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续通志卷二百八十二

译列传 五代【二】刘鄩　　牛存节　　张归霸 王重师　　徐怀玉　　杨师厚 王景仁　　贺瓌　　王檀 马嗣勋　　王防裕　　谢彦章 刘鄩是密州安丘人，年轻时侍奉青州王敬武。王敬武去世后，他的儿子王师范即位。棣州刺史张蟾反叛，王师范派指挥使卢洪讨伐张蟾，卢洪也反叛。王师范假装写好言辞，召卢洪前来，在郊外迎接他，命刘鄩将他斩杀。宴席上便派刘鄩攻打张蟾，攻破了他。王师范上表任命刘鄩为登州刺史，任行军司马。梁太祖向西攻打凤翔，王师范乘虚分兵袭击后梁各州县，其他派出的将领谋划多有泄露而未能成功，只有刘鄩一向喜好兵书，富有机谋。当时后梁已经完全占有兖州、郓州，让葛从周镇守兖州，而葛从周率军在外。刘鄩于是派人在城中卖油，完全摸清城中的虚实和出入之处，便率五百步兵从城下水道进入，袭击并攻破兖州，把葛从周的家属迁到外宅，亲自拜见葛从周的母亲，对她抚慰有加，礼遇十分优厚。太祖向东返回，派朱友宁攻打王师范，派葛从周攻打刘鄩。刘鄩把葛从周的母亲放在木舆上置于城头，老妇呼喊葛从周说：“刘将军待我非常优厚，对我和对待自己的母亲没有区别。人臣各自为自己的君主效力，你可以体察这一点。”葛从周因此放缓攻势。刘鄩于是挑选出所有妇女以及年老、患病的人，让他们出城，只和青壮年坚守等待援军。过了很久援军不来，人心渐渐离散。副使王彦温翻城逃跑，守城垛的人也多逃走。刘鄩于是派人假意对王彦温说：“不是我平时派出的人，一律不要让他们出城。”又向城中下令说：“凡是我派副使出城的，能够出去和不能出去的都要灭族。”城中人都疑惑不解，逃跑的人于是停止了。梁军听说后，果然怀疑王彦温并非真的投降，便在城下将他斩杀。因此守军更加坚固。王师范的军队已经困顿，葛从周便向刘鄩说明祸福，劝他投降。刘鄩回答说：“等我的主君投降后，我就把城交还。”王师范兵败投降，派人劝说刘鄩【按：刘鄩必定要等王师范劝说后才投降后梁，大概是仿效李世勣守黎阳的事，见《北梦琐言》，《欧史》失载，今增补】；刘鄩于是也归降后梁。太祖任命他为元从都押衙。当时太祖已经兼领四镇，四镇将吏都是功臣旧人，刘鄩一旦以降将身份位居他们之上，诸将见到刘鄩都行军礼，刘鄩神色自若。太祖更加惊异。太祖即位后，刘鄩多次升任左龙武统军。刘知俊反叛，攻陷长安，太祖派刘鄩与牛存节讨伐，刘知俊逃往凤翔。太祖于是把长安设置为永平军，任命刘鄩为节度使。末帝即位，刘鄩任开封尹。杨师厚去世后，把相州、魏州分为两镇。末帝害怕魏军叛乱，派刘鄩率军驻扎魏县【按：《册府元龟》《通鉴》《薛史》都作驻扎南乐】。魏军果然劫持贺德伦投降晋国。庄宗进入魏州，刘鄩认为晋军全在魏州，可以袭击太原，于是扎成草人，拿着旗帜，绑在驴背上往来城上，同时秘密出兵黄泽关袭击太原。军队到了乐平，遇到下雨，不能继续前进，于是急忙转向临清，争夺魏州的积粮。而周德威已经先到刘鄩那里，刘鄩于是驻军莘县，修筑通道直达黄河，以便给军队运送粮食。过了很久，末帝写信责备刘鄩不出战，刘鄩回答说时机尚不可击，又派人询问必胜的策略。刘鄩说：“臣没有奇术，请给每个人十斛米，米吃完时敌军就会被攻破。”末帝大怒，讥讽刘鄩说：“将军储存米粮，是打算用来治饥，还是用来攻破敌军？”于是派使者监督他的军队。刘鄩召集诸将谋划说：“主上深居宫禁之中，却和那些白面小儿谋划，必然败坏大事。如今敌军强盛，不可轻易出动，各位认为怎么样？”诸将都想出战，刘鄩便把诸将全部召来，让他们坐在军门前，每人给一杯河水。有的将领喝了，有的推辞不喝，刘鄩说：“一杯水尚且如此困难，滔滔河流难道能够喝尽吗？”诸将都大惊失色。当时庄宗在魏州，多次率精兵逼近刘鄩营寨，刘鄩不肯出战，而末帝多次催促他作战。庄宗于是声称要返回太原，命符存审守卫魏州，自己却暗中把军队埋伏在贝州。刘鄩以为晋王已经向西返回，魏州没有防备可以攻击，于是率一万军队攻打魏州东城。庄宗从贝州返回攻击他，刘鄩惊慌，军队稍稍退却；庄宗追到故元城，与符存审分成两面夹击刘鄩，刘鄩结成圆阵应战。两军再次交锋，刘鄩大败，向南退守滑州。末帝任命他为义成军节度使。第二年，河朔全部归入晋国，降刘鄩为亳州团练使【按《通鉴》，刘鄩从滑州入朝，朝廷议论认为河朔失守，削去他的同中书门下平章事，是刘鄩曾加使相，欧、薛二史都失载】。兖州张万进反叛，末帝派刘鄩攻打并杀死他，任命刘鄩为泰宁军节度使。朱友谦反叛，攻陷同州，末帝任命刘鄩为河东道招讨使。刘鄩行军到陕州时，写信招降朱友谦，朱友谦没有答复，刘鄩停留一个多月等待他。尹皓、段凝等人一向厌恶刘鄩，于是诬陷刘鄩与朱友谦是姻亲，故意拖延以养大贼势；不久军队多次战败，诏令刘鄩罢职返回洛阳，并将他毒杀【按《庄宗实录》说他忧愤发病而死，《薛史》说张宗奭奉密旨逼他饮毒酒，大概当时此事已经秘密处理，所以实录未能记载实情】，终年六十四岁，追赠中书令【谨按《通鉴辑览》】。〔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万人〕 【御批：凭借私下的姻亲关系传达劝降之意，拖延时日而贻误军机，正应当公开明正典刑。为什么还要秘密命令赐毒酒呢？从前子与氏援引庾公之斯的故事，虽然是为了结交朋友，却旁征曲证，这种做法已经不是正道。后世不懂得谋划国事的人，动辄沿袭这种做法，以为公事私交可以两全，哪里只是差之千里而已】刘鄩的儿子刘遂凝、刘遂雍，侍奉后唐时都担任刺史。明宗的王淑妃原是刘鄩的妾，明宗晚年，淑妃掌权，刘鄩的两个儿子都受到恩宠。潞王李从珂在凤翔反叛，刘遂雍任西京副留守，留守王思同率诸镇军队讨伐凤翔，战败向东返回，刘遂雍不接纳他，并封闭府库等待潞王。潞王见到刘遂雍，握着他的手流泪；等到潞王入城即位，便任命他【原文至“拜”字中断，所授官职缺失】。刘遂雍任淄州刺史，是刘鄩哥哥刘琪的儿子。刘遂清代替刘遂雍任西京副留守。刘遂清以孝行著称，历任易州、棣州等五州刺史，都有良好的政绩，升任凤州防御使、宣徽北院使、判三司。晋开运年间，最终任安州防御使。

译牛存节字赞正，是青州博昌人。起初名叫礼，在河阳侍奉诸葛爽。诸葛爽去世后，牛存节归附后梁。太祖赐给他姓名，以他为小校。张晊攻打汴州，牛存节攻破他的两座营寨。后梁攻打濮州，在南刘桥、范县交战，牛存节功劳很多。李罕之包围张全义，张全义来请求援兵。太祖因为牛存节曾在河阳作战，知道他熟悉间道，便让他担任前锋，击退李罕之。太祖攻打魏州，牛存节攻下魏州、黎阳、临河，与太祖在内黄相会。升任滑州牢城遏后指挥使。梁军攻打郓州，牛存节让都将王言把船藏在护城河中，约定中午渡河。士兵越过护城河急攻郓州时，营中起火，郓州人登城望见火势，王言的伏兵不敢行动，因而错过约定时间。牛存节独自攻破郓州西面的瓮城门，夺取护城河上的桥梁，军队得以全部推进，终于攻破朱宣。跟随葛从周攻打淮南，在淝河战败时，牛存节所部独自完整无损，并收拢八千名散兵返回【按《旧唐书·昭宗纪》，庞师古、葛从周等攻打淮南到淝河，死伤几乎殆尽，只有牛存节一军得以幸免；可见牛存节另有自己统率的军队，没有遭到残破。《薛史》说牛存节担任后殿，收合本部及败兵八千多人，也不是只收拢葛从周的散卒。《欧史》没有记载牛存节所部，现予补录。授任亳州、宿州二州刺史。朱瑾逃往吴国，召吴军攻打徐州、宿州。牛存节谋划说：“淮军一定不会先攻宿州。”夜里率军快速奔赴徐州城下。朱瑾刚到，惊讶地说：“你们怎么来得这么快！”他无法攻城便离去。升任潞州都指挥使。太祖攻打凤翔，召牛存节前来。潞州送行的人都号哭，多次拜谢。任邢州团练使、元帅府左都押衙。太祖即位，任命为右千牛卫上将军。跟随康怀英攻打潞州，任行营排阵使。夹城被攻破后，牛存节从西面率兵接应溃散的士卒。走到天井关，听说晋军攻打泽州【按《五代史》原文作“存节等以余兵归”，《通鉴考异》认为，如果牛存节从夹城返回，就应当先经过泽州再到天井关，怎么会已经经过后又返回救援？《梁列传》和《薛史》都作“存节自西都应接夹寨溃卒”，《通鉴》采用了这一说法；《欧史》没有辨明地理位置，因而造成错误，今据此改正】，牛存节回头对诸将说：“泽州是要害之地，不能失守。”诸将都不愿救援，牛存节举起马鞭，身先士卒，诸将只得跟随。等赶到时，泽州人已经焚烧外城，准备投降晋国。听说牛存节到来，泽州人稍稍安定下来，于是牛存节进入城中帮助防守。晋军挖掘地道进攻，牛存节也挖地道迎战，在地道中交战，敌军无法进入，便解围离去。牛存节多次升迁为官。友珪即位后，朱友谦反叛投靠晋国，向西联合凤翔，牛存节东西两面受敌。同州的水是咸的，没有井；刘知俊反叛时，正因为口渴无法守城而逃走。因此朱友谦和岐军联合包围同州，想要长期围困使城中人因口渴而失败。牛存节祈祷后挖井八十口，水都甘甜可以饮用，朱友谦最终无法攻下同州。末帝即位后，加授同中书门下平章事，调任天平镇。蒋殷反叛，牛存节攻破他，以功劳加授太尉。梁、晋两军在黄河两岸相持时，牛存节正患痢疾，但忠义和愤慨更加激烈，整治军队、督促士卒，从未提及自己的病情。病势加重后，召他回京。临死时对儿子知业说：“忠孝，是我的儿子；其他的事就不必说了。”追赠太师。张归霸字正臣【据《薛史》增补】，是清河人。年轻时与弟弟张归厚、张归弁一起跟随黄巢。黄巢失败后，张归霸兄弟便投降后梁。秦宗权攻打汴州，张归霸多次作战立功。张晊驻军赤冈，派骑兵挑战，一箭射中张归霸；张归霸拔出箭来射敌，一箭射死敌人，夺取他的马匹返回。太祖认为他勇壮，让他率五百弓手埋伏在水中。太祖率数百骑兵作为游军，经过张晊的营栅，张晊追击太祖，张归霸发动伏兵，杀死张晊军一千人。太祖攻打蔡州，蔡州将领萧颢急攻太祖营寨，张归霸总是与徐怀玉合兵攻击，击败萧颢，太祖得以拔营离去。太祖攻打兖州、郓州，让张归霸守曹州；张归霸在金乡大败朱瑾，又攻破濮州。晋军攻打魏州，张归霸跟随葛从周救援魏州，在洹水交战，张归霸俘获李克用的儿子落落，交给魏军，又在内黄击破刘仁恭，功劳超过诸将。多次升任河阳节度使。开平二年去世。儿子张汉杰侍奉末帝，担任显要官职，因为与张德妃同母而掌权；后梁灭亡后被灭族。张归厚字德坤，善于使用弓和长矛，能够以少击众；他曾与张晊单独交战并取胜，因此任骑长。郴王友裕攻打郓州，驻军濮州，太祖后来赶到，与友裕失去联系，突然遇到一千名郓州兵。太祖望见后轻视他们，和张归厚率亲军直冲过去。交战刚开始，郓州军大批赶来，张归厚率数十名骑兵护卫太祖；战马被箭射中倒地，他便拿着长矛步行作战。〔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五百人〕 太祖先回到军营，派张筠骑快马去寻找他，认为他一定已经死了。张归厚身中十多支箭，得到张筠的马后才返回。太祖见到他流泪说：“你身陷败军之中，哪里还顾得上这些呢！”让人抬他回宣武，升任右神武统军；历任洺州、晋州、绛州三州刺史，与晋军多次交战，从未屈服。干化元年，任镇国军节度使，因病去世。儿子是张汉卿。张归弁也善于作战，开平初年任滑州长剑指挥使。儿子张汉融，后梁灭亡后都被灭族。王重师是许州长社人。秦宗权攻陷许州时，王重师脱身归附后梁。跟随太祖平定蔡州，攻打兖州、郓州，任拔山都指挥使，在齐鲁之间苦战，威名震动邻近敌军。升任颍州刺史。太祖攻打濮州，已经攻破城池，濮州人堆积草料焚烧，梁军无法进入。王重师当时正因创伤卧病在帐中，突然起身，把军中的毡毯全部取来浇水防火，率领精锐士兵用短兵器冲入，众军跟随他，于是攻取濮州。王重师身受八九处创伤，士兵背着他返回。太祖听说后惊讶地说：“为什么让我得到了濮州，却失去了王重师呢！”过了一个多月他才痊愈。王师范上表投降，任命王重师为青州留后，多次升任佑国军节度使、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在任多年，威严和恩惠都很显著。王重师与刘捍旧有嫌隙，刘捍曾经构陷他。太祖防备王重师，王重师便派副将张君练攻打邠州、凤州，但张君练战败。太祖因他擅自发兵、损害国威而发怒，准备召回治罪【按：《通鉴》说，王重师镇守长安数年，贡赋不能按时缴纳，于是太祖召他入朝；可见王重师获罪并不完全由于谗言构陷，《薛史》也没有记载此事】。太祖派刘捍代替王重师。王重师不知道太祖已经对自己发怒，刘捍到任时，王重师对他的礼节十分傲慢。刘捍于是骑快马向太祖报告，说王重师怀有二心，王重师因此被贬，死于贬所。

译徐怀玉是亳州焦夷人，本名琮，与梁太祖一起从微贱时起兵，勇于作战。他跟随太祖镇守宣武，任永城镇将。秦宗权攻打后梁，驻军金堤、灵昌、酸枣，徐怀玉率轻骑连续攻击并击破秦军，又在板桥、赤冈击败秦军，攻取八座营栅。跟随太祖向东攻打兖州、郓州，攻破徐州、宿州，每次作战都获胜，所得赏赐分给士卒，是后梁的名将。太祖赐名怀玉。跟随太祖在黎阳击败魏军，在金乡击破朱瑾，又跟随庞师古攻打杨行密；清口战败时，徐怀玉一军独自完整无损，收拢一万多名散兵返回。升任沂州刺史。王师范反叛后梁，徐怀玉多次率州兵击破他。升任齐州防御使。天复四年，率州兵向西迎接昭宗，迁都洛阳；升任华州观察留后，驻军雍州，又升任右羽林统军，后驻扎泽州。晋军挖掘地道进攻，徐怀玉予以攻击，地道中的晋军于是退却。太祖时期，历任曹州、晋州二州刺史，晋军多次来攻，徐怀玉坚守，在洪洞击败晋军，任保大军节度使。朱友谦反叛投靠晋国，袭击鄜州，俘获徐怀玉并杀死他。杨师厚是颍州斤沟人。年轻时侍奉河阳的李罕之，跟随李罕之投降晋国。后来因获罪逃奔后梁，太祖任命他为宣武军押衙、曹州刺史。后梁攻打王师范，杨师厚在临朐作战，俘获王师范的偏将八十多人，攻取棣州，因功任齐州刺史。太祖在襄阳攻打赵匡凝，杨师厚担任先锋，架设浮桥渡过汉水，击败赵匡凝。赵匡凝弃城逃走，杨师厚继续攻取荆南，又击走赵匡凝的弟弟赵匡明，任山南东道节度使、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刘知俊反叛，攻陷长安，刘鄩、牛存节等人攻打他，久攻不下；杨师厚用奇兵从西门进入，于是攻克长安【按《通鉴》记载，当时杨师厚任西路行营招讨使，率刘鄩等讨伐刘知俊；刘鄩等攻破潼关，杨师厚率骑兵后来赶到，于是攻克长安。可见杨师厚确实与刘鄩等共同参与了凤翔之战，而刘鄩等人也并非没有功劳可以记录，这与本史记载不同】。晋国的周德威攻打晋州，以响应刘知俊，杨师厚在防坑击败他，升任保义军节度使，调任宣义镇。晋军攻打燕国，燕王刘守光向后梁求援。太祖为了牵制晋军而攻打赵国，驻扎在龙花，派杨师厚攻打枣强，屠城后继续包围蓚县。晋将李嗣源以轻装部队夜袭梁军，梁军大乱，丢弃辎重逃走。太祖迁都东都，留下康师厚驻守魏州。第二年，太祖被弑，朱友珪自立，康师厚乘机杀死魏州牙将潘晏、臧延范等人，驱逐节度使罗周翰。朱友珪于是任命康师厚为天雄军节度使。康师厚自太祖在位时曾任招讨使，完全统领梁军精锐；取得魏州后，渐渐骄傲倨傲而难以控制。因此，过去魏州依靠牙兵强盛；罗绍威时牙兵全部战死，魏州才开始受梁控制，康师厚于是又设置银枪效节军。朱友珪暗中想谋害他，召康师厚入朝商议事情。他的属吏劝他不要去，康师厚说：‘我二十年来没有辜负朱家，如今如果不去，就会被怀疑而生出事端。但我知道皇上的为人，即使去了，他也不能把我怎样。’于是带领精兵二万人入朝京师，把军队留在城外，只带十多人进宫拜见朱友珪。朱友珪更加恐惧，赏赐巨万钱财让他回去。不久，末帝谋划讨伐朱友珪，派马慎交暗中去见康师厚，向他说明了自己的心腹计划。康师厚犹豫不决，有人说：‘均王依仗大义诛杀逆贼，这件事容易成功。倘若一旦攻破逆贼，您将怎样自处？’康师厚恍然醒悟，于是派部将王舜贤到洛阳去见袁象先商议，并派朱汉宾率兵驻扎滑州作为接应。末帝最终和袁象先杀死朱友珪，末帝即位，封康师厚为邺王，下诏时不直呼其名，大小事务都征询他的意见，但内心更加忌惮畏惧。不久康师厚征发士卒，末帝在宫中为此接受祝贺。由此开始把相州、魏州分为两个藩镇。魏军发生叛乱，以魏博归降晋国。梁朝失去黄河以北地区，从此开始。王景仁，庐州合肥人，起初名叫王茂章。年轻时跟随杨行密在淮南起兵，勇猛刚强，每逢临敌总是亲自冲在将士前面。梁太祖派兄长的儿子朱友宁攻打青州的王师范，王师范向杨行密求兵，杨行密派王景仁率步骑七千人救援。王师范背靠城池设置两座营栅，朱友宁夜袭其中一栅，栅中告急，催促王景仁出战，王景仁按兵不动。朱友宁已经攻破一栅，连续作战不停止。天将亮时，王景仁估计朱友宁的军队已经疲惫，才出兵交战，大败朱友宁，于是斩杀了他。当时太祖正在攻打郓州，听到朱友宁战死，率二十万军队兼程赶来。王景仁闭营示弱，等候梁军懈怠，拆毁营栅出兵猛烈交战，战斗正酣时退兵，坐下召集诸将饮酒，不久又重新交战。太祖登高望见，俘获青州降兵，问饮酒的人是谁，降兵说是王茂章。太祖叹息说：‘假使我得到这个人做将领，天下就没有不能平定的。’梁军再次战败，王景仁率军返回，梁军紧急追赶。王景仁派副将李防裕设伏等待，追兵到来时，李防裕拼死阻挡，王景仁从容缓行，使全军安全返回。他侍奉杨行密，被任命为润州团练使。杨行密死后，其子杨渥从宣州入内继位，王景仁代守宣州。杨渥索取宣州原有的财物，王景仁不给，杨渥发怒，率兵攻打他【案：据《新唐书·杨行密传》，杨渥因索取王茂章的亲兵未能得到，才率五千兵袭击他；《薛史》说杨渥忌惮他的勇猛刚悍，想除掉他，都与《欧史》不同】。王景仁逃奔钱镠，钱镠上表请求让他兼领宣州节度使。梁太祖一向了解王景仁，派人召他回来，他于是从小路返回梁朝，仍任宁国军节度使、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开平四年，他任北面招讨使讨伐赵国，走到魏州时，司天监说太阴亏损，不利于出兵。太祖急忙派使者叫他停止，但王景仁已经经过邢州、洺州，没有奉诏停军。等到与晋人交战，在柏乡大败，被罢官回家。几个月后，全部恢复他的官职和爵位。末帝即位后，任命他为淮南招讨使，派他攻打庐州、寿州。军队经过独山，山上有杨行密的祠庙，王景仁拜了两拜，号哭着离去。在霍山交战，梁军败退，王景仁殿后奋力作战，军队没有遭到严重失败，返回京师后因患疽病去世，追赠太尉。

译贺瓌，字光远，濮州人。侍奉郓州朱宣，任都指挥使。梁太祖在兖州攻打朱瑾，朱宣派贺瓌和何怀宝、柳存等人援救兖州。贺瓌赶往待宾馆，想截断梁军的粮道。太祖侦知此事，选精兵连夜疾驰百里，早晨到达钜野东面，与贺瓌的军队交战。贺瓌等大败，梁军把贺瓌、何怀宝等捆到兖州城下，用来招降朱瑾。朱瑾不接受，于是斩杀何怀宝等十多人，只留下贺瓌。贺瓌感激太祖没有杀他，发誓以自身效力，跟随太祖平定青州，被任命为曹州刺史。太祖即位后，调任相州。末帝时，升任左龙虎统军、宣义军节度使。贞明元年，魏州军队发生叛乱，贺德伦投降晋国。晋王进入魏州，刘鄩败逃到黄河以北，那里都归入晋国。晋军攻取杨刘后，任命贺瓌为招讨使，和谢彦章等人驻守行台。贺瓌与谢彦章有嫌隙，埋伏甲士杀死了他。庄宗以轻兵袭击濮州，贺瓌从行台出发追赶，在胡柳陂交战，斩杀晋军将领周德威。贺瓌军已经取胜，阵地没有石山。天晚时，晋军仰攻石山，贺瓌从山上向下攻击，晋军于是夺取了石山【案：这就是《王建及传》所说的土山。原文没有记载交战时夺山一事，战场形势不完整，而且与《王建及传》不合，今加以补充】。贺瓌大败，晋军于是攻取濮州。（贺瓌）在德胜城夹黄河设置营栅，率水军攻打南栅，未能攻克，退军到行台，因病去世，享年六十二岁，追赠侍中。王檀，字众美，京兆人。年轻时侍奉梁太祖，任小校。尚让攻梁时，在尉氏城门交战，王檀的勇猛超过诸将，太祖认为他奇异，升任踏白副指挥使。他跟随朱珍招募军队，立有战功。梁军与蔡州军在板桥交战，李重裔的马跌倒，被蔡军俘获，王檀飞马夺回他，并俘获蔡军一名将领。跟随太祖在内黄击败魏军，升任冲山都虞候。又跟随朱珍攻打徐州，俘获徐州一名将领。梁军攻打王师范时，王檀另行攻破密州，被任命为密州刺史。太祖即位后，升任保义军节度使、潞州东北面招讨使。王景仁在柏乡战败，晋军包围邢州，太祖想亲自率军救援，王檀上表劝止，请求由自己抵御敌军，最终保全了邢州。因功加同中书门下平章事，晋封琅琊郡王。朱友珪即位后，调任宣化镇。贞明元年，又调任匡国镇。当时庄宗攻取魏博，王檀认为晋军全在河北，于是率奇兵向西从阴地出兵，袭击太原，未能攻克而回。调任天平镇。王檀曾招纳逃亡盗贼安置在帐下，帐下士兵发生叛乱，进入营帐杀死王檀，享年五十八岁。追赠太师，谥号忠毅。马嗣勋，濠州钟离人。年轻时任州中客将。梁太祖攻打濠州，刺史张遂派马嗣勋持牌印投降梁朝。杨行密攻打张遂，张遂又派马嗣勋前来求援。援兵尚未到，濠州已经失陷。马嗣勋于是留下侍奉梁太祖，被任命为宣武军元从押衙。太祖向西攻打凤翔，行军到华州时，派马嗣勋入城劝说韩建，韩建立即出城投降。天祐二年，罗绍威请求援兵诛杀牙军，派马嗣勋率一千人前往，全部诛杀牙兵。详情载于《罗绍威传》。马嗣勋也因身中重伤去世。太祖即位后，追赠太保。王防裕，琅琊临沂人。年轻时跟随诸葛爽在青州、棣州之间起兵。诸葛爽失败后，王防裕跟随他逃奔梁朝。当时太祖刚刚赴任，黄巢、秦宗权等人的军队正盛，太祖屡次被他们困窘，而梁朝又没有其他将领，于是让王防裕统领骑兵，常任先锋，攻打黄巢，攻克了他的几座营栅。黄巢逃走，梁军跟踪追击，在万胜戍交战，黄巢败退向东，王防裕功劳很多，于是上表任命他为义州刺史。黄巢离去后，秦宗权攻打许州、郑州，与梁朝成为敌对势力，大小交战一百多次，王防裕常常立功。后来又派王防裕在尉氏抵御秦贤，交战失败，损失一名副将，太祖发怒，把他拘押在军中。邢州孟迁投降梁朝，被晋军包围，太祖派王防裕率一百名精兵连夜疾驰，攻破包围进入城中。天亮时把梁军旗帜插在城上，晋军以为梁朝援兵到来，于是退去。不久晋军又回来，孟迁抓住王防裕投降晋军，王防裕被杀。谢彦章，许州人。幼年侍奉葛从周，葛从周把他收为养子，传授他兵法，在一个大盘中放置一千文钱，摆成行军布阵、分队编伍的形状，向他说明出入进退的节度。谢彦章全部领会。成年后侍奉梁太祖，任骑将。当时贺瓌善于使用步兵，谢彦章与孟审澄、侯温裕都善于统领骑兵。孟审澄、侯温裕所率不过三千人，谢彦章统兵较多而且更加能干。末帝时，屡次升任匡国军节度使。贞明四年，晋军攻打河北，贺瓌任北面招讨使，谢彦章任排阵使，驻军行台。谢彦章喜好礼仪，即使儒生身处军中，也常穿儒服；有时面对敌军统领部众，则显出庄严的将帅威势，左右奔驰，迅疾如风雨。晋人看到他的军阵整齐，相互说：‘谢彦章一定在这里。’他的声名在敌军中受到重视达到这种程度。贺瓌内心忌恨他。一天，贺瓌和他巡视郊外，贺瓌指着一处地方对谢彦章说：‘这里冈阜隆起，中间平坦，是设置营栅的地方。’不久晋军在那里设置营栅，贺瓌怀疑谢彦章暗中把这件事告诉了晋军，晋军更加厌恶贺瓌。贺瓌想迅速决战，谢彦章请求稳重行事，以拖疲敌军。马步都虞候朱珪早就和谢彦章有嫌隙，于是诬陷他谋反。贺瓌早晨设宴犒劳将士，让朱珪埋伏甲士将谢彦章杀死。孟审澄、侯温裕也都被杀【案：孟审澄当时任濮州刺史，侯温裕则是另一名将领】。钦定《续通志》卷二百八十二 钦定《四库全书》钦定《续通志》卷二百八十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