谋他。”于是彭玕归附。彭玕通晓《左氏春秋》，曾经悬赏搜求西京石经，并用重金赏赐。▯州人甚至互相传说：“十金可以买一笔字，百金可以偿付一篇文章，何况还能得到士人呢？”所以士人大多前往依附他。起初危全讽听说匡时自立，很高兴地说：“听任钟郎做三年节度使，我自然会取代他。”等到▯渥军力强盛，他不敢救援，暗中谋划攻打▯渥。淮南败将王茂章经过该州时，请求说：“听说您想大举出兵，希望看看诸位将军有没有才能。”危全讽召集十万人，请王茂章观看。王茂章回答说：“▯州有三等士兵，您这些人正处在下等，为什么不再增加一些呢？”危全讽无法回答。后来危全讽被杨氏兼并。刘汉宏原本是兖州的小吏，跟随大将攻打王仙芝，后来劫掠军需物资反叛而去。干符年间，他烧毁并掠取江陵，没有一家得以完整。于是都统王铎派将领崔锴招降他，上表任命他为宿州刺史。刘汉宏怨恨赏赐微薄，心怀不满并有所怨言。防任浙东观察使桞瑫获罪后，便用刘汉宏代替他。僖宗在蜀地时，刘汉宏的贡赋接连通过驿站向西运送，皇帝很高兴，宠爱他的军队，称为义胜军，随即授他为节度使。刘汉宏拥有七州后，志向更加奢大，常说：“天下正处于乱局，‘卯金刀’不是我还能是谁呢？”乌鸦在朝廷各处喧噪，刘汉宏下令砍树。有人说：“大树不能砍伐。”他发怒说：“我连白蛇都能斩杀，还怕一棵树吗？”中和二年，他派弟弟汉宥率领诸将攻打杭州，驻军西陵，被董昌击败。后来又派七万军队沿江驻扎，董昌派钱镠夜间渡江，袭击并击破了他们。第二年，刘汉宏驻军黄岭，征发洞獠，与董昌共同进攻。钱镠从富阳出兵，攻击各营，许多军队溃败逃走。刘汉宏大为沮丧，集合十万军队，在西陵列舰，谋划袭击董昌。他向江神祷告，有一支箭落在面前，认为不吉。不久与钱镠相遇，钱镠俘获并割取五千人的首级。刘汉宏穿着破旧衣服逃走，有人抓住他，他欺骗对方后得以逃脱。第二天再次交战，钱镠斩杀了他的弟弟汉容。刘汉宏的将领和士卒约定日期行动：钟季文守明州，卢约驻处州，蒋▯驻婺州，杜雄驻台州，朱襃驻温州。朱襃的军队最强，所以刘汉宏派朱襃制造大船、训练水战，并让史惠施、坚实、韩公汶统率他的军队。皇帝听说杭州、越地交战，派宦官焦居璠持节诏令双方讲和，但都不奉诏。光启二年，钱镠率诸将攻打越州，亲自进趋▯山，在曹娥埭击败韩公汶，与朱襃交战，烧毁他的战船，进军驻扎丰山。坚实到钱镠那里投降。刘汉宏率部下六百人逃往台州，钱镠在军营中斩杀他的母亲和妻子。杜雄设宴款待他的军队，众人都醉了，便擒获刘汉宏带去见董昌。刘汉宏说：“自古以来难道有不灭亡的国家吗？”董昌命令在市中斩杀他，并斥责行刑者说：“我是节度使，不是普通人可以杀的。我曾梦见有人拿着金器杀我，那个人一定是钱镠。”董昌命钱镠斩杀了他。张雄是泗州涟水人。他与同乡冯▯铎都是武宁军的偏将。冯▯铎任职为吏时侮辱张雄，张雄为自己辩解多次，两人又都受到节度使时溥的猜疑。二人害怕遭祸，于是合兵三百渡过长江，驻扎白下，攻取苏州并占据它。后来逐渐招集人马，战船一千多艘，士兵五万人，于是自称天成军。镇海节度使周寳战败，逃到常州；听说高骈的部将徐约兵力锐利，就诱使徐约攻打张雄，并把苏州许给他。张雄把军队藏在海上，派别将赵晖防守上元，给他船只和军械。周寳的军队溃散，许多人投降赵晖，人数达到几万。张雄于是把上元改称西州，倚仗自己的才能，想把台城作为府署，使用王者的旌旗和服饰。杨行密包围▯州，毕师铎用丰厚的财物和美言诱使周寳与张雄联合讲和。张雄率军乘船到海上，驻扎东塘。当时▯州被围很久，皮囊、革带都被拿来充饥，军中杀人代替粮食，每个人才值一千钱。听说张雄到来后，便开路让逃兵离开，用二斤白银换一斗米，连糠屑也按等级估价。张雄的军队财富丰足，得到了所需的一切，于是没有交战便离去。赵晖多次劫掠江道，张雄将他击杀，把他的部众坑杀，自己驻扎上元。大顺初年，朝廷把上元改为升州，诏令任张雄为刺史。不久张雄去世。张雄善于驾驭部众，人们思念他，为他建立祠庙。冯▯铎代替张雄任刺史。冯▯铎善于骑马射箭，谈吐从容，像个儒者。杨行密已经得到淮南，冯▯铎表示友好，但倚仗战船坚固锐利，谋划攻取润州。他派门客尚公乃进言劝说杨行密，杨行密没有听从。门客说：“您不肯听从，不知道胜过那楼船。”当时杨行密的大将田頵在宣州，暗中图谋冯▯铎，招募工匠修造战船。工匠说：“上元是造船的地方，木材来自远方，坚实耐用，可以使用几十年。”田頵说：“我只为使用一次造船，不考虑它能用多久；在境内取木材就可以了。”冯▯铎处在宣州、▯州之间，内心不安。州中多次出现怪异现象。天复二年，大风刮倒房屋，大树被吹得飞舞。州人惊骇说：“州府将要换主人了。”大将冯晖等劝冯▯铎把全军向南开进，声称要讨伐钟传，实际上想袭击田頵。杨行密知道后，派门客劝阻，冯▯铎不听。田頵在曷山迎击，冯▯铎大败，收拢残兵准备入海。杨行密害怕他重新振作，派人到东塘迎接慰劳，好言说道：“军队有胜负，如今您的部众还很强，却要自行抛弃他们入海，为什么呢？我的府署虽然狭小，还可以让您居住；如果您想要▯州，我也暂且让给您。”冯▯铎全军痛哭。杨行密乘坐飞舸，不带兵器进入他的军中，握住冯▯铎的手安慰勉励他，于是把他带回去，上表任命他为淮南节度副使。杨行密见到尚公乃，说：“还记得替冯公求取润州的事吗？怎么有这么多‘尚’呢？”尚公乃谢罪说：“臣只是替君主遗憾没有成功。”杨行密笑着说：“我已经得到您了，还忧虑什么呢？”

译徐约是曹州人。他已经得到苏州，诏令任命他为刺史。钱镠派弟弟銶攻打他。徐约驱使百姓用墨涂黑脸颊，说：“希望交战！”南都从事中有人说：“‘都’是国家的称号，杭州最终会建立国家吗？”徐约后来逐渐困窘，与部下哭泣告别，入海而死。钱镠派沈粲守卫苏州。徐约的部众投降润州，阮结结不能安定他们。钱镠派成及讨伐，全部消灭了他们。【按《新唐书》，此下有王潮、王审邽、刘知谦、卢光稠传。王潮应列入《五代闽载记》，王审邽应附见，刘知谦应列入《南汉载记》，卢光稠应附见。这里一并删去。】钦定《续通志》卷二百七十五 钦定《四库全书》钦定《续通志》卷二百七十六 列传 唐【七十六】藩镇魏博 臣等谨慎考订：藩镇关系到唐王朝的盛衰，《新书》特意为他们另立传记，完全符合史法。郑氏《志》在列史的别传中标列名目，像忠义、循吏之类，都汇编在一起；其中有些是一代中特别出现、其他史书没有记载的，如《后汉书》的党锢传，仍然编入列传之中，保存原有名次。藩镇一传独独隶属于李唐，现在依照《新书》的原编，以符合郑氏的体例。又郑氏《志》不收录旧史的论赞，却独自保存党锢传论，注明是范氏的说法，大概是因为党锢的起因和事实都在论中有详细说明，不可以删去湮没。宋祁撰写藩镇传论，推究唐朝失去河北的原因，仿照司马迁《始皇纪》赞、采用贾谊《过秦论》的方法，又取法杜牧《罪言》，但全部采用杜牧的守论，其中一时的得失、叛服的缘故以及形势都十分明白，足以称为史家杰作。所以依照党锢传论的例子，在卷首标明宋氏之论为“全录”。宋氏说：安禄山、史思明之乱扰乱天下，到了肃宗时期，大乱大略平定，君臣都庆幸获得安宁，因此把河北土地分割出来授给叛将，姑息养成祸根。作乱者乘机而起，于是擅自任命官吏，把赋税据为己有，不向朝廷朝贡，仿效战国时期肢体相依的形势，以土地传给子孙，胁迫百姓，像用锯子割他们的脖颈；利益诱使他们沉溺于叛逆污秽，于是使那些人自己看待自己，竟像羌、狄一样。一个盗寇死去，另一个贼人又产生，直到唐朝灭亡的一百多年间，河北终于没有重新成为王朝的土地。当他们势力强盛时，蔡州依附淄青，彼此连接，在内部分裂河南土地，结成合纵来抗拒天子。杜牧甚至说，山东有王者就不得不称王，有霸主就不得不称霸；贼人得到那里，所以天下不得安宁。【按：这三句话是收录《罪言》的文字，从“厥今”以下则是《守论》的全文。】又说：如今的天下怎么样了？兵器已经朽坏，铠甲已经钝损，大家含忍苟安，混杂宽贷、照顾并养育叛逆的孽种，几乎已经成为惯例；而执掌政事的大人却从来没有全面计算、周密思考，把它作为长远谋划，反而傲慢自大、压抑或扬弃，自以为广大繁盛，没有谁比得上自己。唉，他们难道不知道吗？难道要等到困顿颠覆之后，才替它筹划补救吗？况且天下有多少里？各郡有多少处？黄河以北，盘踞着数百座城池，它们争相奔走作寇，窥伺我方百姓憔悴、天时不利之际，就要联合同党，在掌股之间惊扰我们的百姓。如今趁着我还壮年，不能谋划擒拿他们，却苟且安处于安逸之中，把祸根留给后世子孙，这又是为什么呢？议论者说：对那些倔强的人，我们用良将精兵作为牵制，用高位美爵使他们肠胃充足，使他们安定而不动摇，对外又不加拘束；这就像豢养虎狼而不触怒它们的心，使愤怒之气不萌发，这就是大历、贞元年间用来守护国家的方法。何必一定要急战，焚烧煎熬我们的百姓，然后才觉得痛快呢？我说：大历、贞元年间，他们反而依靠这点小小的力量，堵塞没有止境的争端，所以首尾相接、枝指相连，几乎不能彼此运转。凡是当今不知这种做法错误，反而把它奉为常法的，将会看到做盗贼的并不只在河北而已。唉！大历、贞元守护国家的方法，永远要引以为戒啊。魏博传了五代，到田▯正入朝，十年后再次作乱，换了四姓，共传十世，有七州。成德换了两姓，传了五代，到王承元入朝；第二年王廷凑反叛，传了六世，有四州。卢龙换了三姓，传了五代，到刘总入朝；六月朱克融反叛，传了十二世，有九州。淄青传了五代而灭亡，有十二州。沧景传了三代，到程权入朝；十六年后李全略占有它，到他的儿子同防时灭亡，有四州。宣武传了四代而灭亡，有四州。彰义传了三代而灭亡，有三州。泽潞传了三代而灭亡，有五州。虽然如此，考察它们的来由，事情都有因缘，土地的重要程度，难道取决于人的谋略好坏吗？现在把擅自兴兵以及世代承袭的人列入《藩镇传》；像田▯正、张孝忠等人，防守忠诚、接受诚命，以屏障王室的，仍然另立别传。大历、贞元年间，反而用这点小小的所有来堵塞无边无际的争端，所以首尾相接、枝指相连，几乎不能彼此运转。如今凡是不知道这不是正确办法，反而把它当作常法的，将会看到做盗贼的不仅限于河北。唉！大历、贞元守护国家的办法，永远要引以为戒啊。魏博传了五代，到田▯正入朝，十年后再次作乱，换了四姓，传了十世，有七州。成德换了两姓，传了五代，到王承元入朝；第二年王廷凑反叛，传了六世，有四州。卢龙换了三姓，传了五代，到刘总入朝；六月朱克融反叛，传了十二世，有九州。淄青传了五代而灭亡，有十二州。沧景传了三代，到程权入朝，十六年后李全略占有它，到他的儿子同防时灭亡，有四州。宣武传了四代而灭亡，有四州。彰义传了三代而灭亡，有三州。泽潞传了三代而灭亡，有五州。虽然如此，考察它们的来由，事情都有因缘，土地的重要程度，难道取决于人的谋略好坏吗？现在把擅自兴兵以及世代承袭的人列入《藩镇传》；像田▯正、张孝忠等人，防守忠诚、接受诚命，以屏障王室的，仍然另立别传。田承嗣【田悦　田绪　田季安】　史宪诚 何进滔【乐彦祯】　罗▯信 田承嗣，平州卢龙人。世代在卢龙军任职，隶属于安禄山部下，屡次立功，升至武卫将军。安禄山反叛时，他与张忠志充当叛军前锋，攻陷河洛。有一次下大雪，安禄山巡视各个屯营，来到他的营地，发现好像没有人。不久，田承嗣披甲列队，清点登记的士卒，一个也没有缺少，安禄山惊异于他的才能，派他守卫颍川。郭子仪平定东都后，田承嗣以郡投降。不久他又反叛，安庆绪逃到邺城，田承嗣从颍川赶来，与蔡希德、武令珣合兵六万，安庆绪又重新振作，抵抗王师。一年多后，史思明作乱，田承嗣又为叛军引路。等到史朝义战败，他与史朝义共同守卫莫州。仆固玚追击败军，田承嗣情势危急，于是假称史朝义派他到幽州求救，趁机擒住叛军的妻子儿女向仆固玚投降，并暗中用大量金帛收买仆固玚的将士，却假装生病不出营。仆固玚想快速进城擒取他，田承嗣排列一千把刀作为防备，仆固玚未能得逞。田承嗣又重重贿赂仆固玚以求免罪，于是与张忠志、李怀仙、薛嵩一起到仆固怀恩那里谢罪，表示愿意充任行军将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