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续通志卷二百十二
杨▯礼字履庄，隋尚书令素弟之子，与▯感不协，尝表其必乱。▯感诛，父岳系长安狱，炀帝使赦之，比至，岳已死。髙祖即位，诏▯礼袭清河郡公，除太子通事舍人。贞观中，累迁中书舍人。太宗征髙丽，拜兵部侍郎，驻跸之役，领步骑二十四军，跳出贼背，所向摧靡。帝自山下望其众，袍仗精整，人人尽力，壮之，谓许敬宗曰：“越公儿郎，故有家风。”时宰相悉留定州辅皇太子，唯禇遂良、敬宗、▯礼掌行在机务。还，拜中书侍郎，迁司农卿，为昆丘道副大总管，破处密，杀焉耆王，降馺支部，获▯兹、于阗王。凯旋防，帝崩，大臣疾之，下迁泾州刺史。永徽初，追论其功，迁胜州都督，改太府卿，卒，赠兰州都督，諡曰质。弟▯武。▯武少修谨，永徽中，累为吏部郎中，太子中舍人。髙宗东封泰山，自荆州司马擢司戎少常伯，从帝还，迁西台侍郎。帝尝让曰：“尔在戎司，授官多非其才，何邪？”▯武曰：“臣妻刚悍，此其所属，不敢违。”以讽帝，用后言也。帝笑不罪。干封二年，同东西台三品。▯武无他才，特谦慎自守，然居职以清简称。卒，赠汴州刺史，諡曰恭。三子：元亨、元禧、元祎。元禧为尚舍奉御，善医，武后所信爱。尝忤张易之，易之奏素在隋有逆节，子孙不可供奉。后乃诏素及兄弟有子若孙，不得任京官及侍卫。贬元亨睦州刺史，元禧资州刺史，元祎梓州司马。易之诛，复任京官，并至刺史。纂字续卿，▯礼族父。大业时第进士，为朔方郡司法书佐，坐▯感近属，废居蒲城。髙祖渡河，上谒长春宫，迁累侍御史，数上书言事，称防，除考功郎中。贞观初为长安令，赐爵长安县男。有告女子袁妖逆者，纂按之，情不得，袁败。太宗恶其不忠，将杀之，温彦博救得免。后为吏部侍郎，抑文雅，进黠吏，度时舞数以自进，终户部尚书，赠幽州都督，諡曰恭。纂从子昉，武后时为肃机。宇文化及子诉治先防，昉方食，未即判，遽曰：“肃机而未食，庸知天下有寃而求食乎？”昉怒，取牒署曰：“父弑隋主，子诉隋资，可乎？”人服其敏，终工部尚书。刘徳威，徐州彭城人，有干略。隋大业末，从裴仁基讨淮贼，手劔贼酋，▯行在后，归李密，使守懐州。密降，俱入朝，授左武候将军，对滕县公。诏将兵击刘武周，因判并州总管府司马。齐王元吉弃州遁，徳威总留府事。贼薄城，民皆叛附贼，遂为武周所获，使率本部徇地浩州，得自拔归，尽上贼中虚实。髙祖嘉纳，改彭城县公。未几，检校大理少卿，从平洛阳，有功，转刑部侍郎，加散骑常侍。妻以平夀县主。贞观初，歴大理卿，绵州刺史，政号防平，百姓立石颂徳。寻检校益州大都督府长史，入为大理卿。太宗问曰：「比刑网寖密，咎安在？」徳威曰：「在君不在臣，下之寛猛，视主之好。律失入者减三，失出者减五。今坐入者无辜，坐出者有罪，所以吏务深文，为自营计，非有教使然也。」帝然其言。后迁刑部尚书，检校雍州别驾。诏至齐州，按齐王祐狱，还半道，闻祐反，入据济州，诏徳威就发河南兵经略之。防母丧，免。既除，为同州刺史。永徽三年，卒官，年七十一。赠礼部尚书，幽州都督，谥曰襄，陪葬献陵。徳威于闺门友睦，为人寛平，生平所得奉禄，以分宗亲，无留藏。子审礼。审礼少丧母，为祖母元所养。隋末大乱，道不通，审礼尚少，自乡里负祖母度江，转侧避地。及天下平，西入长安。元每疾病，必亲煮药尝而进。元曰：“儿孝通幽显，吾一顾念疾，辄间。”贞观中，歴左骁卫郎将。父丧免，比▯，徒跣血流行路咨叹。服除，当袭爵，让其弟，不听。事继母尤谨，与弟延景友爱，得禄多资之，而妻子执寒苦，晏如也。再从皆同居，合二百口，内外无间言。迁工部尚书，检校左卫大将军。仪鳯三年，吐蕃冦凉州，副中书令李敬▯讨之，遇敌青海上，与战，敬▯逗挠不前，审礼败为敌执。其子尚乘直长殆庶及延景诣阙待罪，请入贼以赎。有诏审礼徇忠以没，非有罪，宜各还职，特诏殆庶弟易从省之。既至，而审礼卒，易从昼夜哭不止。吐蕃哀其志，乃还父尸，徒跣万里，扶防以归。当时号孝义刘家。审礼赠工部尚书，諡曰僖。延景字冬日，终陜州刺史。睿宗初，以后父追赠尚书右仆射，陪▯干陵。易从累迁彭城长史，任城县男。永昌中，为酷吏周兴诬构，坐死。将刑，百姓奔走，争解衣投地曰：“为长吏祈福。”有司平直，乃十余万，天下寃之。子升年十余岁，流岭表，六道使诛流人，升以信爱为首领所庇免。后易姓温，北归洛。景云中，特授右武卫骑曹叅军。开元中，累迁中书舍人，太子右庶子。升能文，善革▯。
译杨弘礼，字履庄，是隋朝尚书令杨素弟弟的儿子。他与杨玄感不和，曾上表说杨玄感必然作乱。杨玄感被诛杀后，他的父亲杨岳被关在长安狱中，炀帝派人赦免他；使者到达时，杨岳已经死了。高祖即位，下诏让杨弘礼承袭清河郡公，任太子通事舍人。贞观年间，屡次升任中书舍人。太宗征讨高丽，授兵部侍郎；驻跸时，他率领步骑二十四军，突击到敌军后方，所向披靡。皇帝从山下望见他的军队，见仪仗整齐、人人尽力，认为十分壮盛，对许敬宗说：“越公的子弟，果然有家风。”当时宰相全都留在定州辅佐皇太子，只有褚遂良、许敬宗、杨弘礼掌管行在的机要事务。回朝后，授中书侍郎，升司农卿，任昆丘道副大总管，攻破处密，杀死焉耆王，降服馺支部，俘获龟兹王、于阗王。凯旋回朝时，皇帝去世，大臣们嫉恨他，把他降为泾州刺史。永徽初年，追论他的功劳，升胜州都督，改任太府卿，去世后追赠兰州都督，谥号为“质”。他的弟弟是杨弘武。杨弘武年轻时修养谨慎。永徽年间，屡次任吏部郎中、太子中舍人。高宗东封泰山时，他由荆州司马升任司戎少常伯，随皇帝回朝，升西台侍郎。皇帝曾责问他说：“你在兵部任职时，授予官职的人很多都不称职，为什么呢？”杨弘武说：“臣的妻子刚强凶悍，这是她所主管的事，我不敢违逆。”这是借此讽谏皇帝不要采用武后的意见。皇帝笑了，没有治罪。乾封二年，任同东西台三品。杨弘武没有其他才干，只是谦逊谨慎、安守本分；但在任职期间以清廉简朴著称。去世后追赠汴州刺史，谥号为“恭”。有三个儿子：元亨、元禧、元祎。元禧任尚舍奉御，擅长医术，受到武后的信任宠爱。他曾经触犯张易之，张易之上奏说杨素在隋朝有叛逆行为，子孙不应在朝廷任职。武后于是下诏，杨素及其兄弟的儿子或孙子，不得担任京官和侍卫。元亨被贬为睦州刺史，元禧为资州刺史，元祎为梓州司马。张易之被诛杀后，他们恢复京官职位，后来都做到刺史。纂，字续卿，是杨弘礼的族父。大业年间考中进士，任朔方郡司法书佐；因是杨玄感的近亲属，获罪后废弃闲居在蒲城。高祖渡过黄河，他到长春宫拜谒，屡次升任侍御史，多次上书议论政事，受到称许，授考功郎中。贞观初年任长安县令，赐爵长安县男。有人告发女子袁氏妖言谋反，纂审理此案，查不出实情，袁氏因此获罪。太宗厌恶他不忠，准备杀他，温彦博营救，使他得以免死。后来任吏部侍郎，压抑文雅之士，提拔狡黠的吏员；揣度时势，玩弄权术来求取进身，最终任户部尚书，追赠幽州都督，谥号为“恭”。纂的堂侄孙昉，武后时任肃机。宇文化及的儿子上诉要求追究先前的案件时，昉正在吃饭，没有立即判决，宇文化及的儿子仓促说：“身为肃机却还没有吃饭，怎么知道天下有冤情而还要求吃饭呢？”昉发怒，拿来诉状签署道：“父亲杀害隋主，儿子却来申诉隋朝的资财，这可以吗？”人们佩服他的敏捷，后来任工部尚书。刘德威，徐州彭城人，有才干谋略。隋朝大业末年，跟随裴仁基讨伐淮地贼寇，亲手刺杀贼首；传檄文随行军队传布后，归附李密，奉命守卫怀州。李密投降后，他一同入朝，授左武候将军，封滕县公。皇帝下诏命他带兵攻打刘武周，于是兼任并州总管府司马。齐王李元吉放弃州城逃走，刘德威总管留守府的事务。贼兵逼近城池，百姓全都叛变归附贼军，刘德威于是被刘武周俘获。刘武周让他率本部军队巡行浩州一带，他找到机会脱身归来，把贼军内部的全部虚实上报。高祖嘉奖并采纳了他的话，改封彭城县公。不久，检校大理少卿，跟随军队平定洛阳，因功转任刑部侍郎，加授散骑常侍，把平寿县主嫁给他。贞观初年，历任大理卿、绵州刺史，政绩号称公平，百姓立碑颂扬他的德行。不久检校益州大都督府长史，入朝任大理卿。太宗问他：“近来刑法网罗逐渐严密，过错在哪里？”刘德威说：“在君主而不在臣下。下属执法宽严，取决于君主的好恶。按律法，错判有罪者减三等，错放有罪者减五等。如今判无罪者有罪，判有罪者无罪，因而官吏务求深文周纳，只为替自己谋利，并不是有谁教他们这样做。”皇帝认为他说得对。后来升任刑部尚书，检校雍州别驾。诏书到达齐州时，刘德威正在审理齐王李祐的案件；返回途中，听说李祐反叛，占据济州，皇帝下诏命刘德威就地征发河南军队来谋划平定。因母亲去世服丧，免职。服丧期满后，任同州刺史。永徽三年，在任上去世，终年七十一岁。追赠礼部尚书、幽州都督，谥号为“襄”，陪葬献陵。刘德威在家庭内部与亲人友爱和睦，为人宽厚平和，一生所得俸禄都分给宗族亲属，没有留下收藏。儿子是刘审礼。刘审礼年幼时母亲去世，由祖母元氏抚养。隋朝末年大乱，道路不通，审礼还很年幼，却从乡里背着祖母渡江，辗转躲避战乱。天下平定后，向西进入长安。祖母元氏每次生病，他一定亲自煎药，先尝过后再端给她。元氏说：“这个孩子的孝行感通幽明，我只要稍微想着疾病就会痊愈。”贞观年间，历任左骁卫郎将。父亲去世，他离职服丧；等到下葬时，他赤脚走路，脚底流血，路人都为之叹息。服丧期满后，应当承袭爵位，他把爵位让给弟弟，朝廷没有答应。他侍奉继母尤其谨慎，与弟弟延景友爱相处，所得俸禄大多资助弟弟，而自己的妻子儿女过着贫寒生活，却安然自得。他的再从兄弟也共同居住，合计二百口，内外没有一句离间的话。升任工部尚书，检校左卫大将军。仪凤三年，吐蕃侵犯凉州，中书令李敬玄副统军讨伐，在青海与敌军交战；李敬玄逗留不进，刘审礼战败被敌军俘获。他的儿子尚乘直长刘殆庶和延景到朝廷待罪，请求进入敌营赎回父亲。皇帝下诏说，刘审礼为忠节而死，并非有罪，应让他们各自恢复官职；又特地下诏让刘殆庶的弟弟刘易从暂时留下省视。刘易从到达后，刘审礼已经去世，他日夜哭泣不停。吐蕃怜悯他的志节，于是归还刘审礼的尸体。刘易从赤脚行走万里，扶着灵柩回来。当时人们称赞为孝义刘家。刘审礼追赠工部尚书，谥号为“僖”。延景，字冬日，最终任陕州刺史。睿宗初年，因是武后的父亲，追赠尚书右仆射，陪葬乾陵。易从屡次升任彭城长史，封任城县男。永昌年间，被酷吏周兴诬陷，获罪而死。将要行刑时，百姓奔走相告，争着脱下衣服扔在地上，说：“为长官祈福。”有关官员核实估计，衣服竟有十多万件，天下人都为他感到冤屈。他的儿子刘升当时十多岁，被流放到岭南。六道使奉命诛杀流人，刘升因为平日诚信受人爱护，被首领保护而免死。后来改姓温，向北返回洛阳。景云年间，特授右武卫骑曹参军。开元年间，屡次升任中书舍人、太子右庶子。刘升擅长文章，也善于书写八分隶书。
审礼从弟延嗣为润州司马，徐敬业攻润州，延嗣与刺史固守，城陷，敬业邀以降，延嗣曰：「吾世▯恩，今城不守，所负多矣，讵能茍生，为宗族羞！」敬业怒，将斩之，其党魏思温救止，系江都狱。敬业败，录忠当叙，以裴炎近亲，裁迁梓州长史，转汾州刺史，宗族至刺史者二十余人。赵▯智，河南新安人，元魏车骑大将军肃之孙，以孝闻，仕隋为司▯从事。武徳初，大理卿郎楚之白为詹事府主簿。太宗时预论譔，累迁黄门侍郎，兼▯文馆学士，移病出为莱州刺史，稍迁太子右庶子。父事兄▯安，俸禄归之，不敢私。▯安卒，哀恸过期，奉嫂谨甚，抚兄子慈均所生。防太子废，免官，俄拜光州刺史。永徽初，入为陈王师，讲《孝经》百福殿，诸儒诘难，随问酬，悉舌无留语。髙宗喜曰：「试为我陈经之要。」对曰：「天子有争臣七人，虽无道不失天下。」愿以此献，帝悦，赐绢二百，名马一。四年，进国子祭酒，仍为学士，卒年八十二，諡曰宣。▯安亦终国子祭酒。曾孙矜举明经，调舞阳主簿。吴少诚反，以县归歴，襄阳丞客死栁州，官为敛▯。后十七年，子来章始壮，自襄阳徃求其丧，不得，野哭再阅旬，卜人秦誗为筮曰：「金食其墨，而火以贵，其墓直丑在道之右，南有贵神冢土是守，宜遇西人深目而髯，乃得其实。」明日有老人过其所问之，得矜墓直社北，遂归▯▯安墓次，时人哀来章孝，皆为出涕云。权万纪，其先出天水，后徙京兆万年。父琢玠，隋匡州刺史。万纪性悻直，自潮州刺史擢治书侍御史。房▯龄、王珪掌内外官考，万纪奏其不平。帝命推之。魏徴曰：「▯龄等皆大臣，所考有私。万纪在朝堂无驳正，今始弹奏，非诚心为国也。」帝乃止。然以万纪不阿贵近，颇奬礼之。又建言：「宇文智及，隋逆臣，其子不宜任千牛。」帝从之。河内人李好徳以心疾为妖言，张蕴古按其狱，言不当坐。万纪劾其阿纵，蕴古坐斩【事详蕴古传，本传不载】时万纪与侍御史李仁发皆以敢言进，大臣数被谴怒。魏徴諌曰：「小人以讦为直，以防为忠，陛下欲以警防羣臣，而彼挟恩依势，所弹射皆不实，深恐上损圣明。」帝悟，徙万纪散骑常侍，而免仁发。数年，召复故官。奏言：「宣饶部中，毎嵗凿山冶银，可得数百万。」帝曰：「朕所乏者嘉谋贤士，今卿以利规我，欲方我汉桓灵耶？」斥使还家。久之，由御史中丞进尚书左丞，出为西韩州刺史，徙吴王长史。王畏其直，善待之。防齐王祐不奉法，帝以万纪能左右吴王，因徙为祐长史。祐比昵羣小，万纪骤諌不入，遂以闻。帝遣刘徳威案问，因徴祐及万纪入京。祐恐防万纪先发，即遣所亲燕宏亮追杀之，支解投圊中【事详祐传】并杀典军韦文振。文振亦尝諌祐不听，以告万纪，故并戕之。祐诛，赠万纪齐州都督、武都郡公，諡曰敢【旧书作敬】文振亦赠左武卫将军、襄阳县公。万纪子▯初【旧书作▯福】髙宗时兵部侍郎。懐恩，万纪族孙。祖▯夀，为隋临汾司仓书佐。髙祖入长安，擢太仆卿，封卢国公，卒，諡曰恭。懐恩袭爵，累迁尚乘奉御。御人安毕罗为髙宗所宠，见帝戏慢不恭，懐恩奏事见之，退杖之四十。帝嗟赏曰：「良吏也。」擢万年令，赏罚明，见恶辄取。时人语曰：「寜饮三斗尘，无逢权懐恩。」歴庆、莱、卫、邢、宋五州刺史，洛州长史，所居威。名赫然，吏重足立，姿状沈毅，每盛服，妻子不敢仰视。尝过汴州，时刺史杨徳干亦以严称。汴桥新成立木，中途以止过车，懐恩适见之，谓徳干曰：「民不可止耶？焉用此？」徳干惭服。迁益州大都督府长史，卒。从子楚璧为左领军卫兵曹参军。▯宗在东都，楚璧与李齐损等拥兵夜入宫城作乱，伏诛，籍其家【按新书为万纪立传，附载懐恩；旧书以懐恩入循吏传，而万纪附，今従新书】阎立徳，名让，以字行，京兆万年人。父毗，隋殿内少监，本以工艺进，故立徳与弟立本并机巧，习艺事。武徳初为秦王府士曹参军，从平东都，迁尚衣奉御，制衮冕等皆有典法。贞观初，擢将作少匠，封大安县男，防治献陵，迁大匠。
译刘审礼的堂弟延嗣任润州司马。徐敬业攻打润州时，延嗣与刺史坚守城池。城陷后，徐敬业招降他，延嗣说：“我家世代蒙受国恩，如今不能守住城池，所辜负的太多了，怎么能苟且偷生，成为宗族的羞耻呢！”徐敬业大怒，将要杀他，他的党羽魏思温救下并劝止，延嗣被关在江都狱中。徐敬业失败后，朝廷记录他的忠节，按理应当叙功升迁；但因为他是裴炎的近亲，只升任梓州长史，后转任汾州刺史。他的宗族中做到刺史的有二十多人。赵弘智，河南新安人，是北魏车骑大将军元肃的孙子，以孝闻名。隋朝时任司隶从事。武德初年，大理卿郎楚之奏请任命他为詹事府主簿。太宗时参与论著编撰，屡次升任黄门侍郎，兼任弘文馆学士；因病离京，出任莱州刺史，后来升任太子右庶子。他侍奉兄长弘安如同父亲，俸禄都归给兄长，不敢私自使用。弘安死后，他悲痛超过丧期，侍奉嫂子非常恭敬，抚养兄长的儿子，像对待亲生孩子一样。太子被废后，他被免官，不久授任光州刺史。永徽初年，入朝任陈王师，在百福殿讲授《孝经》；各位儒者提出诘难，他随问随答，言辞没有停滞。高宗高兴地说：“试着替我陈说经书的要旨。”他回答说：“天子有七位敢于诤谏的臣子，即使天子无道，也不会失去天下。” 我愿意把这句话献给陛下。皇帝高兴，赐绢二百匹、名马一匹。永徽四年，升任国子祭酒，仍兼任学士，八十二岁时去世，谥号为“宣”。弘安最终也任国子祭酒。他的曾孙赵矜考中明经，调任舞阳县主簿。吴少诚反叛时，他把县城献给吴少诚，后来任襄阳县丞，客死柳州，官府替他收殓安葬。十七年后，他的儿子来章才成年，从襄阳前往寻找父亲的尸骨，始终没有找到；他在荒野中哭祭，过了两旬。卜人秦誗替他占筮说：“金吞食它的墨，火因它而贵；他的墓正对着丑方，在道路右边，南面有贵神的坟墓，坟土由此守护。你应当遇到一个来自西方、眼睛深陷而长着胡须的人，才能找到尸体。”第二天，有个老人经过那里，来章询问他，果然找到赵矜的墓，正在社坛北面。于是把他归葬在弘安墓旁。当时人们哀怜来章的孝行，都为之流泪。权万纪的祖先出自天水，后来迁居京兆万年。他的父亲权琢玠，隋朝时任匡州刺史。权万纪性情刚强正直，从潮州刺史升任治书侍御史。房玄龄、王珪掌管内外官员的考核，权万纪上奏说他们处理不公。皇帝命令调查。魏徵说：“房玄龄等都是大臣，所考核的事情确实有私情。权万纪在朝堂上没有当面驳正，如今才弹劾，并不是诚心为国。”皇帝于是停止调查。但因为权万纪不趋附权贵近臣，仍很赞赏礼遇他。他又建议说：“宇文智及是隋朝的叛臣，他的儿子不应任千牛。”皇帝采纳了。河内人李好德因心病而说妖言，张蕴古审理他的案件，说他不应获罪。权万纪弹劾张蕴古徇私放纵，张蕴古因此获斩【事情详见张蕴古传，本传不记载】。当时权万纪与侍御史李仁发都因敢于进言而升进，大臣们多次受到皇帝斥责。魏徵劝谏说：“小人把攻击揭发别人当作正直，把阻挠别人当作忠诚。陛下想用这种办法警戒群臣，但他们依仗恩宠和势力，弹劾的事情都不真实，臣深恐这会损害圣明。”皇帝醒悟，把权万纪调任散骑常侍，免去李仁发的职务。几年后，又召回权万纪，恢复原职。他上奏说：“宣州、饶州一带，每年开山冶炼银矿，可以得到数百万。” 皇帝说：“我所缺少的是好的谋略和贤能之士，如今你却用谋利来规劝我，难道想把我比作汉桓帝、汉灵帝吗？”斥退他，让他回家。很久以后，权万纪由御史中丞升任尚书左丞，出任西韩州刺史，调任吴王长史。吴王害怕他的正直，却善待他。齐王李祐不遵守法令，皇帝认为权万纪能够约束吴王，便把他调任齐王长史。李祐亲近一群小人，权万纪多次劝谏而不被采纳，于是把情况报告皇帝。皇帝派刘德威查问，并征召李祐和权万纪入京。李祐害怕权万纪先行揭发，立即派亲信燕弘亮追杀权万纪，把他的肢体分解后投入厕所中【事情详见李祐传】；又杀了典军韦文振。韦文振也曾劝谏李祐而不被采纳，因而把情况告诉权万纪，所以一并被杀。李祐被诛杀后，追赠权万纪齐州都督、武都郡公，谥号为“敢”【旧书作“敬”】。韦文振也追赠左武卫将军、襄阳县公。权万纪的儿子权玄初【旧书作“玄福”】，高宗时任兵部侍郎。怀恩是权万纪的族孙。他的祖父权弘寿，隋朝时任临汾司仓书佐。高祖进入长安后，升任太仆卿，封卢国公，去世后谥号为“恭”。怀恩承袭爵位，屡次升任尚乘奉御。皇帝宠爱的侍从安毕罗见皇帝时嬉戏轻慢、不恭敬，怀恩奏事时看到了，退下后杖打他四十下。皇帝赞叹并称许说：“真是好官吏。”于是升任万年县令。他赏罚分明，见到恶行就立即惩治。当时人们说：“宁可喝三斗尘土，也不要遇到权怀恩。”他历任庆州、莱州、卫州、邢州、宋州五州刺史，又任洛州长史，所到之处威名显赫。官吏吓得两脚并立，不敢妄动；他仪表沉毅，每次穿着盛装时，妻子儿女都不敢抬头看他。他曾经过汴州，当时刺史杨德干也以严厉著称。汴州桥刚修成，桥中间立着木桩，用来阻止车辆通过；权怀恩正好看见，对杨德干说：“难道不能让百姓通过吗？为什么要设置这个东西？”杨德干惭愧地认错。后来权怀恩升任益州大都督府长史，去世。他的堂侄楚璧任左领军卫兵曹参军。玄宗在东都时，楚璧与李齐损等人带兵夜里进入宫城作乱，被伏法诛杀，家产也被籍没【按新书，权万纪列传附载权怀恩；旧书把权怀恩收入循吏传，而权万纪附在其中。今从新书】。阎立德，名让，以字立德行世，京兆万年人。他的父亲阎毗，隋朝时任殿内少监，原本凭工艺才能进用，所以阎立德和弟弟阎立本都精巧机敏，学习工艺。武德初年任秦王府士曹参军，跟随军队平定东都，升任尚衣奉御，制作衮冕等礼服都有典章法式。贞观初年，升任将作少匠，封大安县男，负责营建献陵，升任将作大匠。
文徳皇后崩，营昭陵，坐弛职免。起为博州刺史。太宗幸洛阳，诏立徳择爽垲地建离宫清暑，乃起襄城宫于汝州西山，费百余万。既成，烦燠不可居，坐免。未几复为大匠，就洪州造浮海大航，遂从征髙丽。车驾至辽泽，泥淖亘二百里不可通，立徳布土作桥，军无留行【按新书「布土作桥」事载在还军时，但车驾已过，则此路便当通使命转军饷，安得复有二百里泥淖未除；旧书载在初至辽泽时，与通鉴合，今从之】帝悦，厚赐之。又规筑土山以攻安市城，不克【▯作「破安市城」误】从还，营翠微、玉华二宫，进工部尚书。帝崩，复典陵事，进爵县公。永徽五年，帝幸万年宫，立徳留守，因领徒四万治京城，卒，赠吏部尚书，并州都督，陪▯昭陵，諡曰康。立本显庆中，以将作大匠代立徳为工部尚书。总章元年，以司平太常伯拜右相，封博陵县男。初为主爵郎中，时太宗泛舟西苑，见异鸟容与波上，命侍臣赋诗，而召立本图状。▯呼者目为画师，既至，俯伏池左，研吮丹粉，望坐者甚慙。归戒其子勿习，然性所好，竟不能罢也。既辅政，但以俗材应务，无所称述。时姜恪以军功为左相，人因有「左相宣威沙漠，右相驰誉丹青」之嘲。咸亨中，官名复旧，改中书令，卒，諡曰文贞。知微立徳，孙圣厯中为豹韬卫将军。黙啜请婚，武后遣知微持金帛送武延秀往。黙啜谓延秀非天子儿，囚之，挟知微入宼，以为南面可汗，破赵定等州。及中宗自房陵还东宫，始弃赵州去，因纵知微还。后命磔之天津桥南，夷其三族【新书言黙啜挟知微入宼，朝廷以知微卖国，夷其族。知微不知逃还，武后业己然，乃赐百官甘心焉。与旧书所载颇异，然通鉴所载知微事尤详，纲目亦多采之，大意皆与旧书合。通鉴出于实录，其言较为可据，今从之】子则先以武三思壻免死。用之立徳，曽孙初为彭州参军摄录事。一日，纠不法及愆谬数十事。太守知其材，举通事舍人，累迁右卫郎将知引驾仗。金吾将军李质升殿，不解刀，呵却之，请按法行罚左右震悚。初，有司以三卫执扇登殿，用之奏三卫皆趫悍，不宜迩御座，请以宦者代之，遂为故事。终左金吾将军蒋俨，常州义兴人，举明经，为右屯卫兵曹参军。太宗将征髙丽，募为使者，莫应，俨奋请行。既至，莫离支以兵胁之，不屈，囚土窟中。髙丽平，乃得归，授朝散大夫，迁幽州司马。巡察使刘祥道奏最状，擢防州刺史。入为殿中少监，数陈时政利病，髙宗纳之，迁蒲州刺史。州户众，狱繁，前政多以罪去，俨至，发隠禁奸，号为良吏。永隆二年，以老致仕，寻召为太仆卿，以父讳辞，改太子右卫副率。中宗在东宫有过，俨辄谏，不见用。时田防岩起处士为洗马，太子所尊礼，俨贻书责其不言，游岩愧不能答。迁右卫大将军，封义兴县子，以太子詹事致仕，卒，年七十八。中宗立，以旧恩赠礼部尚书。韦机【新书作▯机】京兆万年人。父恪，洛州司马。机贞观时为左千牛胄曹参军，使西突厥册同俄设为可汗，防石国叛，道梗，三年不得归，因录所过风俗物产为《西域记》，还朝上之。帝大悦，累迁殿中监。显庆中为檀州刺史，边人不知重儒，乃修学宫，画孔子七十二子及汉晋诸儒像，自为賛，敦劝生徒，俗以大化。契苾何力讨髙丽，值滦水涨，留军三日，机输粮无阙，擢司农少卿，主东都营田。受诏完葺宫苑，宦者犯法杖之后，奏帝善之，赐绢五十匹，曰：“后有犯者治勿奏也。”进司农卿。时东都宫室日圯，帝欲更作之，而惜其费，机曰：“臣任司农省，常费积二十万缗，足以集事。”帝大恱，诏兼将作少府二职，督营宿羽、髙山、上阳等宫。上阳制度尤壮丽，帝幸东都，徙居之。仆射刘仁轨以为非，侍御史狄仁杰劾机导上奢泰，防机家人犯盗，竟坐免官【按机之免，通鉴言仁杰劾奏，本传言坐家人犯盗，今兼取之】初，方士朱钦遂为武后所宠，奸赃狼藉，机以白帝，帝遣中使慰谕，遂谪钦遂于边，后衔之。永淳中，帝召机以布衣检校园苑，将复用之，后掎之而止，终检校司农少卿。孙岳，武后时为汝州司马，以辨治称，召授尚舍奉御，出为太原尹，以不习武辞，忤防，下迁宋州长史，歴庐、海等州刺史，并着风迹。睿宗立，召为殿中少监，窦懐贞等诛，坐贬渠州别驾，起陜州刺史，卒。子景骏，别有▯【旧书称韦机子余庆，余庆子岳，岳子景骏；新书作机孙岳子景骏，机孙岳句下脱一岳字，遂以景骏为机孙，且称岳为岳子，并误。又新书传末有岳孙臯别有传句，韦臯传不载，未知是否，今附于此】
译文德皇后去世，营建昭陵时，阎立德因懈怠职守获罪免官。后来起用为博州刺史。太宗巡幸洛阳，下诏命阎立德选择地势高爽干燥的地方修建离宫清暑，于是在汝州西山修建襄城宫，耗费一百多万。建成后，宫中闷热，不能居住；阎立德因罪免官。不久又任将作大匠，在洪州制造渡海大船，随军征讨高丽。皇帝车驾到达辽泽时，泥泞绵延二百里，无法通行，阎立德铺土筑桥，军队没有停滞行进【按新书，“铺土筑桥”载在回军时；但皇帝车驾既已通过，这条道路理应已经畅通，以便传递使命、转运军饷，怎么还会有二百里泥泞没有清除？旧书记载在初到辽泽时，与《资治通鉴》相合，今从旧书】。皇帝高兴，厚加赏赐。阎立德又谋划筑土山攻打安市城，没有成功【传文作“攻破安市城”，错误】。随军返回后，营建翠微宫、玉华宫，升任工部尚书。皇帝去世后，他又主持陵墓事务，晋封县公。永徽五年，皇帝巡幸万年宫，阎立德留守京城，并负责率领四万人修治京城，去世后追赠吏部尚书、并州都督，陪葬昭陵，谥号为“康”。阎立本在显庆年间，以将作大匠代替阎立德任工部尚书。总章元年，凭司平太常伯的职位授任右相，封博陵县男。起初任主爵郎中时，太宗在西苑泛舟，看见一只奇异的鸟悠然浮游在水面上，命侍臣作诗，又召阎立本来描绘鸟的形状。传呼的人把他称为画师；他到达后，俯伏在池边，研磨吮吸颜料，望着座上的人，感到非常惭愧。回家后告诫儿子不要学习绘画；但绘画本是他的性情爱好，最终还是不能停止。后来辅佐政事，只凭平庸的才能应付事务，没有什么值得称道的建树。当时姜恪凭军功任左相，人们因此有“左相在沙漠宣扬威武，右相靠丹青驰名”的嘲讽。咸亨年间，官名恢复旧制，改任中书令，去世，谥号为“文贞”。阎知微是阎立德的孙子，圣历年间任豹韬卫将军。默啜可汗请求和亲，武后派阎知微带着金帛护送武延秀前往。默啜说武延秀不是天子的儿子，便把他囚禁，又胁迫阎知微入侵唐朝，让他充任南面可汗，攻破赵州、定州等州。等到中宗从房陵回到东宫，默啜才放弃赵州离开，并放阎知微回来。武后后来命令在天津桥南把阎知微肢解示众，诛灭他的三族【新书说默啜胁迫阎知微入侵，朝廷认为阎知微卖国，诛灭他的族人。阎知微不知逃回，武后已经决定这样做，于是赐百官以甘心。与旧书记载颇有不同；但《资治通鉴》记载阎知微的事情尤其详细，《纲目》也多采纳它，大意都与旧书相合。《通鉴》出自实录，其说较为可信，今从《通鉴》】。他的儿子阎则先因为是武三思的女婿而免死。阎用之是阎立德的曾孙。起初任彭州参军，代理录事。一天之内，纠举不法和过失错误的事情几十件。太守知道他的才能，推荐他任通事舍人，屡次升任右卫郎将，掌管引导车驾仪仗。金吾将军李质升殿时没有解下佩刀，阎用之呵斥并令他退下，请求按照法律处罚，左右侍从都震惊恐惧。当初，有关部门让三卫执扇登殿，阎用之上奏说三卫都强悍勇猛，不适合靠近御座，请用宦官代替，于是成为定制。最终任左金吾将军。蒋俨，常州义兴人，考中明经，任右屯卫兵曹参军。太宗将要征讨高丽，招募使者，没有人响应，蒋俨奋然请求前往。到达高丽后，莫离支用军队威胁他，他不屈服，被囚禁在土窟中。高丽平定后，他才得以回来，授朝散大夫，升任幽州司马。巡察使刘祥道上奏说明他的政绩，提升为瀛州刺史。入朝任殿中少监，多次陈说当时政事的利弊，高宗采纳了，升任蒲州刺史。蒲州户口众多，诉讼繁杂，前任官员多因获罪离职；蒋俨到任后，揭发隐匿、禁止奸邪，被称为良吏。永隆二年，因年老退休。不久召回任太仆卿，他因父亲的名讳辞谢，改任太子右卫副率。中宗在东宫时有过失，蒋俨总是劝谏，但没有被采纳。当时田游岩以处士身份任洗马，太子尊敬礼遇他，蒋俨写信责备他不进言，田游岩惭愧得无法回答。升任右卫大将军，封义兴县子，以太子詹事身份退休，去世，终年七十八岁。中宗即位后，因旧日恩情追赠礼部尚书。韦机【新书作韦弘机】，京兆万年人。他的父亲韦恪，任洛州司马。贞观年间，韦机任左千牛胄曹参军，出使西突厥，册立同俄设为可汗；途中石国反叛，道路阻塞，三年不能回来，于是记录沿途的风俗物产，写成《西域记》，回朝后献给皇帝。皇帝非常高兴，韦机屡次升任殿中监。显庆年间任檀州刺史，边地人不知道尊重儒学，他便修建学校，绘制孔子及其七十二弟子和汉晋诸儒的画像，亲自作赞语，诚恳劝勉学生，风俗因此大为改变。契苾何力讨伐高丽时，正遇滦水上涨，军队停留三天；韦机运送粮食没有缺少，升任司农少卿，主管东都屯田。奉诏修缮宫苑，宦官犯法，他杖责之后上奏皇帝，皇帝认为他做得好，赐绢五十匹，说：“以后再有人犯法，治罪后不要上奏。”升任司农卿。当时东都宫室日益毁坏，皇帝想重新修建，却吝惜费用。韦机说：“臣主管司农省，平常费用积存有二十万缗，足以完成这件事。”皇帝大为高兴，下诏让他兼任将作少府，督促营建宿羽宫、高山宫、上阳宫等。上阳宫的规模尤其壮丽，皇帝巡幸东都时，迁居其中。仆射刘仁轨认为不妥，侍御史狄仁杰弹劾韦机诱导皇帝奢侈；又因韦机的家人犯盗窃罪，韦机最终获罪免官【按韦机免官之事，《资治通鉴》说是狄仁杰弹劾，本传说是因家人犯盗，今兼取二说】。起初，方士朱钦遂受到武后宠信，奸邪贪赃，韦机把情况告诉皇帝；皇帝派中使慰问晓谕，终于把朱钦遂贬到边地，武后因此记恨韦机。永淳年间，皇帝召韦机以平民身份检校宫苑，准备重新任用他，武后从中阻挠而停止，最终只任检校司农少卿。他的孙子韦岳，武后时任汝州司马，以善于治理著称，召回授尚舍奉御，出任太原尹；他以不熟悉军事为由辞谢，触怒武后，被降为宋州长史。后来历任庐州、海州等州刺史，都有政绩声誉。睿宗即位，召任殿中少监。窦怀贞等被诛杀，他因牵连被贬为渠州别驾，后来起任陕州刺史，去世。儿子韦景骏，另有传记【旧书称韦机的儿子为余庆，余庆的儿子为岳，岳的儿子为景骏；新书作韦机的孙子为岳、岳的儿子为景骏。新书在“机孙岳”句下脱去一个“岳”字，于是把景骏当作韦机的孙子，又说岳是岳的儿子，都是错误。新书传末有“岳孙皋，别有传”一句，但《韦皋传》没有记载，不知是否确实，今附于此】。
姜师度，魏州魏人，举明经，歴丹陵尉，龙冈令，有清白称。神龙初，试易州刺史，兼河北道巡察度支营田使。始治沟于蓟门，以限奚契丹。又循汉末故迹，并海凿渠，以通饷路，罢海运。迁司农卿，出为陜州刺史。太原仓为水陆运所凑，师度使依髙为廥，注米于舟，以逹诸河，人得不劳。拜太子詹事。▯宗移营州治栁城，拜营田度支修筑使。进河中尹，安邑盐池涸，发卒濬之，置盐屯，收利不赀。徙同州刺史，引洛水以灌朝邑、河西二县，遏河以灌通灵陂，收弃地二千顷为上腴，置十余屯。帝嘉其功，加金紫光禄大夫，赐帛三百匹。进将作大匠。左拾遗刘彤请▯盐铁代贫民赋，诏强循与师度防天下按察使议其法，后不行。卒，年七十余。师度好兴作，所至繇役纷纭，不能皆便，然所就必为后世利。时太史令傅孝忠以知星名，人为语曰：「孝忠知仰天，师度知相地。」嘲所嗜也。强循字季先，鳯州人，歴雍州司士参军。华原无井，人畜多暍死，循始教人治渠灌田，人号「强公渠」。歴大理少卿，太子右庶子，为政不事威严，遇人尽信不疑，然当时恨其少文云。张知謇，字匪躬，幽州方城人【旧书作蒲州河东人】徙家岐。兄弟五人：知▯、知晦、知泰、知黙，皆明经髙第，晓吏治。调露后，知謇、知泰、知黙并官台省。知謇又歴十一州刺史，所至有威严。万嵗通天中，知謇自徳州入计，武后竒其貌，诏工图之。以其兄弟容而才，谓之两絶。中宗在房州，禁察严苛，知謇与董元质、崔敬嗣相继为刺史，独供奉不少懈。帝复位，召知謇为左卫将军，封范阳郡公，而以知泰为御史大夫，封渔阳郡公。知泰后以忤武三思，出为并州刺史，改魏州卒，谥曰定。知謇歴东都副留守、左右羽林大将军、同华州刺史、大理卿，致仕，年八十，开元时卒。知謇敏且亮，尤恶干谒求进，诫子孙经不明毋得应举，世称其家法。知泰，武后初尝奏置东都诸闗十七所，百姓惊扰，识者薄之。知黙与来俊臣、周兴等掌诏狱，数陷大臣。其后以酷吏子孙禁锢，为张氏羞。知▯子景升，知泰子景佚，开元中并至显官【蒋俨、韦机、姜师度、强循、张知謇等，旧书并入循吏传，新书改附于此，盖以与循吏之实不甚应也，今从之】钦定续通志卷二百十二<史部,别史类,钦定续通志》>
译姜师度，魏州魏县人，考中明经，历任丹陵县尉、龙冈县令，以清廉著称。神龙初年，试任易州刺史，兼任河北道巡察度支营田使。起初在蓟门修治沟渠，用来限制奚、契丹。又沿着汉末旧有的遗迹，靠近海边开凿渠道，以畅通粮饷运输道路，停止海运。升任司农卿，出任陕州刺史。太原仓是水陆运输汇集的地方，姜师度让人依地势高处修建仓库，把米粮直接装入船中，使其通达各条河流，百姓得以免除劳苦。授太子詹事。玄宗把营州治所迁到柳城，任命他为营田度支修筑使。升任河中尹，安邑盐池干涸，他征发士卒疏浚，设置盐屯，所得利益不可计数。调任同州刺史，引洛水灌溉朝邑、河西二县，又拦截黄河灌溉通灵陂，将废弃土地二千顷变成上等肥田，设置十多个屯。皇帝嘉奖他的功劳，加授金紫光禄大夫，赐帛三百匹。升任将作大匠。左拾遗刘彤请求用盐铁专卖来代替贫民赋税，皇帝下诏让强循和姜师度兼任天下按察使，商议这项办法，后来没有实行。去世，终年七十多岁。姜师度喜欢兴办工程，所到之处徭役纷繁，不能样样便利百姓；但他所完成的事情，一定能给后世带来利益。当时太史令傅孝忠以精通星象闻名，人们编话嘲笑说：“傅孝忠只知道仰头看天，姜师度只知道观察地势。” 这句话是嘲笑他们各自所嗜好的事。强循，字季先，凤州人，历任雍州司士参军。华原没有水井，人和牲畜多因口渴而死，强循开始教人开渠灌田，人们称之为“强公渠”。历任大理少卿、太子右庶子，治理政事不依靠威严，对待别人完全信任、不加猜疑；但当时人认为他缺少文才。张知謇，字匪躬，幽州方城人【旧书作蒲州河东人】，后来迁家到岐地。兄弟五人：知玄、知晦、知泰、知默，都以明经科高第，通晓吏治。调露以后，张知謇、张知泰、张知默一同任职于台省。张知謇又历任十一州刺史，所到之处都有威严。万岁通天年间，张知謇从德州入朝考核政绩，武后惊异于他的相貌，下诏让工匠为他画像。因为他们兄弟容貌出众而又有才干，武后称他们为“两绝”。中宗在房州时，禁令监察严酷苛细，张知謇与董元质、崔敬嗣相继任刺史，唯独对供奉之事丝毫不懈怠。皇帝复位后，召张知謇任左卫将军，封范阳郡公；又任张知泰为御史大夫，封渔阳郡公。张知泰后来因触犯武三思，出任并州刺史，改任魏州刺史，死在那里，谥号为“定”。张知謇历任东都副留守、左右羽林大将军、同华州刺史、大理卿，退休，八十岁时去世。张知謇聪敏而明达，尤其厌恶通过请托谋求进身，告诫子孙说，经学不明白就不得参加科举，世人称许这是他们家的家法。张知泰在武后初年曾上奏请求在东都设置十七处关卡，百姓因此惊扰，有见识的人轻视他。张知默与来俊臣、周兴等人掌管诏狱，多次陷害大臣。后来张知默因是酷吏的子孙而被禁锢，这成为张家的羞耻。张知玄的儿子景升、张知泰的儿子景佚，开元年间都做到了显要官职【蒋俨、韦机、姜师度、强循、张知謇等人，旧书都收入循吏传，新书改附在这里，大概因为他们与循吏的实际情况并不十分相合，今从新书】。钦定《续通志》卷二百十二 《史部·别史类·钦定续通志》
钦定四库全书钦定续通志卷二百十三列▯唐【十三】长孙无忌【敞，操诠】禇遂良【璆】韩瑗。来济 李义琰【义琛】 上官仪长孙无忌，字辅机，性通悟，博涉书史。始，髙祖兵渡河，进谒长春宫，授渭北道行军典籖。从秦王征讨，有功，累擢比部郎中、上党县公。太子毒王，王病，举府危骇。房▯龄谓无忌曰：「祸隙巳芽，败不旋踵矣。夫就大计者，遗细行，周公所以绌管蔡也。」遂俱入白王，请先事诛之。王未许，无忌引舜浚井、涂廪事喻之。王未决，事益急，乃遣无忌、房▯龄、杜如晦定计。无忌与尉迟敬徳、侯君集、张公谨、刘师立、公孙武逹、独孤彦云、杜君绰、郑仁恭、李孟尝讨难平之。王为皇太子，授左庶子。即位，迁吏部尚书，以功第一，进封齐国公。帝以无忌佐命元勲，地兼外戚，又少相友，眷倚日厚，常出入卧内，进尚书右仆射。突厥颉利可汗已盟而政乱，诸将请遂讨之。帝顾新盟，不取为失机，取之失信，计犹豫，以问大臣。萧瑀曰：「兼弱攻昩，讨之便。」无忌曰：「今我务戢兵，待其至乃可击，使遂弱，且不能来，我又何求？臣谓按甲存信便。」帝曰：「善。」然卒取突厥。或有言无忌权大盛者，帝持表示无忌曰：「我与公君臣间无少疑，使各懐所闻不言，则蔽矣。」因普示羣臣曰：「朕子幼，无忌于我有大功，视之犹子也。疏间亲，新间旧，谓之不顺，朕无取焉。」无忌深以盈满为诫，恳辞机密。后又数言之，遂解仆射，授开府仪同三司。与房▯龄、杜如晦、尉迟敬徳皆以元勲封一子郡公，进册司空，知门下尚书省事。无忌辞，又因髙士亷口陈以外戚，位三公，嫌议者谓天子私后家。帝曰：「朕任官必以才，否则虽亲若襄邑王神符，不妄授；若才虽仇如魏徴，不弃也。夫縁后兄爱昵，厚以子女玉帛，岂不可以其兼文武两器，朕故相之。公等孰不曰然？」无忌固让，优诏答之。帝又思所与共艰难頼无忌，以免作《威鳯赋》以赐，且况其功。帝欲功臣并世袭刺史，贞观十一年，乃诏以无忌为赵州刺史，以赵为公国，房▯龄为宋州刺。史国于梁，杜如晦赠密州刺史，国于莱；李靖濮州刺史，国于卫；髙士亷申州刺史，国于申；侯君集陈州刺史，国于陈；道宗鄂州刺史，王江夏；孝恭观州刺史，王河间；尉迟敬徳宣州刺史，国于鄂；李勣蕲州刺史，国于英；段志▯金州刺史，国于褒；程知节普州刺史，国于卢；刘▯基朗州刺史，国于防；张亮澧州刺史，国于郧。凡十有四人，余官食邑并如故。无忌等辞曰：羣臣披荆棘事陛下，今四海混一，诚不愿违逺左右，而使世牧外州，与迁徙等。又与▯龄上表固辞，遂止。后帝幸其第，自家人姻娅劳赐皆有差。久之，进位司徒。十七年，令图画无忌等二十四人于凌烟阁，优诏褒之。太子承干废，帝欲立晋王，未决，坐两仪殿，羣臣已罢，独留无忌、▯龄、勣言东宫事。因曰：我三子一弟，未知所立，吾心亡聊，即投牀取佩刀自向。无忌等惊争抱持，夺刀授晋王而请。帝所欲立，帝曰：我欲立晋王。无忌曰：谨奉诏，异议者斩。帝顾王曰：舅许汝矣，宜即谢。王乃拜。帝复曰：公等与我意合，天下其谓何？答曰：王以仁孝闻，天下久矣，固无异辞。有如不同，臣负陛下百死。于是遂定，以无忌为太子太师【按新书载无忌以太子太师同中书门下三品，且谓同三品自此始，考其实不然。无忌为太子太师，▯龄为太傅，萧瑀为太保，李勣为詹事，皆十七年四月己丑日事。是时无忌、▯龄已位宰相，其同中书门下三品者，谓瑀、勣耳。本纪及宰相表书以瑀、勣同三品，而不及无忌、▯龄，最可据。即百官志亦谓同三品之名自勣始，不云自无忌始也。旧书本无此二句，今删正】帝又欲立呉王恪，无忌密争止之。帝征髙丽，诏摄侍中还，辞师傅官，听罢太子太师，遥领▯州都督。帝常从容问曰：朕闻君圣臣直，人常苦不自知，公宜面攻朕得失。无忌曰：陛下神武圣文，冠卓千古，诚不见有所失。帝曰：朕冀闻过，公等乃相谀説，朕当评公等可否，以相规谓：髙士亷心术警悟，临难不易节，所乏骨鲠耳。唐俭有辞，善和解人，酒杯流行，发言可意，事朕二十年，未尝一言国家事。杨师道性谨审，自能无过，而懦不更事，缓急非可倚。岑文本敦厚，文章论议，其所长也，谋长经逺，自当不负于物。刘洎坚正，其言有益，不轻然诺于人，能自补阙。马周敏鋭而正，评裁人物，直道而行，所任皆称朕意。禇遂良鲠亮，有学术，竭诚亲于朕，若飞鸟依人，自加怜爱。
译钦定《四库全书》钦定《续通志》卷二百十三 列传 唐（十三） 长孙无忌（敞、操、诠）；褚遂良（璆）；韩瑗。来济；李义琰（义琛）；上官仪。长孙无忌，字辅机，性情通达颖悟，广泛涉猎经书史籍。当初，高祖的军队渡过黄河时，他进谒长春宫，被授为渭北道行军典签。跟随秦王征讨，因有功劳，屡次升任比部郎中、上党县公。太子毒害秦王，秦王病重，王府上下都十分危惧。房玄龄对无忌说：“祸乱的端倪已经萌发，失败转眼就会到来。要成就大计，就不能顾惜细小的操行；周公因此才诛黜管叔、蔡叔。”于是两人一同入内禀告秦王，请求先发制人诛杀太子。秦王没有答应，无忌便引用舜挖井、涂塞粮仓的故事来启发他。秦王仍未决定，事情更加紧迫，于是派无忌、房玄龄、杜如晦谋划此事。无忌与尉迟敬德、侯君集、张公谨、刘师立、公孙武达、独孤彦云、杜君绰、郑仁恭、李孟尝平定了这场变乱。秦王成为皇太子后，授无忌为左庶子。秦王即位后，无忌升任吏部尚书，因功劳居第一，进封齐国公。皇帝认为无忌是辅佐自己建立帝业的首功之臣，又兼有外戚身份，并且年轻时就是朋友，对他的信任依赖日益深厚，常让他出入寝宫，进而任命他为尚书右仆射。突厥颉利可汗已经与唐朝结盟，但国内政局混乱，诸将请求立即讨伐。皇帝顾虑刚刚缔结盟约，认为不讨伐是错失时机，讨伐又会失信，犹豫不决，便询问大臣们的意见。萧瑀说：“趁对方弱小而进攻昏乱之国，讨伐它是适宜的。”无忌说：“如今我们正致力于停止战争，等他们来犯再加以攻击即可。假如让他们继续衰弱，甚至不能前来，我们又有什么可求取的呢？臣认为按兵不动而保持信义为好。”皇帝说：“好。”但最终还是攻取了突厥。有人说无忌的权势过于盛大，皇帝拿着奏表给无忌看，说：“我和你之间是君臣关系，彼此没有一点疑心；如果各自怀有听来的话却不说出来，就会受到蒙蔽。”于是把奏表遍示群臣，说：“我的儿子年幼，无忌对我有大功，我把他看作自己的儿子。疏远离间亲近的人，以新进离间旧臣，这叫不合顺理，我不取这种做法。”无忌深深以盈满为戒，恳切请求辞去机密之职。后来又多次进言，于是解除他的仆射职务，授开府仪同三司。无忌与房玄龄、杜如晦、尉迟敬德都因首功而封一子为郡公；无忌又进册为司空，主管门下省、尚书省事务。无忌推辞，又借高士廉之口陈说自己身为外戚而位列三公，恐怕议论者会说天子偏私后族。皇帝说：“我任用官员一定看才能，否则即使像襄邑王神符那样是亲属，也不随意授官；如果有才能，即使像魏征那样是仇人，也不会抛弃。正因为你是皇后的兄长，我对你亲爱亲近，所以厚待你，难道不也是因为你兼具文武两方面的才能，我才任用你为宰相吗？” “你们谁不认为这样做是对的呢？”无忌坚持推辞，皇帝下优厚的诏书答复他。皇帝又想到与自己共同经历艰难、依赖无忌，于是创作《威凤赋》赐给他，并且以此表彰他的功劳。皇帝想让功臣世袭刺史，贞观十一年，下诏任命无忌为赵州刺史，以赵州作为他的公国；任命房玄龄为宋州刺史，以宋为国；杜如晦追赠密州刺史，以莱为国；李靖为濮州刺史，以卫为国；高士廉为申州刺史，以申为国；侯君集为陈州刺史，以陈为国；道宗为鄂州刺史，封江夏王；孝恭为观州刺史，封河间王；尉迟敬德为宣州刺史，以鄂为国；李勣为蕲州刺史，以英为国；段志玄为金州刺史，以褒为国；程知节为普州刺史，以卢为国；刘弘基为朗州刺史，以防为国；张亮为澧州刺史，以郧为国。一共十四人，其他官职和食邑都照旧。无忌等人辞谢说：“群臣披荆斩棘侍奉陛下，如今四海已经统一，实在不愿离开左右而在外州世代任职，那就和被迁徙没有区别了。”他们又与房玄龄上表坚决辞谢，于是此事停止。后来皇帝驾临他的宅第，对他的家人、姻亲等都分别慰劳赏赐。过了很久，无忌进位司徒。贞观十七年，皇帝命人把无忌等二十四人的画像画在凌烟阁，并下优厚诏书褒奖他们。太子承乾被废，皇帝想改立晋王，尚未决定，便坐在两仪殿。群臣退下后，只留下无忌、房玄龄、李勣谈论东宫之事。皇帝于是说：“我有三个儿子和一个弟弟，不知道该立谁，我心中烦闷至极。”说着便扑到床上拿起佩刀，向自己刺去。无忌等人惊慌地争相抱住他，夺下佩刀，又拥立晋王并请求皇帝决定。皇帝说：“我想立晋王。”无忌说：“谨奉诏令，提出异议的人杀无赦。”皇帝回头对晋王说：“你舅舅已经答应你了，应当立即拜谢。”晋王于是下拜。皇帝又说：“你们都与我的心意相合，天下人会怎么说呢？”无忌等回答：“晋王以仁孝闻名天下已经很久了，当然不会有异议。即使有人不同意，臣等也愿以死百次来辜负陛下。”于是事情确定下来，任命无忌为太子太师。【按：新书记载无忌以太子太师同中书门下三品，并说同三品这一称号从此开始，考察事实并非如此。无忌为太子太师，房玄龄为太子太傅，萧瑀为太子太保，李勣为太子詹事，都是贞观十七年四月己丑日的事。当时无忌、房玄龄已经位居宰相，所谓同中书门下三品，指的是萧瑀、李勣。本纪和宰相表记载萧瑀、李勣同三品，而没有提到无忌、房玄龄，这是最可靠的依据。】即使《百官志》也说同三品的名称从李勣开始，并没有说从无忌开始。旧书本来没有这两句，现在删去并订正。】皇帝又想立吴王恪，无忌秘密进谏加以阻止。皇帝征讨高丽时，下诏让无忌代理侍中随军回朝；无忌辞去师傅之官，皇帝准许他免去太子太师，遥领扬州都督。皇帝曾从容地问他说：“我听说君主圣明，臣下就会正直；人往往苦于不能认识自己，你应当当面指出我的得失。”无忌说：“陛下神武圣文，卓绝千古，臣确实没有看见您有什么过失。”皇帝说：“我希望听到自己的过错，你们却互相阿谀奉承。我应当评价你们各人的长处和短处，互相规劝：高士廉心术警敏，遇到危难也不改变节操，只是缺少刚直敢言。唐俭有辞才，善于调和解纷，酒杯传到面前时，说话又合人意；他侍奉我二十年，却从未谈过一句国家大事。杨师道性情谨慎周密，能够做到自身不犯过错，但懦弱而缺乏办事经验，遇到缓急不能依靠。岑文本为人敦厚，文章和议论是他的长处；谋划长远、经国之策，他自然不会辜负所任。刘洎坚贞正直，言论有益，不轻易向人许诺，能够自己弥补朝廷的缺失。马周敏捷锐利而正直，评论裁断人物，依正道行事，所任职事都符合我的心意。褚遂良刚直明亮，有学问才术，竭尽诚心亲近我，像飞鸟依附人一样，因此我格外怜爱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