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续通志卷二百三十六

译韦坚，字子全，京兆万年人。他的姐姐是惠宣太子妃，妹妹是皇太子妃，内外亲属都显贵兴盛，因此很早就做官。由秘书丞历任奉先令、长安县令，以能干著称。他看到宇文融、杨慎矜父子因聚敛财富而升进，于是运送江淮租赋，在各地设置官吏督察，以补助国家仓廪，年终增加数万。玄宗询问他的才能，升任他为陕郡太守、水陆转运使。汉代有运河，从阙门西边起，抵达长安，引运崤山以东的租赋；隋代经常治理这条河。韦坚任使者后，便占据咸阳，在渭水筑堰，截断灞水、浐水，使水向东流入永丰仓下，再与渭水汇合。起初，浐水流经苑墙左侧，那里有望春楼。韦坚在楼下开凿成潭，以通漕运，两年完成。皇帝为此登楼，下诏让群臣临观。韦坚预先取来洛阳、汴州、宋州以及山东的小斛船三百艘，停贮在潭中，篙工、舵师都戴着大斗笠，穿着宽大的衣服和芒鞋，仿照吴楚服饰；每艘船上都标明某郡，并把当地出产的珍贵货物陈列在船上。船尾相接，前进数十里不断，关中人从未见过连樯并列、挟橹而行的船队，观看的人都惊异不已。陕县尉崔成甫穿着缺胯衫，外罩锦制半臂，戴绛色帽子，站在船头领唱《得宝歌》；数百名美丽妇女都戴头巾，穿鲜艳服装，齐声应和，鼓吹乐器一同奏响。船队停到望春楼下，韦坚跪着进献各郡的轻货，以及一百多盘用牙盘盛放的食物。皇帝非常高兴，升韦坚为左散骑常侍，属官也分别获得赏赐，免除服役人员一年的赋税，赏给船工钱二百万，给潭命名为广运。韦坚升任兼江淮南租庸转运处置等使，又兼御史中丞，封韦城县男。韦坚的妻子是姜皎的女儿，姜皎是李林甫的舅舅。起初李林甫与韦坚关系十分亲近，后来见韦坚得宠，便憎恶他。韦坚也自以为得到天子信任，急于进取，又与左相李适之友善。因此李林甫授韦坚刑部尚书，夺去他所兼诸使职，改由杨慎矜代替。河西、陇右节度使皇甫惟明多次在皇帝面前诋毁李林甫，称赞韦坚的才能。李林甫知道后，又知道皇甫惟明过去是忠王的朋友，而忠王当时已经是皇太子。正月十五夜，皇甫惟明与韦坚宴饮聚会。李林甫上奏说韦坚是外戚却与边将私交，并且谋划拥立太子，于是皇帝下诏审讯。李林甫让杨慎矜、杨国忠、王鉷、吉温等人罗织罪状，构成韦坚的案件。皇帝被他们迷惑，贬韦坚为缙云太守，贬皇甫惟明为播川太守，并查抄他们的家产。太子害怕，上表与韦妃断绝关系。韦坚又被贬为江夏别驾。不久，长久流放到临封郡。韦坚的弟弟韦兰任将作少匠，韦冰任鄠令，韦芝任兵部员外郎，儿子韦谅任河南府户曹，都被贬逐。年中，派监察御史罗希奭前往处死韦坚，并在黔中杀死皇甫惟明。韦坚的妻子得到赦免，其他因牵连获罪的有十多人。韦坚当初开凿水潭时，毁坏了许多百姓的坟墓。从江淮到长安，公私上下都受到骚扰。等到韦坚获罪后，李林甫派使者到江淮追查罗织韦坚的罪行，捕捉审治船夫和漕运官吏。各地监狱都塞满了人，郡县剥削财物以偿还输送之数，责任还牵连邻里和同伍，许多人赤身死在牢房里。李林甫死后，这件事才停止。杨慎矜是隋齐王杨暕的曾孙。祖父杨正道跟随萧皇后进入突厥，等到唐军击破颉利可汗后，才得以归来，任尚衣奉御。父亲杨隆礼【吴缜说：《宰相世系表》作杨崇礼，大概是避明皇帝名讳而改名。】历任州刺史，善于考察督察官吏，以严明干练自称。开元初年，任太府卿，封弘农郡公。当时御府财物积存如山，杨隆礼性情详慎缜密，即使出纳只有一尺一寸，也都亲自查验。凡是经过杨卿经手的物品，没有不精美华丽的；每年常常节省数百万钱。他任职二十年，年过九十，以户部尚书退休，去世。杨慎矜沉毅任性，身体强健而有才干。起初任汝阳县令，有治理的声誉。杨隆礼罢任太府卿后，玄宗询问他的儿子中谁可以代替父亲任职，宰相说杨慎余、杨慎矜、杨慎名都继承了父亲的清白，皇帝很高兴，升杨慎矜为监察御史，掌管太府出纳。杨慎余任太子舍人，主管长安仓；杨慎名任大理评事，担任含嘉仓出纳使，受到的宠遇尤其优厚。杨慎矜升任侍御史、知杂事，议论输送的物品有污损，责令州县赔偿其价值。转而轻装押送物资进入京师，从此天下调发开始繁多。天宝二年，权知御史中丞，任京畿采访使，仍像以前一样掌管太府出纳。当时李林甫掌权，杨慎矜的升迁不合他的心意，慎矜坚决推辞，不敢接受，于是授任谏议大夫兼侍御史。又改任萧谅为御史中丞，萧谅争辩事情轻重不平，被罢为陕郡太守。李林甫知道慎矜是迫于自己才屈从，最终授他御史中丞兼诸道铸钱使。韦坚案件发生时，王鉷等人正在罗织罪状，而慎矜态度犹疑，没有十分卖力，王鉷因此怨恨他。虽然李林甫也不高兴，但王鉷的父亲与慎矜是姻亲兄弟，所以王鉷仍与慎矜亲近。王鉷任侍御史，是慎矜荐举的，后来升为御史中丞，同僚们与慎矜交谈时，仍称他为“名”。王鉷仗恃李林甫的势力，越发感到不平。后来慎矜将被提升为户部侍郎，仍兼任御史中丞，李林甫嫉恨他得到皇帝宠信并且威胁到自己，于是与王鉷谋划排挤他。第二年，慎矜父亲的坟墓中草木都流出鲜血，他害怕了，把这件事问于交好的胡人史敬忠。史敬忠让他戴着刑具，赤身坐在树林中，以此厌胜灾祸。又说天下将要大乱，劝慎矜住在临汝，置办田产作为后路。慎矜的婢女春草犯罪，准备杀掉她，史敬忠说：“不要杀她，卖掉她可以换十头牛，每年能耕田十顷。”慎矜听从了。婢女被卖入贵妃姐姐家，因此得以见到皇帝。皇帝喜爱她聪明善辩，把她留在宫中，逐渐侍奉左右。皇帝曾问她从哪里来，婢女奏答说是被慎矜家卖来的。

译皇帝说：“他是缺钱吗？”婢女回答：“他本来将要被处死，依靠史敬忠才得以免死。”【按《资治通鉴》说：慎矜有个侍婢叫明珠，容貌美丽，史敬忠多次注视她，慎矜便把她送给了敬忠。敬忠乘车经过贵妃姐姐柳氏的楼下，柳氏邀请敬忠上楼，索要车中的美人，敬忠不敢拒绝。第二天，柳氏入宫，把明珠带在身边。皇帝见到她觉得奇异，问她从哪里来，明珠把实情全部回答了。此事出自《明皇杂录》，与《新唐书·本传》不同。又《明皇杂录》和《唐历》都作史敬思。】皇帝平素听说史敬忠会方术，暗中询问婢女事情是否确实。婢女详细说史敬忠夜里到慎矜家，坐在庭院中步行观测星象，到半夜才离开，又说了厌胜之事。皇帝大怒，杨国忠知道了这件事。杨国忠当时与王鉷正相亲善，便暗中把此事告诉了他。起初慎矜夺取了王鉷的职田，辱骂他的母亲，又曾私下谈论谶书，王鉷一直怀恨，只是没有发作。等听到杨国忠的话，王鉷便高兴了，还想借此试探皇帝以取得验证。后来有一次奏事，他多次称引慎矜。皇帝勃然大怒说：“你是他的亲属吗？不要再同他往来。”王鉷知道皇帝非常憎恶慎矜，于是与李林甫用飞牒告发慎矜是隋朝后裔，蓄藏谶纬妖言，与狂妄之人交往，图谋复兴隋室。皇帝震怒，逮捕慎矜。尚书省下诏，命刑部尚书萧炅、大理卿李道邃、殿中侍御史卢铉、杨国忠共同审讯；又急遣京兆士曹参军吉温把慎余、慎名拘系到洛阳狱中，拷问审治；逮捕太府少卿张瑄，押送到防昌传舍，弹劾张瑄与慎矜共同解释图谶，拷打之下仍不服罪。卢铉派御史崔器到慎矜小妻的卧室内搜取谶书，找到了，拿给慎矜看。慎矜说：“以前本来没有这些东西，如今却搜出来了，我死定了。”吉温又诱使史敬忠承认罪行，责问慎矜时，慎矜无法回答。皇帝下诏杖打史敬忠，赐慎矜、张瑄自尽，没收他们的家产，子女全部安置到岭南，因姻亲党羽获罪而流放迁徙的有十多个家族，近亲不得在京师做官。遣御史颜真卿急赴洛阳审决案件。慎余、慎名听说兄长死了，都哭泣；读完诏书后，停止哭泣。慎名说：“奉诏后不敢拖延死亡，只是寡姊将近白发，想写几行信与她告别。”颜真卿答应了他。慎名要来笔，说：“我拙于谋划自己，兄弟都将丧命，姐姐年老而孤独，怎么承受得了这种事？”于是上吊而死。慎矜兄弟友爱，侍奉姐姐如同母亲；仪表身材都秀美伟岸，喜爱宾客，声望气度不同寻常，当时很有名声。宝应初年，慎矜、王琚、韦坚都恢复了官爵。王鉷，是中书舍人王瑨的庶出儿子。起初任鄠县县尉，升为监察御史，多次升迁至户部郎中。他屡次审理案件并深文周纳，玄宗认为他有才能，升任兼和市和籴长春宫户口色役使，授任御史中丞、京畿关内采访黜陟使。李林甫正兴起大狱，动摇东宫，诛杀不依附自己的人。他认为王鉷阴险刻薄，可以用利益驱使，所以倚重他。王鉷所打击的人，大多被指为犯有不道之罪，并且被重重征敛。迎合皇帝的意旨，即使百姓已经被免除赋税或获得借贷，王鉷仍上奏索取脚钱，转运奇异货物。百姓在道路之间来回输送，于是所缴赋税增加了一倍。他又把各郡的高户征为租庸脚夫，大体上连他们的财产产业都被破坏。督促责罚连年不断，百姓无法生活。皇帝在位日久，妃嫔侍御的服饰、玩物和脂粉费用日益奢侈，横加的赏赐也一直不断，于是大量取用左右藏的钱物。因此王鉷迎合皇帝的意旨，每年进献巨额钱财，储藏在宫禁之中，把它作为岁租以外的财物，供皇帝的私库使用。皇帝认为王鉷有使国家富足的办法，对他的宠信更加深厚。以户部侍郎仍兼御史中丞，加授检察内作闲厩使、苑内营田五坊宫苑等使、陇右群牧度支营田使。天宝八载，方士李浑上言，说自己见到太白老人，老人告诉他玉版秘记中的事情。皇帝下诏让王鉷查验那个地方，果然寻得了玉版秘记。因此群臣奉上尊号。第二年，王鉷任御史大夫兼京兆尹，加授知总监栽接使。这样他统领二十多个使职，朝廷内外都畏惧他的权势。王鉷在宅第左边修建大院，文书堆积在那里，官吏争着进去求他签署一个字，往往连日也见不到他。天子的使者络绎不绝地送来赏赐，他的声势气焰极其显赫。皇帝宠信任用王鉷，他的地位仅次于李林甫，连杨国忠也比不上。然而王鉷畏惧李林甫，谨慎地侍奉他。安禄山依仗宠信，见到李林甫奏事时稍有怠慢。李林甫想显示威势，借故召王大夫前来。不一会儿王鉷到了，快步上前俯伏行礼，安禄山不觉自行惭失色。因此李林甫虽然忌惮王鉷势盛，也因为他依附自己而亲近他。王鉷的儿子王准任卫尉少卿，因为斗鸡而在宫禁中供奉。李林甫的儿子李岫也在皇帝身边。王准十分骄横，凌驾于李岫之上。他经过驸马都尉王繇家时，竟用弹丸弹打王繇的头巾，把玉簪折断，以此取乐。后来在永穆公主府设宴，他亲自查看供应的器具。万年尉韦黄裳、长安尉贾季邻等候王准经过，膳食、器具和歌舞伎乐都必定预先准备好，没有人敢违逆他的心意。王鉷侍奉嫡母很孝顺，与弟弟王焊友爱。王焊历任户部郎中，曾召来术士谈论不轨之事，术士惊惧而逃。王鉷害怕事情泄露，便假托其他事情将术士逮捕杀死，以此堵住他的嘴。王府司马韦防在家中向左右亲信私下说了这件事，亲信前往告诉王鉷。王鉷派贾季邻逮捕韦防，韦防在长安狱中当夜上吊而死，王鉷把尸体送还他家。韦防的姻亲属于权贵近臣，因畏惧而不敢说话。王鉷被封为太原县公，兼任殿中监，并任御史中丞。他与杨国忠同列，不久王鉷因李林甫推荐而任御史大夫，所以杨国忠不高兴。王焊与前鸿胪少卿邢璹的儿子邢縡友善，王鉷也因此与邢縡交往。天宝十一载四月，邢縡与王焊谋划引右龙武军万骑焚烧都门，诛杀执政大臣，发动叛乱。事情在两天前被发觉，皇帝召王鉷，把告发文书交给他。王鉷料想王焊与邢縡相互勾连，因此拖延此事，只督促两县县尉逮捕贼人贾季邻等。等到邢縡与同党拿着弓刀冲出交战时，王鉷与杨国忠随后赶到。邢縡的党羽互相说道：“不要交战，也许大夫会告诉杨国忠，说贼人只是私下议论，不可作战。”高力士率飞龙小儿披甲骑兵四百人赶到，斩杀邢縡，全部擒获他的党羽。杨国忠奏告王鉷参与谋划，皇帝不信，李林甫也替王鉷辩解，所以皇帝宽赦王焊而不追问。但皇帝想让王鉷请求处死王焊，便让杨国忠暗中劝说他。王鉷不忍心，皇帝大怒，陈希烈极力说王鉷犯有大逆之罪，应当诛杀。皇帝下诏审讯王鉷，案件审结后，下诏将王焊杖杀，赐王鉷死。三卫厨侍御史裴冕请求杨国忠把王鉷的尸体送回去收殓安葬。王鉷的几个儿子全部被诛杀，家属迁往远方。有司登记没收他的宅第，几天也不能全部查遍。宅中用宝钿装饰井栏，引泉水冲击屋檐，称为“自雨亭”，他的奢侈大致都像这样。王鉷的哥哥王钖见几个弟弟富贵显达，不肯做官，王鉷强迫他任太子仆。到这时王钖被贬为东区尉，死在途中，当时人都为他悲伤。起初王鉷依附杨慎矜而显贵，后来又辅佐李林甫，陷害慎矜并覆灭他的家族，前后不过五年，王鉷自己也被灭族了。钦定《续通志》卷二百三十六 【史部，别史类，《钦定续通志》】

译钦定《四库全书》钦定《续通志》卷二百三十七 列传 唐【三十七】郭防瓘，郭知运【英杰、英乂】，王君防。张守珪【献诚、献恭、献甫】，王忠嗣。牛仙客，哥舒翰【曜】，高仙芝。封常清。郭防瓘，是齐州历城人。开元初年，因军功录用，逐步升任右骁卫将军，兼北庭都护、金山道副大总管。第二年，突厥黙啜的儿子同俄特勒包围北庭，防瓘整顿营垒据守。同俄单骑奔驰到城下，勇士在道路左侧埋伏，突然将他斩杀。敌军失去酋长，互相率领前来乞降，请求用军中的资财赎回同俄的尸体。听说同俄已经被斩杀后，全军痛哭离去。防瓘因功授冠军大将军、安西副都护，封潞国公【防瓘起初封太原郡公，后来进封潞国公】。他请求招募关中兵一万人进攻残余敌寇，皇帝下诏命令招募士兵，所经过的地方供给公家车乘和熟食。将作大匠韦凑上言说：“汉代迁徙豪族来充实关中，如今京畿附近户口逃亡损耗，今后边疆一旦有警，成年男子都要出征，不应再招募骁勇之士来使京城地区空虚。资助荒远边境的一万人，沿途用驿站供给熟食，绵延六千里，州县哪里供给得起？秦陇以西多是沙漠戈壁，居民很少，怎么能够接济？即使能够取胜，能补偿多少损失？如果耽误了天子的诛罚，岂不是损失太大！”皇帝没有采纳。后来防瓘果然没有遇到敌军，回来后升任凉州刺史、河西节度大使，进为右威卫大将军。开元四年，他奏称家奴八人有战功，请求授予游击将军。宰相弹劾他倚仗功劳扰乱纲纪，不可听从，于是罢止此事。陕王任安西都防，诏令防瓘任副职。防瓘与安抚招慰十姓可汗使阿史那献多次意见不合，交相上诉朝廷。玄宗派左卫中郎将王惠携带诏书前往晓谕调解【《杜暹传》记载，防瓘与阿史那献、刘遐庆等人不和，诏令杜暹前去审查，应是同一时期的事】。防瓘奉诏后，过了很久死于军中，朝廷任命张孝嵩为安西副都防。孝嵩仪表魁伟，考中进士后，性情慷慨，喜好军事；在安西劝导屯田、训练士卒，使府库充盈富足。后来调任太原尹，去世。朝廷任命黄门侍郎杜暹接替他【《新唐书》和《旧唐书》的《杜暹传》都说杜暹接替张孝嵩任安西都防，但《旧唐书·防瓘传》却写作张嵩。考察《资治通鉴》记载，开元十年，北庭节度使张嵩攻打吐蕃，大败吐蕃；《新唐书》《旧唐书》都没有记载这件事，而张孝嵩任安西都防也正是在这个时期，怀疑本来就是同一个人，只是有的称张嵩，有的称张孝嵩，有的说任安西都防，有的说任北庭节度使，这只是传闻各异罢了】。郭知运，字逢时，是瓜州晋昌人【《旧唐书》写作长乐人】。身高七尺，长着猿臂、虎口，凭借格斗的功劳，屡次补任秦州三度府果毅。跟随郭防瓘攻破突厥，立有功劳，加授右骁卫将军，封介休县公。吐蕃将领坌达延、乞力徐进犯渭源，盗走牧马，诏令郭知运与薛讷、王晙等人互相配合夹击，将其击败；进阶冠军大将军，兼任临洮军使，封太原郡公，赏赐财物数以万计。调任陇右诸军节度大使、鄯州都督。突厥降户阿悉烂、▯跌思泰率众反叛，擒获单于都防张知运；诏令郭知运率朔方军追击，直到黑山呼延谷，将其击败，敌军丢弃兵器逃走。郭知运带回副都防，诏令他兼任陇右经略使，修筑柳城。开元五年，大败吐蕃，把俘虏献于京师。第二年再次出兵领军，率轻兵在丙夜抵达九曲，缴获精良铠甲、名马、牦牛很多。献上缴获物后，诏令分赐给文武五品以上的清官和朝集使；三品官进任鸿胪卿，代理御史中丞。六州胡康待宾反叛，郭知运率王晙将其讨平，授任左武卫大将军，授予一个儿子官职，赏赐金帛。开元九年死于军中，享年五十五岁，追赠凉州都督。郭知运驻守西方时，边地人都畏惧他；他与王君防的功劳和名声大致相当，当时称为“王郭”。皇帝诏令中书令张说把他的功劳刻记在墓碑上。上元年间，配享太公庙；永泰初年，谥号为“威”。他的儿子是英杰、英乂。英杰，字孟武，任左卫将军、幽州副总管。开元二十三年，长史薛楚玉派英杰与副将吴克勤、乌知义、罗守忠率领一万骑兵和奚族军队讨伐契丹，驻扎在榆关。契丹酋长可突于在都山脚下迎战，奚族军队对官军怀有二心，战事失利。乌知义、罗守忠带领部下逃走，英杰、吴克勤奋力作战，战死在战场上；余下还有六千人，也拼死作战。敌军把英杰的首级展示给他们，他们始终不屈，军队于是全军覆没。英乂，字元武，凭借勇武闻名于河陇之间，屡次升任诸卫员外将军。哥舒翰见到他，说：“这个人将来应当接替我掌管节度。”安禄山叛乱时，英乂被授任秦州都督、陇右采访使。叛军将领高嵩拥兵进入汧陇，英乂假意慰劳他，并准备宴席，随后伏兵出击，把他的部众全部俘获。至德二载，加授陇右节度使，召回朝廷，改任羽林军大将军，掌管禁卫军。因父母丧事离职。史思明攻陷洛阳，谋划劫掠陈州、蔡州，诏令英乂统领淮南节度兵。叛军进攻陕、虢二州，英乂又改任陕西节度、潼关防御使，升任御史大夫，兼神策军节度使。代宗即位后，英乂以检校户部尚书兼御史大夫、雍王的身份，率领诸将讨伐叛军。洛阳平定后，朝廷把英乂留在陕州镇守，暂代东都留守。英乂没有治理和约束部下的才能，放纵部下与朔方军、回纥军大肆劫掠都城以及郑州、汝州方圆千里的地方，使那里没有一个居民。召回后授任尚书右仆射，封定襄郡王；他日益骄横傲慢，奢侈放纵，暗中侍奉宰相元载，以便延长自己的权势。严武去世后，英乂被授任剑南节度使；他自认为朝廷内有靠山，所以肆意妄为，无所顾忌。当初，玄宗在蜀地时，旧宫被改作道士祠，冶炼金属铸成皇帝的塑像，还把皇帝的车驾和侍卫全部绘制出来；每任刺史到任，都先到祠中拜祭，然后处理政务。英乂喜爱那里景色优美，挑选出绘制的塑像，便毁掉原有画像，自己住进那里，众人开始感到不满。他又教女伎骑驴击球；镶嵌金银的马鞍、珍宝装饰的马勒以及其他服用物品，每天耗费数万钱，却从不过问民间的事情，处理政务苛刻暴虐，行路的人只能彼此使眼色。英乂怨恨崔旰【崔旰后来被赐名为宁，所以《新唐书》写作崔宁】不归附自己，出兵袭击崔旰，没有取胜。崔旰借助众人的怨恨，率领部下五千人径直突袭成都。英乂出兵迎战，部众却全都倒戈，从内部进攻他；英乂于是逃往简州，驻扎在灵池。普州刺史韩澄斩下他的首级送给崔旰，崔旰于是把英乂的家属全部杀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