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续通志卷六百七

译贰臣传 五代 张文蔚　　杨渉　　张防 赵光逄　　薛贻矩　　苏循 段凝　　康延孝　　冯道 李琪　　郑珏　　袁象先 刘昫　　卢文纪　　姚顗 李鏻　　和凝 张文蔚，字右华，河间人。唐干符年间考中进士。昭宗时任翰林学士承防，当时天子势力衰弱，制度已经败坏。文蔚起草制诏发布四方，唯独还守住大体。昭宗迁都洛阳，任命他为中书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柳璨杀害裴枢等人，又牵连朝廷士大夫，动辄加以诛杀，士绅都不能自保。文蔚竭力为他们申辩解救，许多人因此得以保全性命。太祖接受禅让后，文蔚任册礼使；太祖即位，仍任命他为宰相。梁初的制度，都由文蔚制定裁定。文蔚在家也孝顺父母、友爱兄弟。开平二年去世，追赠右仆射。杨涉，祖父杨收，唐懿宗时任宰相；父亲杨严，官至兵部侍郎。杨涉考中进士，昭宗时任吏部尚书。哀帝即位，任命他为中书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杨涉是唐代名门之后，世代遵守礼法，而性情尤其谨慎厚道。不幸遭逢末世，任宰相的那天便和家人相对落泪，对儿子杨凝式说：“我不能逃脱这张罗网，灾祸将要来了，必定会连累你们。”太祖接受禅让后，杨涉任押传国宝使，任门下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在位三年，没有什么作为，罢任左仆射，去世。杨涉的儿子杨凝式有文才，擅长书法，历仕梁、唐、晋、汉、周，常常以心病为由辞官【按《资治通鉴》，凝式对父亲说：“大人身为唐朝宰相，国家到了这个地步，不能说没有过错，何况亲手拿着玺绶交给别人，即使保住了富贵，又怎么面对千年之后呢？”杨涉大为惊骇，几天都不得安宁。《五代史补》说，凝式害怕事情泄露，当天就假装发狂，当时人称他为“风子”。而《考异》又记载，周世宗实录所载凝式在梁朝任职时并没有生病，同光初年才因心病罢职，天福初年辞官，居住在洛阳。这样看来，凝式的疾病，陶岳认为是在梁朝兴起之初，实录认为是在梁朝灭亡以后；时局既然不同，心情也大不一样。考察凝式既然因为后唐复兴而害怕，借病托辞，那么石晋改朝换代以后又有什么可嫌疑的呢？取善说而从宽处理，所以《资治通鉴》独取《五代史补》的说法】居住在洛阳，官至太子太保。张防，字少逸，河西炖煌人。父亲张同，任唐朝容管经略使。张防年少时聪明好学，居住在洛阳敦化里。有人挖井得到一只古鼎，鼎上铭文说：“魏黄初元年春二月，匠吉千。”张同认为很奇异。张防当时十三岁，进言说：“汉建安二十五年，曹公去世，改元延康。这年十月，文帝接受禅让，又改元黄初。这样黄初元年就没有二月，铭文怎么会错成这样呢？”张同大为惊异。张防年少时喜欢佛教之说，剃发出家为僧，居住在长安慈恩寺。黄巢攻入京城，他才恢复原来的服饰，侍奉父母躲避战乱。朝廷征召他任广文馆博士，邠州王行瑜征辟他为观察支使。梁太祖兼领四镇时，征辟他为郑滑支使；因母亲去世而离职。服丧期满，入唐任膳部员外郎。天复年间，任韩建的华州判官、许州掌书记。韩建派张防出使太祖，太祖高兴地说：“张夫子来了！”于是留下他任掌书记，并推荐给朝廷；他多次升迁，任中书舍人、翰林学士。太祖接受禅让后，任押传国宝副使，任刑部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升任中书侍郎。因风疾罢职，任刑部尚书退休，去世。赵光逢，字延吉，父亲赵隐，任唐朝左仆射。赵光逢以文章和品行为世人知晓，当时人称赞他方正刚直、温和润泽，把他比作玉制的界尺。昭宗时，任翰林学士、承防御史；中丞因世道混乱而弃官，居住在洛阳。柳璨任宰相时，因为过去承过赵光逢的恩情，起用他为吏部侍郎、太常卿。太祖接受禅让后，任押金宝副使，任中书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升任左仆射，以太子太保退休。末帝即位，起用他任司空、同中书门下平章事，以司徒退休。唐天成年间，到他家中任命他为太保，封齐国公，去世后追赠太傅。薛贻矩，字熙用，河东闻喜人。唐干符年间考中进士，历任兵部侍郎、翰林学士承防。昭宗从岐州返回长安，大肆诛杀宦官，薛贻矩因替中尉韩全诲等人作画像赞而获罪，降职。于是他主动结交梁太祖，太祖向朝廷进言，任命他为吏部尚书，升为御史大夫。天祐三年，太祖从长芦率军返回，哀帝派薛贻矩前来慰劳。薛贻矩以臣下礼节拜见太祖，太祖作揖请他登阶。薛贻矩说：“殿下的功德惠及百姓，天地神灵已经重新选择君主，皇帝正要行舜、禹之事，臣怎敢违抗？”于是称臣而拜舞。回来后，便催促哀帝退位，任押金宝使。太祖即位，任中书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多次升任至司空。任宰相五年后去世，追赠侍中。苏循不知是哪里人，为人巧诈谄媚，缺少廉耻。他事奉唐朝任礼部尚书时，梁太祖已经杀害昭宗，拥立哀帝，唐朝旧臣大多愤恨咬牙切齿。苏循却特别依附梁朝，希望求得升迁任用。梁太祖急于接受禅让，想求九锡，群臣没有人敢赞成他的主张，只有苏循宣扬说梁王的功德是天命所归，应当立即接受禅让。第二年太祖即位，苏循任册礼副使。苏循有个儿子叫苏楷，干宁年间考中进士，昭宗派学士陆扆复试，将他黜落。苏楷常常因此羞惭怨恨。等到昭宗被杀，唐朝政权出自梁朝，苏楷任起居郎，与柳璨、张廷范等人结交，于是说：“谥号，是用来改换名号并使其名实相符、为人所尊重的。先前有关官署给先帝上谥号为‘昭’，名实并不相称。”于是上疏驳议，将昭宗皇帝改谥为恭灵庄闵皇帝，庙号襄宗。梁太祖已经即位后，在玄德殿置酒，回头对群臣说自己德行浅薄，不足以承当天命，都是诸位大臣推戴的力量。唐朝旧臣杨涉、张文蔚等人都惭愧恐惧，俯伏在地不能回答，只有苏循和张祎、薛贻矩大力称颂梁王功德，说他顺应天命、符合人心。苏循父子自以为依附梁朝找到了托身之处，早晚伸长脖子等待升迁任用。

译敬翔尤其厌恶他们，对太祖说：“梁朝刚刚建立，应当任用正直之士来淳厚风俗。苏循父子都没有品行，不可以立身于新朝。”于是父子二人都被勒令回乡，依附朱友谦于河中。朱友谦背叛梁朝投降晋国，晋王将要即位，寻找唐朝旧臣来充任百官。朱友谦派苏循到魏州。当时梁朝尚未灭亡，晋国诸将大多不希望晋王登上帝位；晋王意志虽坚决，大臣却没有人赞成他的主张。苏循刚到，远远望见听事厅便下拜，又说要在拜殿进入谒见，手舞足蹈高呼万岁，称臣。晋王大为高兴，于是任用苏循为节度副使。不久苏循患病去世，即位后追赠左仆射。苏楷同光年间任尚书员外郎，明宗即位后，大臣想追究他驳改谥号的罪过，他因忧惧而死。唐朝灭亡时，有个叫杜晓的人，字明远。祖父杜审权、父亲杜让能，都做过唐朝宰相。王行瑜、李茂贞进犯京师，昭宗杀杜让能来为自己解脱。杜晓认为父亲无罪，十多年自我废弃，多次被征辟都不起。有人对他说：“难道要让杜家每年祭祀先人时铺设坐席，却把自己和普通百姓同列吗？”杜晓于是出仕，历任膳部郎中、翰林学士。太祖即位后，多次升任中书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朱友珪即位后，杜晓升任礼部尚书、集贤殿大学士。袁象先等人讨伐叛贼，杜晓被乱兵杀死，追赠右仆射【按：张文蔚、杨涉、张防、赵光逢、薛贻矩、苏循六人，欧阳修《五代史》旧时特立《唐六臣传》列于《五代史》中，只说：“唐朝看见这六人的心，已经没有唐朝了。”这也是史家特意留下的笔法。】段凝，开封人。起初名叫明远，后来改名。唐朝末年任渑池主簿，弃官事奉梁朝。太祖任军巡使时，段凝性情奸佞机巧，善于窥测迎合别人的心意；又把妹妹送入太祖宫中，因此得到亲信。曾派他监督各军，任怀州刺史。太祖北征，经过怀州，段凝进献的馈赠非常丰厚，太祖大为高兴，升他为郑州刺史，派他在黄河边监督军队。李振多次请求罢免他。太祖说：“段凝还没有罪。”李振说：“等他有了罪，国家就要灭亡了。”最终也没有罢免【按《资治通鉴·考异》：晋军攻取魏博后，才同梁朝以黄河为边界，所以常常用重兵守卫黄河。欧阳修史书把这件事写在太祖时期，是不对的。即使当时确曾在黄河边驻军，也不至于关系国家安危。况且太祖时期李振的建议都被听从，到了均王时才逐渐疏远排斥他，这必定是均王时的事情。只是史书没有确切年月为证，《资治通鉴》也只在段凝代替王彦章任招讨使时附带记载此事，所以现在仍依照欧阳修史书的原文】庄宗已经攻下魏博，与梁军隔黄河相拒。梁朝任王彦章为招讨使，段凝为副使。当时赵岩、张汉杰等人掌权，段凝依附他们作奸。王彦章用奇计攻破唐军德胜南城，赵岩等人隐瞒王彦章的功劳，把全部功劳归于段凝。段凝于是纳贿，要求取代王彦章。末帝受赵岩等人的迷惑，便任命段凝为招讨使，驻军王村。当时唐军已经攻下郓州，段凝便从酸枣掘开黄河，使河水向东流入郓州，以隔绝唐军，号称“防驾水”。庄宗从郓州直趋汴州，汴州军队全都归段凝统领，京城没有防备，于是派张汉伦骑快马到黄河边召段凝。张汉伦坠马，不能前进。不久梁朝灭亡，段凝率领五万精兵投降唐朝。庄宗赏赐他锦袍和御马。第二天，段凝上奏列举梁朝旧臣赵岩、张汉杰等十多人，说他们玩弄权柄、残害百姓，请求将他们全部灭族。段凝出入唐朝，毫无惭愧之色，见到唐朝将相如同见到倡优。他通过伶人景进向刘皇后行贿，以求恩宠。庄宗非常亲近宠爱他，赐姓名李绍钦，任为泰宁军节度使。过了一个多月，他动用库钱数十万，有关官员请求责令他偿还，庄宗却宽免了他。郭崇韬坚决请求追究，庄宗最终仍宽免了他。庄宗派李绍宏监督诸将防备契丹，段凝驻军瓦桥关，谄媚侍奉李绍宏，多次推荐段凝可以重用，于是升任武胜军节度使。赵在礼反叛，李绍宏请求任段凝为招讨使，庄宗让他陈述方略；段凝所请求任用的偏将都是他的旧党，庄宗对此起疑，于是作罢。明宗即位，勒令段凝回乡。第二年，流放到辽州，赐令自杀。康延孝是代北人，担任太原军中的士卒，因犯罪逃亡到梁朝。末帝派段凝驻军黄河边，任康延孝为左右先锋指挥使。康延孝见末帝任用群小，知道梁朝必然灭亡，于是带领一百名骑兵投奔唐朝，任博州刺史、南面招讨指挥使。庄宗询问他梁朝的事情，康延孝详细说末帝懦弱，赵岩、张汉杰掌权，段凝奸邪，因为纳贿很多而成为大将。王彦章是勇猛的将领，却派张汉杰监视并牵制他。小人得到进用，而忠臣勇士都被疏远排斥，这是必亡的形势。庄宗又问梁朝有什么计策，康延孝说：“臣在梁朝时私下听说，他们计划在仲冬大举进攻，派董璋率陕、虢、泽、潞四州军队从石门出兵，进攻太原；派霍彦威率关西、汝州、洛阳的军队攻掠邢州、洺州，直趋镇州、定州；派王彦章率京城禁卫军进攻郓州；派段凝率黄河边的军队抵挡陛下。”庄宗起初听说康延孝说梁朝必亡，很高兴；等听说梁朝将大举进攻，又害怕了，说：“将用什么抵挡他们呢？”康延孝说：“梁军虽然众多，一旦分散就没有余力。我请求等他们已经分兵后，带领五千铁骑从郓州直趋汴州，出其不意，捣击其空虚之处，不出十天，天下就可以平定。” 庄宗非常赞赏康延孝的话，最终采用他的计策，从郓州进入汴州，八天之内就灭了梁朝。因功任郑州防御使，赐姓名李绍琛。第二年，升任保义军节度使。第三年，出兵征讨蜀国，任康延孝为先锋、排阵斩斫使，攻破凤州，攻取固镇，降服兴州。与王衍在三泉交战，王衍败逃，截断吉柏江浮桥，制作船只渡江，进而攻取绵州。王衍又截断绵江浮桥，康延孝与招抚使李严骑马浮渡江水，跟随他们渡江的士兵有一千多人，于是进入鹿头关，攻下汉州。过了三天，主力军才到达。王衍的弟弟宗弼带领蜀国投降，康延孝驻军汉州，等待魏王李继岌。蜀国平定后，康延孝的功劳很多。左厢马步军都指挥使董璋职位在康延孝之下，但特别受到郭崇韬重视。郭崇韬有军事事务时，只召董璋来商议，却不询问康延孝。康延孝大怒，责备董璋说：“我有平定蜀国的功劳，你们这些仆役小人相随左右，反而低头趋赴郭公门下；我是都将，难道唯独不能依军法杀你吗？”董璋向郭崇韬申诉，郭崇韬解除董璋的军职，上表任他为东川节度使。康延孝更加愤怒，去见郭崇韬，说这样做不对。郭崇韬说：“李绍琛想要反叛吗？”

译他怎么敢违抗我的命令！”康延孝害怕，退了出来。第二年，郭崇韬去世，李继岌班师，命康延孝率一万二千人殿后到武连；听说朱友谦无罪却被杀，朱友谦的儿子朱令德在遂州。庄宗诏令李继岌立即杀掉他，李继岌没有派康延孝，而是派了董璋。康延孝本来已经疑心不安，等董璋经过他的军营，又不来拜见他，更加愤怒，对部下说：“向南平定梁朝，向西攻取蜀国，谋划全都出自郭公；而流汗奔波、攻城破敌的功劳，是我的。如今郭公已经死了，我难道还能活着吗？”朱友谦和我一起背叛梁朝归附唐朝，灾祸接下来就要轮到我了。康延孝部下都是朱友谦的旧将，知道朱友谦被灭族后，都在军门号哭申诉。康延孝于是率领部众从剑州反叛，进入蜀地，自称西川节度、三州制置等使，向蜀人发布檄文。几天之内，部众增至五万人。李继岌派任圜率七千骑兵追赶，在汉州追上他；防守孟知祥从两面夹攻，康延孝战败被擒，戴着囚具押到凤翔，庄宗派宦官将他杀死。冯道，字可道，瀛州景城人。事奉刘守光任参军，刘守光失败后离去，改事奉宦官张承业。张承业监督河东军，任命冯道为巡官，又以文学才能推荐给晋王，任河东节度掌书记。庄宗即位，任户部侍郎，充任翰林学士。冯道为人能够刻苦俭朴，住在军中时只建一间茅庵，不设置床席，和仆役使用同样的器具饮食。各将领有人掠得美女送给冯道，冯道把她安置在别室，查访她的主人后将她送还。父亲去世，他脱下学士服；服丧期满，重新被召为翰林院学士。行至汴州时，正赶上赵在礼作乱。明宗从魏州拥兵返回，孔循劝冯道暂且停留，等待时机。冯道说：“我奉诏赶赴朝廷，怎么可以自行留下？”于是快速赶往京师。庄宗被杀，明宗即位后，问安重诲：“先帝在位时冯道在哪里？”安重诲说：“任学士。”明宗说：“我一向了解他，这是真正可以托付给我的人。”任命他为端明殿学士，升任兵部侍郎。不久任中书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天成、长兴年间，年年丰收，中原没有事情。冯道曾告诫明宗说：“臣任河东掌书记时，奉命出使中山，经过井陉险道，害怕马匹跌倒受伤，不敢在牵引缰绳上有丝毫懈怠。到了平地，以为没有什么可担心的，突然跌倒受伤。凡是走在危险处的人思虑深，反而能够保全；处在安稳环境中的人，祸患往往产生于所忽视之处，这是人情的常态。”明宗问：“天下虽然丰收，百姓能得到好处吗？”冯道说：“谷价高会使农民挨饿，谷价低会使农民受损。”于是吟诵文士聂夷中的《田家诗》。明宗回头命左右记录下来，常常拿来自己诵读。当时水运军将在临河县得到一只玉杯，上面刻有“传国宝万岁杯”，明宗喜爱它，拿给冯道看。冯道说：“这只是前代有形的宝物罢了，君王本来还有无形的宝物。”明宗问是什么，冯道说：“仁义就是帝王的宝物，所以说‘大宝曰位’，怎样守住君位？答案是仁。”明宗不明白他的话，冯道已经离开了。明宗召侍臣讲解其中含义，认为说得好而采纳。明宗去世后，冯道辅佐愍帝。潞王在凤翔反叛，愍帝逃奔卫州，冯道率百官迎接潞王入京，这就是废帝，于是任宰相。三天后，愍帝才被杀。不久废帝出兵，冯道任同州节度使。过了一年，任司空。晋朝灭唐后，冯道又事奉晋朝，任守司空、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加任司徒兼侍中，封鲁国公。高祖去世后，冯道辅佐出帝，加任太尉，封燕国公；罢任后出任匡国军节度使，迁镇威胜。契丹灭晋后，冯道又事奉契丹，在京师朝见耶律德光。耶律德光责问他事奉晋朝没有作为，冯道不能回答；又问：“你为什么来朝见？”冯道回答：“没有城池，也没有军队，怎么敢不来？”耶律德光讥笑他说：“你是怎样的老头？”冯道回答：“没有才能，也没有德行，是个痴顽的老头子。”耶律德光很高兴，任冯道为太傅。耶律德光北归时，冯道跟随他到了常山。汉高祖即位后，冯道才回到汉朝，以太师身份奉朝请。周朝灭汉后，冯道又事奉周朝，任太师兼中书令。冯道年轻时曾矫饰行为以求取名声，等到做了大臣，便以持重自居。他历事四姓十位君主，更加凭借旧日的德望自处。当时士人无论贤愚，都仰慕冯道为元老，并乐于替他称颂。耶律德光曾问冯道：“天下百姓怎样才能得到救助？”冯道用戏谑的话回答：“这时候即使佛出世也救不了，只有皇帝能够救。”人们都认为契丹没有屠杀中原百姓，是依靠冯道这一句话。周太祖进入京师，认为汉朝大臣一定会推戴自己。等见到冯道，冯道却完全没有这个意思，仍像平常一样接受周太祖的拜礼，于是周太祖假意拥立湘阴公。议论者认为冯道能够阻止周太祖的谋划而使其放缓，因此最终没有因晋、汉灭亡而责怪冯道。然而冯道看待君主灭亡、国家丧失，从未放在心上，反而自号“长乐老”，写了数百字的文章，把自己历仕四姓以及从契丹那里得到的品阶、勋位、官职、爵位列出来作为荣耀。自称自己在家孝顺，在国尽忠，做儿子、做弟弟，做臣子、做属官，做丈夫、做父亲，有儿子、有孙子；有时打开一卷书，有时饮一杯酒，享受美味，听着各种声音，披着华美服色，在当代安享老年，老了还能自得其乐，还有什么快乐能比得上呢？大概他的自述就是这样。冯道先后事奉九位君主，从未进谏诤言。世宗刚即位时，刘旻进攻上党，世宗想亲自率军征讨，冯道极力劝谏认为不可。世宗说：“我看唐太宗平定天下，敌人无论大小都亲自征讨。”冯道说：“陛下还不能和唐太宗相比。”世宗说：“刘旻不过是一群乌合之众，如果遇到我的军队，就像山压鸡蛋一样。”冯道说：“陛下能造出一座山来吗？”世宗怒而起身离去，最终亲自率军在高平击败刘旻。后来进攻淮南、平定三关，威势振作起来，都是从高平之战开始的。世宗攻打刘旻时，鄙弃冯道，不让他随行，而任他为太祖山陵使；安葬完毕后，冯道去世，享年七十二岁，谥号文懿【《五代通录》作谥文愍】，追封瀛王。

译冯道去世后，当时人都共同称颂感叹，说他和孔子享有同样的寿命；他们乐于替他称誉，大概就是这样。儿子冯吉，字惟一，晋天福初年因父亲的缘故任秘书省校书，随即升任膳部、金部、职方员外郎，又任屯田、户部、司勋郎中，屡次升至金紫。周显德年间，升任太常少卿。宋初，奉诏撰写明宪皇太后谥议，受到当时人的称誉。建隆四年去世【按：在贰臣中，冯道、侯益尤其严重。冯道历经唐、晋、契丹、汉、周，又入蜀，最终死于宋朝。可是冯道是文士，却用奸诈言辞欺骗世人，甚至自称忠臣，而人们也把他比作孔子。这不仅使冯道的罪过更加严重，也足以说明当时廉耻败坏、人心昏暗，竟至于举世都不再知道君臣大义，实在可悲。欧阳修引用管子关于四维的说法，斥责冯道的无耻。《传》中对于他的情状和罪行，揭露得没有遗漏。至于尹起莘说冯道迎降卖国、交易君主，仕途之滥，没有人能像冯道这样。此言确实有道理，真正符合孔子所说的小人困穷时的情状，特意标举出来，作为对冯道的定论。】李琪，字台秀，河西炖煌人。兄长李珽，唐末考中进士，任监察御史。遭逢母亲丧事时，贫穷得无钱安葬，乞食之后才将母亲安葬。服丧期满，回朝任御史。荆南成汭征辟他任掌书记。吴军包围杜洪，梁太祖派成汭和马殷等人救援杜洪。成汭用大船装载数万士兵，李珽为成汭谋划说：“现在一条船容纳一千名甲士，还要装载双倍的军粮，遇到紧急情况无法行动。如果敌人把船困住，武陵、武安一定会成为后患。不如让精兵驻扎巴陵，不与敌人交战。吴军粮食用尽，包围自然就会解除。”成汭不听，果然战败溺死。赵匡凝征辟李珽任掌书记。太祖攻破赵匡凝，得到李珽；即位后，任命他为考功员外郎、知制诰。李珽估计太祖不想先任用旧日属吏，坚决推辞不拜官，出任曹州知州，以治理有名。升任兵部郎中、崇政院直学士。许州冯行袭患病，手下有两千牙兵，都是旧蔡州士卒。太祖害怕他们发生变乱，派李珽代任留后。李珽到许州，停在传舍，慰劳将领和官吏。冯行袭病势严重，想派人代替自己接受诏命。李珽说：“面向东首戴上朝服，是礼节。”于是直接到卧室见冯行袭，传达太祖的话。冯行袭感动流泪，解下官印交给李珽。冯行袭为人严酷，他的从事魏峻曾经直言劝谏冯行袭，冯行袭发怒，诬陷他贪赃，将他下狱。李珽接任后，便查清魏峻的冤屈，立即释放了他。回来向太祖报告，太祖高兴地说：“李珽果然办成了我的事情。”适逢年成饥荒，汴州、宋州一带盗贼抢劫，曹州尤其严重。太祖又派李珽治理。李珽到任后搜捕盗贼，抓到大校张彦珂、李珽的外甥李郊等人以及一百多名牙兵，全部诛杀。朝廷召他任左谏议大夫。朱友珪即位，任右散骑常侍、侍讲。袁象先讨伐叛贼，李珽被乱兵杀死。李琪年轻时考中进士，凭博学宏词科入仕，多次升任殿中侍御史。他和李珽都以文章著名。唐朝灭亡后事奉梁朝，太祖任翰林学士时，梁军征伐四方，书写诏令都出自李琪之手，总能符合太祖的心意。末帝时任御史中丞、尚书左丞，任同中书门下平章事，与萧顷同为宰相。萧顷性情畏惧谨慎、周密，李琪洒脱任性、意气自负，不拘小节，二人多有异议；李琪又暗中结交赵岩、张汉杰等人为助力，因此萧顷的意见常被阻挠。萧顷曾经搜求李琪的过错，李琪私下任用的属吏本应取得试官资格，李琪却改为让他担任守官，被萧顷揭发。末帝大怒，想把李琪流放驱逐，依靠赵岩等人救解，才罢为太子少保。唐庄宗灭梁后，想任李琪为宰相；梁朝旧臣大多嫉妒他，于是任他为太常卿，升任吏部尚书。同光三年秋，天下发大水，京师饥荒，庄宗诏令百官上呈密封奏事。李琪上书数千言，内容没有什么可取之处，但庄宗唯独称赞重视他，于是任他为国计使。正要任他为宰相时，庄宗去世，明宗进入洛阳，群臣劝进，有关官署准备了在灵柩前即位的仪式。霍彦威、孔循等人请求更改国号，断绝土德。明宗对此疑惑，把这件事交给群臣讨论，群臣都犹豫不决。李琪说：“殿下是宗室中的贤者，三代立有功勋，如今兴兵进京，以赴难为名，却想更改国号，使先帝顿时变成陌路之人，这恐怕不妥。先帝的灵柩将依托于何处呢？”明宗认为有理，于是先发布哀告，穿上丧服后才即位。任李琪为御史中丞，李琪请求停止五日一次的起居问安，恢复每月朔日、望日入阁的仪式。但最终不能恢复唐朝旧有的礼仪。安重诲擅自杀害殿直马延，李琪不敢弹劾纠察，又害怕谏官列举此事，于是托宰相任圜先向安重诲说明，之后才进行纠弹，仍然犹豫不决，不敢直言其事。豆卢革等人罢相，任圜提议任李琪为宰相，孔循、郑珏阻止了此事，于是作罢。升任尚书右仆射。李琪为人缺少持重，不懂得进退，所以多次被当时的人阻挠。以太子少傅退休，去世。郑珏，是唐朝宰相郑綮的孙辈。父亲郑徽，任河南尹，是张全义的判官。郑珏年少时依附张全义，考进士，多次不中。张全义把他托付给有关官员，于是才考中。昭宗时，任监察御史。梁太祖即位，任左补阙。梁朝诸大臣因为张全义的关系，多次推荐他，他多次升任中书舍人、翰林学士。末帝时奉诏任中书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唐庄宗从郓州进入汴州，末帝听说唐军将到，惊惶不知所措，召郑珏询问计策。郑珏说：“希望得到陛下的传国宝，骑快马进入唐军，以拖延他们的行军，等待救兵到来。”末帝说：“事情已经紧急，宝物本来不足为惜，只是看你此行能不能办成事情？”郑珏低头慢慢思考，说：“只是恐怕不容易办成。”于是左右近臣都大笑。庄宗进入汴州，郑珏率百官在道路旁迎接拜见，被贬为莱州司户参军。张全义向郭崇韬进言，郑珏又被召回任太子宾客。明宗即位，想任任圜为宰相，但安重诲不愿意，便询问枢密使孔循。孔循曾事奉梁朝，与郑珏交好，于是说郑珏是原梁朝宰相，谨慎稳重，是长者；于是任命郑珏为平章事。明宗巡幸汴州，六军将士的家属从洛阳迁往汴州；明宗又想巡幸邺都，士兵忧愁怨恨，大臣多有进言，只有郑珏称赞此行应当进行。赵凤向安重诲极力进言，安重诲惊惧，入宫急切劝谏，于是诏令停止巡幸；郑珏又称赞说应当停止。郑珏任宰相时，碌碌无为，又患耳聋。孔循被罢去枢密使，郑珏心中不安，急忙以生病为由请求离职。明宗多次挽留他，他上了四次奏章，才任命他为左仆射退休，去世后追赠司空。

译袁象先，宋州下邑人，是唐南阳王李恕己的后代。父亲袁敬初，娶梁太祖的妹妹为妻，这位女子就是万安大长公主。袁象先因为是太祖的外甥，任宣武军内外马步军都指挥使，历任宿州、洺州、陈州刺史。太祖即位后，多次升任左龙武统军、在京马步军都指挥使。朱友珪弑君即位，末帝留守东都，向赵岩谋划大事。赵岩说：“只要能让招讨使杨令公对禁军说一句话，事情就可以成功。”末帝立即派人把计划告诉杨师厚，杨师厚派偏将王舜贤到洛阳，与袁象先谋划。袁象先答应了。末帝已经激起东都龙骧军的变乱，袁象先听说后，立即带领一千名禁军进入宫中攻打朱友珪。朱友珪死后，末帝即位，任袁象先为镇南军节度使、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开封尹，兼管在京马步军各项事务。贞明四年，任平卢军节度使，迁镇宣武。袁象先作为梁朝将领，从未有过战功，只是凭外甥的关系掌管亲军。等到诛杀朱友珪时，他对末帝有功。他在宋州十多年，诛求聚敛百姓，积累财货千万。庄宗灭梁后，袁象先入朝，带着数十万资财到洛阳，贿赂唐朝将相、伶官、宦官和刘皇后等人。因此朝廷内外都一致称赞他。庄宗待他非常优厚，赐姓名李绍安，把宣武军改名为归德，说：“这个名称就是为你设置的。”派他回镇。当年去世，追赠太师。袁象先有两个儿子，袁正辞官至刺史。周世宗时，任横海军节度使。袁象先一生积累的财产有数十万，宅第四千间，不分给其他儿子，全部给了袁正辞。袁正辞积钱满屋，屋中曾发出像牛叫一样的声音，人们认为是妖异，劝他散去积蓄以禳解。袁正辞说：“我听说物体发出声音，是在寻找同类罢了，应当再加些钱进去，声音一定会停止。”听到的人把这件事传为笑谈。刘昫，字耀远【据《薛史》增补】，涿州归义人，和兄长刘晅、弟弟刘曍都因好学而知名。后来任定州王处直的观察推官，王处直被自己的儿子王都囚禁。刘昫的兄长刘晅也被仇家杀害，刘昫于是逃到沧州。唐庄宗即位，任太常博士，任翰林学士。明宗时，多次升任兵部侍郎、端明殿学士。长兴三年，任中书侍郎兼刑部尚书、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废帝即位，升任吏部尚书、门下侍郎，监修国史，兼判三司。刘昫性情明察而嫉妒，三司弊病尤其严重，于是逐项核查账簿，查验虚实，把拖欠的租税和积累的负债全部免除。过去官吏庆幸多年欠负得以积存，遮掩不报，借此把持州县，索求贿赂。等刘昫一概免除后，百姓感激他，而三司官吏都阻挠怨恨。冯道与刘昫是姻亲，同为宰相。冯道罢相后，李愚接替他；李愚一向憎恶冯道，凡是办事有差错，必定讥讽刘昫说：“这是你亲家翁做的。”刘昫性情缺少宽容，李愚又特别刚直耿介，于是二人互相诋毁辱骂。宰相府的史吏厌恶这两个人，便共同宣扬此事，使事情被皇帝听闻。废帝把二人一并罢免，任刘昫为右仆射。刘昫任宰相时，不熟悉典章旧事。明宗去世，太常卿崔居俭应当任礼仪使，因为他的祖父名讳为蠡而辞让。冯道改任崔居俭为秘书监，中书舍人李详起草诰词，其中有“闻名心惧”的话，刘昫擅自改为“有耻且格”。崔居俭申诉说：“名讳有法令规定，我有什么罪呢？”听到的人都把这件事传为笑谈。晋高祖时，张从宾反叛，杀害皇子重，又在洛阳作乱，于是任刘昫为东都留守，判盐铁。开运年间，任司空、同中书门下平章事，重新主管三司。契丹进入京师，刘昫因眼病罢为太保，去世【按《资治通鉴》和《辽史》记载，晋高祖向契丹上尊号时，派左仆射刘昫任册礼使；又刘昫删定编纂唐朝三百年间的国史共二百卷，这些都是他一生的大事，欧阳修史书都失载，未写入本纪。】卢文纪，字子持，祖父卢简求，任唐朝太原节度使；父亲卢嗣业，任右补阙。卢文纪考中进士，事奉梁朝，任刑部侍郎、集贤殿学士。唐明宗时，任御史中丞，请求完全恢复朝廷内外官员的考核制度，由将相和天子亲自书写考语。诏令虽然施行了，但官员最终没有接受考核。一年多后，升任工部尚书。卢文纪一向和宰相崔协有嫌隙，崔协任命于邺为工部郎中，卢文纪因于邺的名字与自己父亲的名字同音而大怒。于邺到尚书省参见，卢文纪不接见他，于是请求连日休假。不久于邺奉使出行尚未成行，卢文纪便出来处理政事。于邺因酒醉愤怒而自缢身亡。卢文纪因事获罪，贬为石州司马。过了很久，任秘书监、太常卿。奉命出使蜀地，经过凤翔；当时废帝镇守凤翔，见到卢文纪后认为他奇异有才。废帝即位后，想选择宰相，左右近臣都说卢文纪和姚顗有声望，于是把所有清望官的姓名写在琉璃瓶中，夜里焚香祝告上天，用筷子夹取，第一次就取到卢文纪，欣然任他为宰相，任中书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晋高祖从太原起兵，废帝北征，经过徽陵时下车拜祭，休息在仪仗住所，回头对卢文纪说：“我自从在凤翔认识你，就没有把你当作普通人看待。自从你任宰相以来，我询问民间议论，人人都说可以使天下达到太平。今天使我到了这个地步，你应该怎么办呢？”卢文纪惶恐地谢罪。废帝到河阳，卢文纪劝皇帝扼守桥梁自保，皇帝不听。晋高祖即位后，卢文纪罢任吏部尚书，多次升任太子少保，退休。周太祖即位，来到他的家中任命他为司空，去世后追赠司徒。姚顗，字百真，京兆长安人【按《薛史》作字伯真，京兆万年人，《资治通鉴》也作万年人】。考中进士，事奉梁朝，任翰林学士、中书舍人。唐庄宗灭梁，贬为复州司马。不久任左散骑常侍，兼吏部侍郎、尚书左丞。废帝即位，任中书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姚顗任宰相时，拘谨琐碎，没有作为。唐朝制度，吏部选官分为三铨。天成年间，冯道任宰相，开始上奏请求将三铨合为一铨。等到姚顗和卢文纪任宰相时，又上奏请求分为三铨，选人多有不便，往往拦阻宰相，大声申诉，言辞不恭。姚顗等人对此无可奈何，废帝下诏禁止这种行为。晋高祖即位，姚顗罢任户部尚书，去世时家中没有多余财物，官府出资赗赠，才得以收殓。听到的人都为他悲哀。

译李鏻是唐朝宗室的子弟，年轻时考中进士，但屡次应试不中，客居河朔一带，自称清海军掌书记，拜见定州王处直。王处直没有以礼相待，他便把绿色官衣换成绯色官衣，去拜见常山的李弘规。李弘规把他推荐给赵王王镕，王镕留他任从事。张文礼杀死王镕自立，派李鏻到太原聘请唐庄宗，李鏻暗中替庄宗筹划了击败张文礼的策略。张文礼失败后，庄宗任命李鏻为支使。庄宗即位，任命李鏻为宗正卿，以李琼为少卿。献祖、懿祖的墓在赵州昭庆县。唐国初建时，李鏻、李琼上言请求为二祖陵墓设置陵台，于是命县中一百多个自称宗室子弟的无赖充任人员；宗正没有谱牒，无法考核查验。有个百姓到寺中，自称世代担任丹阳、竟陵台令，重金贿赂宗正属吏，李鏻、李琼不再详细查考，便把他补任为台令。此人随即拿着红色旗帜招募安置部曲，侵占百姓田地一百多顷，作为陵园外围的空地。百姓向官府申诉，官府不能裁决，于是把这件事上报。庄宗命公卿、博士询问缘故；他们详细说明，唐朝各帝陵寝所在，丹阳在今天的润州，而竟陵并非唐朝旧事。李鏻不学无知，不足以充任九卿，因此获罪降为司农少卿，出任河中节度副使。明宗即位后，因为李鏻是旧交而召他回来，屡次升迁至户部尚书。李鏻心里很希望得到重用，曾对冯道、赵凤说：“唐家的旧例，宗室都担任宰相。如今天祐中兴，应当依照旧典办理。我李鏻虽然没有才能，但曾在庄宗霸府任职，又在藩邸时认识今天的天子；论才能和功业，难道会排在众人之后，却长久在诸位之下任职，难道能安心吗？”冯道等人厌恶他这番话。后来杨溥的间谍被发现正在议论李鏻，李鏻对安重诲说：“杨溥想归顺本国已经很久了，可以派使者去招抚晓谕。”安重诲于是把玉带交给间谍作为凭信，但过了很久也没有效果，因此李鏻被贬为兖州行军司马。愍帝时，李鏻任兵部尚书，奉命出使湖南。李鏻与潞王有旧交，听说潞王入朝即位，便高兴地认为自己一定会被任用为宰相。他回程经过荆南，对高从诲说：“士人本来就有时运好坏，我已经很久没有被时势任用了。如今新天子即位，我将要得到任用了。”高从诲为李鏻设宴，问自己的副使马承翰：“如今朝廷中谁有担任宰辅的希望？”马承翰说：“尚书崔居俭、左丞姚顗，其次是太常卢文纪。”高从诲笑着看向左右，取出进奏官的报状给李鏻看，原来姚顗、卢文纪都已经被任命为平章事了，李鏻惭愧得脸色都变了。李鏻回来后，废帝始终没有任用他。当初，李愚由太常卿出任宰相，卢文纪接替了他；卢文纪任宰相后，李鏻便请求担任太常卿。等到接受任命时，他入朝谢恩说：“臣本来具备入相的资历，朝廷官员却把这件事传为笑谈。”后来在晋朝任职屡次升迁，升任太子太保。汉高祖即位，任命他为司徒；死后追赠太傅。和凝，字成绩，郓州须昌人。考中进士，任后梁义成军节度使贺瓌的从事。胡柳之战中，贺瓌败退逃走，唯独和凝跟随他没有离开。贺瓌挥手让他走，和凝说：“大丈夫应当为知己去死，我只遗憾还没有死得其所，怎么可以离开呢？”不久有一名骑兵追上来，和凝张弓将他射死，贺瓌因此得以脱身。回来后，贺瓌告诫几个儿子说：“和生是忠义之士，以后一定富贵，你们应当谨慎地侍奉他。”于是把女儿嫁给了和凝。天成年间，和凝被任命为殿中侍御史，屡次升迁为主客员外郎、知制诰、翰林学士、知贡举。当时进士大多浮薄，喜欢喧哗闹事来影响主考官；每次放榜，就用荆棘围住考院，关闭省门，断绝人员出入，成为惯例。和凝撤去荆棘，打开省门，士人都肃然安静，所录取的人被称为得到了合适的人才。后晋初年，任命他为端明殿学士，兼判度支，担任翰林学士承旨。晋高祖多次召见他询问时事，他的奏对都得到称许。天福五年，任命为中书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高祖将要巡幸邺都，郑王留守东京，而襄州的安从进已经显露出反叛的迹象，和凝请求预先写好十多道宣敕交给郑王，遇到紧急情况就命令将领讨伐安从进。高祖到达邺都后，安从进果然反叛，郑王立即凭宣敕命令骑将李建崇、焦继勋等人讨伐他，安从进于是失败。出帝即位，加授和凝右仆射。一年多后，罢免平章事，升任左仆射。汉高祖时，任命他为太子太傅，封鲁国公。显德二年去世，追赠侍中。钦定四库全书 钦定续通志卷六百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