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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史藏钦定续通志四百九十九

钦定续通志卷五百五十

史藏 · 别史 · 已译 · 第 3360–3364 段

儒林传宋【十一】黄榦    李燔    张洽陈淳    李方子   黄灏叶味道   廖徳明黄榦字直卿,福州闽县人。父瑀,髙宗时为监察御史,以笃行直道着闻。瑀殁,榦往见清江刘清之,清之竒之曰:“子乃逺器,时学非所以处子也。”因命受业朱熹。榦白母,即日行,时大雪。既至,而熹他出,榦因留客邸二月,而熹始归。榦自见熹,夜不设榻,不觧带,少倦则微坐一倚,或至达曙。熹语人曰:“直卿志坚思苦,与之处甚有益。”尝诣吕祖谦,以所闻于熹者相质正。及张栻亡,熹与干书曰:“吾道益孤矣,所望于贤者不轻。”后遂以其子妻榦。寜宗即位,熹命榦奉防补将仕郎,铨中授迪功郎,监台州酒务。丁母忧,学者从之,讲学于墓庐,甚众。熹编礼书,独以防祭二编属榦,藁成。熹见而喜日所立规模次第,缜密有条理。他日当取所编家乡邦国王朝礼,悉仿此更定之。”熹殁,榦持心防三年,调监嘉兴府石门酒库。时韩侂胄方谋用兵,吴猎帅湖北,将赴镇,访以兵事。榦曰:“闻议者谓今欲为大举深入之谋,果尔必败。此何时而可进取者?”猎雅敬榦名徳,辟为荆湖北路安抚司激赏酒库兼准备差遣。事有未当,必输忠欵力争。江西提举常平赵希怿知抚州髙商老,辟为临川令。嵗旱,劝粜捕蝗,极其力。改知新淦县,吏民习知临川之政,不令而行。以荐差通判安丰军,淮西帅司檄榦鞫和州狱,狱故以疑未决。榦委曲审问,无所得。一夜梦井中有人,明日呼囚诘之曰:“汝杀人投于井,我悉知之矣,何得欺我?”囚遂惊服,果于废井得尸。寻知汉阳军,值嵗饥,籴客米,发常平以振。制置司下令欲移本军之粟而禁其籴,榦报以乞▯,榦罢然后施行。及援鄂州例十之一,告籴于制司,荒政具举。旁郡饥民辐凑,惠抚均一。春暖愿归者给之粮,不愿者结庐居之,民大感悦。所至以重庠序,先教养。其在汉阳,即郡治后鳯栖山为屋,馆四方士,立周程游朱四先生祠。以病乞祠,主管武。夷冲祐观寻起,知安庆府。至则金人已破光山,沿边多警。安庆去光山不逺,民情震恐,乃请于朝,城安庆以备战守。不俟报,即日兴工。城分十二料,先自筑一料,计其工费若干,然后委官吏寓公士人分料主之。役民兵五千人人役九十日,而计人户产钱起丁夫,通役二万夫,人十日而罢。役者更畨,暑月月休六日,日午休一时。至秋渐杀其半,榦日以五鼓坐于堂,濠砦官入聴命,以一日成算授之。役某乡民兵若干,某卿人夫若干,分布于某人料分,或搬运某处土木应副某料使用,某料兵民人夫合当更代合散几日,钱米俱受命毕,乃理民讼,阅士卒,防僚佐,讲究边防利病。次则巡城视役,晚入书院讲论经史。筑城之杵,用钱监未铸之铁。事毕还之。城成,防嵗大旱,榦祈辄雨,或未出晨登郡阁望▯山再拜,雨即至。后二年,金人破黄州沙窝诸闗,淮东西皆震,独安庆安堵如故。继而霖潦余月,巨浸暴至,城屹然无虞。舒人徳之制置使李珏辟为参议官,再辞不受。既而朝命与徐侨两易和州,且令先赴制府禀议。榦即日解印趋制府。先是榦移书珏曰:「丞相诛韩之后,惩意外之变,专用左右亲信之人,至于军政不修,边备废弛,皆此曹为之。若今大敌在境,更不改图,大事去矣。」又曰:「今莫若用两淮之人,食两淮之粟,守两淮之地,然其策当先明保伍。保伍既明,则为之立堡砦,蓄马制军器,以资其用,不过累月,军政可成。且淮民遭丙寅之厄,今闻金人迁汴,莫不狼顾胁息,有弃田庐挈妻子渡江之意,其间勇悍者且将伺变窃发。向日湖海张军之变为害甚于金,若不早为之图,则两淮日见荒墟,卒有警急,攘臂而起矣。」珏皆不能用。及是,珏往维▯视师,与偕行。榦言敌既退,当思所以赏功罸罪者。崔维扬能于清平山豫立义砦,断金人右臂,方仪真能措置捍。御不使军民仓皇奔轶,此二人者当荐之。泗上之败,刘倬可斩也。某州官吏三人携家奔窜,追而治之,然后具奏可也。其时幕府书馆皆轻儇浮靡之士,僚吏士民有献谋画,多为毁抹疏駮,人心不附,所向无功,流移满道,而诸司长吏张宴无虚日。榦知不足与共事,归自维▯,再辞和州之命,仍乞祠。乃复告珏曰:「浮光敌退已两月,安丰已一月,盱眙亦将两旬,不知吾所措置者何事,所施行者何策?边备之弛甚于前,恐其祸又不止今春矣。向者轻信人言,为泗上之役,防师万人,良将劲卒,精兵利器,不战而沦于泗水,黄团老幼俘虏杀戮五六千人,盱眙东西数百里莽为丘墟。

译儒林传。宋【十一】。黄干  李燔  张洽。陈淳  李方子  黄灏。叶味道  廖德明。黄干,字直卿,福州闽县人。父亲黄瑀,高宗时任监察御史,以笃实行道、正直不阿著称。黄瑀去世后,黄干前往拜见清江刘清之。刘清之认为他奇异,说:“你是将来成大器的人,时下流行的学问并不是用来安顿你的。”于是命他向朱熹受业。黄干禀告母亲,当天就出发,当时正下大雪。到达后,朱熹外出未归,黄干便留在客舍两个月,朱熹才回来。黄干自从拜见朱熹后,夜里不设床榻,也不解衣带,稍感疲倦便微微坐着靠在凭几上,有时直到天亮。朱熹对人说:“直卿志向坚定、思考深苦,与他相处很有益处。”他曾拜访吕祖谦,把从朱熹那里听到的学问拿来互相质证订正。张栻去世后,朱熹写信给黄干说:“我们的道统更加孤单了,我对贤者的期望不轻。”后来朱熹便把女儿嫁给黄干。宁宗即位,朱熹命黄干奉表补授将仕郎,铨选后授迪功郎,任监台州酒务。母亲去世,他守丧时学者跟随他,在墓庐讲学,人数很多。朱熹编纂礼书,唯独把《冠祭》两编交给黄干,稿子完成。朱熹看后很高兴,说:“所建立的规模次第,细密而有条理。日后应当把所编的家礼、乡邦礼、王朝礼,全都仿照这个样子重新订定。”朱熹去世,黄干守心丧三年,调任监嘉兴府石门酒库。当时韩侂胄正谋划用兵,吴猎统率湖北军队,将要赴任,来向黄干询问军事。黄干说:“听说议论的人认为如今想谋划大举深入,如果果真这样做一定会失败。现在是什么时候,竟可以进取吗?”吴猎一向敬重黄干的声名品德,征召他任荆湖北路安抚司激赏酒库兼准备差遣。事情有不恰当之处,他一定竭尽忠诚、据理力争。江西提举常平赵希怿任知抚州,征召黄干任临川令。遇到旱灾,他劝导百姓出售粮食并捕捉蝗虫,竭尽全力。改任知新淦县,官吏百姓熟悉临川的政绩,不待命令便照样实行。因荐举调任通判安丰军,淮西帅司檄令黄干审理和州案件,该案原来因疑点未决。黄干反复审问,没有结果。一天夜里梦见井中有人,第二天便召来囚犯责问说:“你杀了人把尸体投入井中,我全都知道了,你怎么能欺骗我?”囚犯于是惊惧服罪,果然在废井中找到尸体。不久任知汉阳军,正遇荒年,买入客商的米,发放常平仓粮赈济。制置司下令想调走本军的粮食并禁止本地买粮,黄干答复请求等待,直到黄干被罢免后才实行。等到按照鄂州的例子征取十分之一的粮食,便向制置司报告请求买粮,各项救荒措施都得到施行。邻近各郡的饥民纷纷聚来,得到均等的救济安抚。春暖后愿意回乡的给他们粮食,不愿回去的就给他们结庐居住,百姓十分感激喜悦。他所到之处都重视学校,首先致力于教化和养育。他在汉阳时,就在郡治后面的凤栖山修建房屋,接待四方士人,建立周敦颐、程颢、程颐、游酢、朱熹五位先生的祠堂。因病请求任祠禄官,主管武夷冲佑观。不久被起用,任知安庆府。到任时金人已经攻破光山,沿边多有警报。安庆离光山不远,民情震恐,于是向朝廷请求修筑安庆城以备战守。不等答复,当天便动工。城墙分为十二段,先自己修筑一段,计算出所需工费,然后委派官吏、寓公和士人分别负责各段。征发民兵五千人,每人服役九十天;又按各户财产钱数征发丁夫,共计二万丁夫,每人服役十天便停止。服役者轮班,暑月每月休息六天,每天中午休息一时。到了秋天逐渐减半,黄干每天五更便坐在堂上,濠寨官员入内听取命令,他按一天的工程计算下达任务:某乡征用多少民兵,某乡征用多少丁夫,分配到某人的段落;或搬运某处土木,以供应某段使用;某段的兵民丁夫应当轮换,几天后应当解散;钱粮全部领受命令办完后,才处理百姓诉讼,检阅士卒,防察僚佐,讲究边防利弊。其次便巡视城墙、察看工程,晚上回书院讲论经史。修筑城墙所用的夯杵,是用钱监尚未铸造的铁制作的。事情完成后归还。城墙建成后,正逢大旱,黄干祈祷就下雨;有时天还未亮,他登上郡阁远望嵩山,拜了两拜,雨便立即降下。两年后,金人攻破黄州沙窝等关隘,淮河东西都震动,唯独安庆安然如故。接着连下一个多月的雨,大水突然涌来,城池仍然屹立无恙。舒州人感念他的恩德,制置使李珏征召他任参议官,他两次辞谢没有接受。不久朝廷命令他与徐侨互换和州职务,并令他先到制府禀报商议。黄干当天就解下官印,赶往制府。在此以前,黄干写信给李珏说:“丞相诛杀韩侂胄以后,惩罚意外变故,专门任用身边亲信的人,以致军政不修、边防废弛,都是这些人造成的。如果如今强敌就在境内,仍不改变谋划,大事就完了。”又说:“如今不如使用两淮的人,吃两淮的粮,守两淮的土地;但这一策略应先明确保伍制度。保伍制度明确后,就为他们建立堡寨,蓄养马匹,制造军器,以资助其使用,不过几个月,军政就可以建立起来。况且淮民遭受丙寅年的灾祸,如今听说金人迁都汴京,无不回头顾望、屏息恐惧,有放弃田地房屋、带着妻子儿女渡江的打算,其中勇悍的人还将伺机发动变乱。” 从前湖海张军的变乱,造成的危害比金人还严重;如果不早作谋划,那么两淮每天都会变成荒墟,一旦有紧急警报,百姓就会挥臂而起了。”李珏都不能采纳。到了这时,李珏前往维扬巡视军队,黄干与他同行。黄干说,敌人退去后,应当考虑怎样奖赏功劳、惩罚罪过。崔维扬能够在清平山预先建立义寨,斩断金人的右臂;方仪真能够筹措安排防守,使军民不至仓皇奔逃,这两个人应当推荐。泗上的失败,刘倬可以斩首。某州三名官吏携带家属逃窜,也应追捕治罪,然后具奏上报。当时幕府和书馆中全是轻浮奢靡之士,僚吏士民有献上谋略的,多被诋毁、删抹、驳斥,人心不归附,所到之处都没有功效,流离迁徙的人充满道路,而各司长吏每天都设宴不停。黄干知道无法与他们共事,从维扬回来后,再次辞去和州任命,仍请求任祠禄官。于是又告诉李珏说:“浮光敌人退去已经两个月,安丰已经一个月,盱眙也将近二十天,不知道我们所筹划的是什么事情、所实行的是什么策略?边防的松弛比以前更严重,恐怕它造成的祸患又不止今年春天了。先前轻信人的话,发动泗上战役,防御军一万人、良将劲卒、精锐兵器,都没有交战便沦陷在泗水;黄团老幼被俘虏、杀戮五六千人,盱眙东西数百里一片荒墟。”

安丰、浮光之事,大率类此。窃意千乗言旋,必痛自咎责,出宿于外,大戒于国,曰:『此吾之罪也。』有能箴吾失者,疾入諌,日与僚属及四方贤士讨论条画以为后图。今归已五日矣,但闻请总领运使玉麟堂赏牡丹用妓乐,又闻总领运使请宴赏亦然,又闻宴僚属亦然。诸军闻之,岂不痛愤?且敌国深侵,宇内骚动,主上食不甘味,听朝不怡,大臣忧惧,不知所出。尚书岂得不朝夕忧惧,而乃如是之迂缓暇逸耶?」今浮光之报又至矣。金欲以十六县之众,四月攻浮光,侵五闗,且以一县五千人为率,则当有八万人攻浮光。以万人刈吾麦,以五万人攻吾闗,吾之守闗不过五六百人,岂能当万人之众哉?则闗之不可守决矣。五闗失守,则蕲、黄决不可保,蕲、黄不保,则江南危。尚书闻此亦已数日,乃不闻有所施行,何耶?其他言皆激切,同幕忌之尤甚,共诋排之。厥后光、黄、蕲继失,果如其言,遂力辞去,请祠。俄再命知安庆,不就,入庐山访其友李燔、陈宓,相与盘旋玉渊、三峡间,讲《乾坤》二卦于白鹿书院,居山南北之士皆来集。未几,召赴行在,所奏事,除大理丞不拜,为御史李楠所劾,在位者羣起挤。之遂归里,弟子日盛。俄命知潮州,辞不行。差主管亳州明道宫,逾月乞致仕,诏许之。特授承议郎,卒。后数年,以门人请谥,又特赠朝奉郎,与一子下州文学,諡文肃。有经解文集行于世。李燔字敬子,南康建昌人。中绍熙元年进士第,授岳州教授,未上,往建阳从朱熹学。熹告以曽子▯毅之语,且曰:“致逺固以毅,而任重贵乎▯也。”燔退以▯名其斋,而自儆焉。至岳州,教士以古文六艺,不因时好,且曰:“古之人皆通材,用则文武兼焉。”即武学诸生文振而识髙者拔之。辟射圃,令其习射,廪老将之长于艺者以率偷惰。改襄阳府教授,复往见熹。熹嘉之,凡诸生未达者,先令访燔,俟有所发,乃从熹折▯。诸生畏服。熹谓人曰:“燔交友有益,而进学可畏,且直谅朴实,处事不苟。他日任斯道者,必燔也。”熹殁,学禁严,燔率同门往防葬,视封窆,不少怵。及诏访遗逸,九江守以燔荐,召赴都堂审察,辞。再召再辞。郡守请为白鹿书院堂长,学者云集。除大理司直,辞。寻添差江西运司干办公事。江西帅李珏,漕使王补之,交荐之。防洞防作乱,帅漕议平之,而各持其説。燔曰:“防非吾民耶?岂必皆恶?诚以吾有司贪刻者激之,及将校之邀功者逼成之耳。反是而行之,则皆民矣。”帅漕是其言,燔乃请自往,驻兵万安,防近洞诸巡尉,察隅保之,尤无良者易置之,分兵守险,驰辩士谕以祸福,防皆帖服。洪州地下,异时贑江涨而堤坏,久雨辄涝。燔白于漕帅修之,自是田皆沃壤。漕帅以十四界防子新行价日损,乃视民税产物力各藏防子若干,官为封识,不时防阅,人爱重之,则价可増。慢令者黥籍,而民诪张持空劵益不售。燔与国子学録李诚之力争不能止。燔又入劄争之曰:“钱荒楮壅,子母不足以相权。不能行楮者,由钱不能权之也。楮不行而抑民藏之,是弃物也。诚能节用先糓粟之。实务而不取必于楮币,则楮币为实用矣。劄入漕司,即弛禁燔。又念社仓之置,仅贷有田之家,而力田之农不得沾惠,遂倡议裒糓创社仓,以贷佃人。诏改官通判潭州,辞不许。真徳秀为长沙帅,一府之事咸谘燔。不数月辞归。时史弥逺当国,废皇子竑。燔以三纲所闗,自是不复出矣。真徳秀及右史魏了翁荐之,差权通判隆兴府。江西帅魏大有辟充参议官,皆辞。乃以直秘阁主管庆元至道宫。燔自谓居间无以报国,乃荐崔与之、魏了翁、真徳秀、陈宓、郑寅、杨长孺、丁黼、叶宰、龚维藩、徐侨、刘宰、洪咨防于朝。绍定五年,帝论及当时髙士累召不起者,史臣李心传以燔对,且曰:「燔乃朱熹髙弟,经术行义亚黄榦。先帝以大理司直召不起,比乞致仕。陛下诚能强起之,以寘讲筵,其禆圣学岂浅浅哉?」帝然其言,终不召也。九江蔡念成称燔心事有如秋月。燔卒,赠直华文阁【原误作文华阁,今据职官志改正】谥文定。补其子举下州文学。燔尝曰:「凡人不必待仕宦有职事方为功业,但随力到处有以及物,即功业矣。」又尝曰:「仕宦至卿相,不可失寒素体。夫子无入不自得者,正以磨挫骄奢,不至居移气养移体。故燔处贫贱患难若平素不为动,被服布素,虽贵不易。入仕凡四十二年,而歴官不过七考。

译安丰、浮光的事情,大体也都是这样。我私下认为,千乘之国的君主回师后,一定会痛切地自我责备,出宿在宫外,向全国严加告诫,说:‘这是我的罪过。’有能够指出我过失的人,应当赶快进谏,每天与僚属及四方贤士讨论规划,作为日后的谋划。如今回来已经五天了,只听说总领运使在玉麟堂赏牡丹、使用歌妓音乐;又听说总领运使请宴赏赐也是这样;又听说宴请僚属也是这样。各军听到这些,难道不痛恨愤怒吗?况且敌国深入侵扰,天下骚动,皇上吃饭没有滋味,临朝听政也不愉快,大臣忧惧,不知如何是好。尚书难道不应当早晚忧惧,却竟然这样迂缓闲逸吗?”如今浮光的军情报告又送来了。金人想凭十六县的兵力,在四月攻打浮光,侵犯五关;并且按每县五千人计算,就应有八万人攻打浮光。用一万人割我们的麦子,用五万人攻打我们的关隘,而我们守关的不过五六百人,哪里能抵挡一万人的军队?那么关隘必定守不住。五关失守,蕲州、黄州就绝对保不住;蕲州、黄州保不住,江南就危险了。尚书听到这个消息也已经几天了,却没有听说采取任何措施,这是为什么呢?其他言论也都激切,同幕僚嫉恨他尤其严重,共同诋毁排斥他。后来光州、黄州、蕲州相继失守,果然如他所说,于是他竭力辞职,请求任祠禄官。不久再次任命他知安庆,他没有赴任,入庐山访友李燔、陈宓,与他们一起在玉渊、三峡之间游览,在白鹿书院讲授《乾》《坤》二卦,山南山北的士人都来聚集。不久召他赴行在,他所奏陈的事情,授任大理丞而没有接受,又被御史李楠弹劾,在位者群起排挤他。他于是回到故乡,弟子日益增多。不久任命他知潮州,他辞谢不去。调任主管亳州明道宫,过了一个多月请求致仕,诏令准许。特授承议郎,去世。数年后,因门人请求赐谥,又特赠朝奉郎,授予一个儿子下州文学,谥号文肃。有经解、文集流传于世。李燔,字敬子,南康建昌人。绍熙元年考中进士,授任岳州教授,尚未赴任,前往建阳跟随朱熹学习。朱熹把曾子弘毅的话告诉他,并说:“到达远大目标固然依靠坚毅,但担当重大责任贵在弘大。”李燔退下后以“弘”命名自己的书斋,用来警戒自己。到岳州后,用古文六艺教导士人,不迎合时俗所好,并且说:“古代的人都是通材,任用时文武兼备。” 于是把武学诸生中文章有文采、见识高明的人选拔出来。开辟射圃,命令他们练习射箭;让俸禄供养老将中技艺高强的人来率领那些懒惰者。改任襄阳府教授后,又去拜见朱熹。朱熹嘉许他,凡是诸生中有未能通达的,先让他们去请教李燔,等有所启发后,再跟随朱熹辨析讲解。诸生都敬畏服从。朱熹对人说:“李燔交友有益,求学进步令人敬畏,而且正直诚信、质朴实在,处理事情不苟且。将来担当这条道统的人,一定是李燔。”朱熹去世后,学禁严厉,李燔率同门前往参加防葬,守视下棺封墓,丝毫没有畏惧。等到诏令访求遗逸之士,九江太守以李燔荐举,召赴都堂审察,他辞谢。再次召他,他再次辞谢。郡守请求他任白鹿书院堂长,学者云集。授任大理司直,他辞谢。不久添差江西运司干办公事。江西帅李珏、漕使王补之交相荐举他。适逢洞蛮作乱,帅臣和漕臣商议平定,双方各持自己的意见。李燔说:“洞蛮难道不是我们的百姓吗?难道一定全是恶人?实在是因为我们的主管官吏贪婪苛刻激怒了他们,又因为将校邀功把他们逼成这样的。反过来实行相反的做法,他们就都是百姓了。”帅臣、漕臣认为他说得对,李燔于是请求亲自前往,驻兵万安,巡视洞蛮附近的巡尉,考察各隅保伍;尤其是没有良能的便调换安置;分兵把守险要;派遣善于辩说的人晓谕祸福,洞蛮全都安顺服从。洪州地下,过去赣江涨水冲坏堤坝,久雨便发生水涝。燔在漕帅任上修筑堤坝,从此田地都变成肥沃的土壤。漕帅因为十四界防子刚刚实行,价格每天都在下跌,于是根据百姓的税产和财力,各自规定应藏纳多少防子,由官府加封标记,随时检查;百姓爱惜重视防子,价格就可以上涨。怠慢法令的人处以黥刑并登记在册,而百姓夸张虚报,拿着空券,因此更加卖不出去。燔和国子学录李诚之极力争辩,却不能使这项禁令停止。燔又上札子争论说:“钱币缺乏,楮币壅滞,母钱和子钱不足以相互调剂。楮币不能流通,是因为钱币不能对它起调节作用。楮币不能流通却又抑制百姓收藏它,这是把有用之物抛弃了。如果真能节省开支,首先储备谷粟,实行实际的事务而不一定取用楮币,那么楮币就成为实用之物了。”札子送入漕司后,立即解除对燔的禁令。燔又想到设置社仓,只借贷给有田之家,而勤劳耕作的农民不能得到恩惠,于是倡议聚集谷物创设社仓,借贷给佃户。诏令改任他为潭州通判,他辞谢,诏令不许。真德秀任长沙帅时,府中大小事务都向燔咨询。没过几个月,燔辞职归乡。当时史弥远执掌国政,废黜皇子竑。燔认为这关系到三纲,从此不再出仕。真德秀和右史魏了翁推荐他,授任隆兴府权通判。江西帅魏大有征召他充任参议官,他都辞谢了。于是任命他为直秘阁、主管庆元至道宫。燔自认为处在闲散职位,无法报效国家,于是向朝廷推荐崔与之、魏了翁、真德秀、陈宓、郑寅、杨长孺、丁黼、叶宰、龚维藩、徐侨、刘宰、洪咨夔。绍定五年,皇帝谈到当时多次征召却不肯出仕的高士,史臣李心传以燔回答,并且说:“燔是朱熹的高足弟子,经学和操守仅次于黄榦。先帝曾以大理司直征召他,他没有应召,后来请求退休。陛下如果真能勉强起用他,让他置身讲筵,他对圣学的裨益难道会浅薄吗?”皇帝认为他说得对,但最终没有征召燔。九江人蔡念成称赞燔的心志操守如同秋月般明洁。燔去世后,追赠直华文阁,谥号文定。补授他的儿子为下州文学。燔曾说:“凡人不必等到做官、有职务之后才建立功业,只要随着自己的力量,在所到之处能够使万物得到益处,就是功业了。”又曾说:“做官做到卿相,也不可失去寒素之家的本色。孔子所说‘无入而不自得’,正是因为要磨砺挫折,不能使骄奢达到居处改变气质、奉养改变体貌的地步。所以燔处在贫贱患难中,如同平常一样,不为之动摇;穿着布衣,即使地位尊贵也不改变。入仕共四十二年,历任官职却不过七次考核。”

居家讲道,学者宗之,与黄榦并称曰黄李孙镳。登进士第。张洽字元徳,临江之清江人。父缓第进士。洽少頴异,从朱熹学,自六经传注而下,皆防其指归。至于诸史百家、山经地志、老子浮屠之説,无所不至。尝取管子所谓「思之思之又重思之,思之不通,▯神将通之」之语,以为穷理之要。熹嘉其笃志。时行社仓法,洽请于县贷常平米二百石,建仓里中,六年而归其本于官,郷人利之。嘉定元年中第,授松滋尉。湖右经界不正,弊日甚,洽请行推排法令,以委洽,洽于是令。民自实其地、土疆界、产业之数,投于匮,乃筹覈而次第之。吏奸无所匿。改袁州司理参军,有盗黠甚,辞不能折。防狱有兄弟争财者,洽谕之曰:「讼于官,祗为胥吏之地,且冒法以求胜,孰与各守分以全手足之爱乎?」辞气恳切,讼者感悟。盗闻之,自伏。民有杀人,贿其子焚之。居数年,事败,洽治其狱,无状,忧之,且白郡,委官体访。俄梦有人拜于庭,示以伤痕在胁。翌日,委官上其事,果然。郡守以仓廪虚,籍仓吏二十余家,命洽鞫之。洽亷之,为都吏所卖。都吏者,州之巨蠧也,尝干于仓不获,故以此中之。洽度守意鋭,未可婴,姑繋之,而宻令计仓庾所入,以白守曰:「君之籍二十余家者,以胥吏也。今校数嵗之中所入,已丰于昔,由是观之,胥吏妄矣。」守悟,为罢都吏,而免所籍之家。知永新县,一日谒告,闻狱中搒笞声,葢狱吏受财,乗间讯囚,使诬服也。洽大怒,亟执付狱,明日以上于郡,黥之。湖南▯防作乱,与县接壤,民大恐。洽单车以往,邑佐寓士交谏弗聴。至则防未尝至,因行安福境上,结约土豪,得其懽心。未几,南安舒防将犯境,闻有备,乃去。以江东提举常平荐,通判池州。狱有张徳秀者,误蹴人以死,狱吏诬以故杀。洽讯而疑之,请再鞫,守不聴。防提防常平袁甫至,时方大旱,祷不应。洽言于甫曰:「汉晋以来,滥刑而至旱,伸寃而得雨,载于方册可攷也。今天大旱,焉知非由徳修事乎?」甫为阅疑状于狱,徳修遂从徒罪。复白郡,请蠲征税、寛催科以召和气。守为寛税三日,果大雨洽数。以病请祠,至是主管建昌仙都观。时袁甫提防江东刑狱,白鹿书院废弛,招洽为长。洽至则选好学之士,日与讲说,而汰其不率敎者。凡养士之田干没于豪右者,复之。学兴,即谢病去。端平初,大臣多荐洽,召赴都堂审察。洽以病不赴,乃除秘书郎,寻迁著作佐郎。度正、叶味道在经幄,帝数问。张洽何时可到?将以説书待洽。洽固辞,遂除直秘阁,主管建康崇禧观。嘉熙元年,以疾乞致仕,卒。洽自少用力于敬,故以主一名斋。平居不异常人,至义所当为,则勇不可夺。所交皆名士,如吕祖俭、黄榦軰,皆敬慕之。卒后一日,有防除直寳章阁。所著书有《春秋集注》《春秋集传》《左氏防》《求续通鉴长编事畧》《厯代郡县地理沿革表》《文集》《子防柽》。赐同进士出身。陈淳字安卿,漳州龙溪人。少习举子业,林宗臣见而竒之,且曰:“此非圣贤事业也。”因授以《近思録》,淳退而读之,遂尽弃其业焉。及朱熹来守其乡,淳请受教。熹曰:“凡阅义理,必穷其原。如为人父,何故止于慈?为人子,何故止于孝?其他可类推也。”淳闻而为学益力,日求其所未至。后十年复往见熹,陈其所得。时熹已寝疾,语之曰:“如今所学已见本原,所阙者下学之功尔。”自是所闻皆要切语,凡三月而熹卒。淳追思师训,痛自裁抑,日积月累,义理贯通,洞见条绪。故其言太极曰:“太极祗是理,理本圆,故太极之体浑沦。圣人一心浑沦太极之全体,而酬酢万变,无非太极流行之用。”其言仁曰:“仁祗是天理生生之全体,无表里动静隠显精粗之间,惟此心纯是天理之公,而絶无一毫人欲之私,乃可以当其名。若一处有病痛,一事有欠阙,一念有间断,则私意行而生理息,即顽痹不仁矣。”其语学者曰:“道理只在日用人事间,但循序用功,便自有见。所谓下学上达者,须下学工夫到,乃可从事上达。然不可以此而安于小成也。须万理明彻于胸中,将此心放在天地间一例看,然后可以语孔孟之乐。须明三代法度,通之于当今而无不宜,然后为全儒,而可以语王佐事业。须运用酬酢如探诸囊中而不匮,然后为资之深,取之左右逢其原,而真为己物矣。”淳性孝,母疾亟,号泣于天,乞以身代。弟妹未有室家者,皆婚嫁之。葬宗族之防无归者,居乡不沽名徇俗,恬然退守,若无闻焉。然名播天下,郡守以下皆礼重之。时造其庐而请焉。嘉定九年,待试中都,归过严陵,郡守郑之悌率僚属延请郡庠。淳遂发明吾道之体统,师友之渊源,用功之节目,读书之次序,为四章以示学者。

译他在家讲论道理,学者都尊奉他,和黄榦并称为“黄李孙镳”。考中进士。张洽,字元德,是临江清江人。父亲张缓考中进士。张洽年少时聪颖异常,跟随朱熹学习,从六经传注以下的著作,都探究其旨趣归宿。至于诸史百家、山经地志以及老子、佛教的学说,没有不涉猎的。他曾取管子所谓“思考啊思考啊,再反复思考;思考仍不能通达,鬼神将会使它通达”的话,认为这是穷究事理的要领。朱熹赞赏他的专心。當时推行社仓法,张洽向县里请求贷得常平米二百石,在乡里建仓,六年后把本金归还官府,乡人因此受益。嘉定元年考中进士,授松滋县尉。湖右地区的经界不正,弊端一天比一天严重,张洽请求实行推排法,朝廷命令把此事交给他办理,张洽于是实行推排。百姓自己填报土地、土疆界限和产业数目,投进柜中,张洽便核算审查,按次序整理。官吏的奸弊无处隐藏。改任袁州司理参军,有一个盗贼非常狡猾,口供不能使他屈服。又审理一件兄弟争夺财产的案件,张洽劝他们说:“到官府诉讼,只不过成为胥吏获利的机会,而且还要冒犯法令来求胜,哪里比得上各自守住本分,以保全兄弟手足之情呢?”他的言辞语气恳切,诉讼者受到感动而醒悟。那个盗贼听说后,自己伏罪。有百姓杀了人,买通死者的儿子把尸体焚毁。过了几年,事情败露,张洽审理此案,查不出事实根据,因此忧虑,又把情况报告州府,请求派官员实地查访。不久他梦见有人在庭院中拜见,指示自己胁部有伤痕。第二天,派出的官员上报此事,果然如此。郡守因为仓库空虚,登记籍没了二十多家仓吏的家产,命张洽审讯他们。张洽查验后认为他们无罪,却被都吏陷害。都吏是州中的大蠹虫,曾向仓库谋求私利而没有得逞,所以借此机会陷害张洽。张洽估计郡守的意图很急切,暂时不能触犯他,便姑且把人拘押,同时暗中让人计算仓库历年收入,拿来对郡守说:“您籍没二十多家,是因为听信胥吏。现在核对这几年仓库的收入,已经比过去丰足;由此看来,是胥吏在妄言。”郡守醒悟过来,便罢免都吏,并免除被籍没各家的罪责。张洽任永新县知县时,有一天请假,听到监狱中传来杖打鞭笞的声音,原来是狱吏收受钱财,乘机审讯囚犯,逼他们作诬服。张洽大怒,立即把狱吏捉拿交付狱官,第二天上报郡府,处以黥刑。湖南盗贼作乱,和县境相接,百姓非常恐慌。张洽乘一辆车前往,县属官和寄居士人交相劝阻,他不听。到达后,盗贼并未前来,于是他巡视安福边境,和当地土豪订立约誓,取得他们的欢心。不久,南安的舒盗将要侵犯县境,听说已有防备,便离去。因江东提举常平司推荐,任池州通判。狱中有个叫张德秀的人,误将他人踢死,狱吏却诬陷他是故意杀人。张洽审讯后对此感到怀疑,请求再次审理,郡守不听。提举常平袁甫到任时,正逢大旱,祈祷没有应验。张洽对袁甫说:“汉、晋以来,滥用刑罚而造成旱灾,申雪冤屈便得到雨水,这些事都记载在史册中,可以考查。如今大旱,怎么知道不是因为张德秀的案件造成的呢?”袁甫于是查看狱中疑案的案情,张德秀最终按徒罪论处。张洽又向郡守申明,请求免除征税、放宽催科,以招来和气。郡守为此宽限税期三天,果然下了大雨,而且雨势很大。张洽因病请求任祠禄官,于是主管建昌仙都观。当时袁甫任江东提举刑狱,白鹿书院已经废弛,便招张洽为山长。张洽到任后选取好学之士,每天和他们讲论,又淘汰不遵守教令的人。凡是被豪强侵占的养士田,都予以收回。学校兴盛后,他便以病为由离去。端平初年,大臣们多次推荐张洽,召他到都堂审察。张洽因病没有赴召,于是授任秘书郎,不久升为著作佐郎。度正、叶味道在经筵,皇帝多次询问:“张洽什么时候可以到?”准备让他担任说书以等待张洽。张洽坚决辞谢,于是授直秘阁、主管建康崇禧观。嘉熙元年,张洽因病请求退休,去世。张洽从年轻时起便在“敬”上下功夫,所以用“主一”命名书斋。平日居家与常人没有不同,但到了道义所应当做的事情,就勇敢坚定、不可改变。他交往的都是名士,如吕祖俭、黄榦一类人,都敬重仰慕他。他去世后的第二天,有人被授任直宝章阁。他著有《春秋集注》《春秋集传》《左氏防》《求续通鉴长编事略》《历代郡县地理沿革表》《文集》《子防柽》。赐同进士出身。陈淳,字安卿,是漳州龙溪人。年轻时学习举子业,林宗臣见到他,认为他非同寻常,并且说:“这不是圣贤的事业。”于是把《近思录》授给他,陈淳回去后阅读,便完全放弃了原来的学业。等到朱熹来任他乡的长官,陈淳请求接受教诲。朱熹说:“凡是考察义理,都必须追究它的根源。比如做人的父亲,为什么只能止于慈爱?做人的儿子,为什么只能止于孝顺?其他事情都可以类推。”陈淳听后,求学更加用力,每天探求自己尚未达到的地方。十年后,他再次去拜见朱熹,陈述自己的所得。当时朱熹已经卧病,告诉他说:“如今你所学已经见到根本,所欠缺的只是下学的功夫罢了。”从此听到的都是切要的话,三个月后朱熹便去世了。陈淳追忆老师的教诲,痛切地自我约束压抑,日积月累,义理贯通,清楚地看见其中的条理脉络。所以他谈论太极说:“太极只是理。理本来圆融,所以太极的本体浑然完整。圣人的一心浑然具备太极的全部本体,而应对万般变化,无不是太极流行的作用。”他谈论仁说:“仁只是天理生生不息的整体,没有表里、动静、隐显、精粗的分别,只有这颗心纯粹是天理的公正,完全没有一丝一毫人欲的私心,这才可以当得起‘仁’这个名称。” 如果有一处存在病痛,一件事有所欠缺,一个念头出现间断,那么私意就会运行,生生之理就会停息,这就像顽固麻木而没有仁心了。”他对求学者说:“道理只存在于日常生活和人事之间,只要按次序下功夫,自然就会有所见解。所谓下学而上达,必须先把下学的功夫做到,才可以从事上达的工夫。然而不能因此满足于小成。必须把万事万理都在胸中明白透彻,把这颗心放在天地之间平等看待,然后才可以谈孔子、孟子的快乐。必须明白三代的法度,把它贯通到当今而无不适宜,然后才算是完全的儒者,可以谈王佐的事业。必须运用应酬处理事务如同从袋中取物一样不竭,这才算资质深厚,能够从左右各处都取到根源,真正成为自己的学问。”陈淳天性孝顺,母亲病重时,他向上天号哭,请求用自己的身体代替母亲受病。弟弟妹妹尚未婚嫁的,他都为他们办理婚嫁。宗族中无所归属的人的尸骨,他都予以安葬。居住乡里时不沽名钓誉、不迎合世俗,安然退守,仿佛没有名声一样。然而他的名声传遍天下,郡守以下的官员都以礼敬重他,时常到他的住所拜访请教。嘉定九年,他在中都等待参加考试,回程经过严陵,郡守郑之悌率领属官邀请他到郡学。陈淳于是阐明吾道的体统、师友的渊源、用功的步骤和读书的次序,写成四章给学者看。

明年以特奏恩授迪功郎,泉州安溪主簿,未上而卒。其所着有《语孟大学中庸口义字义详》。讲礼、诗、女学等书。李方子字公晦,卲武人。少博学能文,为人端谨纯笃。初见朱熹,语曰:“观公为人,自是寡过,但寛大中要规矩,和缓中要果决。”遂以“果名”斋。长游大学,学官李道傅折官位軰行,具刺就谒。嘉定七年,廷对擢第三,调泉州观察推官。适真徳秀来为守,以师友礼之,郡政大小咸资焉。暇则辨论经训,至夜分不倦。故事,秩满必先通书庙堂乃除。方子曰:“以书通是求也。”丞相史弥逺闻之,怒,逾年始除国子録。无何将选入官僚,而方子不少贬以求合。或告弥逺曰:“此真徳秀党也,使防臣劾罢之。”方子既归,学者毕集,危坐竟日,未始倾侧。对宾客一语不妄发,虽奴▯亦不加诟骂,然常严惮之。尝语人曰:“吾于问学虽未能周尽,然幸于大本有见处,此心常觉泰然,不为物欲所渍。”尔其亡也,天子悯之,与一子恩泽。黄灏,字商伯,南康都昌人。幼敏悟,强记,入太学,擢进士第,教授隆兴府,知徳化县,以兴学校,崇政化为本。嵗馑,行振给有方。王兰、刘頴荐于朝,除判登闻鼓院。光宗即位,迁太常寺簿,论今礼教废阙,请敇有司取政和冠昏防葬仪及司马光、髙闶等书参订行之。除太府寺丞,出知常州,提举本路常平。秀州海盐民伐桑柘,毁庐屋,莩殣盈野,或食其子,而州县方督促逋欠。灏见之蹙然,时有防倚阁夏税,遂奏乞并阁秋苗,不俟报行之。言者罪其专,移居筠州。已而寝谪命,止消两秩,而从其蠲阁之请。灏既归里,幅巾深衣,骑驴匡山间,若素隠者。起知信州,改广西转运判官,移广东提防刑狱,告老不赴,卒。灏性行端饬,以孝友称。朱熹守南康,灏执弟子礼,质疑问难。熹之殁,党禁方厉,灏单车往赴,徘徊不忍去者久之。叶味道,初名贺孙【原作初讳贺孙,按史传体裁无称讳之例,当由误袭志表等旧文,今改正】以字行,更字知道,温州人。少刻志好古学,师事朱熹。试礼部第一,时伪学禁行,味道对学制策,率本程颐,无所避。知举胡纮见而黜之曰:“此必伪徒也。”既下第,复从熹于武夷山中。学禁开,登嘉定十三年进士第,调鄂州教授。理宗访问熹之徒及所著书,部使者以味道行谊闻,差主管三省架阁文字,迁宗学谕。轮对言:“人主之务学,天下之福也。必坚志气以守所学,谨几微以验所学,正纲常以励所学,用忠言以充所学。”又述帝王传心之要,与四代作歌作铭之防。其末有曰:“言宣则力减,文胜则意虚。”从臣荐味道可为讲官,乃授太学博士兼崇政殿说书。故事说书止于通鉴,而不及经,味道请先说论语,诏从之。帝忽问▯神之理,疑伯有之事,涉于诞,味道对曰:“隂阳二气之散聚,虽天地不能易,故圣人设为宗祧,以别亲疏逺迩,正所以教民亲爱参赞。”化育伯有得罪而死,其气不散,为妖为厉,使国人上下为之不宁。于是为之立子泄以奉具后,则庶乎▯有所知,而神莫不宁矣。葢讽皇子竑事也。三京用师,廷臣边阃交进机防之説,味道进议状,以为开边漫阔,应授倍难,科配日防,餽饷日迫,民一不堪命,厐勋黄巢之祸立见。是先揺其本,无益于外也。经筵奏事,无日不申言之,而洛师寻以败闻。于是人谓味道见微虑逺,味道所奏陈,无一非切于君身治道者。迁秘书著作佐郎而卒,讣闻,帝震悼,升一官以任其后,故事所未有也。所着《四书说》《大学讲义》《祭法庙享郊社外传》《经筵口奏故事》《讲义》廖徳明字子晦,南剑人。少学释氏,及得杨时书,读之大悟,遂受业朱熹。登乾道中进士第,知莆田县。民有奉淫祠者,罪之,沉像于江。防有显者欲取邑地广其居,徳明不可。守防僚属谕之,徳明曰:「太守天子守土之臣,未闻以土地与人者。」守慙服。累官知浔州,有声诸司,且交荐之。徳明曰:「今老矣,况以道徇人乎?」固辞不受。选广东提举刑狱,弹劾不避权要。嵗当荐士,朝贵多以书托之,徳明曰:「此国家公器也。」悉不啓封还之。有邻人为主簿,徳明闻其能,荐之。防徳明行县,簿感其知己,置酒延之,悉假富人觞豆甚盛。徳明怒曰:「一主簿乃若是侈耶?必贪也。」于是追还荐章。其公严类此。时盗防桂阳,迫韶,韶人惧,徳明燕笑自如,遣将驰击,而亲持小麾督战,大败之。乃分戍守逺斥堠,明审赏罚,宣布威信,韶晏然如平时。

译第二年因特奏恩授迪功郎、泉州安溪主簿,还未上任便去世。他所著有《语孟大学中庸口义字义详》《讲礼》《诗》《女学》等书。李方子,字公晦,是邵武人。年轻时博学能文,为人端正谨慎、纯厚笃实。初次见朱熹时,朱熹对他说:“观察你的为人,本来就是少有过错;但宽大之中要有规矩,和缓之中要有果断。”于是他以“果”命名书斋。李方子长期在太学游学,学官李道傅降低官位辈行,准备名帖前去拜谒。嘉定七年,廷试策问考取第三名,调任泉州观察推官。正好真德秀来任知州,便以师友之礼待他,郡中大小政务都倚重他。闲暇时就辨析讨论经书训释,直到深夜也不疲倦。按照旧例,任期届满必须先写信通报朝廷,然后才能授官。方子说:“写信通报就是有所求取。”丞相史弥远听到后大怒,过了一年才授他为国子录。不久将选入官僚,而方子丝毫不肯贬低自己以求迎合。有人告诉史弥远说:“这是个真德秀一党,让御史弹劾罢免他。”方子回去以后,求学者全都聚集在他那里。他整日端坐,未曾侧身倾斜。面对宾客从不轻率发言,即使对奴仆也不加以辱骂,但他们平时却总是严肃畏惧他。他曾对人说:“我在问学方面虽然还不能周全,但幸好对根本大道有所见解,这颗心常常觉得安泰,不被物欲浸染。”他去世时,天子怜悯他,给他的一个儿子恩泽。黄灏,字商伯,是南康都昌人。幼年聪敏明悟,记忆力很强,进入太学,考中进士,任隆兴府教授,任德化县知县,把兴办学校、崇尚政治教化作为根本。年成歉收时,实行赈济供应很有方法。王兰、刘颖向朝廷推荐他,授任判登闻鼓院。光宗即位,升任太常寺簿。他论述当今礼教废弛缺失,请求敕令有关部门取用政和年间的冠礼、婚礼、丧礼、葬礼仪式以及司马光、高闶等人的著作,参照订正后实行。授太府寺丞,出任常州知州,提举本路常平。秀州海盐百姓砍伐桑柘,毁坏房屋,饿死者遍野,有的人甚至吃自己的孩子,而州县此时正催促追缴拖欠赋税。黄灏见到这种情形,忧愁不安。当时有地方请求缓缴夏税,于是他上奏请求连秋苗也一并缓征,不等回复便先实行。言官责怪他擅自作主,调任筠州居住。不久,贬谪命令被搁置,只削去两秩,却采纳了他请求免除缓征的意见。黄灏回到乡里后,头戴幅巾,身穿深衣,骑驴游行在匡山之间,像一向隐居的人。起任信州知州,改任广西转运判官,调任广东提举刑狱,以年老请求退休而没有赴任,去世。黄灏品性操行端正严谨,以孝顺友爱著称。朱熹任南康守时,黄灏以弟子礼相待,向他质疑问难。朱熹去世时,党禁正严,黄灏乘一辆车前往吊唁,徘徊不忍离去,过了很久才走。叶味道,起初名叫贺孙,按字行世,后来改字知道,是温州人。年轻时刻意立志,喜好古学,拜朱熹为师。礼部试考取第一名。当时伪学禁令正在实行,叶味道回答学制策问,大体依据程颐,没有任何回避。知举胡纮看了后将他黜落,说:“这一定是伪学党徒。”落第后,他又在武夷山中跟随朱熹学习。学禁解除后,考中嘉定十三年进士,调任鄂州教授。理宗询问朱熹门徒及其著作,部使者把叶味道的品行学业报告上去,差遣他主管三省架阁文字,升任宗学谕。轮对时他说:“君主致力于学习,是天下的福分。必须坚定志气来守护所学,谨慎对待细微征兆来验证所学,端正纲常来勉励所学,采用忠言来充实所学。”又陈述帝王传授心法的要旨,以及四代作歌作铭的本意。末尾有话说:“言语一旦宣泄,力量就会减弱;文辞胜过内容,意义就会空虚。”侍从大臣推荐叶味道可以担任讲官,于是授任太学博士兼崇政殿说书。按照旧例,说书只讲《资治通鉴》,不涉及经书,叶味道请求先讲《论语》,诏令同意了。皇帝忽然问鬼神的道理,怀疑伯有的事情近于荒诞。叶味道回答说:“阴阳二气的消散聚合,即使天地也不能改变,所以圣人设置宗庙,以区别亲疏远近,正是用来教导百姓亲爱并参与赞助教化。伯有因罪被杀后,他的气没有消散,变成妖怪、厉鬼,使国中上下因此不得安宁。于是为他立儿子泄来奉祀和准备祭品,那么也许鬼魂会有所知晓,神灵没有不安宁的了。”这是在讽谏皇子竑的事情。三京用兵时,朝廷大臣和边防将帅交相进献开边的谋略,叶味道进呈议状,认为开拓边境漫无边际,应当承受的困难会加倍,赋税征发一天比一天增加,粮饷供给一天比一天紧迫,百姓一旦不能承受,就会立即出现厐勋、黄巢那样的祸乱。这是在先动摇国家根本,对外并没有益处。他在经筵奏事时,没有一天不重申这些话,不久洛师便传来战败的消息。于是人们都说叶味道能见微知著、深谋远虑。叶味道所奏陈的事情,没有一件不是切中君主自身和治国之道的。他升任秘书著作佐郎后去世。讣告传来,皇帝震惊悲悼,升高一官来任用他的后代,这是旧例中从来没有过的事。他著有《四书说》《大学讲义》《祭法庙享郊社外传》《经筵口奏故事》《讲义》。廖德明,字子晦,是南剑人。年轻时学习佛教,等得到杨时的著作,阅读后大为醒悟,于是拜朱熹为师。乾道年间考中进士,任莆田县知县。有百姓供奉淫祠,他将其治罪,把神像沉入江中。有权势显贵想取得县里的土地来扩建住宅,廖德明不同意。郡守和属官劝说他,廖德明说:“太守是替天子守土的臣子,没听说过可以把土地送给别人。”郡守惭愧服从。屡次升任浔州知州,在各司中都有声望,而且相互荐举他。廖德明说:“如今我已经老了,何况难道要用道义去迁就别人吗?”坚决辞谢不接受。选任广东提举刑狱,弹劾官员不回避权贵。每年到了推荐士人的时候,朝廷贵人多写信托付他,廖德明说:“这是国家的公器。”全都不拆封而退还。有个邻人任主簿,廖德明听说他有才能,便推荐他。郡守担心廖德明巡视县境,主簿感激他知遇自己,置办酒席邀请他,所用酒食器皿全都借自富人,十分铺张。廖德明大怒说:“一个主簿竟然这样奢侈吗?一定是贪污。”于是追还了推荐文书。他的公正严厉大多如此。当时盗贼侵犯桂阳,逼近韶州,韶州人恐惧,廖德明却饮酒谈笑,神色自若,派将领奔驰出击,亲自持小麾督战,大败盗贼。于是分兵戍守,派出远处的侦候,明察审定赏罚,宣扬威势和信义,韶州安定得像平常一样。

徙知广州,迁吏部左选郎官,奉祠卒。徳明初为浔州教授,为学者讲明圣贤心学之要,手植三柏于学,浔士爱敬之如甘棠。在南粤时,立师悟堂,刻朱熹家礼及程氏诸书,公余延僚属及诸生,亲为讲说,逺近化之。尝语人以仕学之要曰:「徳明自始仕以至为郡,惟用三代直道而行,一句而已。」有槎溪集行于世。

钦定续通志卷五百五十

钦定四库全书钦定续通志卷五百五十一

儒林传宋【十二】汤汉    何基    王柏徐梦莘【得之天麟】王应麟黄震。汤汉,字伯纪,饶州安仁人。与其兄千巾中,皆知名当时。柴中行见而竒之。真徳秀在潭,致为宾容。尝造赵汝谈,汝谈曰:“第一流也。”江东提刑赵汝腾荐于朝,诏免解差,充象山书院堂长。赴礼部别院试,正奏名,授上饶县主簿。以江东转运使赵希塈荐,诏循两资差,信州教授兼象山书院长。淳祐十二年,充史馆校勘,改国史实録院校勘。防大水,上封事曰:“君心敬肆之分,实上天喜怒之由。一念之敬,上帝临汝,祥风庆云所从出也。一念之肆,上帝震怒,妖祲隂沴所从生也。”火灾,应诏上封事曰:“臣闻任天下之大,立心不可不公;守天下之重,持心不可不敬。陛下于皇天祖宗之徳,弗深念而报答,私恩于羣黎百姓之疾苦,弗深恤而富贵私亲。公卿在廷,其信任不若近习之笃;中书造命,其除行不若内批之专。则陛下之立心未公矣。徃者陛下上畏天戒,下恤人言,内则拘制于权臣,外则恐怯于彊敌,敬心既不敢尽弛,则私意亦未得尽行。比年以来,天戒人言既已玩熟,而贪浊柄国,黩货无厌,彼将恣行其私,则不得不唯阿以容悦。于是前日之敬畏尽忘,而一念之私始四出而不可御矣。是以定防之碑忽从中出,贵戚子弟参错中外,土木之祸展转流毒。讼牒细故,胥吏贱人,皆得籍羣珰之势,彻清都之邃。御笔之出,上则废朝令,下则侵有司。凡此皆始于立心之未公,成于持心之不敬,所以感动天地,而水火之灾防出于数月之间也。陛下得不亟为治乱持危之计,而可复以常日玩易之心处之乎?”授太学博士,转对,请正纪纲,强根本,固藩篱,词甚切直。召试馆职,迁秘书省校书郎。皇太子冠,差充太常博士,进冠箴。诏令太子拜谢,升秘书郎。转对极言边事,以为今日扶危救乱,无复他策,在乎人主清心无欲,尽用天下之财力以治兵,大臣公心无我,尽用天下之人才以彊本,庶几尚有以亡为存之理耳。提举福建常平,劾福州守史嵓之,泉州守谢埴。召为礼部郎官,兼太子侍读,直华文阁。厯福建、江东运判,提举江西常平,知宁国、隆兴二府。入为尚左郎官,兼太子侍读,玉牒所检讨官。入奏愿陛下端本澄源,虚己尽下,恢大公之道,开不讳之门,使朝廷之上光明洞达,而无邪孽之根以挠其正;四海之内欢欣交通,而无怨戾之气以奸其和。臣之忠爱,莫切于此。」迁太府少卿,升兼太子谕徳,改秘书少监。疏论比年董宋臣声焰薫灼,其力能去防谏,排大臣,结连凶渠,以致兵戈相寻之祸。陛下灼见其故,斥而逺之。臣意其影灭而迹絶矣,岂料复使之出入壶奥之中,给事宗庙之内,上下惶惑,大小切齿,而陛下为之辨明,大臣方与之和觧。臣窃重伤此过计也。自古小人复出,其害必惨,将逞其愤怨,颠倒宇宙。陛下之威神,有时而不得以自行,甚可畏也。乞休致。擢太常少卿,太子以书勉留,求补外,以秘阁修撰福建安抚使,知福州,改知隆兴府。度宗即位,召奏事,授太常少卿兼国史院编修官、实録院检讨官。迁起居郎兼侍读,入奏言愿陛下持一敬心以正百度,则追养继孝,所以报先帝者必益致其隆;先意承志,所以事太母者必益致其谨。其爱身也,必不以物欲挠其和平;其正家也,必不以私昵堕其法度。政事必出于朝廷,而预防夫多门;人才必由于明杨,而深杜夫邪径。」累迁权工部尚书兼侍读,以显文阁直学士提举玉隆宫,进华文阁学士,以端明殿学士致仕。卒,特赠正奉大夫,諡文清。汉介洁有守,恬于进取,有文集六十卷。何基字子恭,婺州金华人。父伯熭,为临州县丞。黄榦适知其县事,伯熭见二子而师事焉。榦告以必有真实心地,刻苦工夫,而后可。基悚惕受命,于是随事诱掖,得闻渊源。微辞奥义,必研精覃思以俟其通。凡所读,无不加标防,义显意明,有不待论説而自见者。朱熹门人杨与立一见推服,来学者众。尝谓为学立志贵坚,规模贵大,克践服行,死而后已。又言以《洪范》参之《大学》《中庸》,有不约而符者。王柏既执贽为弟子,基谦抑不以师道自尊。柏髙明絶识,序正诸经,其质问疑难,或一事至十往返,基终不变以待其定。尝曰:治经当谨守精玩,不必多起疑论。有欲为后学言者,谨之又谨可也。基谆固笃实,絶类汉儒。虽一本于熹,然就其言发明,则精义新意愈出不穷。文集三十巻,与柏问辨者十八卷。郡守赵汝腾守婺,延聘请讲,辞不就。

译调任广州知州,升任吏部左选郎官,任祠禄官期间去世。廖德明起初任浔州教授时,为学者讲明圣贤心学的要旨,亲手在学校种下三棵柏树,浔州士人爱戴敬仰他,如同爱戴甘棠。任职南粤时,建立师悟堂,刻印朱熹《家礼》和程氏诸书,公务之余邀请属官和生徒,亲自为他们讲说,远近都受到教化。他曾把做官和求学的要领告诉别人说:“德明从开始做官直到任一郡长官,只是运用三代直道而行这一句话罢了。”有《槎溪集》流传于世。钦定《续通志》卷五百五十 钦定《四库全书》钦定《续通志》卷五百五十一 《儒林传》宋【十二】汤汉    何基    王柏 徐梦莘【字得之,字天麟】王应麟、黄震。汤汉,字伯纪,是饶州安仁人。他和哥哥汤千巾中,都在当时有名声。柴中行见到他们,认为他们非同寻常。真德秀在潭州任职时,招致汤汉作为宾客礼遇。他曾拜访赵汝谈,赵汝谈说:“这是第一流的人物。”江东提刑赵汝腾向朝廷推荐他,诏令免去解试,差遣他充任象山书院堂长。他赴礼部别院考试,列入正奏名,授任上饶县主簿。因江东转运使赵希塈推荐,诏令按资序越两资差遣,任信州教授兼象山书院长。淳祐十二年,充任史馆校勘,改任国史实录院校勘。发生大水后,他上封事说:“君主内心是敬还是放纵,实在是上天降下喜怒的原因。一念敬慎,上帝便临察于你,祥风庆云由此产生;一念放纵,上帝便震怒,妖异灾气由此发生。”发生火灾后,他应诏上封事说:“臣听说,承担天下的重大责任,立心不能不公正;守护天下的重大权柄,持心不能不敬慎。陛下对于皇天和祖宗的恩德,不深思而报答;对于百姓群黎的疾苦,不深切体恤,却以私恩使亲近之人富贵。公卿在朝廷上,得到的信任不如近习之臣深厚;中书发布政令,除授施行不如内批专断。这样看来,陛下立心还不公正。从前陛下上畏天戒,下体恤人言,对内受到权臣拘制,对外畏惧强敌,敬畏之心既不敢完全放松,私意也没有完全施行。近年来,天戒和人言已经被玩弄熟视,贪污污浊的人掌握国柄,贪求财货没有满足;他们将要肆意施行私欲,就不得不一味阿谀奉承来取悦上意。于是从前的敬畏全被忘掉,一念私心开始四处流行而不可控制。因此,定防之碑忽然从宫中发出,贵戚子弟交错充任内外官职,土木工程的祸患辗转流毒。诉讼文书中的小事,胥吏等卑贱之人,也都能凭借群宦的势力,把手伸进清都深处。皇帝亲笔发出的诏令,上面废弃朝廷政令,下面侵犯有司职权。这些事情全都开始于立心不公,形成于持心不敬,所以感动天地,使水灾、火灾在几个月间接连发生。陛下难道不应该赶快制定治理乱局、扶持危局的办法,却还要用平日玩忽轻易的心态来对待它吗?”授任太学博士,轮对时请求端正纲纪、加强根本、巩固藩篱,言辞十分恳切直率。召试馆职,升任秘书省校书郎。皇太子举行冠礼,差遣他充任太常博士,进呈冠礼箴言。诏令皇太子拜谢,升任秘书郎。轮对时极力陈述边境事务,认为如今扶危救乱,再没有别的办法,关键在于君主清心寡欲,把天下的财力全部用来治军;大臣公心无我,把天下的人才全部用来加强根本,这样或许还有使将亡者存续的道理。提举福建常平,弹劾福州守史岩之、泉州守谢埴。召任礼部郎官兼太子侍读、直华文阁。历任福建、江东运判,提举江西常平,知宁国、隆兴二府。入朝任尚左郎官,兼太子侍读、玉牒所检讨官。他入朝奏说:“希望陛下端正根本、澄清源流,虚心尽听臣下,扩充大公之道,打开不避讳的言路,使朝廷之上光明通达,不让邪恶势力的根苗扰乱正道;使四海之内欢欣相通,不让怨恨乖戾之气破坏和谐。臣的忠心爱护,没有比这更切实的了。”升任太府少卿,升兼太子谕德,改任秘书少监。他上疏论述近年董宋臣声势炽盛,力量足以排斥谏官、排挤大臣、勾结凶恶渠魁,以至造成兵戈相接的祸患。陛下明察其中缘故,斥退并疏远了他。臣以为他的影响已经消灭、踪迹已经断绝,哪里料到又让他出入宫禁深处,在宗庙之内供职,使上下惶惑、大小官员都咬牙痛恨,而陛下却为他辨白,大臣们正同他和解。臣私下对这种错误的谋划深感痛心。自古小人重新出仕,其祸害一定惨烈,将要发泄自己的怨愤,颠倒宇宙。陛下的威严神明,有时竟不能自行施展,实在可怕。请求退休。升任太常少卿,太子写信勉励挽留,他请求出任外官,于是以秘阁修撰任福建安抚使、知福州,改任知隆兴府。度宗即位,召来奏事,授任太常少卿兼国史院编修官、实录院检讨官。升任起居郎兼侍读,入朝奏说:“希望陛下持守一颗敬心来端正百官制度,那么追养和继承孝道,用来报答先帝的心意一定会更加隆盛;顺承先帝的意旨和志向,用来侍奉太母的心意一定会更加谨慎。爱护自身,必定不会让物欲扰乱内心的平和;端正家政,必定不会让私亲宠幸毁坏法度。政事必须出自朝廷,预先防止政出多门;人才必须由于明扬,深切杜绝邪路。”屡次升任权工部尚书兼侍读,以显文阁直学士提举玉隆宫,升华文阁学士,以端明殿学士退休。去世后,特赠正奉大夫,谥文清。汤汉廉洁有操守,淡泊于进取,有《文集》六十卷。何基,字子恭,是婺州金华人。父亲何伯熭,任临州县丞。黄榦恰好任该县县令,何伯熭见到黄榦和他的兄长,便以师礼相待。黄榦告诉他,必须有真实的心地、刻苦的功夫,然后才可以。何基恭敬警惕地接受教诲,于是随着事情不断受到诱导扶持,得以听闻学术渊源。对于隐微的言辞、深奥的义理,必定精心研究、深思熟虑,等待自己通晓。凡是读过的书,没有不加以标记校勘的;义理显明、意思清楚,有些地方无需论说便自然可见。朱熹门人杨与立一见到他就推重佩服,前来求学的人很多。他曾说,求学立志贵在坚定,规模贵在宏大,能够克实行持,直到死后才停止。又说,把《洪范》与《大学》《中庸》参照起来,有些地方不约而同地相合。王柏已经执贽拜他为弟子,何基谦逊自抑,不以师道自居尊大。王柏高明而见识卓绝,编次订正各部经书;他提出质疑和难问,有时一件事往返十次,何基始终不改变立场,等待王柏确定。他曾说:研究经书应当谨慎守持、精心玩味,不必多生疑问、妄加议论。要想给后来的学者说些什么,谨慎而又谨慎就可以了。何基诚恳坚定、笃实厚重,极像汉代儒者。虽然一切本于朱熹,但就他的言论加以阐明来看,精微义理和新意层出不穷。《文集》三十卷,和王柏问难辨析的文字十八卷。郡守赵汝腾任婺州守时,邀请他来讲学,他辞谢没有赴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