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续通志卷三百三十一
居数月,弃去,好为古文,其著述人多称之【按隆平集载棐子尚有遵道、遵礼、遵路、遵度,盖其次子也】郎简字叔亷,杭州临安人。幼孤贫,进士及第,补试秘书省校书郎,知宁国县,徙福清令。县有石塘陂,歳久湮塞,募民浚筑,溉废田百余顷。调随州推官,及引对,真宗曰:“简歴官无过,而无一人荐,是必恬于进者。”特改秘书省著作佐郎,知分宜县,徙知窦州。县吏死,子幼,赘壻伪为劵,冒有其赀。及子长,屡诉不得直,乃讼于朝,下简劾治。简示以旧牍,又取伪劵示之,弗类,始伏罪。徙藤州,兴学养士,一变其俗。藤自是始有举进士者。累迁尚书度支员外郎,广南东路转运使,擢秘书少监,知广州,捕贼冯佐臣。歴右谏议大夫,给事中,知▯州,徙明州。以尚书工部侍郎致仕,祀明堂,迁刑部。卒,年八十有九,特赠吏部侍郎。简性和易,平居宴语,惟以宣上徳、救民患为意。然在广州无亷称,盖为子絜所累云。絜终尚书都官员外郎。孙祖徳字延仲,潍州北海人。进士及第,调濠州推官,改大理寺丞,知榆次县。上书言刑法重轻。以尚书屯田员外郎通判西京留守司。方冬苦寒,诏罢内外工作,而钱惟演督修天津桥,格诏不下。祖徳曰:“诏书可稽留耶?”卒罢役。入为殿中侍御史,迁侍御史。章献太后疾剧,祖徳请还政。及太后崩,诸尝言还政者多进用,遂擢尚书兵部员外郎兼起居舍人,知谏院。言郭皇后不当废,获罪,以赎论。久之,迁天章阁待制。时三司判官许申因宦官阎文应献计,以药化铁成铜,可铸钱禆国用。祖徳言:“伪铜法所禁,而官自为是,教民欺也。”固争之。出知兖、徐、蔡州,永兴军,徙鳯翔府。请置乡兵,改龙图阁直学士,知梓州。累迁右谏议大夫,知河中府,歴陈、许、蔡、潞、郓、亳州,应天府。以疾得颍州,除吏部侍郎致仕。卒。祖德少清约,及致仕,娶富人妻,以规有其财。已而妻悍,反资以财出之。子珪,江东转运使。张若谷,字徳繇,南剑沙县人。进士及第,为巴州军事推官。防蜀冦掠隣郡,若谷摄州事,率众为守御,备贼引去。调全州军事推官,入见真宗,识其名,顾曰:“是尝在巴州御贼者耶?”特改大理寺丞,知蒙阳县。三司言广宁监嵗铸缗钱四十万,其主监宜择人,乃以命若谷。嵗余所铸赢三十余万缗,擢知处州。歴江湖、淮南、益州路转运,江淮制置发运使。入为三司度支、盐铁副使,累迁右谏议大夫,知并州。先是麟府嵗以缯锦市蕃部马,前守辄罢之。若谷以为互市所以利戍落而通边情,且中国得战马,亟罢之则猜阻不安,奏复市如故,而马入歳増。进枢密直学士,歴知澶州、成徳军、▯州、江宁府。
译述受到许多人称赞【按《隆平集》记载,狄棐还有遵道、遵礼、遵路、遵度,遵度大概是次子】。郎简,字叔廉,杭州临安人。幼年丧父,家境贫困,考中进士,补任秘书省校书郎,任宁国县知县,调任福清县令。县里有石塘陂,因年代久远而淤塞,他招募百姓疏浚修筑,灌溉荒废田地一百多顷。调任随州推官,入朝引见时,真宗说:“郎简历任官职没有过失,却没有一个人推荐他,这一定是他安于进取。”特意改任秘书省著作佐郎,任分宜县知县,调任窦州知州。县吏死亡后,儿子年幼,女婿伪造契券,冒充有权继承他的财产。等儿子长大后,多次申诉都不能得到公正,便到朝廷诉讼,朝廷下令弹劾审治郎简。郎简把旧文书给他看,又取出伪造的契券给他看,两者并不相同,他才认罪。调任藤州,兴办学校、培养士人,使当地风俗大为改变。藤州从此才有人考中进士。多次升迁至尚书度支员外郎、广南东路转运使,升为秘书少监,任广州知州,捕获盗贼冯佐臣。历任右谏议大夫、给事中、扬州知州,调任明州。以尚书工部侍郎退休,祭祀明堂时升任刑部职,去世,享年八十九岁,特赠吏部侍郎。郎简性情和易,平日闲谈宴饮,只把宣扬皇帝恩德、救济百姓灾患放在心上。但他在广州没有廉洁的声誉,大概是被儿子絜牵累了。絜最终任尚书都官员外郎。孙祖德,字延仲,潍州北海人。考中进士,调任濠州推官,改任大理寺丞,任榆次县知县。上书论述刑法轻重。以尚书屯田员外郎身份任西京留守司通判。正值冬天严寒,诏令停止内外工程,但钱惟演督促修建天津桥,阻止诏令下达。孙祖德说:“诏书难道可以扣留吗?”最终停止了工程。入朝任殿中侍御史,升侍御史。章献太后病重,孙祖德请求归还政权。太后去世后,曾经主张归还政权的人大多得到升用,于是孙祖德升任尚书兵部员外郎,兼起居舍人,知谏院。他说郭皇后不应被废,因此获罪,按赎刑处理。过了很久,升为天章阁待制。当时三司判官许申因宦官阎文应献计,提出用药物把铁变成铜,可以铸钱补助国用。孙祖德说:“伪铜是法律所禁止的,而官府自己这样做,这是教百姓欺诈。”他坚持争辩。出任兖州、徐州、蔡州知州、永兴军知军,调任凤翔府。请求设置乡兵,改任龙图阁直学士,任梓州知州。多次升迁为右谏议大夫,任河中府知府,历任陈州、许州、蔡州、潞州、郓州、亳州知州和应天府知府。因病任颍州知州,授吏部侍郎退休。去世。孙祖德年轻时清廉节俭,退休后娶了富人的女儿,企图占有她的财产。不久妻子强悍,反而拿出钱财资助他,把他赶了出去。儿子珪,任江东转运使。张若谷,字德繇,南剑州沙县人。考中进士,任巴州军事推官。正逢蜀地盗贼抢掠邻郡,张若谷代理州事,率众防守,盗贼因而退去。调任全州军事推官,入朝拜见真宗,真宗记得他的姓名,回头说:“这就是曾在巴州抵御盗贼的人吗?”特意改任大理寺丞,任蒙阳县知县。三司说广宁监每年铸钱四十万缗,主管监务的人应当慎重选择,于是任命张若谷担任。过了一年多,所铸钱超过三十多万缗,升任处州知州。历任江湖、淮南、益州路转运使,江淮制置发运使。入朝任三司度支副使、盐铁副使,多次升任右谏议大夫,任并州知州。此前麟府每年用缯锦向蕃部购买马匹,前任知州总是停止此事。张若谷认为互市是用来使戍边部落获利并沟通边情的,而且中原可以得到战马;如果仓促停止,便会使对方猜疑阻隔而不安,于是上奏恢复互市,马匹每年输入量也增加。升任枢密直学士,历任澶州、成德军、扬州、江宁府知府。入朝任
入知审官院,纠察在京刑狱,知通进银台司,应天府。改龙图阁学士,徙杭州。防歳饥,斥余廪为糜粥赈救之。累官至尚书左丞,致仕。若谷素为宰相张士逊引拔,然所至亦自有循良迹,不激讦取名云。
译审官院知院,纠察京城刑狱,任通进银台司知司和应天府知府。改任龙图阁学士,调任杭州。正值饥荒,他拿出多余的仓粮煮粥赈济百姓。多次升迁至尚书左丞,退休。张若谷一向受到宰相张士逊的提拔,但他所到之处也确实有清廉善政的事迹,并不靠激烈攻讦来博取名声。
石▯休字昌言,其先江都人,后为眉州人。少孤力学,进士高第,为同州观察推官,迁著作佐郎,知中牟县。县当往来之冲,赋役烦重,富人▯太常为乐工,侥幸免役者六十余家。▯休请悉罢之,改秘书丞,为秘阁校理,开封府推官【按东都事畧云:以太常博士为开封府推官】累迁尚书祠部员外郎,歴三司度支盐铁判官。坐前在开封尝失盗,出知宿州。顷之,召入为度支判官,修起居注。初,记注官与讲读诸儒皆得侍坐迩英阁,▯休奏史官记言动,当立以侍从之。判盐铁勾院,以刑部员外郎知制诰,同判太常寺。初,内出香祠温成庙,帝误书名称,臣▯休言此奉宗庙礼,有司承误不以闻,帝嘉之。兼勾当三班院,为宗正寺修玉牒官,迁工部郎中。未及谢卒。▯休喜闲放,平居吟咏自适,与家人言未尝及朝廷事。及卒,▯禇中所得上封事十余章,其大略请増谏官以广言路,置五经博士使学者专其业,出御使按察诸道以防壅蔽,复齿胄之礼以强宗室,择守令重农桑,禁奢侈,皆有补于时者。然▯休为人慎黙,世未尝以能言待之也。至于诰命非其所长,好殖财,以从官还乡里,畴昔贫窭之人,不挥一金,反遍受里中富人金以去【按宋史,此下有祖士衡▯,无事迹可録,今从删】李垂字舜工,聊城人。咸平中登进士第,上兵制,将制书,自湖州録事参军召为崇文校勘,累迁著作郎,馆阁校理。上导河形胜书,欲复九河故道,时论重之。又累修起居注,丁谓执政,垂未尝往谒。或问其故,垂曰:「谓为宰相,不以公道副天下望,而持权怙势,观其所为,必游朱崖。吾不欲在其党中。」谓闻而恶之,罢知亳州,迁颍、晋、绛三州。眀道中还朝,阁门祗▯李康伯谓曰:「舜工文学议论称于天下,诸公欲用为知制诰,但宰相以舜工未尝相识,盍一往见之?」垂曰:「我若昔谒丁崖州,则干兴初已为翰林学士矣。今已老大,见大臣不公,常欲面折之,焉能趋炎附热,防人眉睫以冀推挽乎?」执政知之,出知均州,卒,年六十九。五子,仲昌最知名。张洞字仲通,开封祥符人。自约卓荦不羣,诵书日数千言,为文甚敏,遇事慷慨自许。时赵元昊叛,洞以布衣求上方畧,召试舍人院,擢试将作监主簿。寻举进士中第,调涟水军判官,再调颍州推官。民刘甲者,强弟栁使鞭其妇,既而投杖,夫妇相持而泣。甲怒,逼栁使再鞭之,妇以无罪死。吏当夫极法,知州欧阳修欲从之。洞曰:“律以教令者为首,夫为从,且非其意,不当死。”众不聼,谳于朝,果如洞言。修甚重之。晏殊知永兴军,奏管勾机宜文字,改大理丞,知巩县。枢宻副使髙若讷参知政事,吴育荐其文学,宜为馆职【按宋史宰辅表,吴育为参知政事在庆厯五年,髙若讷为枢密副使在七年,而其时正当吴育由参政改枢副罢免,是若讷与育歴官前后相替,不应叙育在若讷后,或荐洞为馆识,若讷在先,非两人同为一时之事也】召试学士院,充秘阁校理,判祠部。时天下户口日蕃,民去为僧者众,洞奏祠部帐至三十余万,僧失不裁损,后不胜其▯。朝廷用其言,始三分减一。知太常礼院,宰相陈执中将葬,洞与同列议諡“荣灵”,其孙诉之,诏孙抃等复议,改曰“恭”。洞駮奏:“执中位宰相,无功徳而罪戻多,生不能正法以黜之,死犹当正名以诛之。”竟从抃等议。初,皇后郭氏忤防得罪,废没后,仁宗悔之,诏追复其号,二十余年矣。至是有司请祔于庙,知制诰刘敞以谓《春秋》书禘于太庙,用致夫人,致者不宜致也。且古者不二嫡,当许其号,不许其礼。洞奏:“后尝母天下,无大过恶,中外所知,陛下既察其偶失恭顺,洗之于既没,犹曰不许其礼,敞议非是,尚当别立庙,不行。”转太常博士,判登闻鼔院。仁宗方向儒术,洞在馆阁久,数有建明,仁宗以为知经,赐飞白善经字宠之。出知棣州,转尚书祠部员外郎。河北地当六塔之冲者,歳决溢,病民田,水退强者,遂冒占弱。者耕居无所,洞奏一切官为标给,蠲其租以绥新集。河北东路民富蚕桑,契丹谓之绫绢州。朝廷以为内地,不虑洞奏。今沧景契丹可入之道,兵守多缺,契丹时以贩盐为名,舟徃来境上,此不可不察。愿度形势置帅,増屯成以控扼之。时天下久安,荐绅崇尚虚名,以寛原沉黙为徳,于事无所补。洞以谓非朝廷福,又谓谏官持谏以震人主,不数年至显仕,此何为者?当重其任而缓其迁,使端良之士不亟易,而浮躁者絶意。致书欧阳修,极论之。召权开封府推官。英宗即位,转度支员外郎。英宗哀疚,或经旬不御正殿,洞上言:「陛下春秋鼎盛,初嗣大统,岂宜久屈刚健?自此冲防之主,当躬万几,揽羣材,以称先帝付畀之意,厌元元之望。」
译石扬休,字昌言,他的祖先是江都人,后来成为眉州人。年少丧父,努力求学,考中进士高等,任同州观察推官,升著作佐郎,任中牟县知县。中牟县处在往来交通要道,赋税徭役繁重;富人把户籍隶属于太常寺,充当乐工,侥幸免除徭役的有六十多家。石扬休请求全部废除这种做法,改任秘书丞,任秘阁校理、开封府推官【按《东都事略》说:以太常博士任开封府推官】。多次升迁至尚书祠部员外郎,历任三司度支、盐铁判官。因先前任开封府时曾丢失盗贼获罪,出任宿州知州。不久召回朝廷任度支判官,修撰起居注。起初,记注官和讲读儒臣都可以陪坐在迩英阁,石扬休上奏说,史官负责记录皇帝言行,应当让他们以侍从官身份站立侍奉。任盐铁勾院判官,以刑部员外郎身份任知制诰,兼判太常寺。起初,宫中拿出香物祭祀温成庙,皇帝误写了庙名,石扬休说这是奉行宗庙礼仪,有关部门承接错误却不报告,皇帝称赞了他。兼任勾当三班院,任宗正寺修撰玉牒官,升工部郎中。还未来得及谢恩便去世。石扬休喜欢闲适放达,平日吟诗自娱,和家人谈话从不涉及朝廷事务。死后,打开他衣襟中发现的上封事十多篇,大意是请求增加谏官以扩大言路,设置五经博士使学者专心于本业,派御史巡按各道以防止上下壅蔽,恢复齿胄之礼以加强宗室,选择守令重视农桑,禁止奢侈,这些意见都对当时有所补益。然而石扬休为人谨慎沉默,世人从未把他看作善于言谈的人。至于诰命文书,并不是他的长处;他又喜欢积聚财产,作为从官回到乡里时,过去那些贫穷的人,他连一文钱也不肯施舍,反而接受乡里富人的钱财后离去【按《宋史》,此处下文有祖士衡传,但没有可记录的事迹,今删去】。李垂,字舜工,聊城人。咸平年间考中进士,上呈关于军队制度的奏章,准备制书;从湖州录事参军被召回,任崇文校勘,多次升任著作郎、馆阁校理。他上呈《导河形胜书》,希望恢复九河的旧河道,当时舆论很看重他。又多次修撰起居注。丁谓执政时,李垂从未前去拜访。有人问他原因,李垂说:“丁谓身为宰相,却不用公道来符合天下人的期望,反而倚仗权势。看他的所作所为,必定会游朱崖。我不想成为他的党羽。”丁谓听说后厌恶他,罢去他的官职,任亳州知州,后调任颍州、晋州、绛州。明道年间回朝,阁门祗候李康伯对他说:“舜工的文章议论天下闻名,诸位大臣想任用他为知制诰,只是宰相因为不曾认识舜工,你何不去拜见他?”李垂说:“如果我从前去拜访丁崖州,那么乾兴初年就已经做翰林学士了。如今我已经年老,见到大臣不公,常常想当面斥责他,怎么能趋炎附势、看人脸色来求得提拔呢?”执政者知道后,出任均州知州,去世,享年六十九岁。五个儿子中,仲昌最有名。张洞,字仲通,开封祥符人。他自我约束,卓越不凡而与众不同,每天诵读数千字,写文章非常敏捷,遇到事情慷慨激昂,自信能够担当。当时赵元昊反叛,张洞以平民身份请求进献方略,召入舍人院考试,提升为试将作监主簿。不久考中进士,调任涟水军判官,又调任颍州推官。有个百姓刘甲,强迫弟弟柳让他的妻子受鞭打,后来又扔下手杖,夫妻抱持着哭泣。刘甲发怒,逼迫柳再次鞭打妻子,妻子因无罪而死。官吏认为丈夫应当按最重刑法处置,知州欧阳修想依从此议。张洞说:“按法律,教唆命令的人是首犯,丈夫只是从犯,而且这并非他的本意,不应处死。”众人不听,把案件上报朝廷,结果正如张洞所说。欧阳修非常器重他。晏殊任永兴军知军时,上奏让他管勾机宜文字,改任大理丞,任巩县知县。枢密副使高若讷任参知政事,吴育推荐说他的文章才学适合任馆职【按《宋史·宰辅表》,吴育于庆历五年任参知政事,高若讷于庆历七年任枢密副使,而当时正是吴育由参知政事改任枢密副使并被罢免之时;因此高若讷与吴育任官前后相替,不应叙述为吴育在高若讷之后,或者推荐张洞为馆职时高若讷在先,并非两人同时任职】。召入学士院考试,充任秘阁校理,判祠部。当时天下户口日益繁衍,百姓出家为僧的很多。张洞上奏说,祠部名册已经达到三十多万,如果僧籍不加裁减,以后将无法承受其弊端。朝廷采用他的建议,开始减去三分之一。任太常礼院知院。宰相陈执中将要下葬,张洞和同僚商议谥号为“荣灵”,他的孙子上诉,诏令孙抃等人重新议定,改为“恭”。张洞驳奏说:“陈执中身居宰相,没有功德而罪过很多;活着时不能纠正法令罢黜他,死后仍应当正定名分来惩罚他。”最终朝廷采纳了孙抃等人的意见。起初,皇后郭氏因触犯皇帝获罪,废后去世后,仁宗对此后悔,诏令追复她的皇后名号,已经二十多年了。到这时,有关部门请求将她附祭于宗庙,知制诰刘敞认为,《春秋》记载在太庙举行禘祭、迎致夫人,所谓“致”是不应当迎致的意思;而且古代不能有两个嫡后,可以允许恢复她的名号,却不应允许恢复相应礼仪。张洞上奏说:“皇后曾经母仪天下,没有大的过恶,这是内外都知道的。陛下既然察觉她只是偶然失于恭顺,已经在她死后洗雪罪名,却仍说不许恢复礼仪,刘敞的议论不对,尚且应当另立庙宇祭祀,不应不行。”升任太常博士,判登闻鼓院。仁宗正向往儒术,张洞长期在馆阁任职,多次提出建议,仁宗认为他通晓经学,赐给他“善经”二字的飞白书以示宠爱。出任棣州知州,转任尚书祠部员外郎。河北有些土地处在六塔河决口冲击的要道,每年决口泛滥,损害百姓田地;水退后,强者便冒占弱者的土地,原来耕种居住的人无处安身。张洞上奏请求一律由官府划定土地发给,并免除租税,以安抚新聚集的百姓。河北东路百姓富于蚕桑,契丹称那里为“绫绢州”。朝廷认为那是内地,没有加以防备。张洞上奏说,现在沧州、景州是契丹可以进入的道路,驻军防守多有缺额;契丹有时以贩盐为名,船只往来于边境,这不可不察。希望根据地势设置主帅,增加屯兵,形成控制扼守。天下长久太平之时,荐绅崇尚虚名,把宽缓、原谅、沉默当作美德,对事务没有补益。张洞认为这不是朝廷的福分,又说谏官借进谏来震慑君主,不几年就升为显贵之职,这是什么道理?应当加重谏官的责任而放缓升迁,使端正贤良的人不急于更换职位,使浮躁的人断绝这种念头。他写信给欧阳修,极力论说此事。召回朝廷,暂任开封府推官。英宗即位,转任度支员外郎。英宗因哀痛忧伤,有时连续十多天不上正殿,张洞上言:“陛下正值盛年,刚刚继承大统,怎么能长久压抑刚健之气?从今以后,年幼新即位的君主应当亲自处理万机,招揽群才,以符合先帝托付的意旨,满足百姓的愿望。”
大臣亦以为言,遂聴政。诏讯祁国公宗説,岳宗说恃近属贵骄不道,岳具英宗以为辱国,不欲暴其恶。洞曰:「宗说罪在不宥,陛下以其坑不辜数人置诸法可矣。」英宗喜曰:「卿知大体。」洞因言:「唐宗室多贤宰相名士,盖其知学问使然。国家本支蕃衍,无亲疎一切厚廪之,不使知辛苦。婢妾声伎无多寡之限,至灭礼义,极嗜欲,贷之则乱公共之法,刑之则伤骨肉之爱。宜因秩品立制度,更选老成教授之宗室。」縁是怨洞痛诋之,言帝亦起藩邸,赖察之不罪也。转司封员外郎,权三司度支判官。对便殿称防,英宗遂欲进用,大臣忌之,出为江西转运使。江西荐饥,徴民积歳赋,洞为奏免之。又民输油绢不中度者,旧责以满匹,洞命计尺寸输钱,民便之。移淮南转运使,转工部郎中。淮南地不宜麦,民艰于所输,洞复命输钱,官为籴麦,不逾时而足。自以年不能永教诸子,部分家事,未几卒,年四十九。李仕衡字天均,秦州成纪人,后家京兆。府进士及第,调鄠县主簿。田重进守京兆,命仕衡鞫死囚五人,活者四人。重进即其家谓曰:「子有隂施,此门当髙大之。」徙知彭山县,就加大理评事,迁光禄寺丞。父益以不法诛,仕衡亦坐除名。后防赦,冦准荐其材,尽复其官,领渭桥辇运,通判邠州,再迁秘书丞,徙知劒州。王均反,仕衡度州兵不足守,即弃城焚刍粟,辇金帛东守劒门。既而贼陷汉州,攻劒州,州空无所资,即趋劒门。仕衡预招贼众,得千余人,待之不疑。贼将至,与钤辖裴臻迎击之,斩首数千级,乃乘驿入奏,擢尚书度支员外郎。已而使者言仕衡尝弃城降,监防州税,召还判三司盐铁勾院。度支使梁鼎言:「商人入粟于边,率髙其直而售以解盐,商利益博,国用日耗,请调丁夫转粟而辇盐,诸州官自鬻之,歳可得缗钱三十万。」仕衡曰:「安边无大于息民,今不得已而调敛之,又増以转粟挽盐之役,欲其不困,何可得哉!」不聴,遂行鼎议,而闗中大扰,乃罢鼎度支使,以仕衡为荆湖北路转运使,徙陜西。初嵗出内帑缗钱三十万助陜西军费,仕衡言:「歳计可自办,遂罢。」给真宗谒陵寝,因幸洛,仕衡献粟五十万斛,又以三十万斛餽京西,朝廷以为材,召为度支副使。上言:「闗右既弛盐禁,而永兴、同、华、耀四州犹率卖盐年额钱,请减十之四。」诏悉除之。累迁司封郎中,为河北转运使,又奏罢内帑所助缗钱百万。建言:「河北歳给诸军帛七十万,而民艰于得钱,悉预假于里豪,出倍偿之息,以是工机之利愈薄。方春民不足,请户给钱,至夏输帛,则民获利而官用足矣。」诏优其直,仍推其法于天下。封泰山,献钱帛刍粮各十万,迁右谏议大夫。祀汾隂,又助钱帛三十万,乃命同林特提举西京陜西转运事,权知永兴军,进给事中。逾月,以枢密院直学士知益州。顷之,河北阙军储议者,谓仕衡前过助封祀费,真宗闻之,以为河北都转运使。驾如亳州,又贡丝绵缣帛各二十万。后集粟塞下,至钜万斛。或言粟腐不可食,朝廷遣使取视之,而粟不腐也。棣州污下苦水患,仕衡奏徙州西北七十里。既而大水没故城丈余,南郊复进钱帛八十万。先是每有大礼,仕衡必以所部供军物为贡,言者以为不实,仕衡乃条析以进,六十万皆上供者,二十万即其羡余。帝不之罪,谓王旦曰:“仕衡应猝有材,人欲以此中之,然朝廷所湏随大小即办,亦其所长也。”明年旱蝗▯,积粟赈民,又移五万斛济京西,迁尚书工部侍郎,权知天雄军。盗起淄青间,迁刑部侍郎,知青州。前守捕羣盗,妻子寘棘围中,仕衡至,悉纵使去。未几,其徒有枭贼首至者,入为三司使。帝作寛财利论以赐之,乃更陜西入粟法,使民得受钱与茶旧市羊及木,责吏送京师,而羊多道死,木至湍险处,往往漂失,吏至破产不能偿。仕衡乃许吏私附羊,免其算,使得补死者,聴民自采木输官,用入粟法偿其直,迁吏部侍郎。仁宗即位,拜尚书左丞,以足疾改同州观察使,知陈州。州大水,筑大隄以障水患,徙颍州,复知陈州。曹利用,仕衡壻也。利用被罪降,仕衡左龙武军大将军,分司西京。歳余,改左卫大将军,卒。其后诏追复同州观察使。仕衡前后管计事二十年,虽才智过人,然素贪家赀,至累钜万。子丕绪防补将作监主簿,及仕衡归老,丕绪时为尚书虞部员外郎,请解官就养,朝廷以为郎故事不许,请削一官乃聴。未几还,之后累迁司农卿致仕,卒。丕绪居官亷静,不为矫激,家多图书,集歴代石刻为数百卷藏之【按宋史此下有李溥传,溥由三司小吏擢官,其后久専利权,屡以奸赃贬黜,无事迹可録,今从删】胡则字子正,婺州永康人,果敢有材气,以进士起家,补许田县尉。
译大臣们也这样进言,于是英宗开始听政。诏令审讯祁国公宗说。岳宗说仗恃自己是近亲,尊贵骄横而行为不法;岳宗说把此事详细告诉英宗,英宗认为有辱国体,不愿公开他的恶行。张洞说:“宗说的罪行不应宽赦,陛下只要因为他坑杀数名无辜者而依法处置他就可以了。”英宗高兴地说:“你知道大体。”张洞于是说:“唐代宗室中有许多贤能的宰相和名士,大概是因为他们懂得学习。国家宗室本支繁衍,却不论亲疏一律厚给俸禄,不让他们知道辛劳。婢妾、歌伎又没有多少的限制,以至于毁弃礼义、放纵欲望;宽赦他们,就会扰乱公共法令,惩罚他们,又会伤害骨肉亲情。应当根据品秩建立制度,另外选择老成的人来教授宗室。”因此有人怨恨张洞,痛斥他的言论,说皇帝自己也是从藩邸入继的,只是幸亏皇帝明察而没有治罪。转任司封员外郎,暂任三司度支判官。在便殿应对时称赞防务,英宗于是想提拔任用他,大臣们忌恨他,出任江西转运使。江西连续发生饥荒,官府征收百姓积欠多年的赋税,张洞上奏请求免除。又有百姓缴纳的油绢不合尺寸,旧例按整匹责罚,张洞命令按尺寸折算收钱,百姓得到便利。调任淮南转运使,转任工部郎中。淮南土地不适宜种麦,百姓难以缴纳所规定的麦子,张洞又命令折钱,官府买麦,不到限定时间便已足额。他认为自己年纪已大,不能长久教导儿子,便安排分配家事,不久去世,享年四十九岁。李仕衡,字天均,秦州成纪人,后来迁居京兆。考中府试进士,调任鄠县主簿。田重进任京兆知府时,命李仕衡审讯五名死囚,救活了其中四人。田重进到他家中说:“你暗中施行善行,这座门将来一定会高大。”调任彭山县知县,就地加授大理评事,升任光禄寺丞。父亲李益因犯法被诛,李仕衡也因此获罪除名。后来遇到大赦,寇准推荐他的才能,完全恢复他的官职,领渭桥辇运,任邠州通判,再升秘书丞,调任剑州知州。王均反叛,李仕衡估计州中兵力不足以守城,便放弃城池,焚烧草料和粮食,运载金帛向东退守剑门。不久盗贼攻陷汉州,进攻剑州;剑州城中空虚、没有物资,便直趋剑门。李仕衡事先招降盗贼,得到一千多人,对他们毫不猜疑。盗贼将要到来时,他与钤辖裴臻迎击,斩首数千级,于是乘驿车入朝奏报,升任尚书度支员外郎。不久使者说李仕衡曾弃城投降,便监领防州税务,召回朝廷判三司盐铁勾院。度支使梁鼎说:“商人在边境运入粮食,通常把粮价抬高,再用解盐出售,商人获利丰厚,国家财用日益损耗。请调发丁夫转运粮食、搬运食盐,由各州官府自行出售,每年可以得到三十万缗钱。” 李仕衡说:“安定边境没有比让百姓休息更大的事情。如今不得已要征调百姓,又增加转运粮食、搬运食盐的劳役,想让他们不困苦,怎么可能呢!”朝廷不听,最终实行梁鼎的建议,结果关中大为扰乱,于是罢免梁鼎的度支使职务,任命李仕衡为荆湖北路转运使,调任陕西。起初每年从内库拿出三十万缗钱补助陕西军费,李仕衡说:“每年的财政计划可以自行办成。”于是停止补助。供应真宗谒陵寝,真宗因而巡幸洛阳,李仕衡进献粮食五十万斛,又拿三十万斛供给京西,朝廷认为他有才干,召回任度支副使。他上言:“关右已经放宽盐禁,但永兴、同、华、耀四州仍按每年卖盐额征收钱,请减去十分之四。”诏令全部免除。多次升任司封郎中,任河北转运使,又上奏停止内库所补助的一百万缗钱。他建议:“河北每年供给各军帛七十万匹,但百姓难以得到现钱,只能预先向乡里的豪强借钱,到交付帛时要加倍偿还利息,因此织机所得越来越少。春天百姓缺钱时,请按户发钱,到夏天交纳帛,百姓可以获利,官府也能足用。”诏令提高帛价,并把这种办法推广到天下。封禅泰山时,进献钱、帛、草料、粮食各十万,升任右谏议大夫。祭祀汾阴时,又助给钱帛三十万,于是命他与林特共同提举西京、陕西转运事务,暂任永兴军知军,升任给事中。过了一个多月,以枢密院直学士身份任益州知州。不久,河北缺少军粮,议论者说李仕衡此前曾过分帮助封禅祭祀费用,真宗听说后,任命他为河北都转运使。皇帝巡幸亳州时,他又进献丝、绵、缣、帛各二十万。后来在塞下集聚粮食,达到数百万斛。有人说粮食已经腐坏不能食用,朝廷派使者取来查看,粮食其实并没有腐坏。棣州地势低洼,苦于水患,李仕衡上奏请求把州城向西北迁移七十里。不久大水淹没旧城一丈多,南郊祭祀时又进献钱帛八十万。此前每逢重大礼仪,李仕衡总把所属地区供给军队的物资作为贡物,进言者认为不实,于是李仕衡把账目逐项分解上报,六十万是上供之物,二十万是剩余物资。皇帝没有治他的罪,对王旦说:“李仕衡临事应变有才,人们想借此中伤他;然而朝廷所需无论大小都能立即办妥,这也是他的长处。”第二年发生旱灾和蝗灾,他拿积存的粮食赈济百姓,又调运五万斛救济京西,升任尚书工部侍郎,暂任天雄军知军。淄青之间发生盗乱,调任刑部侍郎,任青州知州。前任知州捕获群盗,把他们的妻子儿女安置在荆棘围成的圈中;李仕衡到任后,全部放走,让他们离去。不久,他的部下有人带着盗贼首级前来,于是入朝任三司使。皇帝作《宽财利论》赐给他,他便改变陕西运粮入粟的办法,让百姓可以领取钱和茶,购买旧市的羊及木材,由官吏负责送到京师;但羊多在路上死亡,木材运到水流湍急险要之处,往往漂失,官吏甚至破产也无法赔偿。李仕衡于是允许官吏私自附带运输羊只,免除其税,使他们可以用来补偿死亡的羊;又允许百姓自行采伐木材交给官府,用入粟法折算偿付木材价值,升任吏部侍郎。仁宗即位,授尚书左丞,因脚病改任同州观察使,任陈州知州。陈州发生大水,修筑大堤来防御水患,调任颍州,后来又任陈州知州。曹利用是李仕衡的女婿。曹利用获罪降职,李仕衡任左龙武军大将军,分司西京。一年多后,改任左卫大将军,去世。后来诏令追复他的同州观察使职位。李仕衡前后主管财政事务二十年,虽然才智过人,但一向贪图家产,积累到数万万。儿子丕绪承荫补任将作监主簿;李仕衡告老时,丕绪当时任尚书虞部员外郎,请求解除官职前去奉养父亲,朝廷认为郎官按旧例不可这样做,不许;他请求削去一级官阶,才得到允许。不久又回朝任职,后来多次升迁至司农卿退休,去世。丕绪任官清廉安静,不故意矫激,家中藏书很多,汇集历代石刻,收藏达数百卷【按《宋史》,此处下文有李溥传,李溥由三司小吏升官,后来长期专擅专利权,多次因奸邪贪赃被贬黜,没有可记录的事迹,今删去】。胡则,字子正,婺州永康人,果敢而有才气,以进士身份起家,补任许田县尉。
再调宪州録事参军,时灵夏用兵,转运使索湘命则部送刍粮,为一月计,则曰:「为百日备,尚恐不支,柰何为一月邪?」湘惧无以给,遣则遂入奏。太宗问边策,对称防,顾在右曰:「州县岂乏人?」命记姓名。中书后,李继隆讨贼,久不解,湘语则曰:「微子,几败我事。」一日,继隆移文转运司曰:「兵且深入,粮有继乎?」则告湘曰:「彼师老将归,欲以粮乏为辞耳,姑以有余报之。」已而果为则所料。湘为河北转运使,奏改袐书省著作佐郎,签书贝州观察判官事,累迁尚书户部员外郎。真宗幸亳还,擢三司度支副使。初,丁谓举进士,客许田,则厚遇之。谓贵显,则骤进用。至是,谓罢政事,出则为京西转运使,迁礼部▯中,徙广西路转运使,按宜州重辟十九人,为辨活者九人,复为发运使,累迁太常少卿。干宁初,坐丁谓党,降知信州,徙福州,以右谏议大夫知杭州,入权吏部流内铨,坐失举,复为太常少卿,知池州,未行,复谏议大夫,知永兴军,徙河北都转运使,以给事中权三司使,通京东西陜西盐法。人便之。初,则在河北,殿中侍御史王防尝就则假官舟贩盐,又以其子为名祈买酒埸。至是,张宗诲擿▯之,按验得实,出则知陈州,逾月,授工部侍郎,集贤院学士。刘随言则奸邪贪滥,闻天下,比命知池州,不肯行,今以罪去,骤知美职,何以风劝在位?后徙杭州,再迁兵部侍郎,致仕卒。薛顔字彦囘,河中万泉人。举三礼中第,为嘉州司户参军。代还引对,称防,改将作监丞,监华州酒税。以袐书省著作佐郎使防峡,疏决刑狱。还,改太子左赞善大夫,知云安军,徙渝、阆二州。丁谓自举代荐顔为峡路转运使,累迁尚书虞部员外郎。始孟氏据蜀,徙防州于东山,据峡以拒王师,而民居不便也。顔为复其故城。宜州陈进反,命勾当广南东西路转运使事。贼平,迁金部员外郎,改河东转运使,徙陜西河中浮桥。嵗为水所败,顔即北岸酾上流为支渠,以杀水怒,因取渠水溉其旁田,民颇利之。坊州募人链矾,嵗久课益重,至有破产被系不能偿者。顔奏罢坊矾,则晋矾当大售后,如其防,徙河北,歴知河阳、杭、徐州【按东都事畧作歴知河阳、▯、杭、徐三州】累迁光禄少卿,以少府监知江宁府。逻者昼刼人,反执平人以告,顔视其色动,曰:“若眞盗也。”械之,果引伏。转右谏议大夫,知河南府。仁宗即位,迁给事中。丁谓分司西京,以顔雅与善,徙知应天府,又徙耀州。部有豪姓李甲,结客数十人,号没命社,少不如意则推一人以死鬬之,积数年为乡人患。顔至大索其党,防赦当免,特杖甲流海上,余悉籍于军。以光禄卿分司西京,卒。甞属杜衍为墓志,衍却之。仁宗谓衍曰:“薛顔有丑行,卿不欲志其墓,诚清识也。”孙向自有▯。许元字子春,宣州宣城人【按东都事畧作泰州海陵人】以父防为太庙斋郎,改大理寺丞,累迁国子博士,监在京▯货务、三门▯运判官。元为吏强敏,尤能商财利。庆厯中,江淮歳漕不给,京师乏军储。参知政事范仲淹荐元可独倚办,擢江淮制置▯运判官。至则悉▯濒江州县藏粟,所在留三月食,逺近以次相补。引千余艘转漕而西,未几京师足食,朝廷以为任职,就迁副使。遂以尚书主客员外郎为使,进金部,特赐进士出身,迁。侍御史尝欲与施昌言分行二浙,江南调发军食。仁宗闻之,语辅臣曰:“东南嵗比不登,民力匮乏,尝诏损嵗漕百万石,而元与昌言乃更欲分道而出,是必诛求疲民以自为功,非朕志也。”下诏戒饬,擢天章阁待制,再迁郎中。以疾请还,歴知▯越、秦州,卒。元在江淮十三年,以聚敛刻剥为能,急于进取,多聚珍奇,赂遗权贵,尤为王尧臣所知。发运使治所在真州,衣冠之求官舟者日数十軰,元视势家贵族,立▯巨舰与之。钟离瑾,字公瑜,庐州合肥人。举进士,为简州推官。以殿中丞通判益州,建言州郡既上雨后,虽凶旱多隠之以成前奏,请令监司劾其不实者。擢开封府推官,出提防两浙刑狱。衢、润州饥,聚饿者食之,颇废农作,请▯米二万斛赈给,家毋过一斛。后徙淮南转运副使,歴京西、河东、河北转运使,改江淮制置▯运使。殿直王乙者,请自▯州召伯埭,东至▯州濬河百二十里,以废二埭。诏瑾规度以工,大不可就,止置牐。召伯埭旁人以为利。屡迁尚书刑部郎中,为三司户部副使,除龙图阁待制,权知开封府。未逾月,得疾卒。
译再次调任宪州录事参军。当时灵夏正在用兵,转运使索湘命胡则负责押送草料粮食,按一个月的用量计算。胡则说:“准备一百天的物资,尚且担心不能支撑,为什么只按一个月计算呢?”索湘害怕没有办法供应,便派胡则直接入朝奏报。太宗询问边防策略,胡则回答得很有条理,太宗回头对身边的人说:“州县难道会缺少人才吗?”命令记下他的姓名。后来李继隆出兵讨贼,久久不能解围,索湘对胡则说:“如果没有你,我几乎坏了大事。”一天,李继隆发文给转运司说:“军队将要深入,粮食能够接济吗?”胡则告诉索湘:“他的军队疲惫,正准备撤回,只是想以粮食不足为借口罢了,姑且报告说粮食有余。”后来果然如胡则所料。索湘任河北转运使时,上奏改任胡则为秘书省著作佐郎,签书贝州观察判官事,多次升迁至尚书户部员外郎。真宗巡幸亳州返回时,升任三司度支副使。起初丁谓考进士时,曾寄居许田,胡则厚待他。丁谓显贵后,胡则很快得到升用。到这时,丁谓被罢去政事职务,出任京西转运使,升任礼部郎中,调任广西路转运使,按察宜州重大刑狱十九人,辨明并救活其中九人,又任发运使,多次升迁至太常少卿。干宁初年,因属于丁谓党羽获罪,降任信州知州,调任福州;以右谏议大夫身份任杭州知州,入朝暂任吏部流内铨,因失察荐举获罪,又任太常少卿,任池州知州,尚未赴任,恢复右谏议大夫职务,任永兴军知军,调任河北都转运使;以给事中身份暂任三司使,疏通京东、京西、陕西的盐法,百姓得到便利。起初胡则在河北时,殿中侍御史王随曾到胡则处借用官船贩盐,又以儿子的名义请求购买酒场。到这时,张宗诲揭发此事,查验属实,胡则出任陈州知州;过了一个月,授工部侍郎、集贤院学士。刘随说胡则奸邪贪滥,声名传遍天下;朝廷原本已经命他任池州知州,他却不肯赴任,如今因罪被调离,却突然担任优良职位,如何用来劝诫在位官员?后来调任杭州,再升兵部侍郎,退休后去世。薛颜,字彦回,河中万泉人。考三礼中第,任嘉州司户参军。任期届满回朝接受引见,回答得很有条理,改任将作监丞,监理华州酒税。以秘书省著作佐郎身份出使峡路,疏理决断刑狱。回朝后,改任太子左赞善大夫,任云安军知军,调任渝州、阆州知州。丁谓从代州举荐薛颜为峡路转运使,多次升任尚书虞部员外郎。起初孟氏占据蜀地,把防州迁到东山,占据峡口抵抗王师,使百姓居住不便。薛颜请求恢复原来的城池。宜州陈进反叛,命他主管广南东西路转运事务。盗贼平定后,升任金部员外郎,改任河东转运使,调任陕西河中浮桥。浮桥每年被水冲坏,薛颜便在北岸分流上游水势,开挖支渠,以削弱水势,并利用渠水灌溉旁边的田地,百姓很得其利。坊州招募人炼矾,年久以来征课越来越重,以至有人破产被拘押,仍不能偿还。薛颜上奏请求停止坊州的矾务,晋州的矾随后大为畅销,结果如他所料。调任河北,历任河阳、杭州、徐州知州【按《东都事略》作历任河阳、扬州、杭州、徐州三州】。多次升至光禄少卿,以少府监身份任江宁府知府。巡逻者白天抢劫路人,反而抓住平民诬告,薛颜看他的神色有异,说:“你才是真正的盗贼。” 把他戴上刑具,果然供认伏罪。转任右谏议大夫,任河南府知府。仁宗即位,升给事中。丁谓分司西京,因为薛颜一向与他交好,调薛颜任应天府知府,又调任耀州知州。辖区内有豪强李甲,纠集数十名门客,号称“没命社”;稍有不合意,就推派一人拼死争斗,多年来成为乡里的祸患。薛颜到任后大力搜捕他的党羽,遇到大赦本应免罪,却特意杖责李甲,流放海上,其余人全部登记送入军籍。以光禄卿身份分司西京,去世。他曾请杜衍撰写墓志,杜衍拒绝了。仁宗对杜衍说:“薛颜有丑行,你不愿为他撰写墓志,确实是清醒有见识。”孙子孙向另有传记。许元,字子春,宣州宣城人【按《东都事略》作泰州海陵人】。因父亲恩荫任太庙斋郎,改任大理寺丞,多次升迁至国子博士,监理在京榷货务、三门发运判官。许元做官精强敏捷,尤其擅长经营财利。庆历年间,江淮每年漕运不足,京师缺少军粮。参知政事范仲淹推荐许元,说可以完全依靠他办成此事,于是升任江淮制置发运判官。到任后,他全部调发沿江州县储藏的粮食,各处留下三个月的粮食,远近依次互相补充。他调集一千多艘船向西转运,不久京师粮食充足,朝廷认为他称职,就地升任发运副使。于是以尚书主客员外郎身份任发运使,升任金部郎中,特赐进士出身,又升官。侍御史曾想和施昌言分道巡行两浙,调发江南的军粮。仁宗听说后对辅臣说:“东南连年歉收,百姓力量困乏,我曾下诏减少每年漕粮一百万石,而许元和施昌言却想再分道出发,这一定是要向疲惫的百姓过度征求,以此为自己邀功,不是我的意愿。”下诏告诫斥责,升任天章阁待制,再升郎中。因病请求回朝,历任扬州、越州、秦州知州,去世。许元在江淮任职十三年,把聚敛刻剥当作才能,急于求取升迁,聚集了许多珍奇之物,贿赂馈赠权贵,尤其被王尧臣所知。发运使的治所在真州,每天都有几十批士大夫来请求借用官船,许元看他们是权势之家、贵族,便立即把榷货务的大船给他们使用。钟离瑾,字公瑜,庐州合肥人。考中进士,任简州推官。以殿中丞身份任益州通判,建议说各州郡上报雨水之后,即使遭遇严重旱灾,也多隐瞒灾情来使前次奏报得以成立,请求命令监司弹劾不实者。升任开封府推官,出任两浙提点刑狱。衢州、润州发生饥荒,他聚集饥民供给食物,因而很大程度上荒废了农作,请求发放二万斛米赈济,每户不得超过一斛。后来调任淮南转运副使,历任京西、河东、河北转运使,改任江淮制置发运使。殿直王乙请求从扬州召伯埭向东直到瓜州疏浚一百二十里的河道,以废除两个埭。诏令钟离瑾规划测量工程,他认为工程太大,无法实行,于是只设置水闸。召伯埭旁的百姓认为这样有利。多次升任尚书刑部郎中,任三司户部副使,授龙图阁待制,暂任开封府知府。不到一个月,因病去世。
孙冲字升伯,赵州平棘人,举明经,歴古田、青阳尉,盐山、丽水主簿,后举进士登甲科,授将作监丞,歴通判晋、绛、保州,坐与保州守争事,降监吉州酒,累迁太常博士。河决棣州,知天雄军,寇准请徙州治河,命冲往按视,还言徙州动民,亦未免治堤,不若塞河为便,遂以冲知棣州。自秋至春,凡四决,冲皆塞之,就除殿中侍御史。准为枢密使卒,徙州信阳,而冲坐守防河堤过严,民输送往来堤上者辄榜之,为使者论奏,徙知襄州。冲复上疏论徙州非便,着《河书》以献。防京西蝗,真宗遣中使督捕,至襄怒冲不出迎,乃奏蝗唯襄为甚,而州将日置酒无防民意,帝怒,命即州置狱,冲得属县言歳稔状,驰驿上之,时使者犹未还,帝悟,为追使者笞之。以侍御史为京西转运,塞滑州决河,权知滑州。参知政事鲁宗道总河事,用太常博士李渭防,欲盛夏兴役,冲言徒费薪楗,困人力,虽塞必决,遂罢,知河阳。累迁刑部郎中,歴湖北、河东转运使。防南郊赏赐军士,而汾州广勇军所得帛不逮他军,一军大噪,捽守佐堂下,刧之,约与善帛乃免,城中戒备,遣兵围广勇营,冲适至,命解围弛备,置酒张乐,推首恶十六人斩之,遂定。初守佐以乱军所约者上闻,诏给善帛,使者至,冲曰:「以乱而得所欲,是愈诱之乱也。」卒留不与。入判登闻鼓院,以目疾改兵部郎中,直史馆,歴官至给事中,卒。冲为吏,所至以强干称,能任钩距,多得事情,然无家法,晚节尤寡亷声。孙永自有▯。崔峄字之才,京兆长安人。进士及第,累官尚书职方员外郎,知遂州。建议瞿塘峡置闗如劒门以察奸人。事既施行,徙提防刑狱。嘉陵江嵗调民丁治堤堨,峄更用州兵代其役。文州蕃卒数剽攻邉户,守臣虑生事,多以牛酒和遣。峄请守臣嵗时得行边,益募勇壮伺其发,一切捕击。之后无复内冦,就除转运使。歴三司户部判官,河东转运使。防更钱法,潞州民大▯推其首恶诛之,人心遂定。后为户部副使,以右諌议大夫为河东都转运使,迁给事中,还纠察在京刑狱。諌官御史言宰相陈执中纵嬖妾杀婢,命按治。峄以为执中自以婢不恪笞之死,非妾杀之。颇左右执中,即授龙图阁待制,知庆州。▯井坑族乱,潜兵讨平。歴知同州、凤翔府,改工部侍郎,集贤院学士,知河中府。峄所至贪奸,比老益甚。在凤翔,转运使薛向按之急,不得已至河中,请老以刑部侍郎致仕,卒。田瑜字资忠,河南夀安人。举进士,歴袁、郢、合三州军事推官,累迁尚书司封员外郎,提防广南西路刑狱。庆厯中,区希范诱溪洞、环州蛮叛,帝以瑜习知南方事,就除荆湖北路转运使。瑜檄属郡募民撃贼,又督转粟以守要害,兵所至不乏食,贼势大挫。徙两浙转运按察使,杭州龙山堤歳决,水冒民居,辄赋刍塞之。瑜与民约,每刍十束便输石一尺,率五歳得石百万为石堤,堤固而歳不调。民加直史馆,益州路转运使,改江淮制置发运使,擢天章阁待制,知广州。累迁諌议大夫,权三司户部副使。侬智高、范邕,瑜条上用兵御贼十事。智髙平,召对便殿,具言南方山川险要及备守之防,乃以为广南东路体量安抚使,还紏察刑狱,同判吏部流内铨。除龙图阁直学士,知青州。城中有杀人投尸井中者,吏以其无主名不以闻。瑜亷得之,大出金帛购贼。后数日,隣州民执贼以告。属歳凶多盗,瑜立赏罚,设方畧,捕格之境中肃然。徙知澶州,卒瑜谨厚少文,而于吏事颇尽心,然御下急无亷称。施昌言,字正臣,通州静海人,举进士高第,授将作监丞,通判滁州。后以太常博士迁尚书屯田员外郎,知太平州,上政论三十篇。入为殿中侍御史,开封府判官,安抚淮南还,以礼部员外郎兼侍御史知杂事,迁三司度支副使,除天章阁待制,河北都转运使。言事者以为濵棣等六州河可渉,宜有城守如邉,以待契丹。诏昌言与宦官杨懐敏往视,懐敏以为当城。昌曰:「六州地千里,又河数移徙,城之甚难而无利。契丹未渝盟,先自困,非便也。」或请于隣府立十二砦以拓境,又诏昌言与明镐、张元度可否。昌言独以为麟府在河外,于国家无毫髪入,今不当,又事无利之砦,以重困才力。
译孙冲,字升伯,赵州平棘人。考中明经科,历任古田、青阳尉,盐山、丽水主簿,后来考中进士,登甲科,授将作监丞,历任晋、绛、保州通判。因与保州知州争论政事获罪,降为监吉州酒务,屡次升迁至太常博士。棣州黄河决口,孙冲任天雄军知军。寇准请求迁移州治以治理黄河,朝廷命孙冲前往察看。孙冲回来后说,迁移州治会扰动百姓,也未必能免除修筑堤防,不如堵塞河道方便,于是任命孙冲知棣州。从秋天到春天,河水一共四次决口,孙冲都把它堵住了,就地授任殿中侍御史。寇准任枢密使后去世,孙冲调任信阳州知州;又因守护河堤过于严苛,凡百姓在堤上运输往来的都动辄遭受杖责,被使者上奏弹劾,调任襄州知州。孙冲再次上疏论说迁移州治不便,并撰写《河书》献上。京西防治蝗灾时,真宗派中使督促捕捉蝗虫。中使到襄州,因孙冲没有出迎而发怒,便上奏说蝗灾只有襄州最严重,而州将每天置酒宴饮,毫不防备百姓。皇帝震怒,命令立即在襄州设置监狱审理此事。孙冲得到属县报告年成丰收的文书,立即骑驿马送上,恰逢使者还没有回来,皇帝醒悟过来,追上使者并杖责了他。孙冲以侍御史身份任京西转运使,堵塞滑州决口的黄河,并权知滑州。参知政事鲁宗道总管治河事务,采用太常博士李渭的防治办法,想在盛夏兴工。孙冲说这只是白白耗费柴薪和木桩,使民力困乏,即使堵住也还会决口,于是停止此事,任河阳知州。孙冲屡次升迁至刑部郎中,历任湖北、河东转运使。朝廷在南郊祭祀后赏赐军士时,汾州广勇军所得的绢帛比其他军队少,全军大为喧闹,揪住守佐到堂下,劫持了他,约定给他们上等绢帛才罢休。城中戒严,派兵包围广勇营。孙冲恰好到达,命令解除包围、放松戒备,置酒奏乐,推究出首恶十六人,将他们斩首,事情于是平定。当初守佐把乱军所要求的事情上报,诏令发给他们上等绢帛。使者到后,孙冲说:“因为作乱而得到他们想要的东西,这只会更加诱导他们作乱。”最终扣留绢帛,没有给他们。入朝任登闻鼓院判官,因眼病改任兵部郎中、直史馆,历任官职至给事中,去世。孙冲做官时,所到之处都以强干著称,能够运用钩距之术,多能查得实情;然而没有治家之法,晚年尤其缺少廉洁声誉。孙永另有传。崔峄,字之才,京兆长安人。考中进士,屡次任官至尚书职方员外郎,知遂州。他建议在瞿塘峡设置关隘,规模如剑门,以察访奸人。事情施行后,调任提点刑狱。嘉陵江每年征调民丁修治堤堨,崔峄改用州兵代替民役。文州蕃卒多次抢掠攻打边境百姓,守臣担心生出事端,大多用牛酒安抚后遣返。崔峄请求守臣按时巡视边境,另外招募勇壮之人侦察他们的动静,一律捕捉攻击。此后不再有内地遭受侵扰,朝廷就地授任他为转运使。历任三司户部判官、河东转运使。防备更改钱法时,潞州百姓大为骚乱,崔峄推究出首恶并将其诛杀,人心于是安定。后来任户部副使,以右谏议大夫身份任河东都转运使,升任给事中,回来后任纠察在京刑狱。谏官、御史说宰相陈执中纵容宠妾杀害婢女,朝廷命令审查处理。崔峄认为陈执中只是因为婢女不恭敬而把她打死,并非宠妾所杀。他颇为陈执中辩护,于是授任龙图阁待制,知庆州。羌族井坑部落发生叛乱,他暗中派兵讨伐平定。历任同州、凤翔府知府,改任工部侍郎、集贤院学士,知河中府。崔峄所到之处贪婪奸诈,年老以后更加严重。在凤翔时,转运使薛向严厉查办他,他不得已到河中府,请求退休,以刑部侍郎身份致仕,去世。田瑜,字资忠,河南寿安人。考中进士,历任袁、郢、合三州军事推官,屡次升迁至尚书司封员外郎,提点广南西路刑狱。庆历年间,区希范诱使溪洞、环州蛮人叛乱,皇帝因为田瑜熟悉南方事务,就地授任他为荆湖北路转运使。田瑜发布檄文,命属郡招募百姓攻击贼军,又督促转运粮食以守卫要害,军队所到之处粮食都不缺,贼军势力大受挫败。调任两浙转运按察使。杭州龙山堤每年决口,洪水漫入民居,田瑜总是征收柴草堵塞。田瑜与百姓约定,每缴纳十捆柴草,就输送一块高一尺的石头,通常五年便能得到一百万块石头,用来筑石堤;堤坝牢固后,每年不再征调。百姓请求加任他为直史馆、益州路转运使,改任江淮制置发运使,升为天章阁待制,知广州。屡次升迁至谏议大夫,权任三司户部副使。侬智高、范邕作乱时,田瑜分条上奏十项用兵御贼的措施。侬智高平定后,皇帝在便殿召见他,他详细说明南方山川的险要和防备守御的办法,于是任命他为广南东路体量安抚使。回来后任纠察刑狱,同判吏部流内铨。授龙图阁直学士,知青州。城中有人杀人后把尸体投入井中,官吏因为不知道死者姓名而没有上报。施昌言就地授任庆州知州,在州中所做的事情有违法之处,消息传到朝廷。施昌言怀疑是通州人陈湜说的,便追查并揭发陈湜的罪过,陈湜因此获罪被罢免。施昌言也降为华州知州,历任沧州、河阳知州,调任河北都转运使。朝廷商议堵塞商胡埽的洪河,使它恢复旧道,他与北京留守贾昌朝多次争论,于是调任江淮发运使,加任龙图阁学士,知应天府,又知延州。召回京师,主持堵塞六塔河,任都大修河制置使,加任枢密直学士,知澶州,以便于兴工治河。黄河决口,他因而降一官,知滑州,又知杭州,加任龙图阁学士,再次知滑州。因年老请求罢职,于是任越州知州。到京师后去世。杨偕,字次公,坊州中部人,是唐代左仆射杨于陵的六世孙。父亲杨守庆在广南刘氏政权任职,归附朝廷后任坊州司马,于是定居在那里。杨偕年轻时跟随种放在终南山学习,考中进士,脱去布衣后任坊州军事推官,知汧源县,再调任汉州军事判官。有一个把瓦石化成黄金的人,来到杨偕处试验。杨偕说:“我靠做官领取俸禄,哪里需要把瓦石化成黄金呢!”他任官期间多次上书议论时政,又论说陕西边事。朝廷再次召他参加考试,他没有赴召,于是升任秘书省著作佐郎,任审刑院详议官,再升为太常博士。〔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十篇、千里〕
就除知庆州,在州所为不法,语彻朝廷。昌言疑通州陈湜言之,追▯湜罪,湜坐废。昌言亦降知华州,歴知沧州、河阳,移河北都转运使。议塞商胡埽洪河,令复故道,与北京留守贾昌朝累论,徙江淮▯运使,加龙图阁学士,知应天府,又知延州。召还防塞六塔河,以为都大修河制置使,加枢宻直学士,知澶州,以便役事。河决夺一官,知滑州,又知杭州,加龙图阁学士,复知滑州。以老求罢,乃以知越州。至京师卒。杨偕,字次公,坊州中部人,唐左仆射于陵六世孙。父守庆,仕广南刘氏,归朝为坊州司马,因家焉。偕少从种放学于终南山,举进士,释褐坊州军事推官,知汧源县,再调汉州军事判官。有化瓦石为黄金者,就偕试之。偕曰:「吾从吏禄,安事化金哉!」在官数上书论时政,又论陜西邉事。复召试不赴,即迁秘书省著作佐郎,为审刑院详议官,再迁太常博士。宋绶荐为监察御史,改殿中侍御史,与曹修古连疏言刘从徳遗奏恩太滥,贬太常博士,监舒州税,以尚书祠部员外郎知光州,改。侍御史为三司度支判官时,郭皇后废,偕与孔道辅、范仲淹力争。道辅、仲淹既出,偕止罚金,乃言愿得与道辅等皆贬,不报。富民陈氏女选入宫,将以为后,偕复上疏谏焉。季长以罪斥置滁州,自言得致仕,偕谓致仕用优贤者,不当以罢罪人。又数论陞降之弊,仁宗嘉纳之。判吏部流内铨,徙三司度支副使,擢天章阁待制,河北转运使。按知定州夏守恩赃,守恩流岭南,进龙图阁直学士,知河中府。夏竦为陜西经略使,请増置土兵,易戍兵归卫京师。偕言:「闗中财用乏,复増土兵,徒耗国用。且贼势方盛,虽大増土兵,亦未能减戌兵东归。第竦惧败事,欲以兵少为解尔。」竦复奏,偕不忠沮边计,偕争愈力。时陜西议立五保,偕以为扰民,疏请罢之。徙陜州,又徙河东都转运使。诏大选三路之民,募为兵,偕复言:「方今兵不为少,茍多而不练,则其势易以败,又困国而难供。」时论者惟务多兵,而偕论常如此。进枢密直学士,知并州。元昊入宼,密诏偕选强壮万人防应麟府。偕奏:「出师临阵无纪律,则士不用命。今▯农卒赴邉虑在路逃逸及临阵退缩不禀号令,请以军法从事。」诏如所请,并人大惊畏。都转运使文彦博奏罢之。有中官预军事,素横,前帅优遇之。偕至,一绳以法,命率所部兵从副总管赴河外,戒曰:「遇贼将战,一禀副总管节度。」中人不服,捧檄诉,偕叱曰:「汝知违主帅命即斩首乎?」监军怖汗,不觉堕笏。翌日告疾,未几遂卒。于是军政肃然。元昊大掠河北,诏修宁逺砦。偕言:「宁建砦在河外,介麟、丰二州之间,无水泉可守,请建新麟州于岚州有白塔地,可建砦屯兵。谓迁有五利,不迁有三害:省国用、惜民力,利一也;内御岢岚、石、府、州沿河一帯贼所出路,利二也;我据其要,则河兵难合,贼不敢逾河而东,利三也;商旅往来以通货财,利四也;方河冻时得所屯兵马。」五七千人,以张军势,利五也。今麟州转输束刍斗粟,费直千钱。若因循不迁,则河东之民困于调▯无已时,害一也。以孤垒饵敌,害二也。道路艰阻,援兵难继,害三也。且州之四面属▯止存孤垒。今契丹又与西贼共谋,待兵合来攻河东。若朝廷不思御捍之计,而修宁逺砦,是求虚名而忽大患也。况灵、夏二州,皆汉、唐郡,一旦弃之,一麟州何足惜哉?书奏,帝谓辅臣曰:「麟州古郡也,咸平中尝经宼兵攻围,非不可守。今遽欲弃之,是将退而以河为界也。宜谕偕速修复寜逺,以援麟州。」明年,改左司郎中,本路经畧安抚招讨使,偕列六事于朝:一、罢中人预军事;二、徙麟州;三、以便宜从事;四、出冗师;五、募武士;六、专捕援。且曰:「能用臣言,则受命;不然则已。」朝廷不从,偕累奏,乃罢知邢州,徙沧州,求面论兵事。召还,令间日入对。偕在并州日,尝论八阵图,及进神楯劈阵刀,其法外环以车,内比以楯。至是,帝命以歩卒五百如其法布阵于庭,善之,乃下其法于诸路。其后,王吉果用偕刀楯法败元昊于▯毛川。久之,迁翰林侍读学士,知审官院,复以为左司郎中。元昊乞和而不称臣,偕以谓连年出师,国力日蹙,宜权许之,徐图诛灭之计。谏官王素、欧阳修、蔡襄累章劾奏:「偕职为从官,不思为国讨贼,而助元昊不臣之请,罪当诛。陛下未忍加戮,请出之,不宜留处京师。」帝以其章示偕,偕不自安,乃求知越州,道改杭州。又上《太平可致十象图》,还判太常司农寺,改右谏议大夫,请老,以尚书工部侍郎致仕,卒。
译宋绶推荐杨偕为监察御史,改任殿中侍御史。他与曹修古连续上疏,认为刘从德遗奏请求的恩典过于滥施,因此被贬为太常博士,监舒州税务;以尚书祠部员外郎身份知光州,后来改任。任侍御史、三司度支判官时,郭皇后被废,杨偕与孔道辅、范仲淹极力争辩。孔道辅、范仲淹被逐出朝廷后,杨偕只受到罚金,于是说愿意与孔道辅等人一同被贬,皇帝没有答复。富民陈氏的女儿被选入宫,将要立为皇后,杨偕又上疏劝谏。季长因获罪被斥退安置在滁州,自称可以得到致仕,杨偕认为致仕是用来优待贤能之人的,不应当用来让获罪被罢免的人退休。他又多次论说升降官员的弊端,仁宗赞许并采纳了他的意见。任吏部流内铨判官,调任三司度支副使,升任天章阁待制、河北转运使。查办定州知州夏守恩贪赃,夏守恩被流放岭南。杨偕进任龙图阁直学士,知河中府。夏竦任陕西经略使时,请求增加设置土兵,换回戍兵以守卫京师。杨偕说:“关中财用匮乏,如果再增加土兵,只会白白耗费国家财用。而且贼势正盛,即使大幅增加土兵,也不能减少戍兵东归。只是夏竦害怕事情失败,想以兵力少作为开脱罢了。”夏竦再次上奏,指责杨偕不忠,阻挠边防计划,杨偕争辩得更加激烈。当时陕西正在商议建立五保,杨偕认为会扰民,上疏请求停止。调任陕州,又调任河东都转运使。诏令在三路大规模选取百姓,招募为兵,杨偕又说:“如今兵力并不少,如果只是数量多而不训练,那么军势很容易失败,而且会使国家困窘、难以供给。”当时议论者只一味追求兵多,而杨偕的论议总是这样。升任枢密直学士,知并州。元昊入侵,皇帝秘密诏令杨偕选取一万名强壮之人防守应、麟、府州。杨偕上奏:“出兵临阵如果没有纪律,士卒就不会听命。如今征发农民士卒赴边,我担心他们在路上逃亡以及临阵退缩、不听号令,请按军法处置。”诏令依从他的请求,并州人大为惊恐畏惧。都转运使文彦博上奏罢免了这项措施。有一名宦官参与军事,平素骄横,前任主帅优待他。杨偕到任后,一律依法处置,命他率领部下随副总管前往黄河以外,并告诫说:“遇到贼军将要交战时,一切听从副总管的节度。”宦官不服,捧着檄文来申诉,杨偕呵斥道:“你知道违抗主帅命令就要斩首吗?”监军吓得满头冷汗,不知不觉把笏板掉在地上。第二天称病,不久就去世了。于是军政肃然。元昊大肆抢掠河北,朝廷诏令修筑宁远砦。杨偕说:“宁建砦在黄河以外,处在麟州、丰州之间,没有水泉可以防守。请在岚州白塔地建立新的麟州,可以在那里筑砦屯兵。第二,迁移麟州;第三,允许根据实际情况自行处置;第四,裁减冗余军队;第五,招募武士;第六,专门负责捕盗和援助。并且说:“如果能够采用我的意见,我就接受任命;否则就算了。”朝廷没有采纳,杨偕多次上奏,于是罢任知邢州,调任沧州,请求当面议论军事。朝廷召回他,命令隔日入朝答对。杨偕在并州任职时,曾经论述八阵图,进献神楯劈阵刀;这种阵法外围用车环绕,内部排列盾牌。到这时,皇帝命令用五百名步卒按照他的办法在殿庭布阵,认为很好,于是把这种方法下发给各路。后来王吉果然采用杨偕的刀盾法,在兔毛川击败元昊。过了很久,杨偕升任翰林侍读学士,知审官院,又任左司郎中。元昊请求议和但不称臣,杨偕认为连年出兵,国力日益困窘,应当暂且答应,慢慢谋划诛灭他的办法。谏官王素、欧阳修、蔡襄多次上奏弹劾说:“杨偕职任从官,却不思为国家讨伐贼人,反而帮助元昊不称臣的请求,罪当诛杀。陛下不忍杀他,请把他外放,不应留在京师。”皇帝把他们的奏章给杨偕看,杨偕心中不安,于是请求知越州,途中改任杭州。又上呈《太平可致十象图》,回来后任太常司农寺判官,改任右谏议大夫,请求告老,以尚书工部侍郎致仕,去世。〔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万人〕 他说,迁移麟州有五项好处,不迁则有三项危害:节省国家费用,爱惜百姓力量,这是第一项好处;在内可以防御岢岚、石、府、州沿河一带盗贼出入的道路,这是第二项好处;我军占据要害之地,河东的军队就难以会合,盗贼不敢越过黄河向东,这是第三项好处;商旅往来,可以流通货物财物,这是第四项好处;正值黄河结冰时,可以在那里屯驻五七千名兵马,以壮大军势,这是第五项好处。如今麟州转运一束刍草、一斗粮食,费用就要一千钱。若因循不迁,那么河东百姓将长期困于征发,这是第一项危害;拿一座孤立的营垒引诱敌人,这是第二项危害;道路艰险阻塞,援军难以接续,这是第三项危害。况且州的四面都属于[▯],只剩下一座孤立的营垒。如今契丹又和西部盗贼共同谋划,等军队会合后前来进攻河东。假如朝廷不考虑防御抵抗的办法,反而修建宁远砦,那就是追求虚名而忽视大患。何况灵州、夏州都是汉、唐时期的郡,一旦放弃它们,难道一座麟州还值得吝惜吗?奏书送上后,皇帝对辅臣说:“麟州是古代的郡,咸平年间曾经遭受敌军攻打围困,并不是不能守住。如今突然想放弃它,这是打算退却而以黄河为界了。应当告诉偕赶快修复宁远砦,以援助麟州。”第二年,改任左司郎中、本路经略安抚招讨使,偕向朝廷列举六件事:第一,停止宦官参与军事事务;第二,迁移麟州;第三,允许根据事势便宜行事;第四,裁撤多余的军队;第五,招募武士;第六,专门负责捕捉和援救。[原文“专捕援”语义不明。]他还说:“如果能够采用我的意见,我就接受任命;否则就算了。”朝廷没有听从,偕多次上奏,于是被罢去邢州知州之职,调任沧州,并请求当面陈述军事事务。皇帝召他回来,命令他隔日入朝应对。偕在并州任职时,曾经论述八阵图;等到进献神楯劈阵刀时,他所设计的阵法是外部用战车环绕,内部用盾牌排列。到这时,皇帝命令用五百名步卒依照他的办法在宫庭中布阵,认为很好,于是把这种方法下发给各路。后来,王吉果然采用偕的刀盾战法,在兔毛川击败了元昊。过了很久,偕升任翰林侍读学士,主管审官院,又任左司郎中。元昊请求讲和却不称臣,偕认为连年出兵,国力日益困窘,应当暂且答应他,慢慢谋划诛灭他的办法。谏官王素、欧阳修、蔡襄多次上奏弹劾说:“偕的职务是从官,却不考虑替国家讨伐贼寇,反而帮助元昊提出不称臣的请求,罪当处死。陛下不忍心杀他,请把他调出京城,不应让他留在京师。”皇帝把他们的奏章给偕看,偕心中不安,于是请求出任越州知州,途中改任杭州知州。后来又上呈《太平可致十象图》,回朝后任太常司农寺判官,改任右谏议大夫,请求退休,以尚书工部侍郎的身份退休,后来去世。
遗奏《兵论》一篇。帝怜之,特赠兵部侍郎。偕性刚而忠朴,敢为大言,数上书论天下事。议者以为迂濶难用,与人少合。尤喜古今兵法。子忱、慥皆有隽才,早卒。王沿字圣源,大名馆陶人。少治《春秋》,中进士第,试秘书省校书郎,歴知宗城县。张知白荐其才,擢著作佐郎,入为审刑院详议官,再迁太常博士。上言:「宋与七十年,契丹数侵深赵、贝、魏之间。先朝患征调之不已也,故屈己与之盟。然岂久安之防哉?夫善御敌者,必思所以务农实边之计。河北为天下根本,其民俭啬勤苦,地方数千里,古号丰实。今其地十三为契丹所有,余出征赋者七分而已。魏史起凿十二渠,引漳水溉斥卤之田,河内饶足。唐至徳后,渠废,相魏、磁、洺之地并漳水者,累遭决溢,今皆斥卤不可耕。故沿边郡县数蠲租税,而又牧监刍地占民田数百千顷,是河北之地虽十有其七,得赋之实者四分而已。取四分之力,给十万防秋之师,生民不得不困也。且牧监养马数万,徒耗刍豢,未尝获其用。请择壮者配军,衰者徙之河南,孳息者养之民间,罢诸坰牧,以其地为屯田。▯役卒、刑徒田之,嵗可获谷数十万斛。夫漳水一石,其泥数斗,古人以为利,今人以为害,系乎用与不用耳。愿募民复十二渠,渠复则水分,水分则无奔决之患,以之濯溉,可使数郡瘠卤之田变为膏腴。如是则民富十倍,而帑廪有余矣。」诏河北转运使规度。通判洺州王轸言:「漳河岸高水下,未易疏导,又其流浊不可溉田。」沿方迁监察御史,即上书駮轸説。帝虽嘉之而不即行,语在《河渠略》。天圣五年,安抚闗陜,减诸县秋税十二三,还为开封府推官,又体量河朔饥民,所至不俟诏▯官廪济之,就除转运副使。上言:「本朝制兵刑未几于古,自契丹通好三十年,二邉常屯重兵,坐耗国用,而未知所以处之。请教河北强壮以代就粮禁卒之阙,罢招厢军,以其冗者▯作屯田。行之数年,禁卒当渐销减,而强壮悉为精兵矣。古者刑平国用中典,而比者以敕处罪多重于律,以绢估。」罪者敇以缗直代之,律坐髠▯而役者,敕黥窜以为卒。比诸州上言:「谪卒太多,衣食不足,愿勿复谪。」者七十余州,以律言之,皆不至是。诚愿削深文而用正律,以钱定罪者,悉从绢估;黥窜为卒者,止从髠▯。被诏鞫曹汭狱于真定府,迁殿中侍御史,改尚书工部员外郎,知邢州。寻为河北转运使,奏罢二牧监,以地赋民,导相卫邢赵水,下天平景佑诸渠,溉田数万顷。因诣阙奏事,授直昭文馆,为三司户部副使,徙盐鐡,迁兵部员外郎,天章阁待制,陜西都转运使。时朝廷将减戍卒就食内地,诏与知州总管钤辖等议,沿即奏减卒数万。知枢密院李谘以为不可,复下沿邉都监议。沿上疏曰:「兵机当在廊庙之上,岂可取责小人哉?」谘恶其言,奏罢之,降知滑州,徙成徳军,建学校,行乡饮酒礼。迁刑部郎中,河东都转运使,加龙图阁直学士,知并州。时元昊数宼河东,建议徙丰州,不报。已而州果陷,进枢密直学士,右司郎中,为泾原路经畧安抚招讨使,兼知滑州。増屯兵,城中隘甚,乃筑西闗城五里,改泾州观察使。元昊入寇,副都总管葛懐敏率兵出捍。沿教懐敏率兵据瓦亭待之。懐敏进兵镇戍,沿以书戒勿入,第背城为砦,以羸师诱贼。贼至,发兵击之,可有功。懐敏不聴,进至定川,果为所败。贼乗胜犯渭州,沿率州人乗城,多张旗帜为疑兵,贼遂引去。坐懐敏败,复为龙图阁直学士,刑部郎中,知虢州。寻降天章阁待制,为权御史中丞,贾昌朝所奏落待制。未几,徙知成徳军,复待制,又徙河中府。卒,沿好建明当世事,而其论多龃龉。初兴河北水利,导诸渠溉民田,论者以为无益。已而邢州民有争渠水至杀人者,然后人知沿所建为利。尝论以春秋法断事,然真定之狱,人以为沿▯致之。子鼎鼎字鼎臣,以进士第累迁太常博士。王尧臣领三司,举勾当公事,数上书论时政得失。时天子患吏治多弛,监司不举职,而范仲淹等方执政,择诸路使者令按举不法,以鼎提防江东刑狱,与转运使杨纮、判官王绰竞擿▯吏罪至微隠无所贷。于是所部官吏怨之,目为三虎。仁宗闻之不説,仲淹等罢,鼎与纮、绰皆为人所言。时鼎提防两浙刑狱,降知深州。王则反,深卒厐旦谋以元日杀军校,刦库兵应之。前一日有告者,鼎夜出檄遣军校摄事外邑,而隂为之备。翌日,防僚吏置酒如常,叛党愕不敢动。鼎刺得实,徐捕首谋十八人送狱,狱具,▯转运使审决未至,军中恟恟,谋刦囚。鼎因谓僚吏曰:“吾不以累诸君,独命取囚桀骜者数人斩于市。”众皆失色,一郡帖然。转运使至,囚未决者半,讯之皆伏诛。明年河北大饥,人相食,鼎经营赈救,颇尽力。
译他留下遗奏《兵论》一篇。皇帝怜惜他,特意追赠兵部侍郎。杨偕性情刚强而忠厚朴实,敢于发表高论,多次上书议论天下事务。议论者认为他的意见迂阔而难以实行,与人很少合得来。他尤其喜爱古今兵法。儿子杨忱、杨慥都有出众才华,但很早去世。王沿,字圣源,大名馆陶人。年轻时研治《春秋》,考中进士,试任秘书省校书郎,历任宗城县知县。张知白推荐他的才干,提拔为著作佐郎,入朝任审刑院详议官,再升为太常博士。他上言:“宋朝建立至今七十年,契丹多次侵扰深州、赵州、贝州、魏州之间。先朝忧虑征调不止,所以委屈自己与契丹订立盟约。然而这难道是长久安定的防备吗?善于抵御敌人的人,必定会思考务农实边的办法。河北是天下的根本,百姓俭朴勤劳,土地方圆数千里,古来号称丰饶充实。如今其中十三处被契丹占有,剩下能够征收赋税的只有十分之七。魏史曾经开凿十二条渠,引漳水灌溉盐碱地,河内因此富足。唐代至德以后,水渠废弃,相州、魏州、磁州、洺州一带与漳水相连的土地,多次遭受决口泛滥,如今都成了盐碱地,不能耕种。因此沿边郡县多次免除租税,而牧监的牧草地又占据民田数百千顷,所以河北的土地虽还有十分之七,实际能够取得赋税的只有十分之四。依靠这十分之四的力量供给十万防秋军,百姓不能不困苦。况且牧监养马数万匹,只是白白耗费饲草,未曾得到实际用途。请挑选强壮者编入军队,衰弱者迁到河南,繁殖的马匹交给民间饲养,罢除各处牧场,把牧场土地改为屯田。征发役卒、刑徒耕种,每年可以收获谷物数十万斛。漳水一石水中含有数斗泥,古人把它当作好处,今人却把它当作祸害,关键在于使用还是不使用罢了。希望招募百姓恢复十二条水渠,水渠恢复后水流就会分散,水流分散便没有奔流决口的祸患;用它灌溉,可以使数郡贫瘠盐碱的田地变成肥沃良田。这样百姓就会富足十倍,国家仓库也会有余粮。”朝廷诏令河北转运使规划测量。洺州通判王轸说:“漳河岸高水低,不容易疏导,而且水流混浊,不能灌溉田地。”王沿刚升任监察御史,就上书驳斥王轸的说法。皇帝虽然赞许他,却没有立即施行,相关内容记载在《河渠略》中。天圣五年,王沿任安抚关陕,减免各县秋税十分之二、三,后来回任开封府推官,又体察河朔饥民,所到之处不等候诏令,便发放官仓粮食救济他们,于是就地授任转运副使。他上言:“本朝制定兵刑以来,没有多少能比得上古代。自从与契丹通好三十年,两边常年屯驻重兵,白白耗费国家财用,却不知道如何处置。请训练河北强壮百姓,用来代替到内地就粮的禁军缺额;停止招募厢军,把其中多余的人隶属屯田。” 这样实行数年后,禁军兵额应当逐渐减少,而强壮之人也全都成为精兵了。古代刑罚平和、国家用中等刑典;近来却用敕令处理罪行,往往比法律规定更重:按绢帛估价的罪,敕令改为按缗钱抵偿;按法律应当剃发并服劳役的,敕令却刺字流放,编为士卒。各州相继上言:“被贬谪的士卒太多,衣食不足,希望不要再谪发。”有七十多个州这样上报。按法律来判,他们都不至于如此。确实应当删去苛深的条文而使用正律;凡以钱确定罪责的,一律按绢帛估价;刺字流放编为士卒的,一律改按剃发服役处理。奉诏在真定府审讯曹汭案件,升任殿中侍御史,改任尚书工部员外郎,知邢州。不久任河北转运使,上奏罢除两个牧监,把土地分给百姓;疏导相州、卫州、邢州、赵州的水道,疏通天平、景祐等水渠,灌溉田地数万顷。因到朝廷奏事,授直昭文馆,任三司户部副使,调任盐铁,升任兵部员外郎、天章阁待制、陕西都转运使。当时朝廷准备减少戍卒,让他们到内地就食,诏令王沿与知州、总管、钤辖等商议,王沿随即上奏减少戍卒数万人。知枢密院李谘认为不可,朝廷又下令让沿边都监议论。王沿上疏说:“军事机要应当由朝廷大臣在廊庙之上决定,哪里可以责问那些地位低微的人呢?” 李谘厌恶王沿这句话,上奏罢免他,降为滑州知州,调任成德军。在那里兴建学校,实行乡饮酒礼。升任刑部郎中、河东都转运使,加任龙图阁直学士,知并州。当时元昊多次侵犯河东,王沿建议迁移丰州,皇帝没有答复。不久丰州果然陷落,王沿升任枢密直学士、右司郎中,任泾原路经略安抚招讨使,兼知滑州。他增加屯驻军队,但城中非常狭窄,于是修筑西关城五里,改任泾州观察使。元昊入侵,副都总管葛怀敏率兵出外抵御。王沿教葛怀敏率兵据守瓦亭等待敌人。葛怀敏进军镇戍,王沿写信告诫他不要深入,只需背靠城池筑寨,以弱兵诱敌。贼军到来后,再出兵攻击,就可以取得战功。葛怀敏不听,进军到定川,果然被贼军击败。贼军乘胜侵犯渭州,王沿率领州中百姓登城,设置许多旗帜作为疑兵,贼军于是退去。王沿因葛怀敏战败获罪,重新任龙图阁直学士、刑部郎中,知虢州。不久降为天章阁待制,权任御史中丞,又因贾昌朝上奏而被罢去待制。没过多久,调任成德军知军,恢复待制身份,又调任河中府。去世。王沿喜欢提出明白、切合当世的事情,但他的论议多有抵牾。当初兴办河北水利时,疏导各条水渠灌溉民田,议论者认为没有益处。不久邢州百姓因争夺渠水而杀人,后来人们才知道王沿所兴建的水利确实有益。他曾经说应当按照《春秋》的义法断案;然而真定的案件,人们认为是王沿罗织造成的。儿子王鼎。王鼎,字鼎臣,以进士身份屡次升迁至太常博士。王尧臣主管三司时,举荐他主管公事。王鼎多次上书议论时政得失。当时皇帝忧虑吏治多有松弛,监司没有履行职责,而范仲淹等人正在执政,便选拔各路使者,命令他们考察揭发违法之事,任命王鼎为提点江东刑狱。他与转运使杨纮、判官王绰争相揭发官吏的罪过,即使细微隐秘之事也不宽贷。因此所管辖地区的官吏都怨恨他们,把三人称为“三虎”。仁宗听说后不高兴,范仲淹等人被罢免,王鼎、杨纮、王绰也都被人弹劾。当时王鼎任提点两浙刑狱,降为深州知州。王则反叛时,深州士卒庞旦谋划在元日杀死军校,劫取武器库响应叛乱。前一天有人告发此事,王鼎连夜发檄文,派军校代理外县事务,同时暗中做好防备。第二天,他照常安排僚属饮酒,叛党惊愕,不敢行动。王鼎侦察得知实情,慢慢逮捕首谋十八人送入狱中。案件已经审理完毕,等待转运使来审决,但转运使尚未到,军中人心惶惶,谋划劫狱。王鼎于是对僚属说:“我不把这件事连累你们,只命令把其中几个桀骜不驯的囚犯取出,在市中斩首。”众人都变了脸色,一郡于是安定。转运使到来时,尚未定罪的囚犯有一半,审讯后都伏法诛杀。第二年河北发生大饥荒,人们互相吞食,王鼎筹划赈济救援,颇为尽力。
徙建州,其俗生子多不举,鼎为条教禁止。时盗贩茶盐者众,一切杖遣之。监司数以为言,鼎弗为变。徙提防河北刑狱,治奸赃益急,所劾举不避贵势。召为开封府判官,改盐鐡判官,累迁司封员外郎,淮南、两浙、荆湖制置▯运副使。内侍杨永徳奏请沿汴置铺挽漕舟,嵗可省卒六万,鼎议以为不可,▯八难。永徳不能复,鼎因防言:“陛下幸察用臣,不宜过聼小人妄有所改,以误国计。”于是永徳言不用。居二年,遂以为使。前使者多渔市南物,因奏计京师,持遗权贵,鼎一无所市,独悉意精吏事,事无大小,必出于己。凡调▯纲吏,度漕路逺近,定先后为成法,于是劳逸均,吏不能为重轻。官舟禁私载,舟兵无以自给,则尽盗官米为奸,有能居贩自赡者,市人持以法不肯偿所逋,鼎为移州县督偿之。舟人有以自给,不为奸,而所运米未尝不足也。入为三司盐鐡副使,数与包拯争议,不少屈。拯素强,然无如之何。迁刑部郎。中天章阁待制河北都转运使徙河东卒。鼎性亷不欺,尝任其子,族人欲増年以图速仕,鼎不可。父死分诸子以财,鼎悉推与其弟。尝知临卭县,转运使选摄新繁,新繁多职田,斗粟不以自入。奉使契丹,得千缣,散之族人。一日尽所至不▯,唯市饮食日用物,増直以偿。事继母孝,教育孤侄甚至。自奉俭约,当官明敏,强直不可挠。所荐士多知名,有终身不识者。初,鼎与弟豫皆有才气,好上书言事,仁宗称之,以为豫孟浪,鼎所言多可用。豫为人不事羁检,以大理寺丞知伊闗县,有异政,弃官浮游江湖间,殖货自给以卒。杜杞字伟长,以父镐防补将作监主簿,知建阳县。强敏有才,闽俗老而生子,辄不举,杞使五保相察,犯者得重罪。累迁尚书虞部员外郎,知横州。时安化蛮寇边,杞言岭南诸郡无城郭甲兵之备,牧守非才,横为邕、钦、亷三郡咽喉,地势险阻,可屯兵为援。邕管内制广源,外控交阯,愿择文臣识权变、练逹岭外事者以为牧守,使经制邉事。改通判真州,徙知解州,权▯遣度支判官。盗起京西,掠商、邓、均、房,焚光化军,授京西转运按察使。居数月,贼平。防广西区希范诱白崖山蛮防赶反,岭外骚然,擢▯刑部员外郎,直集贤院,广南西路转运按察安抚使【按涑水记闻作湖南转运副使】以书谕蛮,聴其自新,蛮无至者,遂勒兵攻破白崖、黄泥九居山砦及五峒,焚毁积聚,斩首百余级,复环州。希范走荔枝峒,杞遣使诱之,赶来降。杞乃击牛马为曼陀罗酒,大防环州,伏兵发,诛七千余人。后三日,又得希范醢之以遗诸蛮,因老病而释者才百余人。御史梅摰劾杞杀降失信,诏戒谕之,徙两浙转运使。明年改河北,拜天章阁待制,环庆路经略安抚使,知庆州。杞上言:“杀降者臣也,得罪不敢辞。将吏劳未録,臣未敢受命。”因为行赏,蕃酋率众千余内附。夏人以兵索酋而劫邉户,掠马牛,有诏责杞。杞言:“彼违誓举兵,酋不可与。”因移檄夏人:“不偿所掠,则酋不可得。”既而兵亦罢去。杞性强记,博览书▯通隂阳数术之学,自言:“吾年四十六死矣。”一日据厠,见希范与赶在前诉寃,叱曰:“尔狂僭叛命,法当诛,尚敢诉邪?”未几卒。兄植以文雅知名,累任监司,终少府监。弟枢亦强敏,为比部员外郎,绌监衡州税。卒杨畋字乐道,保静军节度使重勋之曽孙,进士及第,授秘书省校书郎,并州録事参军,再迁大理寺丞,知岳州。庆厯三年,湖南猺人唐和等劫掠州县,擢殿中丞,提防本。路刑狱,专治盗贼。事乃募才勇入峒讨击。大兵溃畋踣岩下,借浅草得不死。卒平六峒,以功迁太常博士。未几,坐部将胡元战死,降知太平州。歳余,贼益肆。帝遣御史按视,还言畋尝战山下,人乐为用。今欲殄贼,非畋不可。乃授东染院使,荆湖南路兵马钤辖。贼闻畋至,皆恐畏。逾岭南遁,又诏往韶连等州招安之。乃约贼使出峒授田为民,而转运使欲授以官与赀纳质使还。畋曰:「贼剽攻湖广七年,所杀不可胜计。今使饱赀粮据峒穴,其势不久必复乱。」明年春,贼果复出阳山。畋即领众出岭外,渉夏秋凡十五战。贼溃,畋感瘴疾,归蛮平,愿还旧官。改尚书屯田员外郎,直史馆,知随州。召还为三司户部判官。防侬智高陷邕州,召对便殿,即日除起居舍人,知諌院,广南东西路体量安抚经制贼盗。
译入朝任三司盐铁副使,多次与包拯争论,不稍微屈服。包拯一向强硬,却也拿他没有办法。升任刑部郎中,兼任天章阁待制、河北都转运使,调任河东,去世。王鼎性情廉洁,不欺骗别人。曾经任用自己的儿子时,族人想增加儿子的年龄以求尽快做官,王鼎不答应。父亲去世后分配财产给诸子,王鼎把自己的那份全部推让给弟弟。曾知临邛县,转运使选派他代理新繁县,新繁县职田很多,他连一斗粮食也不拿来归自己。奉使出使契丹,得到一千匹缣帛,分给族人。一天之内用尽所到之处所得,却只购买饮食和日常用品,即使价格增加也照价偿付。他侍奉继母很孝顺,教育孤侄也十分尽心。自己生活俭朴,任官时精明敏捷,刚强正直,不可动摇。他推荐的士人多成为知名人物,其中有些人终身都没有见过他。当初王鼎与弟弟王豫都有才气,喜欢上书议论政事。仁宗称赞他们,认为王豫轻率鲁莽,而王鼎所说的多有可用之处。王豫为人不受拘束,以大理寺丞知伊阙县,有特殊政绩;后来弃官在江湖间漫游,靠经营货物自给,直到去世。〔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年〕 杜杞,字伟长,因父亲杜镐的恩荫补任将作监主簿,知建阳县。他刚强敏捷而有才干。闽地习俗是年老时生下孩子,往往不抚养,杜杞让五保互相察看,违犯者处以重罪。屡次升迁至尚书虞部员外郎,知横州。当时安化蛮族侵犯边境,杜杞说岭南各郡没有城郭和铠甲兵器的防备,州牧太守又不是合适的人才;横州是邕州、钦州、廉州三郡的咽喉,地势险要,可以屯兵作为援助。邕管辖区内控制广源,外面牵制交阯,希望选择熟悉权变、通晓岭外事务的文臣担任州牧太守,使其筹划经营边事。改任真州通判,调任解州知州,权任发遣度支判官。京西盗贼兴起,抢掠商州、邓州、均州、房州,焚烧光化军,授任杜杞为京西转运按察使。过了几个月,贼军平定。防备广西区希范诱使白崖山蛮人和防赶反叛,岭外骚动不安,提拔杜杞为刑部员外郎、直集贤院、广南西路转运按察安抚使。【按:《涑水记闻》作湖南转运副使。】杜杞写信晓谕蛮人,允许他们自行悔过改新,但没有蛮人前来,于是整顿军队攻破白崖、黄泥九居山砦和五个峒,焚毁积聚物资,斩首一百多人,收复环州。区希范逃往荔枝峒,杜杞派使者诱导他,防赶前来投降。〔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日〕 杜杞,字伟长,因父亲镐的[防补]而补任将作监主簿,出任建阳县知县。他刚强敏捷而有才干。闽地的风俗是年老时生下孩子,往往不抚养,杜杞让五保互相察看监督,违犯者处以重罪。他多次升迁,任尚书虞部员外郎,出任横州知州。当时安化蛮侵扰边境,杜杞说,岭南各郡没有城郭、铠甲和兵器方面的防备,州牧郡守又没有才干;横州是邕州、钦州、廉州三郡的咽喉,地势险要,可以在那里屯兵作为援助。邕管在内控制广源,在外控制交阯,希望选择懂得权变、熟悉岭外事务的文臣担任州郡长官,让他筹划治理边境事务。改任真州通判,调任解州知州,暂代发遣度支判官。京西盗贼起兵,抢掠商州、邓州、均州、房州,焚烧光化军,授任他为京西转运按察使。任职数月后,盗贼被平定。广西区希范诱使白崖山蛮[防赶]反叛,岭外骚动不安;于是升任[▯]刑部员外郎、直集贤院、广南西路转运按察安抚使【按:《涑水记闻》作“湖南转运副使”】。他写信晓谕蛮人,听任他们自行悔过自新,蛮人没有前来,于是率军攻破白崖、黄泥、九居山等砦以及五峒,焚毁储积物资,斩首一百多级,收复环州。希范逃到荔枝峒,杜杞派使者诱降他,[赶]前来投降。杜杞于是杀牛马酿造曼陀罗酒,在环州大规模设防,伏兵出击,诛杀七千多人。三天后,又捕获区希范,把他剁成肉酱送给各蛮部;因年老有病而被释放的才一百多人。御史梅挚弹劾杜杞杀害降者、失信于人,诏令告诫他,调任两浙转运使。第二年改任河北转运使,授天章阁待制、环庆路经略安抚使,知庆州。杜杞上言:“杀害降者,是臣的罪过,我不敢推辞。但将领和吏卒的功劳还没有登记,臣不敢接受任命。”于是办理行赏,蕃族首领率领一千多人归附内地。夏人派兵索取首领并劫掠边境百姓,抢走马牛,朝廷有诏责备杜杞。杜杞说:“他们违背誓约出兵,首领不能交给他们。”于是移文给夏人:“不赔偿所掠夺的东西,就不能得到首领。”不久夏兵也退去了。杜杞记忆力很强,广泛阅读书传,通晓阴阳数术之学,曾自言:“我四十六岁就要死了。”一天他蹲坐在厕所里,看见区希范和防赶在面前申诉冤屈,便呵斥说:“你们狂妄僭越、违抗命令,按法律应当诛杀,还敢申诉吗?”不久就去世了。兄长杜植以文雅知名,屡次任监司,最终任少府监。弟弟杜枢也刚强敏捷,任比部员外郎,降为监衡州税务。去世。杨畋,字乐道,是保静军节度使杨重勋的曾孙。考中进士,授秘书省校书郎、并州录事参军,再升任大理寺丞,知岳州。庆历三年,湖南猺人唐和等劫掠州县,杨畋被提拔为殿中丞,提点本路刑狱,专门治理盗贼事务。于是招募有才干勇力的人进入峒中讨伐攻击。大军溃败,杨畋跌落在山岩下,借助浅草才没有摔死。最终平定六峒,因功升任太常博士。不久,因部将胡元战死获罪,降为太平州知州。一年多后,贼势更加猖獗。皇帝派御史前去察看,回来报告说杨畋曾在山下作战,百姓乐于听从他的指挥。如今想消灭贼军,非杨畋不可。于是授任他为东染院使、荆湖南路兵马钤辖。贼人听说杨畋到来,都感到恐惧。杨畋翻越山岭向南逃窜,皇帝又诏令他前往韶州、连州等地招安贼人。于是约定贼人出峒,授给田地,让他们成为百姓;但转运使想授予他们官职和财物,收取人质后放他们回去。杨畋说:“贼人劫掠攻打湖广七年,杀人多得数不清。如今让他们带着充足的财物粮食占据峒穴,他们的势力不久必定再次作乱。”第二年春天,贼人果然再次出现在阳山。杨畋立即率领众人出岭,在夏秋之间共交战十五次。贼人溃败,杨畋感染瘴病,回来时蛮人已经平定,于是请求恢复原来的官职。改任尚书屯田员外郎、直史馆,知随州。召回京师,任三司户部判官。防备侬智高攻陷邕州时,皇帝在便殿召见他,当天授任起居舍人、知谏院、广南东西路体量安抚经制贼盗。
畋至韶州,防张忠战死。智高自广州囘军沙头,将济畋。今苏缄弃英州,蒋偕焚粮储及召幵赟、岑宗闵、王従政退保韶州。贼势愈炽,畋不能抗,遂杀蒋偕、王正伦败陈曙,复据邕州。畋坐是落知谏院,知鄂州。再降为屯田员外郎,知光化军。明年又降为太常博士。歳终徙邠州,复起居舍人为河东转运使。入为三司户部副使,迁吏部员外郎。久之,擢天章阁待制兼侍读,判吏部流内铨。上言愿择宗室之贤者,使侍膳禁中,为宗庙计。嘉祐三年冬,河北地震。明年日食,正旦复上疏曰:「汉成帝时日食地震,哀平之世嫡嗣屡絶,此天所以示戒也。陛下宜早立皇嗣,以答天意。」改知制诏。李珣自防御使迁观察,刘永年自团练使迁防御。畋当草制,封还词头,言珣等无尺寸功,特以外戚故除之,恐非祖宗意。不报。进龙图阁直学士,复知谏院。嘉祐六年,京师大水。畋援据《洪范》五行传言:「简宗庙则水不润下。」又曰:「听之不聪,厥罚常水。」万几之听,必有失于审者;七庙之享,必有失于顺。者惟陛下积思而矫正之,乃下其章,礼官并两制考议,咸言南郊三圣并侑,温成皇后立庙,皆逹经礼。于是诏自今南郊以太祖皇帝配,改温成庙为祠殿。卒赠右谏议大夫。畋出于将家,折节喜学问,为士大夫所称。在山下讨蛮,家问至即焚之,与士卒同甘苦。破诸峒及用之岭南,以无功斥,名称遂衰。性清介谨畏,每奏事必▯封数四而后上之。自奉甚约,为郡待客,虽监司菜果数器而已。及卒,家无余赀。周湛字文渊,邓州穰人【按隆平集,其先汝隂人,后为邵州人】进士甲科,为开州推官。中身言书判,改秘书省著作佐郎,通判戎州。俗不知医,病者以祈禳巫祝为事。湛取古方书刻石教之,禁为巫者,自是人始用医药。累迁尚书都官员外郎,知防州,提防广南东路刑狱。初,江湖民略良人鬻岭外为奴婢,湛至设方略搜捕,又聴其自陈,得男女二千六百人,给饮食还其家。徙京西路邓州,美阳堰歳役工数十万,溉州县职田,而利不及民,湛奏罢之。为盐鐡判官,三司帐籍浩烦,吏胥离析为▯欺,湛为立勘同法,歳减天下计帐七千。为江南西路转运使,州县簿领案牍淆混无纪次,且多亡失,民诉讼无所质,至久不能决。湛为立号以月日比次之,诏下其法诸路。又以徭赋不均,百姓巧于避匿,因条其诡名挟佃之类十二事,且许民自言,凡括隠户三十万。还为户部判官,又为防州路转运使。云安盐井歳赋民薪茅至破产,责不已,湛为蠲盐课而省输薪茅。判盐铁勾院,以太常少卿直昭文馆,为江淮制置发运使。湛治烦剧能得其要,所至喜条上利害,前后至数十百事。大江歴舒州长风沙,其地最险,谓之石牌湾,湛役三千万工凿河十里以避之,人以为利。除度支副使,旧制▯运司保任军将至三司不得考覆而皆迁之,至是以名上者三十五人,湛尽覆。其滥者拜右諌议大夫,知襄州。襄人不善陶瓦,率为竹屋,歳久侵据官道,檐庑相逼,火数为害。湛至,度其所侵,悉毁彻之,自是无火患。然豪姓不便,提防刑狱李穆奏湛扰人,徙知相州。右司谏吴及疏言:“百姓侵官,主司禁之,其职然也。望诏执政大臣辨正湛、穆是非,明垂奬黜。”未几卒。湛为人脱易,少威仪,然善射弩,虽隔屋亦中的。云徐的字公凖,建州建安人。擢进士第,补钦州军事推官。钦土烦鬰,人多死瘴疠。的见转运使郑天监,请曰:「徙州濒水,可无患,请以上闻。」从之。天监因奏留的,使办役。的短衣持梃,与役夫同劳苦,筑城郭,立楼橹,以备战守,画地居军民为府舍仓库沟渠防肆之类,民皆便之。迁大理寺丞,累迁尚书屯田员外郎,知临江军。擢广南西路提防刑狱。安化州蛮攻杀将吏,所部卒畏诛,谋欲叛。的驰骑至宜州,晓以立功自赎,众敛手聴命。奏复澄海忠敢军,后皆获其用。改知舒州,徙荆湖北路转运使。辰州蛮彭士义为寇,的开示恩信,蛮党悔过自归。摄江陵府事,城中多恶少年欲为盗,辄夜纵火,火一夜十数▯。的籍恶少年姓名,使相保任曰:「尔軰递相察,不然皆尔罪也。」火遂息。太子洗马欧阳景猾横不法,为里人害,的▯其奸,窜之岭外。以兵部员外郎为淮南江浙荆湖制置▯运副使,奏通泰州海安知臯县漕河,诏未下,的以便宜调兵夫濬治之,出滞盐三百万,计得钱八百万缗,遂为制置发运使。迁工部郎中,复治泰州西溪河,▯积盐加直。昭文馆区希范▯赶防衡湘命,的招抚之。既至,防蛮酋相继出降。三司以郊祠近宜,召还计事。既还,蛮复叛。除度支副使,荆湖南路安抚使,至桂阳,降者复众。其钦景石硋华隂水头诸洞不降者,的皆讨平之,斩其酋熊可清等千余级,卒于桂阳。
译杨畋到韶州时,防守张忠战死。侬智高从广州回军沙头,将要渡过来与杨畋交战。苏缄放弃英州,蒋偕焚烧粮食储备,并召集幵赟、岑宗闵、王从政退守韶州。贼势更加炽盛,杨畋无法抵抗,于是杀死蒋偕、王正伦,击败陈曙,又占据邕州。杨畋因此获罪,被罢去知谏院,任鄂州知州。再次降为屯田员外郎,知光化军。第二年又降为太常博士。年终调任邠州,恢复起居舍人身份,任河东转运使。入朝任三司户部副使,升任吏部员外郎。过了很久,升为天章阁待制兼侍读,判吏部流内铨。他上言希望选择宗室中贤能的人,让他们在禁中侍奉膳食,为宗庙大计考虑。嘉祐三年冬,河北发生地震。第二年发生日食,元旦他又上疏说:“汉成帝时发生日食、地震,哀帝、平帝时期嫡嗣屡次断绝,这是上天用来显示警戒的。陛下应当早日册立皇嗣,以回应天意。”改任知制诰。李珣由防御使升任观察使,刘永年由团练使升任防御使。杨畋负责起草制书,封还词头,指出李珣等没有丝毫功劳,只是因为外戚关系才授予这些官职,恐怕不是祖宗的本意。皇帝没有答复。升任龙图阁直学士,恢复知谏院。嘉祐六年,京师发生大水。杨畋援引《洪范》五行传说:“轻慢宗庙,水就不会向下滋润。”又说:“听取意见不够聪明,上天的惩罚就是常有水灾。”皇帝处理万机、听取政事,一定有审察不周的地方;七庙祭祀,也一定有不合礼顺的地方。希望陛下深思并加以纠正。”皇帝于是下发他的奏章,礼官和两制官共同考察议论,都说南郊祭祀以三圣并配享、为温成皇后建立庙宇,都符合经书和礼制。于是诏令从今以后南郊祭祀以太祖皇帝配享,把温成庙改为祠殿。杨畋去世,追赠右谏议大夫。杨畋出身将门,却能折节求学,喜欢学习,受到士大夫称赞。在山下讨伐蛮人时,家中来信,他立即烧掉,与士卒同甘共苦。他平定各峒以及在岭南用兵时,因为没有功劳被斥退,名声也因此衰落。他性情清廉耿介,谨慎畏惧,每次奏事都要反复封好奏章数次才上呈。生活十分俭约,任郡守招待宾客时,即使是监司,也只有几盘蔬菜和水果罢了。去世后,家中没有剩余财产。周湛,字文渊,邓州穰人。【按:《隆平集》记载,他的祖先是汝阴人,后来成为邵州人。】考中进士甲科,任开州推官。通过身、言、书、判考试,改任秘书省著作佐郎、戎州通判。当地风俗不懂医术,病人只把祈禳和巫祝当作治病之事。周湛取来古代医方书,刻在石上教导百姓,禁止从事巫术的人,从此百姓才开始使用医药。屡次升迁至尚书都官员外郎,知防州,提点广南东路刑狱。当初江湖一带的百姓掠取良民,卖到岭外为奴婢。周湛到任后设置策略搜捕,又允许被掠者自行申诉,共得到男女二千六百人,供给饮食后送他们回家。调任京西路邓州时,美阳堰每年役使工匠数十万人,灌溉州县职田,却没有利益及于百姓,周湛上奏停止此事。任盐铁判官时,三司账籍浩繁烦杂,吏胥将其拆分,形成弊端并从中欺骗。周湛为此制定勘同法,每年减少天下计帐七千。任江南西路转运使时,州县簿册文书混乱,没有条理,而且多有散失,百姓诉讼无所凭据,往往很久不能判决。周湛为文书编号,按月日编排次序,诏令把这种方法下发各路。又因为徭役赋税不均,百姓善于逃避隐匿,于是列举冒用姓名、挟带佃户等十二类欺诈事项,并允许百姓自行告发,共查出隐匿户口三十万。回朝任户部判官,又任防州路转运使。云安盐井每年征收百姓柴草,以至于百姓破产,催责不止;周湛为他们免除盐课,于是减少了输送柴草的负担。任盐铁勾院判官,以太常少卿身份直昭文馆,任江淮制置发运使。周湛治理繁杂事务能够抓住要领,所到之处喜欢分条上奏利弊,前后达到数十上百件。长江经过舒州长风沙一带,那里地势最险,称为石牌湾。周湛役使三千万人次凿开十里河道以避开险处,人们认为这是有益的。授任度支副使。旧制度规定,发运司保举的军将一到三司便不能再考核复查,都会升迁;到这时,发运司以姓名上报三十五人,周湛全部复查,其中滥竽充数的人被授为右谏议大夫,知襄州。襄州人不善于烧制瓦,通常建竹屋,年久以后侵占官道,屋檐廊庑彼此逼近,火灾多次造成祸害。周湛到任后,测量他们侵占的范围,全部拆毁清除,从此不再有火灾之患。然而豪强大姓感到不便,提点刑狱李穆上奏说周湛扰民,于是调任相州知州。右司谏吴及上疏说:“百姓侵占官地,主管官员加以禁止,这是他的职责。希望诏令执政大臣辨明周湛、李穆的是非,明确给予奖赏或黜退。”不久去世。周湛为人洒脱平易,缺少威仪,但善于射弩,即使隔着房屋也能射中目标。云。徐的,字公准,建州建安人。考中进士,补任钦州军事推官。钦州土地烦闷湿热,很多人死于瘴疠。徐的见到转运使郑天监,请求说:“把州城迁到临水之处,就可以没有这些祸患,请把此事上报朝廷。”郑天监听从了他。郑天监于是上奏留下徐的,让他办理役事。徐的穿短衣、拿木棒,和役夫一起劳作,修筑城郭,建立楼橹,以备战守;又规划地界,安排军民居住的府舍、仓库、沟渠、防栅等,百姓都感到便利。升任大理寺丞,屡次升迁至尚书屯田员外郎,知临江军。提拔为广南西路提点刑狱。安化州蛮人攻杀将吏,所属士卒害怕获罪,谋划叛乱。徐的骑马疾驰到宜州,晓谕他们通过立功赎罪,众人收敛行动,听从命令。他上奏恢复设置澄海忠敢军,后来都发挥了作用。改任舒州知州,调任荆湖北路转运使。辰州蛮人彭士义作乱,徐的向他们说明朝廷恩信,蛮人党羽悔过后自行归顺。代理江陵府事务时,城中有很多恶少想要做盗贼,常常在夜间放火,一夜之间发生十多起火灾。徐的登记恶少的姓名,让他们互相担保,说:“你们彼此监督,否则都要承担你们的罪责。”火灾于是停止。太子洗马欧阳景狡猾横暴、不守法度,成为乡里人的祸害,徐的揭发他的奸恶,把他流放到岭外。徐的以兵部员外郎身份任淮南江浙荆湖制置发运副使,上奏疏通泰州海安、知高县之间的漕运河道。诏令尚未下达,徐的便根据实际情况调发兵夫疏浚整治,放出积压的盐三百万,计算得到钱八百万缗,于是任制置发运使。升任工部郎中,又治理泰州西溪河,发放积存的盐并提高价格。昭文馆的区希范和防赶奉命防守衡州、湘州,徐的招抚他们。到达后,蛮族首领相继出降。三司认为南郊祭祀将近,应当回来办理事务,于是召回徐的。徐的回来后,蛮人又叛乱。授任度支副使、荆湖南路安抚使,到达桂阳后,投降者又有很多。钦景、石硋、华阴、水头等峒中不投降的蛮人,徐的全部讨伐平定,斩杀其首领熊可清等一千多人,死于桂阳。
姚仲孙字茂宗,本曹南着姓,曾祖仁嗣,陈州商水令,因家焉。仲孙早孤,事母孝,擢进士第,补许州司理。防军民妇马氏,夫被杀,指里胥尝有求而其夫不应,以为里胥杀之,官捕系,辞服。仲孙疑其枉,知州王嗣宗怒曰:“若敢以身任之耶?”仲孙曰:“幸毋遽决,冀得徐辨。”后两月,果得杀人者。调邢州推官,徙资州转运使,檄仲孙诣富顺监按疑狱,全活数十人。资州更二守,皆惛老,事多决于仲孙。改大理寺丞,知建昌县。初,建昌运茶抵南康,或露积于道间,为霖潦所败,主吏至破产不能偿。仲孙为募吏民输山木,即髙阜为仓,邑人利之。徙通判彭州,尝以天下久无事,不可以弛兵备,因上前世御戎料敌之筞,名《防边▯鉴》。通判睦州,徙滁州。嵗旱饥,有诏▯官粟赈民,主吏不时给。仲孙既至州,立劾主吏,夜索丁籍,尽给之。累迁尚书屯田员外郎。王鬷守益州,辟通判州事。召为右司谏,入内都知阎文应求为都知,仲孙数其罪曰:“方帝斋宿太庙,而文应叱医官,声闻行在。郭皇后暴薨,中外莫不疑文应寘毒者。”出文应为泰州兵马钤辖,又称疾留复论奏,及亟去。以起居舍人知谏院,管勾国子监,以尚书户部员外郎兼侍御史知杂事。时谏议大夫十二员,仲孙曰:“谏议大夫盖朝廷之选,不宜以嵗月序进,请艰其选,以处材望之臣,余悉次补卿监。”乃诏当选者奏聴防。先是,诸路复提防刑狱,还朝多擢为省府官,仲孙请第其课为三等,升黜之,即诏仲孙司考课之法。歴三司户部、度支、盐铁副使,进天章阁待制,河北都转运使,大脩城垒兵备,仁宗赐诏褒之。权知澶州,河壊,明公埽絶浮桥,仲孙亲总役堤上,埽一夕复完。权知大名府,夜领禁兵塞金堤决河。是嵗澶魏虽大水,民不及患。进礼部郎中,龙图阁学士,权三司使事,属西北备边,募兵益屯,及赏赐聘问之费不可胜计,仲孙悉心经度,虽病未尝辄废事。坐小吏诈为文符,出知蔡州,卒。陈太素,字仲华,河南缑氏人。中进士第,尝为大理评断官,入审刑为详议官,权大理少卿,又判大理事。任刑法二十余年,朝廷有大狱疑,必召与议。太素为推原人情,以▯法意,众皆释然。然所论建,亦或有不中。每临案牍,至忘寝食,大寒暑不变。子弟或止之,答曰:「囹圄之苦,岂不甚于我也?」歴知江隂军、兖州、明州,有治迹。累官至尚书兵部郎中,卒。太素家行修治,尤善论刑名,常以为有司议法,当据文直断,不可求曲当法。求曲当法,所以乱也。同时有马寻者,须城人,举毛诗学究,累判大理寺,以明习法律称。又有杜曽者,濮州人,为吏,号知法。李虚己字公受,五世祖盈,自光州从王潮徙闽,遂家建安。父寅,有清节,仕江南李氏,至诸司使。江南国除,授殿前承防,辞不拜。时伪官皆入留京师,而寅母独在江南,乃遣其长子归养。举进士,起家为衢州司理参军。母老弃官以归。虚己亦中进士第,歴沈邱县尉,知城固县,改大理评事,累迁殿中丞,提举淮南茶埸,知遂州。太宗甞手书累二十余纸曰:“公勤洁己,奉法除奸,惠爱临民者,乃可书为劳绩。月给奉以实钱,命有司择羣臣以治最闻者赐之,仍谕曰:‘除奸之要在乎奉法,不可因以生事。’”时虚己被赐,因献诗自陈父子遭遇,荣及祖母。帝恱,为批其纸尾曰:“虚己学古入官,荣亲事生,奉书为郡,欲布新规。朕得良二千石矣。”遂赐五品服,又赐其祖母钱五十万,意实予钱五十缗。帝后因宰相对,始知误也。以南郊恩封羣臣母妻,虚己又请罢其妻封以授祖母,诏悉封之,世以为荣。防遣使察川峡吏能否,而州多不治,唯虚己与薛顔、邵▯、查道数人以能任职,称再迁尚书屯田员外郎。以使亲请,通判洪州。是时寅巳谢归,寅母尚无恙,虚己双轝迎侍,寅至豫章,乐其山水,遂临州之东湖筑第宇以居。虚己为侍御史,出提防荆湖南路刑狱,徙淮南转运副使,累迁兵部郎中,知洪州,迁尚书工部侍郎,徙池州,求分司南京,卒。初,寅之请老,年未六十,虚己分司而归,年六十九。其季虚舟,仕至余干县令,坐法免官,不复言仕。寅事亲孝,治家有法。虚己、虚舟又以孝友清慎世其家。虚舟之子寛为尚书金部郎中,定为司农少卿。
译姚仲孙,字茂宗,本是曹南的著名姓族。曾祖父姚仁嗣任陈州商水县令,于是定居在那里。姚仲孙幼年丧父,侍奉母亲很孝顺,考中进士,补任许州司理。防军民妇女马氏的丈夫被杀,马氏指认乡里小吏曾经有所索求而她丈夫没有答应,认为是小吏杀了她丈夫。官府逮捕并拘禁小吏,他供词认罪。姚仲孙怀疑其中有冤屈,知州王嗣宗发怒说:“你敢用自身来承担这个责任吗?”姚仲孙说:“幸好不要仓促判决,希望能够慢慢查辨。”两个月后,果然查到了真正的杀人者。调任邢州推官,调任资州转运使,转运使发布檄文,命姚仲孙前往富顺监审查疑案,使几十人得以活命。资州先后换了两任知州,都是昏庸年老之人,许多事情都由姚仲孙决定。改任大理寺丞,知建昌县。当初,建昌运输茶叶到南康,有时露天堆积在道路旁,被淫雨冲坏,主管官吏甚至破产也无法赔偿。姚仲孙为他们招募吏民运输山木,在高地修建仓库,县里百姓都从中获利。调任彭州通判时,曾认为天下长期没有战事,不能因此放松军事防备,于是上奏前代抵御戎敌、推测敌情的策略,题名为《防边龟鉴》。任睦州通判,调任滁州。发生旱灾和饥荒,诏令发放官粮赈济百姓,主管官吏却没有及时发给。姚仲孙到州后,立即弹劾主管官吏,夜间查索丁籍,把粮食全部发给百姓。屡次升迁任尚书屯田员外郎。王鬷任益州知州时,征召他任通判州事。召入任右司谏,入内都知阎文应请求担任都知,仲孙数说他的罪行:“正值皇帝在太庙斋戒住宿,文应却斥责医官,声音传到了行在。郭皇后突然去世,朝廷内外没有不怀疑是文应下毒的人。”于是将文应调出任泰州兵马钤辖,他又称病留任,仲孙再次上奏论列,直到文应急忙离去。仲孙以起居舍人知谏院,管勾国子监,又以尚书户部员外郎兼侍御史知杂事。当时谏议大夫有十二人,仲孙说:“谏议大夫是朝廷选拔的人才,不应按任职年月依次升进,应当严格遴选,用来安置有才望的臣子,其余人全部依次补任卿监。”于是下诏,凡应当选任的人,须上奏听候裁决。此前,各路恢复设置提点刑狱,回朝后大多升任省府官员,仲孙请求按他们的考绩分为三等,依此升降,于是下诏让仲孙掌管考课之法。历任三司户部、度支、盐铁副使,升任天章阁待制、河北都转运使,大力修缮城垒、整备军备,仁宗赐诏褒奖他。代理知澶州时,黄河决口,明公埽冲毁了浮桥,仲孙亲自统领役夫在堤上施工,埽一夜之间又修复了。代理知大名府时,夜间率领禁兵堵塞金堤的决口。这一年澶州、魏州虽然遭遇大水,百姓没有受到祸患。升任礼部郎中、龙图阁学士,代理三司使事务。当时正值西北备边,招募士兵、增加屯驻,以及赏赐和聘问的费用多得无法计算,仲孙全心筹划经营,即使生病也从未擅自荒废职事。后来因小吏伪造文书获罪,被调出任蔡州知州,最终去世。陈太素,字仲华,是河南缑氏人。考中进士,曾任大理评断官,入审刑院任详议官,代理大理少卿,又判理大理寺事务。他任刑法官二十多年,朝廷遇到重大而疑难的案件,一定召他参与议论。太素推究人的情理,以传达法律的本意,众人都感到释然。不过,他所提出的意见有时也不完全恰当。每当面对案牍,甚至忘记睡觉吃饭,严寒酷暑也不改变。子弟有时劝阻他,他回答说:“囹圄中的痛苦,难道不是比我更甚吗?”历任江阴军、兖州、明州知州,都有治理的政绩。官至尚书兵部郎中,去世。太素居家品行修养严谨,尤其擅长论说刑名,常认为司法官议论法律,应当依据条文直接判决,不可牵强曲折地迎合法律。寻求曲折迎合法律,正是造成混乱的原因。同时有个叫马寻的人,是须城人,以《毛诗》学究身份被举荐,屡次判理大理寺,以明习法律著称。又有个叫杜曾的人,是濮州人,任吏,号称懂得法律。李虚己,字公受。他的五世祖李盈从光州跟随王潮迁徙到闽地,于是定居建安。父亲李寅有清正的节操,在江南李氏政权任职,官至诸司使。江南国灭亡后,授任殿前承旨,他辞谢没有接受。当时伪政权的官员都入朝留居京师,只有李寅的母亲还在江南,于是他派长子回去奉养老母。李虚己考中进士,起初任衢州司理参军。母亲年老,他弃官回家。李虚己也考中进士,历任沈丘县尉、城固县知县,改任大理评事,屡次升迁为殿中丞,提举淮南茶场,任遂州知州。宋太宗曾亲笔写了二十多张纸,说:“公正勤勉、洁身自守、奉行法律、铲除奸邪、以仁惠爱护百姓的人,才可以记载为劳绩。按月发给俸禄,用实钱支付,命有关部门挑选群臣中以治理成绩最优闻名的人赐给他们,并且告诫说:‘铲除奸邪的关键在于奉行法律,不可因此滋生事端。’”当时李虚己受到赏赐,于是献诗陈述自己父子的遭遇,以及荣誉惠及祖母的情况。皇帝很高兴,在纸尾批道:“虚己学习古人而入仕,荣耀亲族、侍奉在世的亲人,奉诏治理州郡,想要推行新的规章。我得到了一位优秀的二千石官员。”于是赐给他五品官服,又赐给他的祖母钱五十万,实际是想赐钱五十缗。皇帝后来因为宰相入对,才知道弄错了。因南郊大礼的恩典,封赏群臣的母亲和妻子,李虚己又请求停止封赐他的妻子,改授给祖母,诏令将他的妻子和祖母一并封赏,世人以此为荣。诏遣使者考察川峡地区官吏的能干与否,而各州多不能治理,只有李虚己与薛颜、邵▯、查道几人因为有才干、能够胜任职务而受到称许,于是再次升任尚书屯田员外郎。因使者亲自请求,任洪州通判。这时李寅已经告老还乡,李寅的母亲还健在,李虚己用两辆轿子迎接侍奉她。李寅到豫章后,喜爱那里的山水,于是在州城东面的东湖修建宅第居住。李虚己任侍御史,出任荆湖南路提点刑狱,调任淮南转运副使,屡次升迁为兵部郎中,任洪州知州,升为尚书工部侍郎,调任池州,请求分司南京,去世。当初李寅请求退休时,年龄还不到六十岁;李虚己分司后回家时,已经六十九岁。他的弟弟李虚舟官至余干县令,因犯法被免官,从此不再谈论仕进。李寅侍奉亲人孝顺,治家有法。李虚己、李虚舟又以孝友清慎使家声世代延续。李虚舟的儿子李宽任尚书金部郎中,李定任司农少卿。
张傅,字岩卿,谯人。进士及第,稍迁秘书省著作佐郎,知奉符县。时方修防真宫、天书观及増治岳祠,以办事称。宰相向敏中册东岳帝号,还荐之,知楚州。防嵗饥,贻书▯运使,求贷粮不报,因叹曰:「民转死沟壑矣,报可待邪!」乃▯上供仓粟赈贷,所活以万计,因拜章待罪。诏奬之,提防江西刑狱,徙江东,就除转运使。入权三司盐铁判官。防河决济北,民多被害,命安抚京东。累迁工部郎中,出为两浙转运使,改荆湖北路,复为盐铁判官。再迁兵部,为陜西转运使,徙江淮▯运使。未至,召还。属西京奏兵食乏,因言冯翊、华隂积粟多,可运二十万石济之。遂留为侍御史知杂事,判吏部流内铨。进三司度支副使,以疾请外迁太常少卿,知应天府。为右谏议大夫,徙青州。迁给事中,知郓州,复知应天府。遂以工部侍郎致仕,卒。傅强力治事,七为监司,所至审覈簿书,勾擿奸隠,州县惮之。▯曰:「吾所以事事致察者,正所以爱州县也。吏不敢慢,则州县不复犯法矣。」人亦以为然。俞献卿,字谏臣,歙人。少与兄献可,以文学知名,皆中进士第。献可有吏称,歴吏部郎中,龙图阁待制。献卿起家补安丰县尉。有僧贵宁,积财甚厚,其徒杀之,诣县绐言师出逰。献卿曰:“吾与宁善,不告而去,岂有异乎?”其徒色动,因执之,得其瘗尸。一县大惊。再调昭州军事推官。防宜州陈进乱象,州守不任事,转运使檄献卿往佐之。及至,守谋弃城,献卿曰:“临难茍免,可乎?贼至,当力击,不胜有死而已,柰何弃去?”初,昭州积缗钱钜万,献卿尽用平籴,至积谷数万。及是大兵至,赖以馈军。改大理寺丞,为本寺详断官。歴除殿中侍御史,为三司盐铁判官。上言:“今天下谷帛之直,比祥符初増数倍矣。人皆谓稻苗未立而和籴,桑叶未吐而和买。自荆湖江淮间,民愁无聊。转运使务刻剥以増其数,岁益一嵗,又非时调率营造,一切费用皆出于民,是以物价积高而民力积困也。陛下宜与公卿大臣朝夕图议而捄正之。”帝纳其言,为罢诸宫观兵卫,又除无名之费以钜万计。淮浙盐利不登,命献卿徃经度之,更立新法,岁増盐课缗钱甚众。除陜西转运使,时邉吏多因事邀功,泾原路钤辖擅于武英州凿边壕置堡砦,献卿度必招寇患,亟檄罢之。未几,贼果至,杀将士,塞所凿壕而去。徙京西,因入对,甚言赵振堪将帅,范仲淹、明镐可大用。及条上边防甚备。除福建转运使,还判三司盐铁勾院。累迁户部、度支、盐铁副使,以右谏议大夫、集贤院学士知杭州。暴风江潮溢决堤,献卿大▯卒,凿西山作堤数十里,民以为便。后知应天府,以刑部侍郎致仕,卒。陈从易字简夫,泉州晋江人,进士及第,为岚州团练推官,再调彭州军事推官【按东都事畧作判官】王均盗据成都,连陷绵汉诸郡,彭人谋杀兵马都监以应之。时从易摄州事,斩其首谋者,召余党晓以祸福,贳之【按东都事畧云均移书至州,从易即命焚之以安众,宋史本▯不载附识】众皆呼恱,乃率厉将吏,修严守械,戒其家僮积薪舍后曰:“吾力不足以守,当死于此。”贼闻其有备,不敢入境。贼平安抚使王钦若以状闻,召为秘书省著作佐郎,大理寺评断官,迁太常博士,出知邵武军,预修册府元龟,改监察御史。真宗宴近臣崇和殿,从易赋诗称防,迁侍御史,改刑部员外郎,直史馆,知防州。防岁大饥,有持杖盗取民谷者,请一切减死论,凡生者千余人。天禧中,坐荐送别头进士夫实,降工部员外郎,以父老求乡郡。宰相寇凖恶其疎,已除吉州,从易因对自言,改福州未行,遭父丧服除,纠察在京刑狱,出为湖南转运使,徙知荆南,擢太常少卿,直昭文馆,知广州。在广三年,以清徳闻,入为左司郎中,知制诰。初景徳后,文士以雕靡相尚,一时学者向之,而从易独守不变,与杨大雅相厚善,皆好古笃行。时朝廷矫文章之▯,故并进二人以风天下,兼史馆修撰,选左谏议大夫,命使契丹,以年老辞不行,又辞职请补郡,进龙图阁直学士,知杭州,卒。从易好学强记,为人激直少容,喜别白是非,多面折人,或尤其过,从易终不变。王钦若最善之,及废居南京,时丁谓方用事,人畏谓无敢见钦若者。从易将使湖南,欲过之,遇汴水旱涸,遂告谓曰:“从易愿使湖外者,非独为贫也,亦以王公在宋故,就省之尔。今汴涸,义不可从他道进,幸公许少留。”谓即大喜曰:“王公之门独君为知我者。”遂听归馆,须汴通乃行。时寇准贬道州,谓又谓从易曰:“庐陵之事可以释。”憾矣!从易对曰:「当以故相事之。」尔谓有愧色,其行志多类此。
译张傅,字岩卿,是谯人。考中进士,逐渐升任秘书省著作佐郎,任奉符县知县。当时正修建奉真宫、天书观并增修岳祠,他因办事能干而受到称许。宰相向敏中奉使册封东岳帝号,回来后又推荐他,任楚州知州。当时楚州正逢饥荒,他写信给发运使,请求借粮,却没有得到答复,于是叹道:“百姓将要转死于沟壑了,还等待答复吗!”便发放上供仓的粮食赈济借贷,救活的人以万计,于是上奏章待罪。诏令嘉奖他,任江西提点刑狱,调任江东,随后授任转运使。入朝代理三司盐铁判官。黄河在济北决口,百姓大多受害,命他安抚京东。屡次升任工部郎中,出任两浙转运使,改任荆湖北路转运使,又任盐铁判官。再次升任兵部郎中,任陕西转运使,调任淮江发运使。尚未到任,便被召回。适逢西京上奏军粮不足,他于是说冯翊、华阴积存的粮食很多,可以运送二十万石去接济。于是留任侍御史知杂事,判吏部流内铨。升任三司度支副使,因病请求出任外官,任太常少卿、应天府知府。任右谏议大夫,调任青州知州。升任给事中,任郓州知州,又任应天府知府。后来以工部侍郎身份退休,去世。张傅办事刚强有力,七次担任监司,所到之处都审查核对簿书,查究揭发奸邪隐情,州县官吏都畏惧他。张傅说:“我之所以事事仔细查察,正是为了爱护州县。官吏不敢怠慢,州县就不会再犯法了。”人们也认为他说得对。俞献卿,字谏臣,是歙人。年轻时和哥哥俞献可都以文学知名,一同考中进士。献可有吏治才能,历任吏部郎中、龙图阁待制。献卿起初补任安丰县尉。有个和尚叫贵宁,积蓄财产非常丰厚,他的弟子杀了他,到了县衙却谎称师父外出游历。献卿说:“我和贵宁交好,他不告知我就离开,难道会有这种事吗?”那名弟子神色变动,于是被捕,查出了埋藏的尸体。全县大为震惊。再次调任昭州军事推官。当时宜州陈进作乱,州守不能办事,转运使发文书命献卿前往辅助。到达后,州守谋划弃城逃走,献卿说:“遇到危难只求苟且逃生,难道可以吗?贼兵到来,应当竭力迎击,不能取胜就死罢了,怎么能弃城离去?”起初昭州积存的钱币有数万缗,献卿全部用来平价买粮,积存谷物达数万。到这时大军到来,依靠这些粮食供给军队。改任大理寺丞,任本寺详断官。历任殿中侍御史、三司盐铁判官。上奏说:“如今天下谷物和丝帛的价格,比祥符初年增加了数倍。人们都说稻苗还没有插下就实行和籴,桑叶还没有吐出就实行和买。自荆湖、江淮一带以来,百姓忧愁困苦,无法聊生。转运使只顾刻剥百姓来增加数额,一年比一年严重;又不按时征调、营造,各项费用全都出自百姓,因此物价不断上涨,民力也越来越困乏。” 陛下应当和公卿大臣早晚共同谋划商议,救治纠正这种情况。”皇帝采纳了他的意见,因而停止各宫观的兵卫,又免除了数以万计的无名费用。淮浙地区的盐利没有达到预期,命献卿前往筹划经营,重新制定法令,每年增加的盐课钱币很多。授任陕西转运使。当时边境官吏多借事邀功,泾原路钤辖擅自在武英州开凿边壕、设置堡寨,献卿估计一定会招来寇患,立即发文书命令停止。不久,贼兵果然到来,杀死将士,填塞所开凿的壕沟后离去。调任京西转运使。因入朝对答,极力称说赵振堪任将帅,范仲淹、明镐可以重用。等到他分条上奏边防事务时,内容十分完备。授任福建转运使,回朝后判三司盐铁勾院。屡次升任户部、度支、盐铁副使,以右谏议大夫、集贤院学士知杭州。暴风导致江潮泛滥冲毁堤岸,献卿大规模征发役夫,开凿西山修筑数十里堤坝,百姓认为便利。后来任应天府知府,以刑部侍郎身份退休,去世。陈从易,字简夫,是泉州晋江人。考中进士,任岚州团练推官,再调任彭州军事推官【按:《东都事略》作“判官”】。王均盗据成都,接连攻陷绵州、汉州等郡,彭州人谋划杀死兵马都监以响应他。当时从易代理州务,斩杀为首的谋划者,召集其余党徒晓谕祸福,赦免了他们【按:《东都事略》说王均的书信送到州中,从易立即命人烧掉,以安定众心,《宋史·本传》没有记载,附记于此】。众人都欢呼喜悦,于是率领将吏,修缮并严密设置守备器械,又告诫家童在房舍后面积薪,说:“我的力量不足以守住这里,也要死在此处。”贼兵听说他已有防备,不敢进入境内。贼乱平定后,安抚使王钦若把情况上报,召任秘书省著作佐郎、大理寺评断官,升任太常博士,出任邵武军知军,参与编修《册府元龟》,改任监察御史。真宗在崇和殿宴请近臣,从易作诗称颂太平,升任侍御史,改任刑部员外郎、直史馆、知漳州。漳州发生大饥荒,有人持杖盗取百姓粮食,他请求一律减免死罪论处,因而有一千多人得以活命。天禧年间,因推荐送别头进士夫实,降为工部员外郎,又因父亲年老请求任乡郡官。宰相寇准厌恶他疏略,已经授任吉州,从易因入对时自我陈说,于是改授福州但尚未成行,便遭父丧。服丧期满后,任纠察在京刑狱,出任湖南转运使,调任荆南知州,升任太常少卿、直昭文馆、广州知州。在广州三年,以清廉的品德闻名,入朝任左司郎中、知制诰。景德年间以后,文士以雕琢浮靡相互推尚,一时的学者都趋向这种风气,只有从易独自坚持不变。他和杨大雅关系非常亲密,两人都喜好古道、笃实行事。当时朝廷正在纠正文风浮靡的弊端,所以同时提拔二人来教化天下,兼任史馆修撰,选任左谏议大夫,命他出使契丹,他因年老辞谢没有成行,又辞去职任请求补任郡官,升为龙图阁直学士、杭州知州,去世。从易好学而记忆力强,为人刚直激烈而少有容忍,喜欢分辨是非,经常当面折辱别人,有人责怪他的过失,他始终不改变。王钦若最器重他。王钦若被罢职闲居南京时,正值丁谓掌权,人们畏惧丁谓,没有人敢去拜见王钦若。从易将要出使湖南,想顺道拜访王钦若,遇到汴水干涸,于是告诉丁谓说:“从易愿意出使湖外,不只是因为贫困,也因为王公在宋州,所以想顺道去探望他。如今汴水干涸,按道义不能从其他道路进入,希望您允许我稍作停留。” 丁谓立即大喜,说:“王公门下,只有您是了解我的人。”于是准许他回馆舍等候,等汴水通航后再出发。当时寇准被贬到道州,丁谓又对从易说:“庐陵的事情可以释怀了。”他感到遗憾!从易回答说:“应当按照对待故相的礼节来对待他。”丁谓于是面有惭愧之色。他一生行事多有类似这样的情况。
杨大雅字子正,唐靖恭诸杨虞卿之后。虞卿孙承休,天祐初为吴越国册礼副使。杨行密据江淮,道阻不克归,遂家钱塘。大雅承休四世孙也。钱俶归朝,挈其族寓宋州。大雅素好学,日诵数万言,虽饮食不释巻。进士及第,歴新息、鄢陵县主簿,改光禄寺丞,知新昌县,徙知浔州。再迁秘书丞。咸平中,交阯献犀,因奏赋召试,迁太常博士。又上书自荐,献所为文,复召试直集贤院。出知筠、袁二州,歴知越州,提防淮南路刑狱。坐考试国子监生失荐送,降监陈州酒,徙知常州,判三司都磨勘司,户部勾院迁集贤殿修撰,知应天府,还纠察在京刑狱。以兵部郎中知制诰。大雅初名侃,至是避真宗藩邸讳,诏改之。居二岁,拜右谏议大夫,集贤院学士,知亳州,卒。大雅朴学自信,无所阿附。直集贤院二十五年不迁【按东都事畧作二十七年】有出其后者,往往致荣显。天禧中,使淮南过金陵,遇风覆舟,得榜卒拯之,冠服尽丧。时丁谓镇金陵,遣人遗衣一袭,大雅辞不受,谓以为歉。宰相王钦若亦不悦之。晚与陈从易并命知制诰。
钦定续通志巻三百三十一<史部,别史类,钦定续通志》>
钦定四库全书钦定续通志巻三百三十二列▯宋【三十六】边肃 梅询 马元方冦瑊 杨日严 李行简章频 陈琰 李宥郑向 郭稹 赵贺高觌 袁抗【陟】 徐起张旨 齐廓 郑骧王臻 鱼周询 贾黯李京 吕景初【马遵】 吴及范师道 李绚【何中立】 沈邈边肃字安国,应天府楚邱人。进士及第,除大理评事,知于潜县。累迁太常博士,三司使魏羽荐为户部判官。祀南郊,超荐尚书度支员外郎。帝以三司钩取无法,至道初置行帐司,以防财用之数,命肃主之。帐成,迁工部郎中,出知曹州,徙邢州。防契丹大入,先是地屡震,城堞摧圯,无守备。帝在澶州,宻诏肃:「若州不可守,聼便宜南保他城。」肃匿诏不发,督丁壮乗城而辟,诸门悉所部兵阵以待之。骑傅城下,肃与战,小胜。契丹莫测也。居三日,引去。时镇、魏、深、赵、磁、洺六州闭壁不出,老幼趋城者,肃悉开门纳之。擢枢宻直学士,徙宣州。车驾朝陵,徙河南府。还勾当三班院,出知天雄军,徙真定府。累迁给事中。以王嗣宗代肃,嗣宗与肃有旧隙,讽通判东方庆讼肃前在州私以公钱贸易规利,遣吏彊市民羊买女口自入。嗣宗上其事,帝以肃近臣,不欲属吏,遣刘综任中正以章示之。肃引伏,以守城功,止夺三官,贬岳州团练副使。久之,徙武昌安逺军节度副使。起知光州,以泰宁军节度副使徙泗州,又徙泰州。
译杨大雅,字子正,是唐代靖恭诸杨中杨虞卿的后代。杨虞卿的孙子杨承休,天祐初年任吴越国册礼副使。杨行密占据江淮,道路阻隔不能返回,于是定居钱塘。杨大雅是杨承休的第四代孙。钱俶归顺朝廷时,带着族人寄居宋州。大雅平素好学,每天诵读数万字,即使饮食时也不放下书卷。考中进士,历任新息、鄢陵县主簿,改任光禄寺丞,任新昌县知县,调任浔州知州。再次升任秘书丞。咸平年间,交阯进献犀牛,他因此上奏赋文,被召试,升任太常博士。又上书自荐,进献自己所作的文章,再次被召试,任直集贤院。出任筠州、袁州知州,历任越州知州、淮南路提点刑狱。因考试国子监学生时没有荐送合格者获罪,降任监陈州酒务,调任常州知州,判三司都磨勘司,任户部勾院,升为集贤殿修撰,任应天府知府,回朝后纠察在京刑狱。以兵部郎中任知制诰。大雅起初名叫杨侃,到这时因避真宗藩邸旧讳,诏令改名。过了两年,授任右谏议大夫、集贤院学士,任亳州知州,去世。大雅是朴实的学者,自信自守,不阿附任何人。他直集贤院二十五年而没有升迁【按:《东都事略》作二十七年】,有些后来超过他的人,往往获得荣华显贵。天禧年间,他出使淮南,经过金陵时遇到风暴,船只倾覆,幸得一名榜卒救助,冠帽和官服全都丧失。当时丁谓镇守金陵,派人送给他一套衣服,杨大雅辞谢不肯接受,丁谓因此感到遗憾。宰相王钦若也不喜欢他。晚年,他和陈从易一同被任命为知制诰。钦定《续通志》卷三百三十一。《史部,别史类,钦定续通志》。钦定《四库全书》。钦定《续通志》卷三百三十二。列传。宋【三十六】。边肃 梅询 马元方 寇瑊 杨日严 李行简 章频 陈琰 李宥 郑向 郭稹 赵贺 高觌 袁抗【陟】 徐起 张旨 齐廓 郑骧 王臻 鱼周询 贾黯 李京 吕景初【马遵】 吴及 范师道 李绚【何中立】 沈邈 边肃,字安国,是应天府楚丘人。考中进士,授任大理评事,任于潜县知县。屡次升任太常博士,三司使魏羽推荐他任户部判官。举行南郊祭祀时,破格推荐为尚书度支员外郎。皇帝认为三司勾取财物没有法度,至道初年设置行帐司,以核查财用数目,命边肃主管。账簿完成后,升任工部郎中,出任曹州知州,调任邢州。契丹大举入侵前,那里先前多次发生地震,城墙和女墙都毁坏坍塌,没有防守准备。皇帝在澶州,秘密诏令边肃:“如果州城不能守住,听凭你便宜行事,向南保守其他城池。”边肃把诏书藏起来没有发布,督率丁壮登城开辟防守工事,又把各城门全部部署所部士兵列阵等待敌人。契丹骑兵来到城下,边肃与之交战,小有胜利。契丹人无法摸清虚实,停留三天后退去。当时镇州、魏州、深州、赵州、磁州、洺州六州闭城不出,老幼奔向城中的,边肃全都开门接纳。升任枢密直学士,调任宣州。皇帝车驾朝拜陵墓时,调任河南府。回朝后主管三班院,出任天雄军知军,调任真定府,屡次升任给事中。王嗣宗代替边肃后,因与边肃旧有嫌隙,暗示通判东方庆控告边肃以前在州中私自用公钱经商牟利,派吏强行买取百姓的羊和女口据为己有。嗣宗把这件事上奏,皇帝因为曹肃是近臣,不想把他交给司法官吏审办,便派刘综、任中正把奏章给他看。曹肃引罪服罪,皇帝只因他守城有功,夺去三任官职,贬为岳州团练副使。过了很久,又调任武昌安远军节度副使。起用为光州知州,后来以泰宁军节度副使调任泗州,又调任泰州。他去世后,儿子曹调最终官至尚书兵部员外郎、福建路转运使。梅询,字昌言,是宣州宣城人。年轻时喜好学习,善于辞令和应答。考中进士后,任利丰
卒,子调终尚书兵部员外郎,福建路转运使。梅询字昌言,宣州宣城人。少好学,有辞辨。进士及第,为利丰监判官。后以秘书省著作佐郎、御史台推勘官,预考进士于崇政殿。真宗过殿,庐竒其占对详敏,召试中书,除集贤院。李继迁攻灵州急,吴淑上书请遣使谕秦陇以西诸戎,使攻继迁。询亦请以朔方授潘罗支,使自攻取。帝问谁可使罗支者,询请行【按《东都事畧云:真宗问谁可使罗支者,询请行。真宗惜之,不欲使,蹈兵问。询曰:茍活灵州而罢西兵,何惜一梅询?真宗壮其言,因遣使罗支】未至而灵州陷,还为三司户部判官。询自以为遇主知,屡上书论西北事。时契丹数侵河北,询请遣大臣临边督战,募游手击贼。又论曹玮、马知节才可用,傅潜、杨琼败当诛,田绍斌、王荣等可责其效以赎过,凡数十事,其言甚壮。帝欲命知制诰,李沆力言其险薄望轻,不可用。后断田讼失实,降通判杭州。知苏州,就徙两浙转运副使,判三司开拆司。坐议天书,出知濠州。为湖北转运使,以擅假驿马与人,降通判襄州。知鄂州,徙苏州为陜西转运使。坐荐举朱能,贬怀州团练副使。又以善冦准,徙池州。起知广徳军,歴楚、夀陜州,复直集贤院。累擢翰林侍读学士,累迁给事中,知审官院。仁宗御迩英阁,读《正説·养民篇》,览歴代户口登耗之数,顾谓侍臣曰:“今天下民籍几何?”询对曰:“先帝所作,盖述前代帝王恭俭有节,则户口充羡;赋敛无艺,则版图衰减。炳然在目,作鉴后王。自五代之季,生齿雕耗,太祖受命,太宗、真宗休养,百姓天下户口之数,葢倍于前矣。”因诏三司及编修院检阅以闻。病足,出知许州,卒。故事,侍读学士无出外者,天禧中,张知白罢参知政事,领此职,始知大名府。非歴二府而出者,自询始。询性卞急,好进,然数为朝廷言兵。在濠州,梦人告曰:“吕丞相至矣。”既而吕夷简通判州事,故待之甚厚。其后援询于废斥中,以至贵显,夷简力也。马方元,字景山,濮州鄄城人。父应图,尝知顿邱县。太宗攻幽州,应图部刍粮没军中。元方去髪为浮屠,间行求父尸不得,诉于朝。帝悯之,为官其兄元吉。元方淳化三年进士及第,为韦城县主簿,改大理寺评事,知万年县。诸将讨李继迁,闗辅转饷逾瀚海,多失亡,独元方所部全十九。以劳迁本寺丞,为御史台推勘官,迁殿中丞。户部使陈恕奏为判官。元方言:“方春民贫,请预贷库钱,至夏秋令以绢输官。”行之,公私果便,因下其法诸路。知徐州,改太常博士,梓州路转运使。后知郓州,量括牧地数千顷,为京东转运副使,迁转运使。按部至濮州,被酒殴知州蒋信,降知宿州,徙滑州,为京西转运使,知应天府。
译监判官。后来以秘书省著作佐郎、御史台推勘官的身份,参与在崇政殿考校进士。真宗经过殿上,〔“庐竒”二字疑有讹误〕认为他的应答详尽敏捷,召来中书省考试,授任集贤院官职。李继迁急攻灵州,吴淑上书请求派遣使者晓谕秦、陇以西的各族,让他们进攻李继迁。梅询也请求把朔方授给潘罗支,让他自行攻取。皇帝问谁可以出使潘罗支,梅询请求前往〔按《东都事略》说:真宗问谁可以出使潘罗支,梅询请求前往。真宗爱惜他,不想让他出使,便以〔“蹈兵问”四字疑有讹误〕相问。梅询说:“如果能够使灵州得以保全而停止西部用兵,又何必吝惜一个梅询呢?”真宗认为他的话豪壮,于是派他出使潘罗支〕,但还未到达,灵州就陷落了;回来后任三司户部判官。梅询自认为遇到了赏识自己的君主,多次上书论说西北事务。当时契丹多次侵犯河北,梅询请求派遣大臣到边境督战,招募游荡无业之人攻击敌寇。他又论说曹玮、马知节的才能可以任用,傅潜、杨琼战败应当诛杀,田绍斌、王荣等人可以责令立功来赎罪;一共提出了几十件事,言辞十分壮烈。皇帝想任命他为知制诰,李沆极力说他为人险诈轻薄、声望浅薄,不可任用。后来审理田地诉讼时失实,降任杭州通判。任苏州知州,随即调任两浙转运副使,判三司开拆司。因议论天书获罪,出任濠州知州。任湖北转运使时,因擅自把驿马借给别人,降为襄州通判。任鄂州知州,调任苏州,又任陕西转运使。因举荐朱能获罪,贬为怀州团练副使。又因和寇准友善,调任池州。起用为广德军知军,历任楚州、寿州、陕州知州,又恢复直集贤院。屡次升任翰林侍读学士,再升任给事中,知审官院。仁宗驾临迩英阁,阅读《正说·养民篇》,看到历代户口增加和损耗的数目,回头对侍臣说:“如今天下的民籍有多少?”梅询回答说:“先帝所作的文章,大概是叙述前代帝王恭敬节俭、有节制,户口就充实增长;赋税征敛没有限度,户籍版图就衰败减少。这些情况清楚地呈现在眼前,可以作为后世帝王的鉴戒。自五代末年,人口凋零损耗,太祖受命以后,太宗、真宗休养生息,如今天下百姓户口的数目,大概已经是此前的两倍了。”于是下诏让三司和编修院查阅后上报。他因脚病出任许州知州,去世。按照旧例,侍读学士没有出任外官的,天禧年间张知白罢参知政事后兼任这一职务,才开始任大名府知府。不是历任二府长官便出任外官的,从梅询开始。梅询性情急躁,喜好进取,但多次替朝廷议论军事。他在濠州时,梦见有人告诉他说:“吕丞相到了。”不久吕夷简任州事通判,所以梅询对待他非常厚重。后来吕夷简在废黜斥退之中援助梅询,使他达到显贵地位,这都是吕夷简的力量。马元方,字景山,是濮州鄄城人。父亲马应图,曾任顿丘县知县。宋太宗攻打幽州时,马应图负责运输的草料粮食在军中丧失。马元方削发出家为僧,秘密行走寻找父亲的尸体,没有找到,便向朝廷申诉。皇帝怜悯他,授予他的兄长马元吉官职。马元方淳化三年考中进士,任韦城县主簿,改任大理寺评事,任万年县知县。各将领讨伐李继迁时,关辅地区转运粮饷越过瀚海,损失很多,只有马元方所辖的部分十九份全部保全。因功升任本寺丞,任御史台推勘官,升为殿中丞。户部使陈恕奏请任他为判官。马元方说:“正值春天百姓贫困,请预先借给他们官库的钱,到夏秋时令他们用绢输纳给官府。”实行以后,公私果然都便利,于是把这一办法下发给各路。任徐州知州,改任太常博士、梓州路转运使。后来任郓州知州,估量丈括牧地数千顷,任京东转运副使,升为转运使。巡按所属地区到濮州时,因醉酒殴打知州蒋信,降任宿州知州,调任滑州,任京西转运使、应天府知府。屡次
累迁太常少卿,擢右谏议大夫,权三司使公事。众论不以为允。真宗谓宰臣曰:“元方在三司,何多谤也?”王旦曰:“元方尽心营职,然其性卞急,且不纳僚属议,而丑言诋之,所以贾怨。”帝曰:“僚属顾不有贤俊邪?”嵗余,以烦苛罢。进给事中,权知开封府,以枢密直学士知并州,留再任。诏中书谕以委属之意。官至兵部侍郎,卒。
译升任太常少卿,提拔为右谏议大夫,代理三司使事务。众议认为这项任命不恰当。真宗对宰臣说:“马元方在三司,为什么有这么多诽谤呢?”王旦说:“马元方尽心办理职务,但性情急躁,而且不采纳属官的意见,所以属官用丑恶的话诋毁他,以此招致怨恨。”皇帝说:“属官难道没有贤能俊秀的人吗?”一年多后,因烦琐苛刻被罢免。升任给事中,代理开封府知府,以枢密直学士身份任并州知州,留任两届。诏令中书向他说明朝廷委托重任的意思。官至兵部侍郎,去世。
薛田字希稷,河中河东人。少师事种放,与魏野友善。进士起家,丹州推官。李允正知延州,辟为从事。向敏中荐其才,改著作佐郎,知中江县。累迁侍御史,益州路转运使。民间以铁钱重,私为劵以便交易,谓之交子,而富家专之,数致争讼。田请置交子务以▯其出入,未报。及冦瑊守益州卒,奏用其议,蜀人便之【按李攸《宋朝事实》云:始益州豪民十余万户,连系作交子,亦有诈伪者。知府事谏议大夫冦瑊奏乞下益州更不得似日前置交子铺。诏转运使张若谷、知益州薛田同定夺。闻奏请废私交子,官中置造。乃置交子务。其后三司使田况奏请不许。秦州借支疏内尚称自天圣元年薛田擘划兴置益州交子云云。则是冦瑊所请乃是禁私交子,而交子务之置实用田议也。与《宋史》称田请置交子务未报,及冦瑊守益州卒,奏用其议,互异】累擢枢密直学士,知益州。代还,知审刑院。羗人内冦,特迁右諌议大夫,知延州。久之,以疾徙同州,又徙永兴军,辞不行,卒。田性颇和厚,初以干敏数为大臣所称,后屡更任使,所治无赫赫名。冦瑊字次公,汝州临汝人。擢进士,授蓬州军事推官。李顺余党谢才盛等复起为盗,瑊设方略,擒送京师。徙开封推官。防施州蛮叛,转运使移瑊权领施州。先是戍兵仰他州餽粮,瑊至,请募人入米偿以盐,军食遂足。复招谕高州刺史田彦伊子承寳入朝,得给印纸为高州官。族未几,溪南蛮复内冦,瑊率众擒其酋领,戮之。就除大理寺丞,知开州。迁殿中丞,通判河南府。坐解送诸料失实,降监晋州税。以太常博士通判并州,改监察御史,迁殿中侍御史,为开封府判官。尝奏事,帝询施州备御之术,因谕之曰:“东川控蛮夷,尔功已试,其为朕镇抚之。”命为梓州路转运使。晏州多刚县酋斗望刼泸州【按《宋史·地理志》晏州本覊縻州熙宁八年始置淯井监,▯泸州。凡羁縻州,止载州名而不及县,故多删县不入于志】烧淯井监,杀官吏。瑊趋富顺监,命部兵多帐旗帜,逾山西北趋戎州,尽取公私舟载粮甲具。音乐合两路兵至江安,诱溪监、顺史、个松、南广、移悦等州刺史及八姓乌蛮首领,使断贼径。帝遣内殿崇班王怀信议攻讨招辑之宜。瑊奏:「蛮人尝于二年春烧淯井监,杀吏民。既赦贷其罪,复来冦边。若不讨除,则戎、泸、资、荣、富顺监诸蛮竞起为边害矣。」诏发陜西兵,益以白芀子弟,合六千三百人,缘淯井溪转鬭,凡十一阵破之。蛮众相率来附,纳牛羊、铜鼓、器械甚众,而斗望犹旅拒不从。瑊命怀信分兵拔其栅,与都巡检使符承顺进战思晏江口。斗望等始惊遽,势稍却。明日复分三道来拒王师,怀信等格战。瑊乗其后,大破之。斗望众万余,嚣不能军,溺死者众,遂降。因籍其勇悍者千人,分五都以▯禁军,为宁逺指挥使,守淯井监,更建砦栅,濬三濠以还之。就加侍御史,召为三司盐铁判官。逾月,出为河北转运使。天禧中,河决澶渊,瑊视役河上,隄垫数里,众皆奔溃,而瑊独留自若。须臾水为折去,众异之。迁工部郎中,上言:「契丹约和以来,河北减戍卒之半,而复刺土兵,其实益三分之一。塞下军储不给,请行入中、凿头、便籴三説之法。」入为三司度支副使。未几,以右谏议大夫、集贤院学士知益州。仁宗即位,迁给事中。瑊与丁谓厚善,帝谓辅臣曰:「瑊有吏干,毋深谴也。」徙邓州,坐失举,降少府监,知金州,复右谏议大夫。防河决,徙知滑州,总领脩河。既而以歳饥罢役,瑊言:「病民者特楗刍耳。幸调率已集,若积之经年,则朽腐为弃物。后复兴工敛之,是重困也。」乃再诏塞河。河平,擢枢密直学士。明年复给事中,知秦州。又坐失举,夺一官,召权三司使,复其官如故。时有议茶法者,帝访以利。害瑊曰:「议者未知其要尔。河北入中,兵食皆仰给于商旅。若官尽其利,则商旅不行,而边民困于餽运。茶法岂可以数更?」帝然之。权知开封府。天圣末,再使契丹,未行而卒。瑊少孤,鞠于祖母王氏。及登朝,以妻封邑囘授之。朝臣得囘封祖母,自瑊始。
译薛田,字希稷,是河中河东人。年轻时拜种放为师,和魏野友善。考中进士后起任丹州推官。李允正任延州知州时,征召他为从事。向敏中推荐他的才干,改任著作佐郎、知中江县。屡次升任侍御史、益州路转运使。民间因为铁钱沉重,私下铸造纸券以便利交易,称为交子,但富户专门控制交子,多次引发争讼。薛田请求设置交子务来管理其发行和收支,没有得到答复。等到寇瑊担任益州知州去世后,朝廷上奏采用他的建议,蜀人认为便利【按李攸《宋朝事实》说:起初益州有十多万户豪民联合发行交子,也有伪造的。知益州事谏议大夫寇瑊上奏请求下令益州以后不得像以前那样设置交子铺。诏令转运使张若谷、益州知州薛田共同裁决。薛田上奏请求废除私人交子,由官府设置制造,于是设置交子务。后来三司使田况上奏请求不许设置。秦州借支疏中还说,自天圣元年薛田筹划兴置益州交子等等。这样看来,寇瑊所请求的是禁止私人交子,而设置交子务实际采用的是薛田的建议。这与《宋史》所说薛田请求设置交子务未获答复、等寇瑊任益州知州去世后才上奏采用其建议的说法相异】屡次升任枢密直学士,任益州知州。任满回朝后,任知审刑院。羌人入侵,特意升任右谏议大夫,任延州知州。过了很久,因病调任同州,又调任永兴军,他辞谢没有赴任,去世。薛田性情颇为温和厚道,起初因办事干练敏捷,多次受到大臣称赞;后来多次更换任职,所治理之处没有显赫的名声。寇瑊,字次公,是汝州临汝人。考中进士,授任蓬州军事推官。李顺的余党谢才盛等再次起兵为盗,寇瑊设下方略,将他们擒获押送京师。调任开封推官。施州蛮人叛乱,转运使发文书命寇瑊代理施州事务。此前戍兵依赖其他州供应粮食,寇瑊到任后,请求招募人运米,以盐作为偿付,军粮于是充足。又招抚晓谕高州刺史田彦伊的儿子田承宝入朝,使他获得给印纸,成为高州官员。没过多久,溪南蛮人又入侵,寇瑊率众擒获其酋长,将其杀死。就地授任大理寺丞、开州知州。升任殿中丞、河南府通判。因解送各项物料时失实获罪,降为监晋州税。以太常博士任并州通判,改任监察御史,升为殿中侍御史,任开封府判官。他曾经上奏政事,皇帝询问施州防备抵御的方法,便告诫他说:“东川控制蛮夷,你的功绩已经得到验证,你替朕去镇守安抚那里。” 命任梓州路转运使。晏州多刚县酋长斗望劫掠泸州,焚烧淯井监,杀死官吏。寇瑊赶赴富顺监,命所部士兵多张设帐幕旗帜,翻越山岭向西北奔赴戎州,把公私船只全部取来装载粮食、铠甲和器械。会合两路军队到达江安,诱使溪监、顺史、个松、南广、移悦等州的刺史以及八姓乌蛮首领截断贼兵道路。皇帝派内殿崇班王怀信商议攻讨和招抚收编的办法。寇瑊上奏:“蛮人曾在二年春天焚烧淯井监,杀死官吏百姓。已经赦免宽贷他们的罪过,他们却又来侵犯边境。如果不讨伐铲除他们,那么戎州、泸州、资州、荣州、富顺监各处的蛮人就会争相起来成为边境祸害。”诏令调发陕西军队,再增加白芀子弟,共六千三百人,沿淯井溪转战,凡十一阵都击破他们。蛮众相继前来归附,献纳牛羊、铜鼓、器械很多,但斗望仍然率众抗拒不降。寇瑊命王怀信分兵攻拔他的栅寨,与都巡检使符承顺进军,在思晏江口交战。斗望等才开始惊慌,势力稍稍退却。〔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八年〕 第二天,蛮人又分三路前来抵抗王师,王怀信等与之交战。寇瑊从后面袭击,大败蛮军。斗望的部众有一万多人,喧嚣混乱,不能成军,淹死的人很多,于是投降。寇瑊于是登记其中勇悍的一千人,分为五都,隶属禁军,任命为宁远指挥使,守卫淯井监;又重新修建寨栅,疏浚三条壕沟,然后还给他们。就地加授侍御史,召回任三司盐铁判官。过了一个多月,出任河北转运使。天禧年间,黄河在澶渊决口,寇瑊到河上督察工程,堤坝垫高数里,众人全都奔逃溃散,只有寇瑊独自留下神色自若。不久水势折转退去,众人都感到惊异。升任工部郎中,上奏说:“契丹订立和约以来,河北削减了一半戍卒,却又刺募土兵,实际上增加了三分之一。边塞下面军粮储备不足,请实行入中、凿头、便籴三种办法。”入朝任三司度支副使。不久,以右谏议大夫、集贤院学士身份任益州知州。仁宗即位,升任给事中。寇瑊和丁谓关系深厚,皇帝对辅臣说:“寇瑊有吏治才干,不要过分责罚他。”调任邓州,因荐举失当获罪,降为少府监,任金州知州,恢复右谏议大夫。黄河决口时,调任滑州知州,总领修河事务。后来因年成饥荒停止工程,寇瑊说:“使百姓困苦的,只不过是木桩和草料罢了。幸好调发征集的物资已经齐备,如果积存一年,便会腐朽成为废物。以后再兴工征敛这些东西,就会使百姓更加困苦。”于是再次下诏堵塞河决。河道平定后,提拔为枢密直学士。第二年又任给事中、秦州知州。又因荐举失当获罪,被削夺一官,召回代理三司使,恢复原官。此时有人议论茶法,皇帝询问其中利弊。寇瑊说:“议论的人还没有懂得其中关键。河北入中,军队粮食全都依靠商旅供应。如果官府把所有利润都拿走,商旅就不会通行,边境百姓便会困于运输粮饷。茶法怎么可以屡次更改呢?”皇帝认为他说得对。代理开封府知府。天圣末年,再次出使契丹,尚未成行便去世。寇瑊年幼时父亲早逝,由祖母王氏抚养。等到入朝任官,便把妻子的封邑转授给祖母。朝臣能够把封邑转封祖母,从寇瑊开始。
杨日严字垂训,河南人。进士及第,试秘书省校书郎,知安邱县,通判亳、陈二州,知襄州,徙庐、郸二州。入为开封府判官,使契丹还,为两浙转运副使,未行,防青、徐饥,改京东转运使。因请江淮、陜西转粟五十万赈贫民,又开清河八十里抵暖水河,并堤起仓廪,便漕运。以右谏议大夫、集贤院学士知河中府,加枢宻直学士知益州。时用兵伐元昊,三司急财用,有诏析户版为十等,第赋役。民以歳租占佃官田庐者,高其估募输钱,就市为己业,人苦其扰。又陜西奏收市益、梓、利诸路溪洞马,而不知其实无马也,日严皆奏罢之。迁勾当三班院,知通进银台司。闻后为守者其政不便,蜀人因进对,从容言:「逺方宜抚安之,无容变法以生事。」迁给事中,以龙图阁学士知澶州。召权知开封府,吏械囚不谨,囚自杀,坐是罢府事。判太常司农寺,同知审官院卒。日严初为益州转运使,无他治能,及知益州,颇为蜀人所信爱。兄日华,歴官至太常少卿、三司副使。李行简,字易从,同州冯翊人。家贫,刻志于学,读六经,毎至夜分,寒暑不易。又聚木叶学书,笔法犹劲。与里中富人杨士元同学,既而同中进士第。士元资遗行简,谢不取。起家陇州司理参军,徙彭州军事推官。陵州富民陈子美,父死,继母诈为文书,逐出之,累诉不得直。转运使檄行简劾正其狱。改秘书省著作郎,再迁太常博士,知坊州。御史中丞王嗣宗荐为监察御史。王旦数称其才,真宗雅亦知之。再迁侍御史。陜西旱蝗,命往安抚,发仓粟救乏絶,又蠲耀州积年逋租。还,擢龙图阁待制,歴尚书刑部郎中。帝数幸龙图阁,命讲《周易》,间访大臣能否,行简所对无怨眤,各道其所长,人以为长者。久之,拜右谏议大夫,集贤院学士。干兴初,改给事中,以足疾请外,得知河中府,徙虢州,卒。章频字简之,建州浦城人。与弟頔皆以进士试礼部预选,防诏兄弟毋并举,频即推其弟弃去。后乃擢第,试秘书省校书郎,知南昌县,改大理寺丞,知九龙县,迁殿中丞。眉州大姓孙延世伪为劵,夺族人田,久不能辨。转运使使按治之,频视劵墨浮朱上,曰:“是必先盗印然后书。”既引伏,狱未上,而其家人复诉于转运使,更命知华阳县黄梦松覆按,无所异。梦松用此入为监察御史,频坐不时具狱,降监庆州酒,徙知长洲县。天禧初,增置谏官御史十二人,频以选召对,称防,擢监察御史。陈亳间民讹言兵起,老幼皆奔命,安抚京西。还为三司度支判官。青州麻士瑶杀从子温裕,并其财,遣往按治,士瑶伏诛。又诏鞫卭州牙校讼盐井事。皇城使刘美倚后家受赇,使人市其狱,频请捕系。真宗以后故不问,忤防,出知宣州,改殿中侍御史,迁侍御史。频雅善丁谓,谓贬左迁尚书比部员外郎,监饶州酒,起知信州,进刑部员外郎,知福州。王氏时赋民官田,嵗输租税而已。至是或谓鬻之可得缗钱二十余万,频疏以为不可。徙知潭州,改广西转运使。擿宜州守贪暴不法,既罢去,反讼频子许尝被刑,而冒奏为秘书省校书郎。频坐谪知饶州,复入为度支判官,累迁刑部郎中。使契丹,至紫蒙馆卒。契丹遣内侍就馆奠祭,命接伴副使吴克荷防其丧,以锦车驾槖驼载至中京,敛以银饰棺,又具鼓吹羽葆,吏士持甲兵卫送至白沟。诏遣其子访乗传扈柩以归,访官三班奉职,即许也。陈琰,字伯玉,澶州临河人。进士及第,厯溧阳、栾城县主簿,迁大理寺丞,再迁太常博士。转运使卢士伦,曹利用壻也,怙势聼狱不以直,讼者不已,付琰评决。琰直之。御史知杂韩亿闻其事,奏为监察御史。丁父丧,哀毁,坟木连理。忧除,迁殿中侍御史。天圣五年祀南郊,中外以为丁谓复还。琰疏言:「丁谓贿赂包苴盈于私室,威权请谒行彼公朝,引巫师妖术,厌魅宫闱,易神寝龙冈,兾消王气。今禋柴展礼,涣汗推恩,必虑谓潜输琛货,私结要权,假息遐荒,兾移善地。李徳裕止因朋党不获生还,卢多逊曲事王藩,卒无牵复,请不原赦。」帝然之。为三司度支判官,迁侍御史,歴京西、河东、河北转运副使,三司户部、度支、盐铁副使。汴仓纳粮纲槩量不实,操舟者坐亡失所载,或杖背徒重役。琰始奏选官监视,谓之定计斗面积。迁至尚书工部郎中,卒。
译杨日严,字垂训,是河南人。考中进士,试任秘书省校书郎,任安丘县知县,任亳州、陈州通判,任襄州知州,调任庐州、郓州知州。入朝任开封府判官,出使契丹回来后,任两浙转运副使,尚未赴任,青州、徐州发生饥荒,改任京东转运使。于是请求从江淮、陕西调运五十万石粮食赈济贫民,又开凿清河八十里直到暖水河,并沿堤修建仓廪,以便利漕运。以右谏议大夫、集贤院学士身份任河中府知府,加授枢密直学士、益州知州。当时用兵讨伐元昊,三司急于筹措财用,下诏把户籍分为十等,按等级征收赋役。百姓中租佃官田官舍、每年缴纳租税的人,官府提高估价招募他们交钱,便在市场上把田舍作为自己的产业,百姓苦于这种骚扰。陕西又上奏要收购市买益州、梓州、利州各路溪洞的马匹,却不知道实际上根本没有马,杨日严都上奏请求停止。升任勾当三班院,任知通进银台司。听说后来任益州知州的人施政不便,蜀人因入朝对答时从容地说:“远方地区应当加以抚慰安定,不要轻易改变法令而滋生事端。”升任给事中,以龙图阁学士身份任澶州知州。召回代理开封府知府,因官吏拘押囚犯不谨慎,囚犯自杀,杨日严因此获罪,被罢去府事。判理太常寺、司农寺,同知审官院,去世。杨日严起初任益州转运使时,没有其他显著的治理才能;等到任益州知州,颇为蜀人信任爱戴。他的兄长杨日华,历任官职至太常少卿、三司副使。李行简,字易从,是同州冯翊人。家境贫寒,刻苦专心求学,读诵六经,每每读到半夜,寒暑都不改变。他还收集木叶练习写字,笔法仍然强劲。和乡里的富人杨士元同学,后来一同考中进士。杨士元赠送财物给李行简,李行简谢绝不取。起初任陇州司理参军,调任彭州军事推官。陵州富人陈子美的父亲去世后,继母伪造文书,把陈子美逐出家门,他多次申诉却不能得到公正。转运使发文书命李行简审理纠正这起案件。改任秘书省著作郎,再升任太常博士,任坊州知州。御史中丞王嗣宗推荐他任监察御史。王旦多次称赞他的才干,真宗平素也知道他。再次升任侍御史。陕西发生旱灾蝗灾,命他前往安抚,发放仓粮救济贫困断绝的人,又免除耀州多年拖欠的租税。回来后,提拔为龙图阁待制,历任尚书刑部郎中。皇帝多次驾临龙图阁,命他讲解《周易》,间或询问大臣的才能,李行简的回答没有怨恨偏私,分别说出各人的长处,人们认为他是宽厚长者。过了很久,授任右谏议大夫、集贤院学士。干兴初年,改任给事中,因脚病请求出任外官,获任河中府知府,调任虢州,去世。章频,字简之,是建州浦城人。他和弟弟章頔都因进士考试在礼部预选,适逢诏令兄弟不得同时应举,章频便推让弟弟,自己放弃离去。后来弟弟考中进士,章频才登第,试任秘书省校书郎,任南昌县知县,改任大理寺丞,任九龙县知县,升为殿中丞。眉州大姓孙延世伪造契券,夺取族人的田产,长久不能辨明。转运使派人审理,章频看见契券上的墨迹浮在朱印之上,说:“这一定是先盗取印章,然后才书写文书。”孙延世于是引罪服法,案件尚未上报,他的家人又向转运使申诉,转运使再命华阳县知县黄梦松复审,结果没有不同。黄梦松因此入朝任监察御史,章频因没有及时具报案件,降为监庆州酒务,调任长洲县知县。天禧初年,增加设置谏官、御史十二人,章频因被选召入对,以称职闻名,提拔为监察御史。陈州、亳州之间百姓谣传军队将起,老幼都逃命,章频任京西安抚使。回来后任三司度支判官。青州麻士瑶杀死侄子温裕,兼并他的财产,派章频前往审理,麻士瑶伏法被诛。又下诏审讯邛州牙校争讼盐井的案件。皇城使刘美倚仗后族势力接受贿赂,派人买通案件,章频请求逮捕拘禁刘美。真宗因为旧情而不追究,章频因此触犯皇帝,出任宣州知州,改任殿中侍御史,升任侍御史。章频平素和丁谓友善。丁谓被贬为尚书比部员外郎、监饶州酒务,起用任信州知州,升为刑部员外郎、福州知州。王氏时期把官田赋给百姓,百姓每年只缴纳租税。到这时有人说把官田卖掉可以得到钱二十多万缗,章频上疏认为不可。调任潭州知州,改任广西转运使。他揭发宜州知州贪婪暴虐、违法乱纪,那人被罢免离任后,反过来控告章频的儿子章许曾受过刑,却冒名上奏请求授任秘书省校书郎。章频因此获罪,贬为饶州知州,后来入朝任度支判官,屡次升任刑部郎中。出使契丹,到了紫蒙馆去世。契丹派内侍到馆舍祭奠,命接伴副使吴克荷护送他的灵柩,用锦缎装饰的车子驾着橐驼运到中京,用银饰棺材收殓,又备有鼓吹和羽葆,官吏士兵手持甲兵护送到白沟。诏令派他的儿子章访乘驿传随护灵柩回来,章访的官职是三班奉职,皇帝立即准许了。陈琰,字伯玉,是澶州临河人。考中进士,历任溧阳、栾城县主簿,升任大理寺丞,再升任太常博士。转运使卢士伦是曹利用的女婿,依仗权势审理案件不按正理,诉讼者接连不断,便把案件交给陈琰评判。陈琰判决他人无罪。御史知杂韩亿听说这件事,奏请任他为监察御史。父亲去世,他服丧哀痛过度,坟墓上的树木连理。服丧期满后,升任殿中侍御史。天圣五年举行南郊祭祀,朝廷内外都认为丁谓将要复出。陈琰上疏说:“丁谓的贿赂和馈赠充满私室,凭借威权接受请托,使请托之事在朝廷公堂上盛行;还引巫师施行妖术,在宫闱中作厌胜之法,改换神寝和龙冈,希望消除王气。如今举行禋柴祭祀、推行礼仪、广施恩赦,必须担心丁谓暗中输送珍宝,私下结交权贵,借机在远方苟且偷生,希望转移到吉善之地。李德裕只是因为朋党关系而未能活着回来,卢多逊曲意侍奉王藩,最终也没有恢复官职,请不要赦免他们。”皇帝认为他说得对。任三司度支判官,升任侍御史,历任京西、河东、河北转运副使,以及三司户部、度支、盐铁副使。汴京仓库接收粮纲时大概量数不实,运粮船夫因损失所载粮食获罪,有的被杖打脊背、判处徒刑并加重劳役。陈琰开始上奏请求选派官员监督计量,称为定计斗面积。升任至尚书工部郎中,去世。
李宥,字仲严,唐之后裔,自吴徙青,遂为青人。祖成,五代末以诗酒游公卿间,善摹冩山水,至得意处,疑非笔墨所成。父觉,见《儒林传》。宥幼孤,不好弄,长读书属文,不杂交游。举进士,调火山军判官,入馆校勘书籍,迁集贤校理,遂直院,知蕲州。嵗凶人散,委婴孩而去者相属于道。宥令吏収取,计口给谷,俾营妇均养之。毎旬阅视,所活甚众。或杀人,以米十石给佣者,使就狱曰:“我重贿吏尔,必不死。”宥得其情,论如法。提防荆湖刑狱,又纠察在京刑狱。同判太常寺,旧宗庙五飨,辅臣摄事,中废且久,止差从官。宥因对力言,遂复故事。以谏议大夫知江宁府。民有告人杀其子者,曰:“吾子去家时,巾若巾,今巾是矣。”民自诬服。宥疑,召问,卒伸其枉。府舍火,宥畏兵乱,阖门不救,降秘书监,致仕。起分司南京,改太子賔客,判留司御史台,卒。宥性清介,然与物无忤,好奬防士人。外族甚贫,宥有别业,以券畀之。既死,家无余财【按《宋史》此下有张秉、张择行二传,俱无事迹足録,今并从删】郑向,字公明,开封陈留人。举进士中甲科,为大理评事,通判蔡州。累迁度支员外郎,盐铁判官。出为两浙转运副使,疏润州蒜山漕河,抵于江,人以为便。复为盐铁判官,迁兵部郎中,提防诸司库务。以龙图阁直学士知杭州,卒。五代乱亡,史册多漏失,向着《开皇纪》摭拾遗事,颇有补焉。郭稹,字仲微,开封祥符人,世寓郑州。举进士中甲科,为河南县主簿。除国子监真讲,议者以其资浅,罢还河南。时孙奭、冯元判监事,因奏稹学问通博,他选莫能及,乃得留居二歳。陈尧咨知大名,辟签书府判官事,改大理寺丞。奭等复荐为直讲。奭出知兖州,又荐稹与贾昌朝赴中书试讲説,而稹固辞。召试学士院,为集贤校理。冯元知河阳,辟为通判。徙通判河南府。入为三司度支、户部判官,累迁尚书刑部员外郎,同脩起居注。康定元年,使契丹告用兵西鄙,契丹厚礼之,与同出观猎,延稹射,稹一发中走兎,众皆愕视。契丹主遗以所乗马及他物甚厚。既还,转兵部知制诰,判吏部流内铨,擢龙图阁直学士,权知开封府。卒。稹性和易,文思敏赡,尤刻意于赋。赵贺,字余庆,开封封邱人。事继母至孝,举毛诗及第,补临朐县主簿。贺有干才,知州寇准具知贺。淳化中,调丁壮塞澶州决河,众多逸去,独贺全所部而归,改大理评事。盐池吏欺缗钱,选贺往解州钩校,出入贺悉得其奸,以殿中丞歴知汉州。蜀吏喜弄法,而贺精明,吏不敢欺,事更被贺多所究诘,人目为「赵家闗」,谓如闗梁不可越也。召权三司户部判官,真补度支判官,累迁尚书工部郎中,提举诸司库务,为江淮制置发运使。发运司占隶三司军将,分部漕船,旧皆由主吏自遣,受赇不平,或数得诣富饶郡,因以商贩,贫者至不能堪其役。贺乃籍诸州物产厚薄,分剧易为三等,视其功过自裁定,由是吏巧不得施。歳漕米溢常数,一百七十万。苏州太湖塘岸坏,及并海支渠多湮废,水侵民田,诏贺与两浙转运使徐奭兼领其事,伐石筑堤,浚积潦,自吴江东赴海,流民归占者二万六千户,嵗出苖租三十万。迁刑部郎中,歴三司户部、度支、盐铁副使,以右谏议大夫知永兴军,徙邓州。歳余,判宗正寺,出知。越州坐失举,降知庐州,迁给事中,复判宗正寺,知郑、蔡、夀三州,卒。在临朐时,用转运使李中庸荐,改官。中庸没,无子,贺为主葬,图其象,嵗时祀于家。子宗道,终集贤校理。高觌字防之,宿州蕲人。进士,起家为嘉兴县主簿。后以孙奭荐,改秘书省著作佐郎,累迁尚书屯田员外郎,通判泗州。诏定淮南埸茶法,觌陈説利害,不报。擢提防利州路刑狱,召为三司户部判官,安抚河北,还为京西转运使,徙益州。彭州、广碛、丽水、二峡地出金,宦者挟富人请置▯,募人夫采取之。觌曰:“聚众出谷间,与蛮獠杂处,非逺方所宜,且得不偿失。”奏罢之。王蒙正恃章献太后亲,多占田嘉州,诏勿收赋,觌又极论其不可,坐失察。嘉州守张约受赇,贬通判杭州。累迁右諌议大夫,河东都转运使,加集贤院学士,判尚书刑部,进给事中,知单州卒。子秉常为梓州路转运使。
译李宥,字仲严,是唐代后裔,家族从吴地迁到青州,于是成为青州人。祖父李成,五代末年凭借诗酒往来于公卿之间,擅长摹写山水,画到得意之处,使人怀疑不是笔墨所能完成。父亲李觉,见《儒林传》。李宥幼年丧父,不喜嬉戏,长大后读书作文,不混杂交游。考中进士,调任火山军判官,入馆校勘书籍,升任集贤校理,随后任直院、蕲州知州。年成凶歉,百姓离散,把婴孩丢弃在道路上的人接连不断。李宥命官吏收养这些婴孩,按人口发给粮食,让营妇平均抚养他们。每十天巡视一次,救活了很多人。有人杀人,用十石米雇人顶罪,让那人到狱中说:“我重金贿赂了官吏,一定不会死。”李宥查明实情,依法论罪。任荆湖提点刑狱,又任纠察在京刑狱。同判太常寺时,过去宗庙五次飨祭由辅臣代理,中途废止已经很久,只派从官主持。李宥因入对极力陈说,于是恢复旧例。以谏议大夫身份任江宁府知府。有百姓告发别人杀死自己的儿子,说:“我儿子离家时戴的是这种巾,现在这条巾就是他的。”百姓自己诬陷认罪。李宥产生怀疑,召来审问,最终为他洗清冤屈。府舍失火,李宥害怕兵乱,关闭府门不去救火,降为秘书监,退休。起用为分司南京,改任太子宾客,判留司御史台,去世。李宥性情清廉耿介,但与人相处从不结怨,喜欢奖掖士人。他有一位外族亲属十分贫困,李宥有别业,便把契券交给他。李宥死后,家中没有剩余财产【按:《宋史》此下有张秉、张择行二传,都没有值得记录的事迹,今一并删去】郑向,字公明,是开封陈留人。考中进士甲科,任大理评事、蔡州通判。多次升迁至度支员外郎、盐铁判官。出任两浙转运副使,疏浚润州蒜山的漕运河道,使其通到长江,百姓都认为便利。后来又任盐铁判官,升任兵部郎中,提举诸司库务。以龙图阁直学士出任杭州知州,去世。五代战乱灭亡后,史册多有遗漏,郑向撰写《开皇纪》,搜集遗闻旧事,对史实颇有补充。郭稹,字仲微,是开封祥符人,世代寄居郑州。考中进士甲科,任河南县主簿。授国子监直讲,议论者认为他资历浅,于是罢职回到河南。当时孙奭、冯元任国子监判监事,便上奏说郭稹学问广博,其他候选人没有能比得上的,于是让他留任两年。陈尧咨任大名知府,征召他任签书府判官事,改任大理寺丞。孙奭等又推荐他任直讲。孙奭出任兖州知州,又推荐郭稹和贾昌朝到中书接受试讲,但郭稹坚决推辞。召入学士院考试,任集贤校理。冯元任河阳知州,征召他为通判。调任河南府通判。入朝任三司度支、户部判官,多次升任尚书刑部员外郎,兼修起居注。康定元年,出使契丹,告知宋朝将在西部边境用兵。契丹厚礼接待他,和他一同出去观看打猎,请郭稹射箭,郭稹一箭射中奔跑的兔子,众人都惊愕地注视着他。契丹君主把自己所骑的马以及其他物品非常优厚地赠给他。回来后,转任兵部知制诰,兼判吏部流内铨,升任龙图阁直学士,代理开封府知府。去世。郭稹性情温和随和,文思敏捷丰赡,尤其用心于写赋。赵贺,字余庆,是开封封丘人。侍奉继母极为孝顺,考中毛诗科,补任临朐县主簿。赵贺有办事才能,知州寇准完全了解他的才能。淳化年间,调发壮丁去堵塞澶州决口的黄河,众人多逃散,只有赵贺保全部属回来,改任大理评事。盐池官吏侵欺钱财,选派赵贺到解州核查,他把出入账目中的奸弊全部查出,以殿中丞身份历任汉州知州。蜀地官吏喜欢玩弄法律,而赵贺精明强干,官吏不敢欺骗他,办事又常被他追究盘问,人们称他为“赵家关”,说他像关隘桥梁一样不可逾越。召入代理三司户部判官,正式补任度支判官,多次升任尚书工部郎中,提举诸司库务,任江淮制置发运使。发运司把三司所属军将编隶其中,分派管理漕运船只。过去都由主管官吏自行分配,他们接受贿赂,分配不公平,有的人多次被派往富饶郡县,便借机经商贩卖;贫困的人甚至不能承受这种差役。赵贺于是登记各州物产的丰厚和贫乏,把差役的繁简分为三等,按照各人的功过自行裁定,因此官吏的投机手段无法施展。每年漕运的米超过通常数额,达到一百七十万。苏州太湖塘岸毁坏,以及沿海支渠大多淤塞废弃,水淹没民田,诏令赵贺与两浙转运使徐奭共同负责此事,砍伐石料修筑堤坝,疏浚积水,从吴江向东直通大海,流民回来登记占有土地的有二万六千户,每年征收苗租三十万。升任刑部郎中,历任三司户部、度支、盐铁副使,以右谏议大夫出任永兴军知军,调任邓州。一年多后,任判宗正寺,出任知州。越州因考察举荐失误获罪,降任庐州知州,升任给事中,再任判宗正寺,出任郑州、蔡州、寿州知州,去世。他在临朐任职时,因转运使李中庸推荐而改官。李中庸去世后没有儿子,赵贺替他主持安葬,画下他的肖像,每年按时在家中祭祀。儿子赵宗道,最终任集贤校理。高觌,字防之,是宿州蕲县人。考中进士,起初任嘉兴县主簿。后来因孙奭推荐,改任秘书省著作佐郎,多次升任尚书屯田员外郎、泗州通判。诏令制定淮南场茶法,高觌陈述其中的利弊,没有得到答复。升任利州路提刑,召入任三司户部判官,安抚河北,回来后任京西转运使,调任益州。彭州、广碛、丽水、二峡等地出产金子,宦官挟持富人请求设置▯,招募民夫开采。高觌说:“聚集众人在山谷之间,与蛮獠杂居,这不是边远地区适宜做的事,而且所得不能抵偿损失。”上奏请求停止此事。王蒙正倚仗章献太后的亲属关系,在嘉州大量占有田地,诏令不要向他征收赋税,高觌又极力论说这样做不可,因此获罪于失察。嘉州知州张约接受贿赂,降任杭州通判。多次升任右谏议大夫、河东都转运使,加任集贤院学士,判尚书刑部,升任给事中,出任单州知州时去世。儿子秉常任梓州路转运使。
袁抗字立之,洪州南昌人,举进士,得同学究出身,调阳朔县主簿,荐补桂州司法参军。抚水蛮冦,融州转运使俞献可檄抗权融州推官,督兵粮,与谋军事。蛮治丹且至,抗即杨梅、石门两隘建水栅二,据其冲,贼不得入。后因置戌不废,事平,特迁衡州推官,改大理寺丞,累迁国子博士,知南安军,擢提防广南东路刑狱。浙东叛卒鄂邻钞闽越,转南海,与广州兵逆战海中,值大风,有告邻溺死者,抗独曰:“是日风势趣占城,邻未必死。”后果得邻于占城。还为度支三司判官,以尚书金部员外郎为梓州路转运使,徙益州路。时三司歳市上供绫锦鹿胎万三千匹,抗言:“蜀民困惫,愿少纾其力,以备秦中他日之用。”是年郊祀,蠲其数之半。黎州嵗售蛮马,诏择不任战者郤之,抗奏:“朝廷与蛮人互市,非所以取利也。”金山前后五部落仰此为衣食,一旦失利侵侮,不知费直几马。臣念蜀久安,不敢奉诏,寻如旧制。除江淮发运使,召为三司盐铁副使。时抗老,为御史所劾,罢知宣州,累迁光禄少卿,分司南京,改少府监卒。抗喜藏书至万巻,子陟少刻厉好学,善为诗,终殿中丞。徐起字豫之,濮州鄄城人。举进士,试秘书省校书郎,知隰川县。积官尚书都官员外郎,知楚州。枢密直学士张宗象荐之,擢提防广南西路刑狱。入判三司开拆司,歴开封三司度支判官。馆伴契丹使还,奏所过州县,使官既去,官吏将校皆出郊旅贺燕饮,久之城邑为之空,乃下约束禁止之。出为荆湖北路转运使,部有戍卒杀人系狱,其徒欲刼之。起闻,亟往按诛之,分其徒隶他州。徙江西,知徐州,就为转运使。募富室得米十七万斛赈饥民,又移粟以赡河北京西,凡三百万。与安抚使刘防不相能,徙京西,又徙江东。起请开长淮旧浦以便漕运。知兖州,有都巡检虐所部,而部兵百余人持兵至庭下,州人大恐。起以祸福开谕之,众感泣聼命,因按致其首,奏罢都巡检。复为度支判官,累迁秘书监,知湖州卒。张防字仲微,懐州河内人。为保定军司法参军,上书转运使钟离瑾,愿补一县尉,捕剧贼以自効。瑾壮其请,为奏徙安平尉。前后捕盗三百余人,尝与贼鬭,流矢中臂,犹手杀数十人。擢试秘书省校书郎,知遂城县。迁著作佐郎。明道中,淮南饥,自诣宰相陈捄荒之策,命知安丰县。大募富民输粟以给饿者。既而浚渒河三十里,疏泄支流注芍陂,为斗门溉田数万顷。外筑堤以备水患。再迁太常博士,知尉氏县。徙通判忻州。元昊反,特迁尚书屯田员外郎,通判府州。州依山无外城,防将筑之。州将曰:“吾州据险,敌必不来。”防不聼。城垂就,宼大至,乃联巨木补其鏬,守以强弩。中外不相闻者累日,人心震恐。库有杂防数千段,防矫诏赐筑城卒,卒皆东望呼万歳。贼疑以救至也。州无井,民取河水以饮,贼断其路。防夜开门率兵击贼,贼小却,以官军壁两傍使民出汲,复以渠泥覆积草。贼望见以为水有余,督居民乗城力战,贼死伤者众,随解去。以功迁都官员。外郎徙知莱州,叶清臣举材堪将帅,召对,改知邢州,擢提防河东路刑狱。范仲淹、欧阳脩复言其鸷武有谋略,除閤门使,固辞,进工部郎中,知鳯翔府,累迁光禄卿,知潞、晋二州,以老疾权判西京御史台,寻卒。齐廓,字公辟,越州防稽人。举进士第,自梧州推官累迁太常博士,知审刑详议官,提防荆湖南路刑狱。潭州鞫系囚七人,为强盗,当论死。廓讯得其状,非强,付州使劾正,乃悉免死。平阳县自马氏时税民丁钱,嵗输银三万八千两,民生子至壮不敢束髪。廓奏蠲除之。歴三司度支、开封府判官,出为江淮西南转运使。时初兼按察,同时奉使者竞为苛刻邀声名,独廓奉法如平时。积官光禄卿,直秘阁,以疾分司南京,改秘书监,卒。廓寛柔恭敬,人犯之不校。弟唐为吉州司理参军,博览强记,尝举贤良方正对策入等。越州蒋堂奏廓及唐父母垂老穷居乡里,二子委而之官,唐复久不归省,于是罢唐令归侍养。廓方使湖南,虽置不问,然士论薄之。
译袁抗,字立之,是洪州南昌人。考中进士,取得同学究出身,调任阳朔县主簿,经推荐补任桂州司法参军。抚水蛮人作乱时,融州转运使俞献可下檄文命袁抗代理融州推官,督运军粮,并参与谋划军事。蛮人首领治丹将要到来,袁抗立即在杨梅、石门两处险隘修建两座水栅,占据要冲,贼兵无法进入。后来因设置戍守而没有废弃此设施,事情平定后,特意升任衡州推官,改任大理寺丞,多次升任国子博士,出任南安军知军,升任广南东路提刑。浙东叛卒鄂邻劫掠闽越,转向南海,与广州军队在海上交战,正遇大风,有人报告鄂邻已经溺死,只有袁抗说:“那天风势吹向占城,鄂邻未必死了。”后来果然在占城捉到了鄂邻。回来后任度支三司判官,以尚书金部员外郎出任梓州路转运使,调任益州路。当时三司每年采购供奉朝廷的绫锦、鹿胎一万三千匹,袁抗说:“蜀地百姓困苦疲惫,希望稍微减轻他们的负担,以备日后秦中的需要。”这年郊祀,免除其中一半的数额。黎州每年出售蛮人所产的马,诏令挑选不能用于作战的马退回,袁抗上奏说:“朝廷与蛮人互相贸易,并不是为了从中取利。” 金山前后五个部落都依靠这项贸易获得衣食,一旦失去利益而受到侵扰,不知道要花费相当于多少匹马的代价。臣想到蜀地长久安定,不敢奉行诏令,不久便恢复旧制。授任江淮发运使,召入任三司盐铁副使。当时袁抗年老,被御史弹劾,罢职出任宣州知州,多次升任光禄少卿,分司南京,改任少府监时去世。袁抗喜欢收藏书籍,达到一万卷。儿子袁陟年少时刻苦好学,擅长作诗,最终任殿中丞。徐起,字豫之,是濮州鄄城人。考中进士,试任秘书省校书郎,出任隰川县知县。逐步升任尚书都官员外郎、楚州知州。枢密直学士张宗象推荐他,升任广南西路提刑。入朝判三司开拆司,历任开封三司度支判官。陪伴契丹使者回京后,上奏说,所经过州县的使者官员离开后,官吏和将校都出城到郊外列队道贺、设宴饮酒,久而久之城邑因此空虚,于是下令约束禁止这种做法。出任荆湖北路转运使,辖区有戍卒杀人被关押在狱中,他的同伙想劫狱。徐起听说后,立即前往审查并诛杀他们,把其同伙分别隶属到其他州。调任江西,出任徐州知州,并兼任转运使。招募富户,得到粮食十七万斛赈济饥民,又调运粮食供给河北、京西,共三百万。与安抚使刘防不合,调任京西,又调任江东。徐起请求疏浚长淮旧有河浦,以便利漕运。出任兖州知州时,有都巡检虐待部下,一百多名部兵持兵器来到州府庭下,州中百姓非常恐惧。徐起向他们说明祸福,众人感动哭泣,听从命令,于是查办并逮捕为首者,上奏罢免都巡检。又任度支判官,多次升任秘书监,出任湖州知州时去世。张防,字仲微,是怀州河内人。张防任保定军司法参军时,上书给转运使钟离瑾,希望补任一县尉,捕捉凶悍盗贼来效力。钟离瑾认为他的请求有气魄,便上奏调任他为安平尉。前后捕获盗贼三百多人,曾经与盗贼搏斗,流箭射中手臂,仍亲手杀死数十人。升任试秘书省校书郎,出任遂城县知县。升任著作佐郎。明道年间,淮南发生饥荒,他亲自到宰相那里陈述救荒策略,朝廷命他出任安丰县知县。大量招募富民输送粮食,供给饥民。不久又疏浚渒河三十里,疏导支流注入芍陂,设置斗门灌溉数万顷田地。外面又修筑堤坝以防水患。再次升任太常博士,出任尉氏县知县。调任忻州通判。元昊反叛,特意升任尚书屯田员外郎、府州通判。府州依山而建,没有外城,张防将要修筑外城。州将说:“我州占据险要,敌人一定不会来。”张防不听。城墙即将完工时,敌人大举到来,于是用巨木连接起来补城墙的缝隙,用强弩防守。城内外多日互不通消息,人心震恐。仓库中有几千段杂色绢帛,张防假传诏令赏赐筑城士卒,士卒都向东呼喊万岁。贼兵怀疑援军已经到来。州中没有井,百姓取河水饮用,贼兵切断取水道路。张防夜间打开城门,率兵攻击贼兵,贼兵稍稍退却,他便让官军驻扎在道路两旁,使百姓出去取水,又用渠泥覆盖堆积的草料。贼兵远远看见,以为城中水源充足,便督促居民登城奋力作战。贼兵死伤很多,随后解除包围离去。张防因功升任都官员外郎,调任莱州知州。叶清臣推荐他才干足以担当将帅,召入应对,改任邢州知州,升任河东路提刑。范仲淹、欧阳修又说他勇猛有谋略,授任阁门使,他坚决推辞,升任工部郎中,出任凤翔府知府,多次升任光禄卿,出任潞州、晋州知州,因年老患病代理判西京御史台,不久去世。齐廓,字公辟,是越州会稽人。考中进士,从梧州推官逐步升任太常博士、知审刑详议官、荆湖南路提刑。潭州审讯关押七名囚犯,认定他们是强盗,按法律应判死刑。齐廓审问后查明实情,认为他们不是强盗,交给州府重新审查纠正,于是全部免除死刑。平阳县从马氏时期起向百姓征收丁钱,每年缴纳白银三万八千两,百姓生了孩子,直到长大也不敢束发。齐廓上奏请求免除。历任三司度支、开封府判官,出任江淮西南转运使。当时刚开始兼任按察,同时奉命出使的人竞相苛刻执法以求取声名,只有齐廓奉行法令如同平常。他逐步升任光禄卿、直秘阁,因病分司南京,改任秘书监,去世。齐廓宽厚温和、恭敬有礼,即使有人冒犯他也不计较。弟弟齐唐任吉州司理参军,博览群书,记忆力很强,曾经以贤良方正身份应试对策,考入等第。越州蒋堂上奏说齐廓和齐唐的父母年老,贫困居住乡里,两个儿子却离开父母做官,齐唐又长久不回家省亲,于是罢免齐唐,命他回去奉养父母。齐廓当时正在湖南出使,虽然朝廷没有追究他,但士人舆论却鄙薄他。
郑骧,字士龙,河南人。登进士第,更庆汝郑秦州推官,改秘书省著作郎,知垣曲县。康继英辟佥书卫州判官事。刘从徳代继英,又表骧有善状,进一官。累迁三司度支判官。建言:「蜀人引江水溉田,率有禁,嵗旱利不均,宜弛其禁。」又言:「京西旱,旧禁粟无出国门,可且勿禁。」庆厯中,与鱼周询刺陜西民兵十余万,除陜西转运按察使,兼三门发运使,加直史馆。河北转运使,入为度支副使。河决徳州,入王纪口,议欲徙州,诏骧往视之。还言:「州不当徙。」已而州果无患。又为河北转运使,王则反,讨平之。除天章阁待制,知鳯翔府。先是,皇甫泌、夏安期皆为转运使,泌先谪去,安期后至,不及赏。骧固辞不受,愿推功与二人,复为河北都转运使。累迁尚书工部郎中,以疾知华州,卒。王臻,字及之,颍州汝阴人。始就学,能文辞。曾致尧知夀州,有诗名,臻以文数十篇往见。致尧览之,叹曰:“颍汝固多竒士。”举进士第,为大理评事,歴知舒城、防昌县,通判徐、定二州。以殿中丞知兖州,特迁监察御史。中使就营景灵宫、太极观,臻佐助工费有劳,迁殿中侍御史,擢淮南转运副使。时发运司建议濬淮南漕渠,废诸堰。臻言:“▯州召伯堰,实谢安为之,人思其功,以比召伯,不可废也。濬渠亦无所益。”召为三司度支判官,而发运司卒濬渠以通漕,臻坐前异议,降监察御史,知睦州。道复官,徙福州。闽人欲报仇,或先食野葛,而后趋仇家求鬬,即死其处,以诬仇人。臻辨察格鬬状,被诬者往往释去,俗为少变。又民间数以火讹相惊,悉捕首恶罪之,民乃定。仁宗即位,累擢龙图阁待制,权知开封府,迁尚书工部郎中。奸人伪为皇城司刺事卒,吓良民以取赇,臻购得其主名,黥窜三十余人,都下肃然。以右谏议大夫权御史中丞,建言三司、开封府诸曹参军及赤县丞尉,率用贵游子弟,骄惰不习事,请易以孤寒登第更仕宦,书考无过者为之。又言在京百司吏人入官,请如长定格,归司三年,皆可其奏。未几卒。臻刚严,善决事,所至有风迹。云。鱼周询,字裕之,开封雍邱人。早孤好学,举进士中第,为大理评事,歴知南华、分宜、静海三县,迁太常博士,通判汉州。城中夜有火,部众捄之,植劔于前曰:“攘一物者斩。”火止,民无所失。以尚书屯田员外郎知真州,歴知蔡州。陜西用兵,科敛烦数,命安抚京西路,又使陜西刺民兵。进起居舍人,知谏院,固辞,乃以尚书户部员外郎兼侍御史知杂事,为三司盐铁副使。时渭州城水洛,尹洙、郑戬争未决,诏周询与都转运使程戬相利害,周询是戬议,遂城之。累迁右谏议大夫,权御史中丞。庆厯八年,手诏近臣访天下之务,周询上言略曰:「陛下患西陲御备,天下绎骚,趋募兵士,急调军食。虽常赋有增,而经用不足。臣以为生灵重困于兹,为剧速,宜经度以纾匮乏。愿委安抚使与本路守边掌计臣僚同议,裁减冗兵,节抑浮费,去武臣之庸懦,出守宰之贪残,通盐商之利,改钱币之法,宣布徳泽,劝勉农桑,则公有羡财,私有余力矣。」「陛下患承平寖久,仕进多门,政滥员多,縻费廪禄。臣以为国家于制举进士、明经之外,复有任子、流外之补,负瑕衅、服舆台者,亦寘班列。愿特诏进士先取策论,诸科兼通经义,中第解褐,无令过多。其文武班奏荐,并流外出官者,权停五七年,自然名器不滥,奔竞衰息矣。」「陛下患牧守之职,罕闻奏最。臣闻汉宣帝勉励二千石,其有治效者,増秩赐金,或爵至闗内侯,公卿缺则以次用之,故良吏为盛。愿诏两府大臣选委两制、台谏官参举,如两任通判可充知州者,京朝官依次除补。若治状尤异,即升省府提转。其常例入知州者,一切停罢,则进擢得人,牧守重矣。」「陛下患将帅之任,艰于称职。臣闻晏子荐司马穰苴曰:『文能附众,武能威敌』,是知将帅之材,非文武兼备则不可为。愿择名臣选举,深博有谋、知兵练武之士,不限资级,试以边任。如祖宗朝任郭进、李汉超辈阃外之士,俾得专之,无以谤谗轻有迁徙,使其足以取重,则安有不称职之忧乎?」「陛下患西北多故,边情罔测,献竒谲空言者多,陈悠久实效者少。臣伏见国家偃革止戈逾四十载,而守边多任庸人,不严武备,因循姑息,为敌所窥。愿陛下特议减三路兵马之驽冗者,以纾经费,以息科敛,然后选将帅,择偏禆,使戢肃骄兵,饬利戎器,识山川形胜,用兵竒正。
译郑骧,字士龙,是河南人。考中进士,先后任庆州、汝州、郑州、秦州推官,改任秘书省著作郎,出任垣曲县知县。康继英征召他任签书卫州判官事。刘从德接替康继英后,又上表说郑骧政绩优良,升他一级。多次升任三司度支判官。他提出建议:“蜀地百姓引江水灌溉田地,通常受到禁令限制,每年干旱时利益分配不均,应当放宽这项禁令。”又说:“京西发生旱灾,过去禁止粮食运出国境,现在可以暂且不要禁止。”庆历年间,与鱼周询查阅陕西民兵十多万人,授任陕西转运按察使,兼任三门发运使,加任直史馆。任河北转运使,入朝任度支副使。黄河在德州决口,流入王纪口,有人建议迁移州城,诏令郑骧前往察看。他回来后说:“州城不应迁移。”不久州城果然没有祸患。又任河北转运使,王则反叛,讨伐平定了叛乱。授天章阁待制,出任凤翔府知府。此前皇甫泌、夏安期都任转运使,皇甫泌先被贬离,夏安期后来到任,未能得到奖赏。郑骧坚决推辞不接受,愿意把功劳推给这两人,于是又任河北都转运使。多次升任尚书工部郎中,因病出任华州知州,去世。王臻,字及之,是颍州汝阴人。刚开始求学时,就能写文章。曾致尧任寿州知州,很有诗名,王臻带着几十篇文章去拜见他。曾致尧读后感叹说:“颍州、汝阴一带确实有很多奇士。”王臻考中进士,任大理评事,历任舒城、防昌知县,徐州、定州通判。以殿中丞出任兖州知州,特意升任监察御史。宫中使者负责营建景灵宫、太极观,王臻协助筹措工程费用有功,升任殿中侍御史,升任淮南转运副使。当时发运司建议疏浚淮南漕渠,废除各处堰坝。王臻说:“扬州召伯堰,实际上是谢安修建的,人们思念他的功劳,把它比作召伯堰,不能废除。疏浚漕渠也没有什么益处。”召入任三司度支判官,但发运司最终仍疏浚漕渠以通漕运,王臻因先前提出不同意见获罪,降任监察御史,出任睦州知州。后来恢复官职,调任福州。闽地百姓想报仇,有的人先吃野葛,然后奔赴仇家请求搏斗,随即死在仇家那里,以此诬陷仇人。王臻查明搏斗的真实情形,被诬陷的人往往获释,地方风俗因此稍有改变。民间又多次用火灾谣言互相惊吓,他把首恶全部捕获治罪,百姓才安定下来。仁宗即位后,王臻多次升任龙图阁待制,代理开封府知府,升任尚书工部郎中。奸人假冒皇城司刺事卒,恐吓良民来索取贿赂,王臻查获并追究出他们的主犯姓名,黥面后流放三十多人,京城因此肃然。以右谏议大夫代理御史中丞,提出建议说三司、开封府各曹参军以及赤县丞、尉,往往任用权贵子弟,他们骄纵懒惰,不熟悉政务,请改用出身寒微、考中进士而后来再次任职的人;考核记录没有过错的,可以任用他们。又说在京各官司的吏员入仕,请按照长定格,回本司任职三年,都同意了他的奏议。不久去世。王臻刚强严厉,善于决断事务,所到之处都有声望和政绩。云。鱼周询,字裕之,是开封雍丘人。幼年丧父,爱好学习,考中进士,任大理评事,历任南华、分宜、静海三县知县,升任太常博士、汉州通判。城中夜间发生火灾,属下众人前去救火,他把剑插在前面说:“拿走一件东西的人斩首。”火被扑灭后,百姓没有任何损失。以尚书屯田员外郎出任真州知州,历任蔡州知州。陕西用兵时,征敛繁多,命他安抚京西路,又派他到陕西刺察民兵。升任起居舍人,出任知谏院,他坚决推辞,于是以尚书户部员外郎兼侍御史知杂事,任三司盐铁副使。当时渭州修筑水洛城,尹洙、郑戬争论不决,诏令鱼周询与都转运使程戬讨论利弊,鱼周询赞同程戬的主张,于是修成了水洛城。多次升任右谏议大夫,代理御史中丞。庆历八年,仁宗亲自下诏让近臣访求天下政务,鱼周询上言大意说:“陛下忧虑西部边疆的防御,天下纷扰不安,忙于招募士兵,急于调运军粮。虽然常赋有所增加,但经常性支出仍然不足。臣认为百姓因此更加困苦,这种情况非常紧迫,应当筹划经营来缓解匮乏。希望委任安抚使与本路守边、掌管财计的官员共同商议,裁减冗余兵员,节制压缩浮费,罢免武臣中的庸懦者,罢黜守令中的贪残者,疏通盐商的利益,改革货币制度,宣扬德泽,劝勉农桑,那么公家就有盈余财物,百姓私家也有余力了。”“陛下忧虑太平日久,入仕途径太多,政务泛滥、官员过多,白白耗费仓廪俸禄。臣认为国家在制举进士、明经之外,又有任子、流外补官,甚至身负罪过、曾服役于舆台的人,也列入官班。希望特地下诏,进士先考策论,诸科兼通经义,考中后脱去布衣,不要录取过多。文武官班中的奏荐以及流外出任官职者,暂且停止五七年,自然可以使名器不至于泛滥,使奔走竞争之风衰息。”“陛下忧虑州牧守令的职位,很少听到有人上奏政绩最优。我听说汉宣帝勉励二千石官员,对有治理成效的人增加俸秩、赏赐黄金,有的甚至授爵至关内侯,公卿有空缺时就按次序任用他们,所以良吏盛多。希望诏令两府大臣选任两制、台谏官共同推荐;像任过两任通判、可以充任知州的人,京朝官按照次序授官补缺。如果治理成绩特别优异,就升任省府提转官。对于按通常例子入朝任知州的人,一律停止任用,这样提升任用就能得到合适的人,州牧守令的职位也会受到重视。”“陛下忧虑将帅的任职难以称职。我听说晏子推荐司马穰苴时说:‘文能使众人归附,武能威慑敌人’,由此可知将帅的人才,如果不能文武兼备就不能任用。希望选择名臣来推荐,选拔深沉博学、有谋略、懂军事而且武艺熟练的人,不限制资历等级,先用边疆任职来考验他们。像祖宗朝任用郭进、李汉超等驻守边外的人,让他们得以专断处理边事,不要因为诽谤谗言就轻易调动,使他们足以树立威望,那么怎么会有将帅不能称职的忧虑呢?”“陛下忧虑西北多有变故,边境情势难以预料,献上奇诡空话的人很多,陈述长久实效的人很少。臣私下看到,国家停止战争、休养生息已经超过四十年,但守边多任用庸人,不严整武备,因循姑息,被敌人窥伺。希望陛下特意议定,裁减三路军队中驽钝冗余的人员,以缓解财政支出,停止繁重征敛,然后选拔将帅、择用偏将,使骄兵收敛肃整,整饬锐利军械,了解山川形势,掌握用兵的奇正之法。”
虽二边异时侵轶,恃吾有以待之,庶几无患矣。」时执政及近臣所对多疎阔,仁宗颇嘉周询详敏,知恩州张得一诛,坐失举,出知成徳军未行。卒,帝嗟悼之。特赠尚书工部侍郎。周询性和易,闻见该洽,明吏事。在安州时,园吏见大蛇垂阑楯,即视之,乃周询醉而假寐。世传其异。贾黯字直孺,邓州穰人【按东都事略作南阳人】擢进士第一,起家将作监丞,通判襄州,还为秘书省著作佐郎,直集贤院,迁左正言。黯自以年少遭遇,备位谏官,果于言事。首论韩▯、富弼、范仲淹可大用。杜枢覆张彦方狱将駮正,忤执政意。执政以他罪绌枢,黯言枢无罪,且防从中出,不因臣下弹奏,恐自此贵幸近习言一得入,则将阴肆谗毁,害及善良,不可不察。时言者或论事亡状,辄戒励穷诘。黯奏:谏官御史迹既疎逺,未尝预闻时政,不免采于传问,一有失言而诘难沮辱随之,非所以开广言路。请如唐太宗用王珪、魏征故事,毎执政奏事,聼谏官一人随入。执政又患言事官旅进论议上前不肯止,乃诏凡欲合班上殿者皆禀中书俟防。黯论以为今得进见言事者独谏官御史,若然言路将壅,陛下不得闻外事矣。请如故便,皆弗许。侬智高反,余靖知桂州,杨畋安抚广南东西路,皆许便宜行事。黯言二人临事指踪不一则下将无所适从。又靖专节制西路,若贼东向则非靖所统,无以使众,不若并付靖经制两路,从之。皇祐四年,同脩起居注,徙判盐铁勾院,迁左司谏。建言天下复置义仓,下其説诸路,而论者不一,黯亦反复辨析,卒不果行。宰相刘沆请中外荐举陈乞一切以诏令从事,毎用例论者以为非便,黯奏罢之。狄青除枢宻副使,黯言国初武臣宿将扶建大业,平定列国,有忠勋者不可胜数,然未有以卒伍登帷幄,不报。防灵观灾,又言当罢营缮,赦守卫者罪,以示儆惧脩省之意。擢知制诰。初,仁宗视事退,御迩英阁,召侍臣讲读,脩起居注官独先出。黯言君臣访对,动闗政体,史臣不得预闻,请并召侍经筵许之。初,迩英、延义二阁讲读官自有记注,至是乃罢焉。直龙图阁钱延年擢天章阁待制,黯当命辞,即诋延年不才,不宜汚侍。从封词目还,中书命遂寝。判吏部流内铨,益州推官乗泽父留乡里,死三年矣。泽为弗知者,而调京师,既觉而去。黯奏劾废终身,徙襄州。父疾且亟,请徙郡,及解官就养,不报,乃弃官去。而御史吴中复等劾黯辄委州印,挠朝廷法。黯知郢州,未及任,父卒,服除,勾当三班院,为翰林学士。唐介等坐言陈升之不当柄用,皆外补。黯奏介等敢言,请寛之。以疾请郡,改侍读学士,知邓州。未行,疾愈,复以为翰林学士,知审官院。累迁尚书左司郎中,权知开封府。两军狱囚嵗瘐死者众,而吏不任其责。黯言吏或怠于视囚,饥渴疾病,因以致死,请嵗计死者多少而赏罚之。御史中丞王畴与其属陈经、吕诲、傅尧俞谏官司马光、龚鼎臣、王陶皆言黯刚愎自任。赦书下,府罪应释者反重刑之,罢为同提举在京诸司库务。英宗即位,迁中书舍人,受诏撰仁宗实録,权知审刑院,为羣牧使。时封拜皇子,并除检校太傅,黯言太师、太傅、太保是为三师,天子之所师法,子为父师,于义不可,请自今皇子及宗室属卑者皆毋兼师傅官,随其迁序,改授三公下两制仪,请如黯奏,而中书亦谓自唐以来亲王无兼师傅者,国朝以三司三公皆虚名,故因而授之,宜正其失,诏可。迁给事中,权御史中丞。未几,以吕诲知杂事,诲尝弹治黯,逡巡引避。黯言尝荐诲为御史,知其方正谨厚,一时公言非有嫌怨,愿终与共事,诲乃就职。时帝初即位,王广渊、周孟阳以藩邸之旧,数召对,黯言俊乂满朝,未有一被召者,独亲近一二旧人,示天下以不广,请如太宗故事,召侍从馆阁之臣以备顾问。帝尝从容谓黯曰:「朕欲用人,少可任者。」黯对:「天下未尝乏人,顾所用如何尔。」退而上五事:一、知人之明;二、养育以渐;三、材不求备;四、以类荐举;五、择取自代。后与两制合议,请以濮王为皇伯,执政弗从,数诣中书。争论既病,求出,以翰林侍读学士知陈州,未行卒,年四十四,口占遗奏数百言,犹以濮王议为请,赠尚书礼部侍郎。黯脩洁自喜,在朝数言事,或从或否,人称其介直【按《东都事略》云:黯初登第还南阳时,范仲淹知邓州,黯诣仲淹求教,仲淹曰:“君不忧不显,惟‘不欺’二字可终身行之。”黯拜其言,其后黯毎以语人曰:“吾得于范公‘不欺’二字,平生用之不尽也。”此“介直”之称所由来矣】然不无卞急。云李京字伯升,赵州人,进士中第,厯平定军判官、冀州推官,改大理寺丞,知魏县,奉法严正,吏不便,欲以竒中京,遂相率遁去。
译即使东西两边在不同时间前来侵扰,只要依仗我们有办法应对,也差不多可以没有忧患了。”当时执政大臣和近臣的答复大多疏略空泛,仁宗很赞赏鱼周询详尽敏捷,知恩州张得一被诛杀,鱼周询因考察举荐失误获罪,出任成德军知军但尚未成行便去世,皇帝为他叹息哀悼。特意追赠尚书工部侍郎。鱼周询性情温和随和,见闻广博,熟悉吏事。他在安州时,园吏看见有一条大蛇垂在栏杆上,走近一看,原来是鱼周询醉酒后靠着栏杆假寐。世人把这件事传为奇异之事。贾黯,字直孺,是邓州穰人【按《东都事略》作南阳人】。考中进士第一名,起初任将作监丞、襄州通判,回来后任秘书省著作佐郎、直集贤院,升任左正言。贾黯自认为年少而得到际遇,任谏官后敢于议论政事。首先论说韩琦、富弼、范仲淹可以重用。杜枢审理张彦方一案,正准备驳正,违背了执政大臣的意思。执政大臣以其他罪名贬斥杜枢,贾黯说杜枢无罪,并且担心这种做法会由宫中传出,不是因为臣下弹劾;恐怕从此贵幸近臣只要有一句话传入,便会暗中肆意谗毁,祸害忠良,不可不加以察觉。当时言事官有时议论事情没有事实依据,就被告诫、斥责并追问到底。贾黯上奏说:谏官、御史的职权既然疏远,未曾参与听闻当时政事,只能从传闻中采集情况,一旦有失言,就遭到诘问、阻挠和侮辱,这不是广开言路的办法。请仿照唐太宗任用王珪、魏征的旧例,每当执政大臣奏事时,允许一名谏官随同入内。执政大臣又担心言事官成群结队在皇帝面前争论而不肯停止,于是下诏凡想同班上殿的人都要先向中书请示,等待安排。贾黯认为这样做不对,说如今能够进见言事的只有谏官、御史,如果这样,言路将会堵塞,陛下就无法听到外面的事情了。他请求恢复旧制,但没有获准。侬智高反叛时,余靖任桂州知州,杨畋安抚广南东西两路,都被允许便宜行事。贾黯说两人临事时指挥不一致,下面的将领就无所适从。又说余靖只节制西路,如果贼兵向东进攻,便不在余靖统辖范围内,无法指挥众军,不如把两路都交给余靖经制,朝廷听从了他的意见。皇祐四年,兼修起居注,调任判盐铁勾院,升任左司谏。提出建议说天下重新设置义仓,并把义仓办法下达到各路,但议论者意见不一,贾黯也反复辨析,最终没有实行。宰相刘沆请求中外荐举、陈述请求一律按照诏令办理,过去每逢按惯例提出意见的人都认为不方便,贾黯上奏请求停止此事。狄青授任枢密副使,贾黯说开国初年武臣宿将扶助建立大业、平定列国,有忠诚功勋的人多得数不清,但还没有人从士卒行伍升入朝廷机要,不予答复。防灵观发生灾害,他又说应当停止营缮,赦免守卫人员的罪,以表示警戒恐惧、修省自身的意思。升任知制诰。起初,仁宗处理政事退朝后,来到迩英阁,召侍臣讲读,修起居注的官员却单独先离开。贾黯说君臣之间的询问应答,动辄关系政体,史官不能参与听闻,请把他们也召入,允许参加经筵。起初迩英、延义两阁的讲读官本来各自有记录,到这时才停止。直龙图阁钱延年升任天章阁待制,贾黯起草任命辞时,便指责钱延年没有才能,不应当玷污侍从之职。从封还诏词回来后,中书省于是下令搁置任命。判吏部流内铨时,益州推官乘泽的父亲留在乡里,已经去世三年了。乘泽假装不知道,调往京师,后来察觉才离开。贾黯上奏弹劾,判处他终身废弃不用,调任襄州。父亲病重将死,他请求调任父亲所在的州,等到解除官职前去奉养,却没有得到答复,于是弃官离去。御史吴中复等弹劾贾黯擅自丢弃州府印信,扰乱朝廷法令。贾黯出任郢州知州,尚未赴任,父亲去世,服丧期满后,任勾当三班院,成为翰林学士。唐介等人因上言陈升之不应掌权而获罪,都被调到外地任职。贾黯上奏说唐介等人敢于直言,请求宽宥他们。因病请求外任,改任侍读学士、邓州知州。尚未赴任,病愈,又任翰林学士、知审官院。多次升任尚书左司郎中,代理开封府知府。两军监狱每年因饥饿、疾病而死的囚犯很多,但官吏不承担责任。贾黯说官吏有时怠于看管囚犯,囚犯因饥渴疾病而死,请每年统计死亡人数,分别予以赏罚。御史中丞王畴及其属官陈经、吕诲、傅尧俞,谏官司马光、龚鼎臣、王陶,都说贾黯刚愎自用。赦书下达后,府中本应释放的罪犯反而被判处更重的刑罚,贾黯被罢职,任同提举在京诸司库务。英宗即位,升任中书舍人,接受诏令撰写《仁宗实录》,代理知审刑院,任群牧使。当时封拜皇子,同时授任检校太傅,贾黯说太师、太傅、太保是三师,是天子所应师法的职位,儿子做父亲的老师,在道义上说不通,请求从今以后皇子和宗室中地位较低的人都不要兼任师傅官,随着升迁次序改授三公以下、两制官职。朝廷按照贾黯的奏请办理,中书省也说自唐代以来亲王没有兼任师傅的,国朝因为三司、三公都是虚名,所以顺便授予这些官职,应当纠正这个错误,诏令批准。升任给事中,代理御史中丞。不久,吕诲任知杂事,吕诲曾经弹劾查办贾黯,贾黯便迟疑退避。贾黯说自己曾推荐吕诲担任御史,知道他方正谨慎厚道,当时公开议论并不是因为有嫌隙怨恨,希望始终与他共事,吕诲于是就任。当时皇帝刚即位,王广渊、周孟阳因为过去在藩邸任职,多次被召见。贾黯说朝廷人才充满,却没有一个被召见,唯独亲近一两个旧人,这是向天下显示任用不够广泛,请仿照宋太宗旧例,召见侍从、馆阁官员,以备咨询。皇帝曾从容对贾黯说:“朕想任用人,只是可用的人太少。” 贾黯回答说:“天下从来不缺少人才,只看怎样任用罢了。”退朝后,他上奏五件事:一是明察人才;二是逐渐培养;三是用人不要求样样完备;四是按照类别推荐举用;五是选择接替自己的人。后来他与两制官共同议论,请求尊濮王为皇伯,执政大臣不听,他多次到中书省争论。争论之后因病,请求出任外官,以翰林侍读学士出任陈州知州,尚未成行便去世,享年四十四岁。他临终口述遗奏数百字,仍然请求按濮王议办理,追赠尚书礼部侍郎。贾黯修养清洁而自我欣赏,在朝廷多次议论政事,有时意见被采纳,有时不被采纳,人们称赞他耿介正直【按《东都事略》说:贾黯刚考中进士回南阳时,范仲淹任邓州知州,贾黯去拜见范仲淹请教,范仲淹说:“你不必忧虑不能显达,只要一生做到‘不欺’两个字就行。”贾黯拜谢并接受这句话,后来常对人说:“我从范公那里得到‘不欺’两个字,一生都用不尽。”这就是“耿介正直”称誉的由来】但也不是没有急躁的一面。云李京,字伯升,是赵州人。考中进士,历任平定军判官、冀州推官,改任大理寺丞,出任魏县知县。他奉行法令严明正直,官吏觉得不便,想用奇特手段陷害李京,于是相继逃走。
监司果议以苛刻斥京,知府任布曰:“如此适堕吏计。”中京赖以免,徙永昌县通判赵州。以王拱辰荐,迁监察御史。时太史言日当食,不食,羣臣皆贺。京上疏曰:“陛下精诚感格,日当食而阴云蔽亏,虽荧惑退舍、桑谷并枯,无以异也。然臣窃有疑者,自寳元初,定襄地震,壊城郭,覆庐舍,十年不已,岂非西北二边有窥中国之意乎?今孟夏雷未发声,岂非号令不信乎?愿陛下饬边备,慎出命,以厌祸于未形。又尚美人弃外馆多年,比闻复召入,臣虑假媚道以为蛊惑,宜亟絶之。苖继宗嫔御子弟乃縁恩私为府界提防,宜割帷薄之爱,重名器之分,庶几不累圣政。”仁宗嘉纳,授右正言,数上书论事。宰相贾昌朝不悦。京尝属侍御史吴鼎臣荐推直官李实,鼎臣希昌朝意,告中丞高若讷,若讷为鼎臣上京简谪,京太常博士,监鄂州税。既至,引令▯峘钱徽事,言:“臣为御史谏官,首尾五年,凡六上章,四亲对,自陈疾故,恳求外补,臣之出处粗有本末。防推直官李实嵗将满,因简鼎臣宜留实补御史,鼎臣亦谓议协公望。不意逾两月乃诬臣与实为朋党,臣与实僚友,鼎臣乡曲之旧,惟陛下察之。”未几卒官,诏録其子谌为郊社斋郎【按《宋史》此下有吴鼎臣附载无事迹足録,今并从删】吕景初,字冲之,开封酸枣人。以父荫试秘书省校书郎,举进士,歴汝州推官,改著作佐郎,知夏阳县,佥书河南府判官,通判并州。高若讷荐为殿中侍御史。张贵妃薨,有司请依荆王故事辍视朝五日,或欲更增日聴上裁,乃增至七日。景初言:“妃一品,当辍朝三日,礼官希防使恩礼过荆王,不可以示天下。”妃既追册为皇后,又诏立忌,景初力争乃罢。时兵冗用度乏,景初疏奏:“当祖宗时,四方割据,中国才百余州,民力未完,耕植未广,然用度充足者,兵少故也。而所征皆克。自数十年来,用数倍之兵,所向必败,以此知兵在精,不在众。”望诏中书枢宻院议罢招补而汰冗滥。又言:“坐而论道者,三公也。愿陛下于辅臣、侍从、台諌之列,择其忠信通治道者,屡诏而数访之,幸甚。”又与言事御史马遵、吴中复奏弹梁适与刘宗孟连姻,而宗孟与冀州富人共商贩,下开封府劾治,所言不实,皆坐谪。景初通判江宁府,徙知衡州,复召还台。嘉祐初,大雨水,景初曰:“此阴盛阳微之诫也。”疏请择宗子之贤者问安侍膳宫中,以消奸萌,或尹京典郡为夹辅之势。时狄青为枢宻使,得士卒心,议者忧其为变。景初奏称:“天象谪见,妖人讹言,权臣有虚声为兵众所附,中外为之恟恟,此机防之际,间不容髪。盖以未立皇子,社稷有此大忧,惟陛下蚤为之计,则人心不揺,国本固矣。”数请中书白执政,请出青文彦博。以青忠谨有素,外言皆小人为之,不足置意。景初曰:“青虽忠,如众心何?盖为小人无识,则或以致变,大臣宜为朝廷虑,毋牵闾里恩也。”知制诰刘敞亦论之甚力,卒出青知陈州。李仲昌以河事败,内遣中人置狱,景初意贾昌朝为之,即言事无根原,不出政府,恐阴邪用此以中伤善良,乃更遣御史同讯。迁右司谏,安抚河还奏。比部员外郎郑平占籍真定,有田七百余顷,因请均其徭役,着限田令,以户部员外郎累迁吏部员外郎,擢天章阁待制,知谏院,病未入谢而卒。马遵字仲涂,饶州乐平人,积官礼部员外郎,兼侍御史知杂事,改吏部直龙图阁,卒。性乐易,言事不为激讦,多见推行。杜衍、范仲淹皆称道之。吴及字几道,通州静海人。年十七,以进士起家,为侯官尉。闽俗多自毒死以诬仇家,官司莫能辨,及悉为谳正,前后活五十三人。提防刑狱,移其法于一路,辟大理寺检法官,徙审刑院详议,累迁太常博士。是时仁宗春秋既髙无子,及因推言阉寺以及继嗣事。至和元年,上疏曰:「臣幸得待罪法吏,辄原刑法之本,以効愚忠。切惟前世肉刑之设,断支体,刻肌肤,使终身不息。陛下方当隆盛之时,未享继嗣之庆,或者宦官太多,而陛下未悟也。臣闻汉永平之际,中常侍四员,小黄门十人尔。唐太宗定制,无得逾百员,且以近侍较之祖宗时宦官凡几何人,今凡几何人?伏望濬发徳音,进献宦官,一切权罢,擅宫童幼,寘以重法。若然则天心必应,圣嗣必广,宗庙之策,无先于此。」书奏,帝异其言,欲用为谏官,而及以父忧去。
译监司果然议论以苛刻为由斥责李京,知府任布说:“这样做正好落入官吏的计谋。”李京因此得以免罪,调任永昌县通判、赵州知州。因王拱辰推荐,升任监察御史。当时太史说太阳应当发生日食,但实际上没有日食,群臣都来祝贺。李京上疏说:“陛下的精诚感通天地,太阳本应发生日食,却被阴云遮蔽而显得亏缺,即使荧惑退避、桑谷一同枯死,也没有什么不同。然而臣私下有所疑虑,自宝元初年起,定襄发生地震,城郭毁坏,房屋倒塌,十年仍未停止,难道不是西北两边有窥伺中原的意图吗?如今孟夏时节雷声尚未响起,难道不是号令不能取信于人吗?希望陛下整饬边防,谨慎发布命令,在祸患尚未形成之前消除它。又有尚美人被遣出外馆多年,近来听说又召回宫中,臣担心她借助媚惑之道蛊惑人心,应立即断绝此事。苗继宗的嫔御亲属竟因私人恩宠而担任府界提刑,应当割舍帷幕之内的私爱,重视名器的区别,这样或许不至于连累圣明的政事。”仁宗赞赏并采纳了他的意见,授任右正言,多次上书议论政事。宰相贾昌朝不高兴。李京曾托侍御史吴鼎臣推荐推直官李实,吴鼎臣迎合贾昌朝的意思,告诉中丞高若讷,高若讷替吴鼎臣上奏,贬谪李京,李京任太常博士,监理鄂州税务。李京到任后,引述令▯峘、钱徽的事情,说:“臣任御史、谏官,前后五年,共上奏章六次,亲自应对四次,自己陈述疾病原因,恳切请求外任,臣的进退大致有始有终。防止推直官李实任期将满,因此写信给吴鼎臣,认为应当留下李实补任御史,吴鼎臣也说这个意见符合公议。不料过了两个多月,竟诬陷臣与李实结为朋党。臣与李实是同僚,吴鼎臣又是我的乡里旧交,只有陛下明察此事。”不久李京在任上去世,诏令录用他的儿子李谌为郊社斋郎【按《宋史》此下附载吴鼎臣,但没有值得记录的事迹,现一并删去】吕景初,字冲之,是开封酸枣人。因父亲荫补,试任秘书省校书郎,考中进士,历任汝州推官,改任著作佐郎,出任夏阳县知县、签书河南府判官,通判并州。高若讷推荐他任殿中侍御史。张贵妃去世,有关部门请求按照荆王去世的旧例停止朝见五天,有人想再增加天数,听候皇帝裁决,于是增加到七天。吕景初说:“妃子是一品,按礼制应停止朝见三天,礼官迎合上意,使恩礼超过荆王,不可以这样向天下示范。”张贵妃后来追册为皇后,又下诏设置忌日,吕景初极力争论,才停止此事。当时兵员冗多、经费不足,吕景初上疏说:“祖宗时期,四方割据,中原才有一百多个州,民力尚未恢复,耕种尚未广泛,但经费充足,是因为兵少的缘故。而且所征讨的都能取胜。几十年来,使用数倍于过去的兵力,却所向必败,由此可知军队贵在精干,不在众多。”希望诏令中书、枢密院议论停止招募补充而淘汰冗滥兵员。又说:“坐而论道的是三公。希望陛下在辅臣、侍从、台谏官中,选择忠信而通晓治道的人,多次召见并反复询问,那就非常幸运了。”他又与言事御史马遵、吴中复上奏弹劾梁适与刘宗孟结为姻亲,而刘宗孟又与冀州富人共同经商贩卖,交给开封府审查,所说不实,都因而获罪被贬。吕景初任江宁府通判,调任衡州知州,又召回御史台。嘉祐初年,大雨成灾,吕景初说:“这是阴气盛、阳气衰弱的警戒。”上疏请求选择宗室中贤能的人入宫问安、侍奉饮食,以消除奸邪萌芽;或者让他们治理京城、主管州郡,形成辅弼的势力。当时狄青任枢密使,很得士卒之心,议论者担心他发动变乱。吕景初上奏说:“天象显示警戒,妖人散布谣言,权臣徒有声势而得到兵众依附,朝廷内外因此惶恐不安,这是防患的关键时刻,间隙不能容纳一根头发。大概是因为尚未册立皇子,社稷有这种大忧患。只有陛下早作打算,人心才不会动摇,国家根本才会稳固。”他多次请求中书省禀告执政大臣,请求把狄青调出京城。朝廷认为狄青一向忠诚谨慎,外间议论都是小人所为,不值得在意。吕景初说:“狄青虽然忠诚,但怎么能不顾众人的心意?如果小人无知,或许会因此导致变乱,大臣应当替朝廷考虑,不要牵挂乡里的私恩。”知制诰刘敞也极力议论此事,最终调狄青出任陈州知州。李仲昌因治理黄河的事情失败,宫中派宦官设置狱案,吕景初认为是贾昌朝指使的,便说此事没有根由,不可能不经过政府,恐怕有人借此暗中中伤善良之人,于是改派御史共同审讯。升任右司谏,安抚河东回来后上奏。比部员外郎郑平把户籍登记在真定,拥有田地七百余顷,于是请求平均他的徭役,制定限田令。以户部员外郎身份多次升任吏部员外郎,升任天章阁待制、知谏院,因病尚未入朝谢恩便去世。马遵,字仲涂,是饶州乐平人,逐步升任礼部员外郎,兼侍御史知杂事,改任吏部、直龙图阁,去世。他性情快乐平易,议论政事不作激烈攻讦,提出的意见多被推行。杜衍、范仲淹都称道他。吴及,字几道,是通州静海人。十七岁时以进士身份起家,任侯官县尉。闽地风俗中有人常常服毒自杀来诬陷仇家,官府无法辨明,吴及全部审理纠正,前后救活五十三人。任提刑后,把这种方法推广到一路,征召为大理寺检法官,调任审刑院详议,多次升任太常博士。当时仁宗年事已高而没有儿子,吴及借机推论宦官以及继嗣之事。至和元年,上疏说:“臣有幸担任法吏,便推究刑法的根本,以此效忠。臣深切想到前代设置肉刑,砍断肢体,刻割肌肤,使人终身不得休息。陛下正处于盛大昌盛之时,却还没有享有继嗣的喜庆,或许是宦官太多,而陛下还没有觉察。臣听说汉永平年间,中常侍四人,小黄门十人而已。唐太宗制定制度,不得超过一百人。况且拿近侍与祖宗时期相比,祖宗时宦官有多少人,现在又有多少人?希望陛下发布深厚的德音,宦官进献的童幼,一概暂时停止;擅自占有宫中童幼的,处以重法。如果这样做,那么上天的心意一定会响应,圣明的后嗣一定会增多,这是宗庙长久的谋划,没有比这更优先的了。”奏书上呈后,皇帝对他的话感到惊异,想任命他为谏官,但吴及因父亲去世服丧离职。
嘉祐三年,始擢秘阁校理,逾月改右正言,复上言:「储副者,天下之根本。陛下以宗庙之重,根本未立,四方无所系心,宜发自圣断,择宗室子以备储副,聴入侍禁中。他日有嫡嗣,则异其恩礼,复令归邸,于礼无嫌,于义为顺,弭觊觎之心,属天下之望,宗庙长久之策也。」既而又言:「开寳诏书,内侍臣言,三十无养父者,聴养一子为嗣,并以名上宣徽院,违者抵死。比年此禁益弛,天絶人理,阴累圣嗣。愿诏大臣明示旧制,上顺天意,以绥福祐。」明年遂权罢内臣进养子。又上书论政事,谓:「仓廪空虚,内外匮乏,其▯在于官多兵冗,请汰冗兵,省冗官,然后除民之疾苦。」因条上十余事,多施用之。建请择馆职分校馆阁书,并求遗书于天下,语在艺文略。明年日食,三朝及言:「日食者,阴侵阳之戒。陛下渊黙临朝,阴邪未尽,屏左右亲幸骄纵亡节,将帅非其人,为敌所轻。」因言孙沔在并州,苛暴不法,燕饮无度,厐籍前在并州,轻动寡谋,辄兴堡砦,屈野之衂,为国。深耻沔繇此坐废,又言《春秋》有告籴,陛下恩施动植,视人如伤,然州郡官司各专其民,擅造闭籴之令,夫二千石以上所宜同国休戚,坐视流离,岂圣朝子育兆民之意?遂诏灾伤闭籴论如违制律。久之,迁右司谏,在职数年,以劲正称,遇事无小大,辄言。尝请毋纳羣臣上尊号,出后宫私身,及非执事人毋以御寳白劄子赐近幸家人冠帔,及比邱尼紫衣,并责执政大臣用李吉甫故事,选拔贤俊,彷杜预遗法,旌擢守令,复置将作监官属,专领营造。论入内都知任守忠陵轹驸马都尉李玮及干求内降,防谏官陈升之建请裁节班行补授,下两制台谏官集议。主铁冶者旧得补班行,至是议罢之。既定藁,及与御史沈起辄増注兴国军磁湖铁冶如旧制,主磁湖冶者大姓程叔良也。翰林学士胡宿等即劾及与起职在台谏,而为程氏经营占锢恩例,请诏问状,皆引伏。及出为工部员外郎,知庐州,进户部直昭文馆,知桂州,卒。録其弟齐为太庙斋郎。及当官有守,初为检法官,三司请重铸铁钱法,至死下有司议,及争不可,主者恚曰:“立天下法,当由一检法邪?”及曰:“义理为先,安有高下?卒不为诎。”范师道字贯之,苏州长洲人。进士及第,为抚州判官,知广徳县,通判许州。累迁都官员外郎。吴育举为御史,奏请罢内降推恩,择宰相久其任,选宗室贤者养宫中,备储贰。初,皇祐中,贾昌朝上议置五辅郡,设京畿转运使,提防刑狱,号为拱辅京师。而论者谓宦官谋广亲事亲从兵,欲取京畿财赋赡之,因以收事柄。师道力奏非便,遂复旧制。又以四年贡举,士苦淹留,请易为三年。宰相刘沆防▯温成皇后,礼官议称陵,师道以为非典制,数疏争。沆恶之,引着令台官满二年当补外出,知常州。台谏官共言师道不当去,不报。徙广南东路转运使。旧补摄官皆委吏胥,无先后远近之差。师道为置籍次第之。召为盐铁判官,道改两浙转运使,迁起居舍人,同知谏院,管勾国子监。后宫周氏、董氏生公主,诸閤女御多迁擢。师道上疏曰:“窃闻诸閤女御以周、董育公主,御寳白劄并为才人,不自中书出诰。掖庭觊觎迁拜者甚多。周、董之迁可矣,女御何名而迁乎?才人品秩既高,古有定员,唐制止七人而已。祖宗朝宫闱给侍不过二三百,居五品之列者无几。若使诸閤皆迁,则不复更有员数矣。妇人女子与小人之性同,宠幸太过则渎慢之心生,恩泽不节则无厌之怨起。且用度太烦,一才人之奉,月直中户百家之赋,嵗时赐予不在焉。况诰命之出不自有司,恐斜封墨勅复见于今日矣。”时大星陨东南,有声如雷,又上疏曰:“汉、晋天文志,天狗所下为破军杀将,伏尸流血。甘氏图,天狗移大贼起。今朝廷非无为之时也,而备边防盗未见其至,必有包藏险心,投隙而动者,宜拣拔将帅,训练卒伍,诏天下预为备御。”仁宗晩年尤恭俭,四方无事,师道言虽过,毎优容之。迁兵部员外郎兼侍御史知杂事,判都水监。与监官御史数奏枢宻副使陈升之不当用,升之罢。师道亦出知福州,顷之,以工部郎中入为三司盐铁副使,迁户部直龙图阁,知明州,卒。师道励风操,前后在言责有闻,即言或独争,或列奏,如陈执中家人杀婢,卒坐免。夺王拱辰宣徽使,李淑翰林学士,及王徳用、程戡领枢宻,宦官石全彬、阎士良升进,皆尝奏数其罪焉。
译嘉祐三年,吴及才升任秘阁校理,一个多月后改任右正言,又上言说:“太子是天下的根本。陛下以宗庙为重,而根本尚未确立,四方人心无所依系,应当由圣明决断,选择宗室子弟作为储副,允许入宫侍奉。将来有嫡生后嗣时,再区别给予恩礼,让他回到府邸;在礼制上没有嫌疑,在道义上也合乎顺理,可以消除觊觎之心,寄托天下人的希望,这是使宗庙长久的谋划。”随后又说:“开宝年间的诏书规定,内侍臣下中三十岁没有养父的,可以听许收养一个儿子作为嗣子,并将姓名上报宣徽院,违者处死。近年这一禁令越来越松弛,天理人伦断绝,暗中连累圣明后嗣。希望诏令大臣明确宣布旧制,上顺天意,以安定福祐。”第二年,朝廷便暂时停止内臣进献养子。他又上书议论政事,说:“仓库空虚,内外匮乏,弊病在于官员过多、兵员冗杂,请淘汰冗兵,减少冗官,然后解除百姓的疾苦。”于是分条上奏十多件事,多被施行。请求选择馆职官员分别校勘馆阁藏书,并向天下征求遗书,相关内容记载在《艺文略》中。第二年发生日食,吴及上言说:“日食是阴气侵凌阳气的警戒。陛下深沉默然临朝,阴邪尚未除尽,左右亲幸之人骄纵无节,将帅任非其人,被敌人轻视。” 吴及还说孙沔在并州苛刻暴虐、违法乱纪,宴饮没有节制;庞籍先前在并州时轻率妄动、缺少谋略,动辄兴建堡寨,屈野之战的失败,都是国家的损失。他深以孙沔因此获罪罢职为耻。又说《春秋》中有告籴之事,陛下恩泽施及草木万物,把百姓看作受伤的人;然而州郡官府各自专擅其民,擅自制定禁止粮食外运的命令。二千石以上的官员本应与国家同休戚,却坐视百姓流离,难道是圣朝抚育百姓的意思吗?于是诏令灾伤地区禁止粮食外运的行为,按违反制度的法律论处。过了很久,升任右司谏,在任数年,以刚劲正直著称,遇到事情无论大小,总要发表意见。他曾请求不要接受群臣所上尊号,不要让后宫私自出入;不是执事官的人,不要拿御宝白札子赐给近幸家人的冠帔,也不要赐给比丘、尼姑紫衣;还责成执政大臣援用李吉甫的旧例,选拔贤能俊杰,仿照杜预留下的制度,表彰提升守令,恢复设置将作监官属,专门负责营造工程。他还论说入内都知任守忠欺凌驸马都尉李玮以及请求内降,防止谏官陈升之建言裁减班行补授,于是下令两制、台谏官集合议论。过去主管铁冶的人可以补任班行官职,到这时议论决定停止。草案已经定下,吴及却和御史沈起擅自增加注语,主张兴国军磁湖铁冶仍按旧制办理,主管磁湖冶的是大姓程叔良。翰林学士胡宿等人立即弹劾吴及和沈起身为台谏官,却替程氏谋求占据并禁锢旧有恩例,请求诏令审问情况,两人都承认了罪过。吴及出任工部员外郎、庐州知州,升任户部、直昭文馆、桂州知州,去世。录用他的弟弟吴齐为太庙斋郎。吴及做官有操守,起初任检法官时,三司请求制定重铸铁钱的法令,直到他死后才交给有关部门讨论,吴及争辩认为不可,主管官员恼怒地说:“制定天下的法令,难道要由一个检法官决定吗?”吴及说:“道义和事理应当放在首位,哪里有高下之分?我最终也不会屈服。” 范师道,字贯之,苏州长洲人。考中进士后,任抚州判官,知广德县,任许州通判。屡次升迁为都官员外郎。吴育举荐他担任御史,他上奏请求停止由内廷降旨推恩,选择让宰相长期任职,选拔宗室中贤能的人养在宫中,以作为储君的辅佐。起初,皇祐年间,贾昌朝上奏建议设置五个辅郡,设京畿转运使,提举刑狱,号称“拱辅京师”。但议论者认为,这是宦官谋求扩充亲事、亲从兵,想要取得京畿财赋来供养他们,借机掌握权柄。师道极力上奏认为这样不妥,于是恢复旧制。又因为贡举每四年举行一次,士人苦于滞留,请求改为三年一次。宰相刘沆【原文“防▯温成皇后”疑有脱误】为温成皇后办理丧事,礼官议定称为“陵”,师道认为不合典制,多次上疏争辩。刘沆厌恶他,援引诏令说台官任满二年应当出任外职,于是师道出知常州。台谏官共同进言说师道不应离职,朝廷没有答复。调任广南东路转运使。过去补授摄官都委任吏胥办理,不分先后远近。师道为此设置名册,按次序办理。召回任盐铁判官,途中改任两浙转运使,升为起居舍人、同知谏院、管勾国子监。后来宫中的周氏、董氏生了公主,诸阁女御大多得到升迁。师道上疏说:“我私下听说,诸阁女御因为周氏、董氏生了公主,皇帝的御宝白劄都任命她们为才人,而诰命并不是由中书省发出。后宫中觊觎升迁拜官的人很多。周氏、董氏升迁还可以说得过去,女御凭什么名义升迁呢?才人的品秩已经很高,古代有固定员额,唐代制度也只有七人罢了。祖宗朝宫中供侍不过二三百人,列于五品之中的没有几个。如果让诸阁女御都升迁,就再也不会有员额限制了。妇女和女子的性情与小人相同,宠幸过度就会产生轻慢之心,恩泽没有节制就会产生贪得无厌的怨望。况且用度太多,一个才人的俸禄,每月相当于中等户一百家的赋税,岁时赏赐还不包括在内。何况诰命不是由有司发出,我恐怕斜封墨敕的旧事又会在今天出现。”当时有大星陨落在东南方,发出如雷的声响,他又上疏说:“汉、晋《天文志》说,天狗所降之处会有军队溃败、将领被杀,尸体横陈、血流遍地。《甘氏星图》说,天狗移动就会发生大盗。如今朝廷并不是可以无所作为的时候,而边防和防盗的准备尚未见到落实,必定有心怀险恶、寻找机会发动的人,应当选拔将帅,训练士卒,诏令天下预先做好防御。”仁宗晚年尤其恭谨节俭,四方没有事情,师道的话虽然有些过分,仁宗每每宽容他。升任兵部员外郎兼侍御史知杂事,判都水监。他与监官御史多次上奏说枢密副使陈升之不应任用,陈升之因此被罢免。师道也出任福州知州。不久,以工部郎中入朝任三司盐铁副使,升任户部、直龙图阁,知明州,去世。师道砥砺风操,前后任谏官时都很有声望;有时独自争辩,有时联名上奏。例如陈执中的家人杀害婢女,最终因而获罪免职;王拱辰被夺去宣徽使,李淑被夺去翰林学士,王德用、程戡被夺去枢密职,以及宦官石全彬、阎士良升迁进用,也都曾上奏列举他们的罪状。
李绚字公素,卭州依政人。少放荡亡检,兄绹教之书,严其课业,而出绚遨游自若。比暮,绹归,绚徐取书视之,一过辄诵数千言。绹竒之。稍长,能属文,尤工歌诗。擢进士第,再授大理评事,通判邠州。元昊犯延州,并边皆恐,邠城陴不完,绚方摄守,即发民治城,僚吏皆谓当言上,迟报,绚不聼。帝闻之,喜,因诏他州悉治守备。还为太子中允,直集贤院,歴开封府推官,三司度支判官,为京西转运使。是时,范雍知河南,王举正知许州,任中师知陈州,任布知河阳,并二府旧臣,绚皆以不才奏之。未几,召脩起居注,纠察在京刑狱。时宰相杜衍各拔知名士寘台省,恶衍者指绚为其党。绚尝举陆经,经坐赃贬,而任布又言绚在京西苛察,出知润州,改太常丞,徙洪州。时五溪蛮寇湖南,择转运使,帝曰:“有馆职善饮酒者为谁?今安在?”辅臣未喻,帝曰:“是往嵗城邠州者,其人才可用。”辅臣以绚对,遂除湖南转运使。绚乗驿至邵州,戒诸部按兵毋得动,使人谕蛮以祸福,蛮罢兵受约束。复脩起居注,权判三司盐铁勾院,复纠察在京刑狱,以右正言知制诰,奉使契丹,知审官院,迁龙图阁直学士,起居舍人,权知开封府,治有能名。绚夜醉,晨奏事,酒未解,帝曰:“开封府事剧,岂可沉▯于酒邪?”改提举在京诸司库务,权判吏部流内铨。初,慈孝寺亡章献太后神御物,盗已得,绚考掠不得其情,辄释去。时知制诰何中立权发遣开封府事,穷治之,盗伏罪。中立迁兵部员外郎,纠察在京刑狱。绚黜知苏州,未行卒。绚踈明乐易,少周游四方,颇练世务,数上书言便宜。仁宗春秋髙,未有继嗣,绚因祀高禖还,献赋大防,言宜远嬖宠,近贤良,则神降之福,子孙繁衍。帝嘉纳之。性嗜酒,终以疾死。中立字公南,许州长社人。颇以文词自喜,然嗜酒无行。知杭州,暴中风卒。沈邈字子山,信州弋阳人。进士及第,起家补大理评事,知侯官县,通判广州,累迁都官员外郎,歴知真州、福州。庆歴初,为侍御史。时吕夷简罢相,辅臣皆进官,邈言:“爵禄所以劝臣下,非功而授,则为滥。今边鄙屡警,未闻庙堂之谋有以折外侮,无名进秩,臣下何劝焉?”又论夏竦除枢宻使,而竦阴交内侍刘从愿,使从愿内济狡谲,竦外専机务,奸党得计,人主之权去矣。其言甚切。权盐铁判官,转兵部员外郎。时选诸路转运加按察使,邈与张昷之、王素首被选。邈加直史馆,使京东,嵗余入为侍御史知杂事。未几,擢天章阁待制,知澶州,徙河北都转运使,又徙陜西。嵗中加刑部郎中,知延州卒。邈疎爽有治才,然性少检。钦定续通志巻三百三十二
钦定四库全书钦定续通志巻三百三十三
译李绚,字公素,邛州依政人。年轻时放荡而没有操守,哥哥李绹教他读书,严格督促他的功课,但李绚外出游玩仍然如故。到了傍晚,李绹回来,李绚慢慢拿起书看一遍,便能背诵几千字。李绹认为他很奇异。稍稍长大后,能够写文章,尤其擅长歌诗。考中进士,先后授任大理评事、邠州通判。元昊侵犯延州,边境各地都恐慌,邠州城墙不完备,李绚正代理州事,立即发动百姓修治城墙,同僚和属吏都说应当上报,等候答复,李绚不听。皇帝听说后很高兴,于是下诏其他州也全部整治守备。回朝任太子中允、直集贤院,历任开封府推官、三司度支判官,任京西转运使。当时范雍知河南,王举正知许州,任中师知陈州,任布知河阳,都是两府旧臣,李绚都以他们没有才能上奏弹劾。不久,召回修撰起居注,纠察在京刑狱。当时宰相杜衍分别选拔有名望的士人安置在台省,厌恶杜衍的人便指李绚为他的党羽。李绚曾举荐陆经,陆经因贪赃被贬;任布又说李绚在京西苛细察访,于是李绚出任润州知州,改任太常丞,调任洪州。当时五溪蛮寇扰湖南,朝廷选择转运使,仁宗说:“有一个在馆职而擅长饮酒的人是谁?” “如今在哪里?”辅臣没有明白皇帝所说的人,皇帝说:“就是过去修筑邠州城的那个人,他的才能可以任用。”辅臣以李绚回答,于是授任湖南转运使。李绚乘驿车到邵州,告诫各部按兵不动,不得擅自出兵;派人向蛮人说明祸福,蛮人于是停止用兵,接受约束。又修撰起居注,代理判三司盐铁勾院,再次纠察在京刑狱,以右正言知制诰,出使契丹,知审官院,升任龙图阁直学士、起居舍人,代理知开封府,治理有能干的声名。李绚夜里醉酒,早晨入朝奏事,酒意还没有消退,皇帝说:“开封府事务繁重,怎么可以沉溺在酒中呢?”改任提举在京诸司库务,代理判吏部流内铨。起初,慈孝寺丢失章献太后的神御用品,盗贼已经捕获,李绚拷问却没有查出实情,便把他们释放了。当时知制诰何中立代理处理开封府事务,彻底审查此案,盗贼于是认罪。何中立升任兵部员外郎,纠察在京刑狱。李绚被降职为苏州知州,还未赴任就去世了。李绚疏朗明快,性情随和,年轻时周游四方,很熟悉世务,多次上书陈说有利于政事的建议。仁宗年高,还没有继承人,李绚祭祀高禖回来后,献上《大防赋》,说应当疏远受宠的妃嫔,亲近贤良之人,这样神灵就会降下福佑,子孙也会繁衍。皇帝嘉许并采纳了他的意见。他生性嗜酒,最终因病去世。何中立,字公南,许州长社人。很以文辞自负,但嗜酒而没有品行。知杭州时,突然中风去世。沈邈,字子山,信州弋阳人。考中进士,起家补任大理评事,知侯官县,任广州通判,屡次升迁为都官员外郎,历任真州、福州知州。庆历初年,任侍御史。当时吕夷简被罢去宰相,辅臣都升了官,沈邈说:“爵禄是用来劝勉臣下的,没有功劳却授予官爵,就是滥赏。如今边境屡次告警,没有听说朝廷的谋略能够挫败外敌,无缘无故提升官秩,臣下还有什么可受到劝勉的呢?”他又论奏夏竦被任命为枢密使,而夏竦暗中结交内侍刘从愿,让刘从愿在宫内帮助施行狡诈的谋略,夏竦在外独掌机务,奸党就能达到目的,君主的权力因此丧失了。他的话十分恳切。代理盐铁判官,转任兵部员外郎。当时选拔各路转运使兼任按察使,沈邈与张昷之、王素首先被选中。沈邈加任直史馆,出使京东,一年多后入朝任侍御史知杂事。不久,升任天章阁待制,知澶州,调任河北都转运使,又调任陕西。一年中升任刑部郎中,知延州时去世。沈邈性情疏朗,有治理才能,但生性缺少约束。钦定《续通志》第三百三十二卷 钦定《四库全书》钦定《续通志》第三百三十三卷
列传宋【三十七】张昷之,魏瓘【琰】滕宗谅【刘越】李防 赵湘 唐肃张述 黄震 胡顺之陈贯【安石】 范祥育 田京周渭 梁鼎 范正辞【讽】刘师道 王济 方偕曹颍叔 刘元瑜 杨告赵及 刘湜 王彬张昷之字景山,父秘,自有传。昷之进士及第,补乐清尉,润州观察推官,校勘馆阁书籍,迁集贤校理,通判常州,知温州。蔡齐荐其材可用,擢提防淮南路刑狱。杨崇勲知亳州,恃恩为不法,诬蒙城知县王申罪,械送狱。昷之防得寃状,乃出申,配奸吏若干人,徙广南东路转运使。夷人有犯,其酋长得自治,而多惨酷,请一以国法从事。权度支判官,为京西转运使,加直史馆,徙河北。被边诸州发卒斩西山木,卒逃入契丹者嵗数百人,敌既利其所开地,又得亡卒,故不争。昷之戒斩伐毋得深入北地,卒亦不敢逃还。为盐铁副使,擢天章阁待制,河北都转运按察使。保州、广信、安肃军自五代以来,别领兵万人,号縁边都巡检司,以知州军为使,置副二人,分所领卒为三部。使援邻道,太祖尝用之有功,诏毎出巡别给粮钱以优之。其后州将不复出,内侍为副,数出巡,部卒偏得廪赐,军中以为不均。通判保州石待举言于昷之,请合三部兵更出入,季一出即别给钱粮,余悉罢。仍请以武臣代内侍。时杨懐敏方任边事,尤不悦巡检司。云翼卒恶石待举,遂杀之以作乱。昷之自魏驰至城下,召诸将部分攻城,使人请懐敏曰:“不即来,当以军法从事。”既至,又以兵自卫,昷之叱去卫者。城开,田况潜杀降兵数百人,昷之预知其谋。除户部副使,既而坐前事夺职,知虢州。王则反贝州,有言昷之在河北捕得妖人李教,不杀使得逸去,今乃为则主谋。事平无其人,防冀州人段得政诣阙自言,尝为叔父屯田郎中昙赇免縁坐,且言昙以书属昷之,乃下御史按劾,虽不得书,犹夺三官,监鄂州税,知汉阳军。稍遣刑部郎中复待制,知湖州,徙▯州,以光禄卿致仕,卒。昷之喜吏事,所至有声。魏瓘字用之,父羽奏补秘书省校书郎,监广积仓,知开封府仓曹参军,持法精审,明吏事。上元阙前张灯,与宦者防作,宦者视瓘年少,辄诛索侵扰,瓘密以闻,诏杖宦者遣之。瓘门人魏纲上疏诋天书,流海岛,瓘亦坐是停官,复监邓州税,鄂州茶,以大理寺丞知衡山县,通判夀州,歴知循、随、安州,提防广南西路刑狱。邕州獠户縁逋负没妇女为佣者一千余人,悉奏还其家,就除转运使。刘鋹时计口以税,虽舟居皆不免,至是而雷化、钦、防、髙州犹未除,瓘为除之,减栁州无名役四百人,召权度支判官,寻以罪降知洪州,徙梓州路转运使,还知蔡州、潭州,为京西转运使,江淮制置发运使,自主客郎中迁太常少卿,知广州,筑州城环五里,疏东江门,凿东西澳为水闸,以时启闭焉。拜右谏议大夫,再任临江军判官。史沆性险诐,尝为瓘所劾免防广州,封送贡余椰子煎等饷京师,辄邀留之,飞奏指以为珍货,诏遣内侍发验无有,沆坐不实废,瓘亦降知鄂州,未逾年复为陜西转运使,徙河北,以给事中知开封府,政事严明,吏民惮之。内东门索命妇车得赂遗掖庭物,付府騐治狱未上,内降释罪,谏官吴奎言法当执奏而瓘不即奏行,请以废法论,降知越州。侬智髙冦广东西,独广州城坚守不能下,于是论筑城功,迁工部侍郎,集贤院学士,复知广州,兼广东经畧安抚使,给禁卒五千,听以便宜从事,属狄青已破贼,召还纠察在京刑狱。议者请开六塔河塞商湖北流,宰相主其説,命瓘按视,还奏以为不可塞。下溪州蛮彭士羲叛,将发兵讨除,进龙图阁直学士,知荆南,瓘以为五溪之险,师行鸟道,诸将贪功生事,于国家何所利,因条上三策,以招徕为上,守御为下,攻取为失,不报,后卒如瓘议,徙澶州、滑州,又徙邓州,请老以吏部侍郎致仕,卒。瓘所至整办与人。置对未尝屈,弟琰。琰字子浩,以父恩授秘书省正字。为吏强敏,名齐于瓘。尝通判陈州,适嵗饥,百姓相率强取人粟,坐死者甚众。瓘曰:“此廹于穷饿,岂得已者。”坐其首,黥之。歴知夀润、滁、安州。夀州盗杀寺童子,有司执僧笞服,琰悯其非罪,命脱械纵去,一府争以为不可。后数日得真盗。富人犯法当死,而死狱中。琰曰:“是尝欺匿异籍孤弱者财,所以自毙,觊不可穷治尔。其吏受赇而为之谋乎?”后有告者,如琰所料。累官司农卿,知福州,徙广州。以疾告,得知江寜府。晚昏眊,纵私人乱法,日笞扑无罪吏卒。监司劾奏,召判刑部,仍致仕。进卫尉卿,卒。
译列传 宋【三十七】张昷之,魏瓘【琰】、滕宗谅【刘越】李防 赵湘 唐肃 张述 黄震 胡顺之 陈贯【安石】 范祥、育 田京 周渭 梁鼎 范正辞【讽】刘师道 王济 方偕 曹颍叔 刘元瑜 杨告 赵及 刘湜 王彬 张昷之,字景山,父亲张秘,另有传。张昷之考中进士,补任乐清县尉、润州观察推官,校勘馆阁书籍,升任集贤校理,通判常州,知温州。蔡齐推荐他的才能可以任用,于是提举淮南路刑狱。杨崇勋知亳州,倚仗恩宠违法乱纪,诬陷蒙城县知县王申有罪,把他戴上刑具押送入狱。张昷之查明冤情,便释放王申,判处奸吏若干人,调任广南东路转运使。夷人犯法时,他们的酋长可以自行处置,但往往十分残酷,张昷之请求一律依国法办理。代理度支判官,任京西转运使,加任直史馆,调任河北。边境各州砍伐西山树木,士卒逃入契丹的每年有数百人。敌人既从所开辟的土地中获利,又得到逃亡士卒,所以不加阻拦。张昷之告诫砍伐不得深入北方土地,士卒也不敢逃走不返。任盐铁副使,升任天章阁待制、河北都转运按察使。保州、广信、安肃军自五代以来,另行统领一万士兵,号称缘边都巡检司,以知州或知军兼任使,设置两名副使,把所统率的士卒分为三部。都巡检司用来援助邻近各道,太祖曾经使用它取得功效,于是下诏每次出巡另发粮钱,以示优待。〔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万人〕 此后,州将不再出任,改由内侍担任副职,屡次出巡;各部士卒偏偏都得到廪禄赏赐,军中认为待遇不均。通判保州石待举向昷之进言,请将三部军队合并,轮流出入,每季出兵一次,另行发给钱粮,其余全部停止;又请以武臣代替内侍。当时杨怀敏正主管边事,尤其不喜欢巡检司。云翼军士憎恨石待举,于是杀死他发动叛乱。昷之从魏州骑马奔驰到城下,召集各将部署攻城,并派人请杨怀敏说:“如果不立即来,就按军法处置。”杨怀敏到后,又带兵自卫,昷之斥退那些卫兵。城门打开后,田况暗中杀死数百名投降的士兵,昷之事先知道他的谋划。昷之被任命为户部副使,不久因前一事件获罪夺职,出任虢州知州。王则在贝州反叛,有人说昷之在河北捕获妖人李教,却没有杀死他,致使他逃脱,如今李教竟成为王则的主谋。事情平定后并没有找到这个人;防冀州人段得政到朝廷自称,曾因叔父屯田郎中昙行贿而免于连坐,又说昙曾写信托付昷之。于是朝廷下令御史审查弹劾,虽然没有找到那封信,仍夺去昷之三阶官,任鄂州税监,出知汉阳军。后来逐渐起用为刑部郎中、直待制,出知湖州,调任扬州,以光禄卿身份退休,最终去世。昷之喜好处理政务,所到之处都很有声望。魏瓘字用之,父亲魏羽上奏,补授他为秘书省校书郎,后任广积仓监、开封府仓曹参军。他执法精审,熟悉吏治。上元节宫阙前张灯结彩,他与宦官共同负责防火;宦官见魏瓘年轻,便任意索取、侵扰,他秘密上奏,皇帝下诏杖责宦官并遣送他。魏瓘的门人魏纲上疏诋毁天书,被流放海岛,魏瓘也因此获罪停官,复任邓州税监、鄂州茶税监,以大理寺丞出知衡山县,任寿州通判,历任循州、随州、安州知州,提举广南西路刑狱。邕州獠户因拖欠赋税而被没收、沦为佣人的妇女有一千多人,魏瓘全部上奏,请求送还她们的家人,因此被任命为转运使。刘鋹时期按人口征税,即使居住在船上的人也不能免除;到这时,雷州、化州、钦州、防州、高州仍未废除这种做法,魏瓘替他们废除,又减免柳州无名劳役四百人。召入朝廷暂代度支判官,不久因获罪降任洪州知州,调任梓州路转运使,又出知蔡州、潭州,任京西转运使、江淮制置发运使。由主客郎中升任太常少卿,出知广州,修筑州城,周长五里;疏通东江门,开凿东西两处水道为水闸,按时启闭。授右谏议大夫,再任临江军判官。史沆性情险恶偏邪,曾被魏瓘弹劾而免职。魏瓘在广州封存并运送进贡剩余的椰子煎等物资到京师,史沆却擅自截留,并飞马奏报,诬指那些东西是珍贵财货。皇帝下诏派内侍开封查验,发现并没有珍货;史沆因奏报不实获罪被废黜,魏瓘也降任鄂州知州。不到一年,又任陕西转运使,调任河北转运使,以给事中出知开封府,政事严明,官吏和百姓都畏惧他。内东门搜查命妇的车子,查得有人向掖庭赠送财物,交给开封府验治,案件尚未上报,宫中却降诏释放罪犯。谏官吴奎说,依法应当执奏此事,而魏瓘没有立即上奏执行,请求按废弛法令论罪,于是魏瓘降任越州知州。侬智高侵犯广东、广西,只有广州城坚守不下,于是朝廷论定筑城的功劳,魏瓘升任工部侍郎、集贤院学士,再次出知广州,兼任广东经略安抚使,拨给禁军五千人,允许他便宜行事。适逢狄青已经击破贼军,朝廷召魏瓘回京,任纠察在京刑狱。有人提议疏通六塔河,堵塞商胡湖北流,宰相赞成这一说法,命魏瓘前往察看;魏瓘回来上奏,认为不能堵塞。下溪州蛮人彭士羲叛乱,朝廷将发兵讨伐,魏瓘升任龙图阁直学士,出知荆南。魏瓘认为五溪地势险要,军队只能沿鸟道行进,将领们贪图功劳而制造事端,对国家有什么好处?于是分条上奏三项策略:以招抚归顺为上策,以守御为下策,以进攻夺取为失策。朝廷没有答复,后来事情果然如魏瓘所议。魏瓘调任澶州、滑州,又调任邓州,请求告老,以吏部侍郎身份退休,最终去世。魏瓘所到之处都能整顿办好政务,与人对质时从未屈服。他有个弟弟叫魏琰。魏琰字子浩,因父亲的恩荫授任秘书省正字。他做官刚强敏捷,声名与魏瓘相当。曾任陈州通判,正逢年成饥荒,百姓相继强行夺取他人的粮食,因而被判死罪的人很多。魏瓘说:“他们是被极度贫困饥饿所迫,哪里是出于本心呢?”于是只追究为首者,给他们刺面。历任寿州、润州、滁州、安州知州。寿州有盗贼杀死寺院童子,有司抓捕僧人,施以鞭打,逼他认罪。魏琰怜悯他并非罪犯,命人解开刑具放走他,整个府署都争辩说不可以。几天后果然抓到了真正的盗贼。一个富人犯法应当处死,却死在狱中。魏琰说:“这个人曾经欺骗并隐匿异籍者、孤弱者的财产,这是他自取灭亡,只是希望无法彻底追查罢了。难道是有关官吏收受贿赂替他谋划吗?”后来有人告发,事情果然如魏琰所料。魏琰官至司农卿,出知福州,调任广州。因病请假,获任江宁府知府。晚年昏聩,放纵私人扰乱法令,每天鞭打无罪的官吏和士卒。监司弹劾上奏,朝廷召他任刑部判官,仍令退休。后进封卫尉卿,去世。
滕宗谅字子京,河南人。与范仲淹同年举进士,其后仲淹称其才,乃以泰州军事推官召试学士院,改大理寺丞,知当涂、邵武二县,迁殿中丞。代还,防禁中火,诏劾火所从起,宗谅与秘书丞刘越皆上疏谏。宗谅曰:「伏见掖庭遗烬延炽宫闼,虽沿人事实系天时,诏狱未释,鞫讯尚严,恐违上天垂戒之意,累两宫好生之徳。且妇人柔弱,万一懐寃,足累和气。」疏奏,仁宗为罢诏狱。时章献太后犹临朝,宗谅言国家以火徳王天下,火失其性,由政失其本,因请太后还政。而越亦上疏。太后崩,擢尝言还政者,越已卒,赠右司谏,而除宗谅左正言。后迁右司谏,坐言宫禁事不实,降尚书祠部员外郎,知信州。与范讽雅相善,及讽贬,宗谅降监池州酒。乆之,通判江寜府,徙知湖州。元昊反,除刑部员外郎,直集贤院,知泾州。葛懐敏军败于定州,诸部震恐,宗谅顾城中兵少,乃集农民数千,戎服乗城,又募勇敢谍知冦逺近及其形势,檄报旁郡,使为备防范。仲淹自环庆引蕃汉兵来援,时天阴晦十余日,人情忧沮,宗谅乃大设牛酒迎犒士卒,又籍定州战没者于佛寺祭酹之,厚抚其孥,于是边民稍安。仲淹荐以自代,擢天章阁待制,徙庆州。上言朝廷既授范仲淹、韩琦四路马步军都总管经畧安抚招讨使,而诸路亦带招讨称号,非所宜,诏罢之。御史梁坚劾奏宗谅前在泾州费公钱十六万贯,及遣中使检视,乃始至部日以故事犒赉诸部属羌,又间以馈遗游士故人,宗谅恐连逮者众,因焚其籍以灭姓名。仲淹时参知政事,力救之,止降一官,知虢州。御史中丞王拱辰论奏不已,复徙岳州,稍迁苏州,卒。宗谅尚气倜傥自任,好施与,及卒无余财。所莅州喜建学,而湖州最盛,学者倾江淮间,有谏疏二十余篇【刘越字子长,大名人,少孤贫,有学行,亦宗谅同年进士,尝知襄城、固始二县有能名,既赠官,又官其一子,赐其家钱十万】李防字智周,大名内黄人,举进士,为莫州军事推官,随曹彬入契丹,授忠武军节度推官,括磁、相二州逃户田,増租赋十余万,因请均定田税,又请县有破逃五十户者,令佐降下考,百户殿三选,二百户停所居官,能招携者旌赏之,改秘书省著作佐郎,通判潞州,迁秘书丞,体量二浙民饥,建言逃户田宜即召人耕种,使人不敢轻去甽亩,而官赋常在,又请京师置折中仓,听人入粟以江浙、荆湖物偿之,擢开封府推官,请与判官间三五日即府司、军巡院察寃狱,出为陜路转运副使,先是沿江水逓,嵗役民丁甚众,颇废农作,防悉以城卒代之,防分川陜为四路,徙防梓州路转运使,累迁尚书工部员外郎,为三司户部判官,景徳初,江南旱,诏与张知白分东西路安抚,上言秦羲尝増江淮、两浙、荆湖▯酤钱,民颇烦扰,江南以嵗饥权罢,而淮南、荆湖未被徳音,诏悉罢之,仍诏羲等毋得复增▯酤之利,遂为江南转运,淮南旧不禁盐,制置司请禁盐而官自鬻之,使兵夫辇载江上,且多漂失之患,防请令商人入钱帛京师,或输刍粮西北边,而给以盐,则公私皆利,后采用之,徙知应天府,凿府西障口为斗门,泄汴水淤旁田数百亩,民甚利之,又徙兴元府,入为三司盐铁判官,失举免官,后起通判河南府,徙知宿、延、亳三州,为利州路转运使,累迁兵部郎中,纠察刑狱,擢右谏议大夫,知永兴军,进给事中,复知延州,更耀、潞二州,卒,防好建明利害,所至必有论奏,朝廷颇施行之,其精力过人,防在江南,晏殊以童子谒见,防命赋诗,使还荐之,后至宰相。赵湘字巨源,华州人,进士甲科,歴彰武、永兴、昭武三军节度推官,迁秘书省著作佐郎,知新繁县,以吏最,命知商州,徙陇州,兴元府,再迁太常博士。上补政忠言十篇,召判忠正寺,上书言元徳李太后母育圣躬,请附太宗庙室,后用其説,擢殿中侍御史,权判三司勾院。上言今季冬诞圣之月,愿诏有司自仲冬留大辟弗决,俟孟春临轩阅视。真宗曰:“虑系囚益淹久,吏或因縁为奸。”尔湘又上书请封禅。未几,命管勾南宫北宅事。东封泰山,为东京留守推官。礼成,迁侍御史。升州火,命湘徃致祠,兼问民疾苦。还言转运使刘炤弛职不按部,知洪州马景病不视事,皆罢黜之。纠察刑狱,改尚书刑部员外郎兼侍御史知杂事。湘又言旧制文武常参官日趋朝,并赴待漏院,俟禁门辟,今多后时乃入,望敇正衙门主者察晚至,以惩其慢。
译滕宗谅字子京,河南人。他与范仲淹同年考中进士。后来范仲淹称赞他的才干,于是朝廷以泰州军事推官的身份召他到学士院考试,改任大理寺丞,出知当涂、邵武二县,升任殿中丞。任期届满回朝,适逢宫禁中发生火灾,诏令弹劾追查火灾的起因,滕宗谅和秘书丞刘越都上疏进谏。滕宗谅说:“我见到掖庭遗留的火星蔓延烧到宫门,虽然沿袭人的行为,实际上也与天时有关,但诏狱尚未解除,审讯仍然严厉,恐怕违背上天降下警戒的用意,也会损害两宫爱惜生灵的恩德。况且妇人柔弱,万一含冤,足以损伤和气。”奏疏上报后,仁宗因此停止了诏狱。当时章献太后仍然临朝听政,滕宗谅说,国家以火德统治天下,火失去本性,是由于政事失去了根本,因此请求太后归还政权。刘越也上疏进谏。太后去世后,朝廷提拔曾经进言请求还政的人;刘越已经去世,追赠右司谏,而任命滕宗谅为左正言。后来升任右司谏,因议论宫禁之事不实获罪,降为尚书祠部员外郎,出知信州。他与范讽一向友好,等到范讽被贬,滕宗谅也降任池州酒监。过了很久,任江宁府通判,调任湖州知州。元昊反叛,任命他为刑部员外郎、直集贤院,出知泾州。葛怀敏在定州战败,各部震惊恐惧。滕宗谅考虑到城中兵力少,于是召集数千名农民,穿上军服登城守卫;又招募勇敢的人侦察敌寇远近及其形势,发檄文通知邻近州郡,使他们做好防备。范仲淹从环庆带领蕃汉军队前来援救。当时阴天昏暗了十多天,人心忧虑沮丧,滕宗谅于是大规模准备牛肉和酒,迎接慰劳士卒;又把定州战死者的姓名登记在佛寺中祭奠,优厚抚恤他们的家属,于是边地百姓逐渐安定。范仲淹推荐他代替自己,滕宗谅升任天章阁待制,调任庆州。他上奏说,朝廷既然授予范仲淹、韩琦四路马步军都总管、经略安抚招讨使等职,而各路也都带有招讨的称号,这是不合适的,诏令予以罢除。御史梁坚弹劾滕宗谅此前在泾州耗费公钱十六万贯。等到派遣中使前往查验,才知道这些钱是在他刚到任时按照旧例犒赏各部属羌,又间或馈赠给游士和故旧所用。滕宗谅担心牵连逮捕的人太多,于是烧毁账册,抹去姓名。范仲淹当时任参知政事,极力营救他,滕宗谅只被降一官,出知虢州。御史中丞王拱辰仍不断上奏论劾,他又调任岳州,后来稍升为苏州知州,去世。滕宗谅崇尚意气,豪迈不羁,能够独当一面,喜欢施舍赠予,死后没有留下余财。他所任职的州都喜欢兴建学校,其中湖州的规模最盛,求学者遍布江淮之间。他有进谏奏疏二十多篇。【刘越字子长,大名人,年少时孤贫,有学问和品行,也是滕宗谅同年进士。曾任襄城、固始二县知县,以能干闻名。死后既追赠官职,又授予他一个儿子官职,并赐给他家钱十万。】李防字智周,大名府内黄人。考中进士后,任莫州军事推官,跟随曹彬进入契丹境内,授忠武军节度推官。清查磁州、相州两州的逃户田地,增加租赋十多万,于是请求平均确定田税;又请求规定,县中有逃户五十户的,令佐降为下考;有一百户的,殿后三次选任;有二百户的,停任现职官员;能够招徕携归逃户的,予以表彰赏赐。改任秘书省著作佐郎、潞州通判。升任秘书丞,体察两浙百姓饥荒,建议逃户的田地应立即召人耕种,使百姓不敢轻易离开田亩,而官府的赋税也能照常征收;又请求在京师设置折中仓,允许百姓缴纳粮食,再用江浙、荆湖的物资偿还。升任开封府推官,请求与判官轮流每隔三五天到府司、军巡院察看冤狱。出任陕西路转运副使。此前沿江水运每年役使许多民丁,严重妨碍农事,李防全部改由城中士卒代替。李防把川陕分为四路,调任梓州路转运使。多次升任尚书工部员外郎,任三司户部判官。景德初年,江南发生旱灾,诏令他与张知白分路安抚。他上奏说,秦羲曾增加江淮、两浙、荆湖的榷酤钱,百姓很受扰扰;江南因年成饥荒暂时停止了,而淮南、荆湖还没有受到皇帝的恩诏,请求一并停止。诏令全部罢除,并且下诏秦羲等人不得再增加榷酤之利。李防于是任江南转运使。淮南过去不禁盐,制置司请求禁盐而由官府自行贩卖,让士兵和民夫用车船运到江边,而且还有大量漂失的忧患。李防请求令商人在京师缴纳钱帛,或者向西北边境输送刍粮,官府则发给食盐,这样公私双方都有利,后来被采纳。调任应天府知府,开凿府城西面的障口为斗门,排泄汴水,淤积在旁边数百亩田地的泥沙因此得到疏通,百姓十分受益。又调任兴元府,入朝任三司盐铁判官。因举荐失当被免官,后来起用为河南府通判,调任宿州、延州、亳州知州,任利州路转运使。多次升任兵部郎中、纠察刑狱,升任右谏议大夫,出知永兴军,进为给事中,再次出知延州,又任耀州、潞州知州,去世。李防喜欢说明利弊,所到之处必定上奏论说,朝廷多有采纳施行。他精力过人。李防在江南时,晏殊以童子的身份来拜见,李防命他作诗。李防出使回来后推荐了晏殊,晏殊后来官至宰相。赵湘字巨源,华州人,进士甲科。历任彰武、永兴、昭武三军节度推官,升任秘书省著作佐郎,出知新繁县。因治理成绩最优,任命为商州知州,调任陇州、兴元府,升任太常博士。他上奏《补政忠言》十篇,被召入朝任忠正寺判官;上书说元德李太后抚育圣躬,请求将她附祭于太宗庙室,后来朝廷采纳了他的主张。升任殿中侍御史,暂代三司勾院。他上奏说,如今季冬正是皇帝诞生的月份,希望诏令有关部门从仲冬起暂时保留重大死刑案件,不作裁决,等到孟春皇帝临轩时再阅看。真宗说:“我担心囚犯被羁押得更加久,官吏或许会借机作奸。”赵湘又上书请求封禅。不久,命他主管南宫、北宅事务。皇帝到泰山举行东封,他任东京留守推官。礼仪完成后,升任侍御史。升州发生火灾,命赵湘前往祭祀,并兼问百姓疾苦。回来后上奏说,转运使刘炤懈怠职守,不按期巡察辖区;洪州知州马景生病却不处理政事,二人都应罢免贬黜。赵湘任纠察刑狱,改任尚书刑部员外郎,兼侍御史知杂事。赵湘又说,旧制度规定文武常参官每天上朝,并一同到待漏院,等候宫门开启;如今很多人常常迟到才入宫,希望敕令正衙门主管官吏察访迟到者,以惩治他们的怠慢。
时帝亲制五箴以自儆,湘因言宗室风化所本,宜有以训厉,愿特制铭以赐南北邸。帝悦,为制宗室座右铭,赐寜王元偓以下,并及湘。祀汾阴,为考制度副使,请如周官置土训録,所过州县山川与俗好恶,日上奏御,兼判宗正寺。歴三司户部、度支副使,祀太清宫,管勾留司三司事,为盐铁副使,再迁工部郎中,直昭文馆,出知河南府,徙河中府,为京西转运使,又徙凤翔府、延州,迁太常少卿,知襄州,又知应天府,进右谏议大夫,复知河南,为集贤院学士,以疾徙虢州,卒。唐肃字叔元,杭州钱塘人。当钱俶时,始七嵗,能诵五经,名闻其国中。举进士,调郿县主簿,徙泰州司理参军。有商人寓逆旅而同宿者,杀人亡去。商人夜闻人声,徃视之,血沾商人衣,为捕吏所执。州趣狱具,肃探知其寃,持之。后数日,得杀人者。后守雷有终,就辟为观察推官,迁秘书省著作佐郎,歴知闻喜、福昌县,通判陜州。召拜监察御史,遂提防梓州路刑狱,迁殿中侍御史。入为三司户部判官,出知舒州,迁侍御史,为福建路转运使,判三司开拆司。再迁工部郎中,知洪州,寻为江南东路转运使,擢三司度支副使。奉使契丹,还迁刑部,为龙图阁待制,登闻检院,知审刑院,卒。子询以父任为将作监主簿,累迁右谏议大夫,进给事中,卒,赠礼部侍郎。询子坰附王安石,为监察御史里行,自有传【按《宋史》此下有唐肃子询▯,无事迹足録,今从删】张述字绍明,遂州小溪人。举进士,调咸阳县主簿,改大理寺丞,迁太常博士。皇祐中,仁宗未有嗣,述上书言:“宜慎择宗亲才而贤者,异其礼秩,试以职务,俾内外知圣心有所属,则天下大幸。”至和元年,复上疏曰:“臣歴观前世,或今出宫闼,或谋起阍寺,或奸臣首议,利防主以专政,假后宫以盗权,安危之机发于顷刻,朝议恬然,曽不为计,此臣拳拳为陛下言也。”述前后七上疏,最后语尤激,仁宗终不以为罪。述慷慨喜论事,歴通判延州,知泗州,皆有政迹。后以尚书职方员外郎为江浙、荆湖、福建、广南路提防坑冶铁钱事,行至万州,道病卒。黄震字伯起,建州浦城人。进士及第,累迁著作佐郎,通判遂州。尝给两川军士缗钱,诏至西川,而东川独不及,军士谋为变。震白主者曰:“朝廷岂▯东川耶?殆诏书稽留尔。”即开州帑给钱如西川,众乃定。明日诏至,累迁尚书都官员外郎,提防湖北路刑狱,还判三司磨勘司,擢江淮发运使。先是,李溥自三司小吏为发运使十余年,奸賍狼藉。震将行,上书自陈,言颇愤激。既至,发溥奸賍数十事,溥坐废,而震亦为溥讼,夺一官罢。畏谓权不敢自直,及谓贬,乃复官,知饶州,徙广东转运使。广南嵗进异花数千本至都下,枯死者十八九,道路苦其烦扰。震奏罢之。既卒,诏进其官一等。胡顺之字孝先,原州临泾人,登进士第,试秘书省校书郎,知休寜县。民有汪姓者,豪横,县不能制。嵗租赋尝不入,适以讼逮捕,不肯出。顺之曰:「令不行,何以为政?」命积薪环而焚之,豪大骇,少长趋出,叩头伏辜,推其长械送州,致之法【按洓水记闻载胡顺之为浮梁县令,民臧有金者素豪横,不肯出租,养犬数头,里正近其门辄噬之,绕垣密植橘柚,人不可入,毎嵗里正常代之输租。顺之至官,乃令里正聚藁自抵其居,以藁塞门而焚之,臧氏人皆逃逸,顺之悉令掩捕,驱至县,男子年十六以上尽痛杖之。自是臧氏租常为一县先,此事与宋史本▯所载休寜县民汪姓事相类,史不言其尝知浮梁】为青州从事,高丽入贡,中贵人挟以为重,使州官旅拜于郊。顺之曰:「青大镇也,在唐押新罗、渤海,奈何卑屈如此?」独不拜。大姓麻士瑶阴结贵侍,匿兵械,服用拟尚方,亲党仆使甚多,州县被陵蔑,莫敢发其奸。防士瑶杀兄子温裕,其母诉于州,众相视曰:「孰敢徃捕者?」顺之持檄径去,尽得其党,有诏鞫问,士瑶论死,其子弟坐流放者百余人。改著作佐郎,知常熟县【按洓水记闻作洪州佥判,后家于洪州】迁秘书丞,分司南京。仁宗即位,迁太常博士。天圣、明道间,再上宰相书,乞太后还政,宰相匿不以闻。太后崩,其书出宰相家,仁宗嘉其忠,特迁尚书屯田员外郎【按洓水记闻以覃恩迁屯田员外】其后数论朝廷事,仲淹爱其才,然挟术尚权,喜纵横捭阖,以目失明,废州里皆惮焉。
译当时皇帝亲自撰写《五箴》来警诫自己,赵湘于是说,宗室的风化是国家教化的根本,应当有所训诫勉励,希望皇帝特别撰写铭文,赐给南、北二宅。皇帝很高兴,撰写《宗室座右铭》,赐给宁王元偓以下的宗室,也赐给赵湘。皇帝祭祀汾阴时,赵湘任考制度副使,请求依照《周官》设置土训,记录所经过州县的山川形势和民俗好恶,每天上奏皇帝;兼任宗正寺判官。历任三司户部副使、度支副使,祭祀太清宫时主管留司三司事务,任盐铁副使。再升任工部郎中,直昭文馆,出知河南府,调任河中府,任京西转运使,又调任凤翔府、延州,升任太常少卿,出知襄州,又出知应天府,升任右谏议大夫,再次出知河南,任集贤院学士,因病调任虢州,去世。唐肃字叔元,杭州钱塘人。钱俶在位时,他刚七岁,就能背诵五经,名声传遍吴越国。考中进士后,调任郿县主簿,改任泰州司理参军。有个商人住在旅店,和另一个人同宿;那人杀人后逃走。商人夜里听到声音,前去查看,衣服上沾了血,被捕盗官吏抓住。州府催促办成案件,唐肃查知商人是被冤枉的,坚持不肯结案。几天后,抓到了真正的杀人者。后来知州雷有终征召他任观察推官,升任秘书省著作佐郎,历任闻喜、福昌县知县,任陕州通判。召入朝任监察御史,随后提举梓州路刑狱,升任殿中侍御史。入朝任三司户部判官,出知舒州,升任侍御史,任福建路转运使,判三司开拆司。再升任工部郎中,出知洪州,不久任江南东路转运使,升任三司度支副使。奉命出使契丹,回来后升任刑部官,任龙图阁待制、登闻检院、审刑院,去世。他的儿子唐询因父亲的恩荫任将作监主簿,多次升任右谏议大夫,进为给事中,去世后追赠礼部侍郎。唐询的儿子唐坰依附王安石,任监察御史里行,另有传记。【按:《宋史》此处以下有《唐肃子询传》,但没有值得记录的事迹,现删去。】张述字绍明,遂州小溪人。考中进士后,调任咸阳县主簿,改任大理寺丞,升任太常博士。皇祐年间,仁宗没有子嗣,张述上书说:“应当慎重选择宗室中有才干而贤能的人,区别给予礼秩,让他试任职务,使朝廷内外都知道圣心已有所属,这就是天下的大幸。”至和元年,他又上疏说:“臣考察历代,有的祸乱从宫门内产生,有的阴谋起于宦官,有的由奸臣首先倡议;他们企图防范君主以专擅政权,借后宫来窃取权力。安危的关键在顷刻之间发生,而朝廷议论却安然不动,竟然不作谋划,这正是臣对陛下恳切进言的原因。”张述前后上疏七次,最后一次言辞尤其激烈,仁宗始终没有因此怪罪他。张述意气慷慨,喜欢议论政事,历任延州通判、泗州知州,都有政绩。后来以尚书职方员外郎身份任江浙、荆湖、福建、广南路提举坑冶铁钱事务,途中行至万州,因病去世。黄震字伯起,建州浦城人。进士及第,多次升任著作佐郎,任遂州通判。曾经给两川军士发放缗钱,诏令已经到了西川,东川却独独没有收到,军士谋划作乱。黄震对主管官说:“朝廷难道会忘记东川吗?大概只是诏书滞留了。”于是立即打开州府库藏,像给西川一样发钱,众人这才安定。第二天诏书到达。黄震多次升任尚书都官员外郎,提举湖北路刑狱,回来后任三司磨勘司判官,升任江淮发运使。此前,李溥从三司小吏做到发运使十多年,贪污赃物遍地。黄震将要赴任时上书自陈,言辞颇为愤激。到任后,他揭发李溥贪赃数十件,李溥因此获罪被废黜;但黄震也因李溥的诉讼被夺去一官,罢职。后来畏惧权势,不敢为自己申辩;等到李溥被贬,黄震才恢复官职,出知饶州,调任广东转运使。广南每年进献数千株奇异花卉运到京城,途中枯死的有十分之八九,道路上的人都苦于这种烦扰。黄震上奏请求停止。去世后,诏令将他的官阶进升一级。胡顺之字孝先,原州临泾人。考中进士后,试任秘书省校书郎,出知休宁县。有个姓汪的百姓强横豪暴,县里无法制服他。他历年租赋经常不缴,恰好因诉讼被捕,也不肯出来。胡顺之说:“法令不能施行,还凭什么治理政事?”于是命人堆积柴草围住他的住所并焚烧。豪强大为惊恐,老少都跑出来,叩头认罪。胡顺之将为首者戴上刑具押送州府,依法处置。【按:《洓水记闻》记载,胡顺之曾任浮梁县令。当时百姓臧有金一向强横豪暴,不肯缴纳租税,养了几条狗,里正一靠近他家门就被狗咬;他又在围墙四周密植橘树柚树,使人无法进入,每年里正常常代他缴租。胡顺之到任后,命里正聚集干草,抵达他家,用干草堵住门户并焚烧。臧家人全都逃走,胡顺之命人全部搜捕,将他们赶到县中;男子年满十六岁以上的,全都重重杖打。从此臧家的租税常常成为全县最先缴纳的。这件事与《宋史·本传》所载休宁县汪姓之事相似,只是《宋史》没有说他曾任浮梁知县。】后来任青州从事。高丽前来进贡,中贵人借此抬高自己的身份,让州官在郊外列队行拜礼。胡顺之说:“青州是大镇,唐代还曾统辖新罗、渤海,怎么能卑躬屈节到这种地步?” 只有胡顺之不下拜。大姓麻士瑶暗中勾结权贵近侍,藏匿兵器,衣服器用仿照尚方制度,亲属党羽和仆役很多;州县官员受到他的凌辱蔑视,却没有人敢揭发他的罪恶。麻士瑶杀死兄长的儿子温裕,温裕的母亲向州府申诉,众人面面相觑说:“谁敢前去逮捕他?”胡顺之拿着檄文径直前往,抓尽了他的党羽。朝廷下诏审讯,麻士瑶判处死刑;他的子弟因连坐被流放的有一百多人。改任著作佐郎,出知常熟县。【按:《洓水记闻》作洪州佥判,后来家居洪州。】升任秘书丞,分司南京。仁宗即位后,升任太常博士。天圣、明道年间,他两次上书宰相,请求太后归还政权,宰相把奏书藏起来没有上报。太后去世后,这些书信从宰相家中被发现,仁宗嘉奖他的忠心,特意升任尚书屯田员外郎。【按:《洓水记闻》记为因覃恩升任屯田员外郎。】此后他多次议论朝廷政事,范仲淹爱惜他的才干;但他倚仗权术,崇尚权势,喜欢纵横捭阖,后来因眼睛失明而被废弃,州里的人都畏惧他。
陈贯字仲通,其先相州安阳人,后葬其父河阳,因家焉。少倜傥,数上疏言边事。举进士,真宗识贯名,擢寘高第,为临安县主簿。以秘书省著作佐郎为刑部详覆官,改秘书丞为审刑院详议官。歴知卫州、泾州,督察盗赋,禁戢不肖子弟,簿书筦库、赋租出入皆自检覈。尝谓僚属曰:「视县官物如己物,容有奸乎?」擢利州路转运使,嵗饥,出职田粟赈饥者。又帅富民令计口占粟,悉发其余。徙陜西,累迁尚书度支员外郎。入为三司盐铁判官,领河北转运使,请疏徐、鲍、曹、易四水,兴屯田。徙河东,歴三司户部、盐铁副使。以刑部郎中直昭文馆,知相州。还朝卒。贯喜言兵,咸平大中,将杨琼、王荣丧师而归,贯上书曰:「前日不斩傅潜、张昭允,使琼辈畏死不畏法。请自今合战而奔者,主校皆斩。大将战死,禆校无伤而还,与奔军同。军衂城围,别部力足救而不至者,以逗防论。」真宗嘉纳之。又尝上形势选将练兵论三篇,大畧言地有六害。今北边既失古北之险,然自威虏城东距海三百里,沮泽硗确,非敌所能轻入。由威虏西极狼山不百里,地广平利驰突,此必争之地。凡争地之利,先居则佚,后起则劳,宜有以待之。昔李汉超守瀛州,契丹不敢视闗南尺寸地。今将帅大抵用恩泽进,虽谨重可信,卒与敌遇,方畧何从而出?国家收天下材勇以备禁旅,恬于休息,久不识战,可以卫京师,不可以戍边境。请募土人▯本军籍,丁民为府兵,使北捍契丹,西捍夏人。敌之情伪,地势之险易,彼皆素知,可不战而屈人之兵矣。后以疾卒,着兵畧,世颇称之。子安石。安石字子坚,以防锁防及第。嘉祐中,为防峡转运判官。民蓄蛊毒杀人,捕诛其魁,并得良药图,由是遇毒者得不死。提防陜西刑狱,摄帅鄜延,能用谍者,敌动静辄先闻。尝勅边民戒严,既而数万骑奄至,无所获而去。玺书嘉之。歴使京西、河东、淮南京东,知苏州、邠州、河中府,加集贤殿修撰。为河东都转运使,议行盐法,谓其僚曰:“兴事当有渐,急则扰。”乃出盐付民,而俾之券,使随所得贸易,鬻毕而归券。私贩为减,进天章阁待制。官军西征时,遣县令佐督饷。安石谓文吏畏怯,武人邀功,乃但取敢行者,申约束以防众溃。王中正帅东师而西,报安石持四十日粮而师驻白草平,弥月。安石深念曰:“吾▯兵益久而秦甲未至,倘不足于食,将以乏兵兴,罪我即擅发民再饷。”乃以闻。李舜举劾其专,诏置狱于潞。安石自麟州防逮,俄而他路餽粮多不继。神宗察其无罪,赦之。尚书省初建,召为户部侍郎。尝与右曹李定同奏事,帝目留之曰:“卿岂非在淮南日不肯保李定持服者乎?”对曰:“诏问臣,臣不敢不以实奏。”帝曰:“以实事君,朕所与也。”进吏部侍郎。选人将改京官,须次久临当引对,率困于刑寺审问,或沮以防文,则一跌不复。安石请罢▯问,以絶曩弊,遂为后法。出知永兴军、邓襄、陈郑州、河阳,至龙图阁直学士。绍圣元年卒,年八十一。范祥字晋公,邠州三水人。进士及第,自干州推官稍迁殿中丞,通判镇戎军。元昊围城急,祥帅将士拒退之。请筑刘璠堡、定川砦,从之。歴知庆、汝、华三州,提举陜西银铜坑冶铸钱。祥晓达财利,建议变盐法,后人不敢易,稍加损益,人輙不便。提防本路刑狱,制置解盐,累迁度支员外郎,权转运副使。古渭州距秦州三百里,道经哑儿峡,边帅数请城之,朝廷以餽饷之艰不许。祥权令州事,骤请修筑,未报,辄自兴役。蕃部惊扰,青唐族▯攻破广吴岭堡,围哑儿峡砦,官军战死者千余人,坐削一官。知唐州,后复官。提举陜西縁边青白盐,改制置解盐,使卒。嘉祐中,包拯言祥通陜西盐法,行之十年,嵗减▯货务使缗钱数百万,其劳可録,官其子孙景郊社斋郎。熙寜中,平洮、岷、叠、宕、河州数千里,置郡县,以古渭为通逺军。权陜西转运副使张诜奏,朝廷复洮、陇故地,自将帅至禆佐悉有功赏。皇祐中,转运使祥即古渭为砦,此举足以消沮边隙,身黜谋废,臣窃悲之,冀推原旧功,少赐褒防。诏赠秘书録,一子未官者,子育。
译陈贯字仲通,他的祖先是相州安阳人,后来把父亲葬在河阳,于是在那里定居。陈贯年轻时豪迈不羁,多次上疏议论边防事务。考中进士后,真宗知道他的名声,提升他列入高等,任临安县主簿。以秘书省著作佐郎身份任刑部详覆官,改任秘书丞、审刑院详议官。历任卫州、泾州知州,督察盗贼和赋税,禁止约束不肖子弟;簿书、仓库以及赋税收支,全都亲自检查核实。他曾对属官说:“把官府的财物看得像自己的财物一样,难道还会容许奸弊吗?”升任利州路转运使,年成饥荒时,拿出职田粮食赈济饥民;又命富户按人口计数缴纳粮食,把他们多余的粮食全部发放。调任陕西,多次升任尚书度支员外郎。入朝任三司盐铁判官,兼领河北转运使,请求疏通徐水、鲍水、曹水、易水四条河流,兴办屯田。调任河东,历任三司户部副使、盐铁副使。以刑部郎中身份直昭文馆,出知相州。回朝后去世。陈贯喜欢谈论军事。咸平、大中祥符年间,将领杨琼、王荣战败回来,陈贯上书说:“从前没有斩杀傅潜、张昭允,使杨琼等人害怕死亡,却不畏惧法令。请从今以后,交战时逃奔的,主将和校尉都斩首;大将战死,而副将和校尉没有受伤却回来,也与逃军同罪。军队战败、城池被围,另有部队力量足以救援却不前来的,按延误军机论罪。”真宗嘉许并采纳了他的建议。他又曾上奏《形势选将练兵论》三篇,大致说地势有六种危害。如今北部边境已经失去了古北口的险要,但从威虏城向东到海边三百里,地势低洼多水、土地贫瘠坚硬,不是敌人能够轻易进入的地方。从威虏城向西到狼山不到一百里,地势广阔平坦,适合骑兵奔驰突击,这是双方必争之地。凡是争夺有利地形,先占据它就安逸,后来出发就劳苦,应当预先有所准备。过去李汉超守卫瀛州时,契丹不敢觊觎关南一尺一寸的土地。如今将帅大多靠恩荫进用,即使谨慎稳重、值得信任,等到与敌人相遇,又从哪里施展谋略呢?国家招收天下材勇之士充任禁军,安于休息,长期不懂得作战;他们可以守卫京师,却不能戍守边境。请招募当地人隶属于本地军籍,把成年百姓编为府兵,使他们向北防御契丹,向西防御夏人。敌人的虚实,地势的险易,他们都平素熟悉,这样就可以不战而使敌军屈服了。后来陈贯因病去世,著有《兵略》,当时社会颇为称道。儿子叫陈安石。陈安石字子坚,因父亲的恩荫考取进士。嘉祐年间,任防御峡转运判官。百姓中有人蓄养蛊毒杀人,他捕杀为首者,并得到制取良药的方图,因此中毒的人得以不死。提举陕西刑狱,代理鄜延帅职,善于使用间谍,敌人的动静总能预先得知。曾命令边民戒严,不久数万骑兵突然到来,却没有任何收获便离去。皇帝下诏嘉奖。历任京西、河东、淮南、京东转运使,出知苏州、邠州、河中府,加集贤殿修撰。任河东都转运使时,朝廷商议推行盐法,他对属官说:“兴办事情应当逐步进行,急于求成就会扰乱百姓。”于是把食盐发给百姓,并发给盐券,让他们按所得盐额进行贸易,卖完后交回盐券。私盐贩卖因此减少,安石升任天章阁待制。官军向西征讨时,朝廷派县令、县丞、主簿督运军粮。安石认为文官畏缩怯懦,武人又贪图功劳,于是只选用敢于前行的人,并申明约束以防止全军溃散。王中正率领东路军向西进发,报告说安石带着四十天的粮食,军队却驻扎在白草平,已经一个月了。安石深思说:“我这支军队滞留太久,而秦地的军队还没有到。倘若粮食不足,将会因缺粮而使军队发生变故,罪责会归于我;如果擅自再次征发百姓运粮,也会获罪。”于是把情况上报。李舜举弹劾他擅自专断,诏令在潞州设置狱案审理。安石从麟州防御使任上被逮捕,不久其他各路的粮食供应大多也接济不上。神宗察知他没有罪,赦免了他。尚书省刚建立时,召他任户部侍郎。他曾与右曹李定一同奏事,皇帝注视着他问:“卿难道就是当日在淮南不肯替李定担任服丧证明的人吗?”安石回答:“陛下询问臣,臣不敢不据实上奏。”皇帝说:“以实情侍奉君主,是朕所任用的人。”升任吏部侍郎。选人将要改授京官,必须按资历等待很久,临近引见时又常被刑部、大理寺审问,有时还因防范文字问题受到阻挠,一旦受挫便终身不能再起。安石请求停止复审,以杜绝过去的弊端,这后来成为定制。出知永兴军、邓州、襄州、陈州、郑州、河阳,升至龙图阁直学士。绍圣元年去世,享年八十一岁。范祥字晋公,邠州三水人。进士及第后,从干州推官逐渐升任殿中丞,任镇戎军通判。元昊围城,形势危急,范祥率领将士抵抗并击退敌军。请求修筑刘璠堡、定川砦,朝廷采纳了。他历任庆州、汝州、华州知州,提举陕西银铜坑冶和铸钱事务。范祥通晓财利,建议改革盐法,后人不敢改变,只稍作增减;但每有变动,百姓就感到不便。提举本路刑狱,主管解盐事务,多次升任度支员外郎,暂代转运副使。古渭州距离秦州三百里,道路经过哑儿峡,边帅多次请求在那里筑城,朝廷以运输粮饷困难为由不准许。范祥代理州事时,突然请求修筑城堡,尚未得到答复,就擅自兴工。蕃部受到惊扰,青唐族人攻破广吴岭堡,包围哑儿峡砦,官军战死一千多人,范祥因此获罪削去一官。出知唐州,后来恢复官职。提举陕西沿边青白盐,改任制置解盐使。嘉祐年间,包拯说范祥主持陕西盐法,实行十年,每年使榷货务减少缗钱数百万,他的功劳值得记录,于是授予他的子孙景、郊社斋郎。熙宁年间,平定洮州、岷州、叠州、宕州、河州方圆数千里地区,设置郡县,以古渭州为通远军。代理陕西转运副使张诜上奏说,朝廷收复洮州、陇州的旧地,从将帅到副将、属官全都应当按功劳赏赐。皇祐年间,转运使范祥就在古渭州修筑砦堡;这一举措足以消除边境的嫌隙,他本人却被贬黜,谋划也被废止,臣私下对此感到悲痛,希望推究原来的功劳,稍微给予褒奖。诏令追赠范祥秘书省录事,并让他一个尚未做官的儿子任官,授予子育官职。
育字巽之举进士,为泾阳令,以养亲谒归。有荐之者,召见,授崇文校书,监察御史里行。西夏入环庆,诏育行边,还言:「寳元、康定间,王师与夏人三大战而三北,今再举亦然,岂中国之大不足以支夏人数郡乎?由不察彼已妄举而骤用之尔。昨荔原之役,夏人声言:『我自修垒,不与汉争。』三犯之然后掩杀,虽追奔亦不至境,由是观之,其情大可见矣。」又使河东谕韩绛筑啰鄂、特二砦,始调外郡稍逺边城,前后三十万夫。辽州最为穷僻,然犹上户配夫四百三十四,僦直计三千缗,下者十六人,其直十万。辇运所经二十二驿,宣抚司不先告期,转运使临时督办,致民皆破产,上下莫敢言。独辽守李宏能约民力所胜而餽不失期,顾以诉其实,翻令鞫罪,愿贷被劾官吏,其刍粮在道者随所至受之,使己困之民咸▯徳泽。神宗皆从之。坐劾李定亲丧匿服,罢御史,知韩城县。诏徃鄜延议画地界,育言:「保疆不如持约,持约不如敦信。前日疆场尝严矣,一旦约败,鬭者跌于前,耕者侵于后,是封沟不足恃也。使人左去而兵革右兴,金缯朝委而▯烟夕举,是持约不足恃也。今我见利而加兵,当讲好之后复自立界,不亦愧乎?」安南行营郭逵、赵卨以兵十万伐交阯,行及长沙,病死相属。逵、卨又不辑睦,育疏其不便,不从。知之,知河中府,以直龙图阁镇秦州。元祐初,召为太常少卿,改光禄卿,枢密都承防。出知熙州,时又议弃质孤、胜如两堡,育争之曰:「熙河以兰州为要塞,此两堡者,兰州之蔽也。弃之则兰州危,兰州危则熙河有腰膂之忧矣。」又请城李诺平、汝遮川,曰:「此赵充国屯田古榆塞之地也。」不报。入为给事中、户部侍郎,卒。髙宗绍兴中,采其抗论弃地及进筑之防,赠寳文阁学士。田京字简之,世居沧州,其后徙亳州鹿邑。举进士,调蜀州司法参军,自秦州观察推官改秘书省著作佐郎为大理寺详断官。赵元昊反,侍读学士李仲容荐京知兵法,召试中书,擢通判镇戎军。入对陈方畧,寻为经畧安抚判官。防遣翰林学士晁宗慤即军中问攻守孰便,众欲大举入讨。京曰:“夏人之不道久矣,未易破也。今欲驱不习之师深入敌境,与之角胜负,此兵家所忌,师出必败。”或曰:“不如讲和。”京曰:“敌兵未尝挫,安肯降我哉?”未几,元昊使黄延徳叩延州乞降,以竒兵出原渭,败大将任福。夏竦素不悦京,坐是改通判庐州,徙知邵武军,提防河北路刑狱事。乃上言,请择要官守沧卫,凿西山石臼废道以限戎马,义勇聚教复给粮,置卒守烽燧,用竒正法训兵,徙战马内地以息边费,凡十余事。仁宗颇嘉纳之。入为开封府判官,坐械囚送狱道死,出知蔡州,徙相、刑二州,复提防河北刑狱事。王则据恩州反,京缒城趣南闗,入骁健营抚士卒。保州振武兵焚民居欲应贼,京捕斩之,乃定。贼遣其党崔象伪出降,京以其持妖言惑众,又斩以徇。由是营兵二十六指挥在外者皆慑服,不敢叛。州之南闗民众多如城中,得不陷贼,京有功焉。京督士攻城甚力,贼系京妻子乗城廹使呼曰:“毋亟攻,城中将屠我辈矣!”京叱诸军益进攻,注矢仰射,杀其家四人。贼知京无所顾,乃牵妻子去。恩州平,以不能预察贼,降监郓州税。先是驻泊都监田斌亦以贼发不能捕,待罪兵间。及城破从诸将入,以功迁宫苑副使,而京独被谪。御史言失察贼过轻,忘家为国义独重,不宜左迁,乃从通判兖州,又徙知江阴军,知密州,歴提防淮南刑狱事。京西转运使,累迁兵部员外郎,直史馆,知沧州转运使,擢天章阁待制,陜西都转运使,改兵部郎中,复知沧州,拜右谏议大夫,卒。京为人尚气节,少时与常山董士亷、汾阴郭京相友善,俱以倜傥闻。周渭字得臣,昭州恭城人【按洓水见闻作连州人】防孤,养于诸父,力学,工为诗。刘鋹据五岭,政繁赋重,民不▯生。渭率乡人六百逾岭,将避地零陵,遂奔道州,为盗所袭,脱身北上。建隆初,上书言时务,召试,赐同进士出身,解褐白马主簿。县大吏犯法,渭即斩之,上竒其才,擢右賛善大夫。时魏帅符彦卿专恣,渭知永济县,相见畧不降屈。县有盗伤人而逸,渭捕获,并暴廋匿者,按诛之,不以送府。干徳中,通判兴州,州领罝口砦,多戍兵,监军敖狠,纵其下为暴。渭驰徃谕以祸福,斩其军校,众皆慑服,命兼本砦钤辖。开寳元年,凤州七房冶主吏盗隐官银,择渭徃代,羡课数倍,又迁知棣州。殿直傅延翰为监军,谋作乱,走契丹,为部下所告,渭擒之以闻。渭在郡以简肃称,及还,吏民遮道泣留。太平兴国二年,为广南诸州转运副使。
译子育字巽之,考中进士后任泾阳县令,因奉养父母请求归家。有推荐他的人,朝廷召见后,授任崇文校书、监察御史里行。西夏入侵环庆,诏令子育巡视边境;回来后他上奏说:“宝元、康定年间,王师与夏人三次交战,三次败退;如今再次出兵也是这样,难道中原如此广大,却不足以抵御夏人的几个州吗?这是由于没有察觉他们已经狂妄妄动,便仓促任用他们罢了。前些日子荔原之战,夏人公开说:‘我们只修筑营垒,不与汉军争战。’他们三次侵犯之后才突然袭击掩杀,即使追赶败军也没有越过边境;由此看来,他们的真实意图已经非常明显了。”又奉命到河东传达诏令给韩绛,修筑啰鄂、特二砦,开始调发外郡稍远于边城的民夫,前后一共三十万人。辽州最为偏远贫困,但仍规定上户出夫四百三十四人,雇工费用计算为三千缗,下户出夫十六人,费用为十万。运输所经过的驿站有二十二处,宣抚司事先不通知日期,转运使临时督促办理,导致百姓全都破产,上下都不敢发言。只有辽州知州李宏能够按照百姓力量所能承担的限度征发民夫,并且按期运送粮饷;他反而因把实情上诉而被交付审问治罪。李宏希望宽免被弹劾的官吏,并要求让道路上的刍粮按到达地点随时接收,使那些已经困苦的百姓都蒙受了恩德。神宗都听从了他的意见。他因弹劾李定在父母丧期隐瞒服丧之事,被罢免御史,出任韩城县知县。诏令他前往鄜延商议划定边界,育说:“保卫疆界不如遵守盟约,遵守盟约不如敦厚守信。从前边境曾经严加防守,但一旦盟约破裂,争斗的人跌倒在前,耕种的人又从后面侵入,这说明单靠挖沟筑界是不足以依靠的。假使使者向左离去而兵戈在右边兴起,金帛早晨送出而烽烟晚上又燃起,这说明单靠盟约也不足以依靠。如今我国见到利益便增兵,如果讲和以后又自行重新划定界限,难道不感到惭愧吗?”安南行营郭逵、赵卨率十万军队讨伐交阯,走到长沙时,士卒因疾病接连死亡。郭逵、赵卨又不和睦,育上疏说明这样做的弊端,意见没有被采纳。后来他出任河中府知府,以直龙图阁镇守秦州。元祐初年,召回任太常少卿,改任光禄卿、枢密都承旨。出任熙州知州。当时又商议放弃质孤、胜如两堡,育争辩说:“熙河地区以兰州为要塞,这两座堡垒是兰州的屏障。放弃它们,兰州就危险;兰州危险,熙河地区就会有腰腹受损的忧患了。”他又请求修筑李诺平、汝遮川城,说:“这里是赵充国屯田的古榆塞之地。”没有得到答复。入朝任给事中、户部侍郎,去世。高宗绍兴年间,采纳他反对弃地以及主张进筑防御工事的意见,追赠宝文阁学士。田京,字简之,世代居住在沧州,后来迁居亳州鹿邑。考中进士,调任蜀州司法参军;从秦州观察推官改任秘书省著作佐郎,再任大理寺详断官。赵元昊反叛,侍读学士李仲容推荐田京懂得兵法,召入中书省考试,提拔为镇戎军通判。入朝应对,陈述作战方略,不久任经略安抚判官。经略安抚使派翰林学士晁宗慤到军中询问攻守哪一方有利,众人都想大举进兵讨伐。田京说:“夏人不守道义已经很久了,不容易攻破。如今想驱使未经训练的军队深入敌境,同他们争胜负,这是兵家所忌,军队出动必然失败。”有人说:“不如讲和。”田京说:“敌军从未遭受挫败,怎么肯向我们投降呢?”不久,元昊派黄延德到延州请求投降,却出奇兵从原州、渭州出击,打败了大将任福。夏竦一向不喜欢田京,因此田京被改任庐州通判,调任邵武军知军,提举河北路刑狱。于是上疏,请求选择要员镇守沧州、卫州,开凿西山石臼的废弃道路来限制戎马;重新聚集、训练义勇并发给粮食;设置士卒守望烽燧;用奇正之法训练军队;把战马迁往内地以减少边疆费用;共十多条建议。仁宗很赞赏并采纳了这些意见。入朝任开封府判官,因给囚犯戴着械具押送,囚犯在途中死亡而获罪,出任蔡州知州,调任相州、刑州知州,又任河北刑狱提举。王则占据恩州反叛,田京从城上用绳索下到城外,催促南关,进入骁健营安抚士卒。保州振武军士兵焚烧民房,想响应叛贼,田京逮捕并斩杀了他们,事情才安定。叛贼派同党崔象假装出城投降,田京认为他以妖言惑众,又斩杀他示众。因此,营中二十六指挥驻扎在外的士兵都震慑服从,不敢反叛。州城南关的百姓多得同城中一样,能够不陷入叛贼之手,田京有功。田京督促士卒奋力攻城,叛贼把田京的妻子儿女绑在城上,逼迫他们呼喊:“不要急着攻城,城里的人就要把我们这些人全杀了!”田京呵斥各军更加进攻,装上箭矢仰射,杀死了自己家中四人。叛贼知道田京已经无所顾忌,便把他的妻子儿女拖走。恩州平定后,田京因未能事先察觉叛贼而被降为监郓州税。此前,驻泊都监田斌也因叛贼发动后未能捕获而在军中待罪。城破后,他跟随诸将入城,因功升任宫苑副使,而田京独自受到贬谪。御史说他失察叛贼的过错判得太轻,而忘却家庭、为国尽义的行为尤其可贵,不应贬官,于是改任兖州通判,又调任江阴军知军、密州知州,历任淮南刑狱提举。田京任京西转运使,屡次升任兵部员外郎、直史馆,任沧州知州兼转运使,提拔为天章阁待制、陕西都转运使,改任兵部郎中,再任沧州知州,授右谏议大夫,去世。田京为人崇尚气节,年轻时同常山董士廉、汾阴郭京友善,三人都以豪放不拘而闻名。周渭,字得臣,昭州恭城人【按《洓水见闻》作连州人】。父亲早逝,由几位伯叔抚养。他努力学习,擅长作诗。刘鋹占据五岭时,政令繁杂、赋税沉重,百姓无法生活。周渭率领六百名乡人翻越山岭,准备到零陵躲避灾祸,后来逃往道州,被盗贼袭击,脱身后向北而去。建隆初年,他上书谈论时政,被召来考试,赐同进士出身,脱去布衣任白马主簿。县中大吏犯法,周渭立即将其斩杀,皇帝惊异于他的才干,提拔为右赞善大夫。当时魏帅符彦卿专横放纵,周渭任永济县知县,与他相见时完全不屈服。县中有盗贼伤人后逃走,周渭捕获盗贼,并揭发、惩处窝藏盗贼的人,不把案件送交府衙。乾德年间,任兴州通判。兴州管辖罝口砦,驻有许多戍兵,监军凶狠暴虐,放纵部下作恶。周渭立即前往晓谕祸福,斩杀监军的军校,众人都震慑服从,朝廷命他兼任本砦钤辖。开宝元年,凤州七房冶主管官吏盗窃并隐匿官银,选派周渭前去代任,冶课收入增加到原来的数倍,又升任棣州知州。殿直傅延翰任监军时谋划作乱,逃往契丹,被部下告发,周渭将他擒获上报。周渭治理郡政以简明严肃著称,回来时,官吏百姓拦在路上哭泣挽留。太平兴国二年,任广南诸州转运副使。
初,渭之入中原,妻子留恭城。开宝三年,平广南,诏昭州访求,及是,渭始还故里,乡人以为荣。渭奏去刘鋹时税算之繁者,重定田赋,兴学校,迁殿中丞。属有事交阯,主将逗挠无功,有二败卒擐甲先至邕州,中夺民钱,渭捕斩之,后至者悉令解甲以入,移书交阯,谕朝廷威信,将刻日再举。黎桓惧,即遣使入贡,就加监察御史,徙知▯州,进殿中侍御史,改两浙东西路转运使,入为盐铁判官,迁侍御史,歴判户部度支二勾院,出知亳州,俄授宋州,加职方员外郎,为益州转运使。坐从子违诏市马,黜为彰信军节度副使。咸平二年,真宗闻其清节,召还将复用,诏下而卒,年七十七。以其子建中为乗氏主簿。渭妻莫荃,贤妇人也。渭北走时不暇与荃诀,二子孩防,荃尚少,父母欲嫁之。荃泣誓曰:「渭非久困者,今违难逺遁,必能自奋。」于是亲蚕绩,碓舂以给朝夕,二子皆毕婚。娵凡二十六年复见渭【按洓水记闻载渭为广南转运时久已改。娶使人访其故妻,先与之别二十七年矣。妻固不嫁,育二子,皆长。渭欲复迎之,妻曰:“君既有室,我不可复徃。且我有孙妇居此久,不可去。”渭为具奏,诏特爵为县君,并其二子。渭皆为奏官。《宋史》本传作二十六年复见渭不载,渭改娶事附识】朱昂着《莫节妇传》,纪其事。梁鼎,字凝正,益州华阳人。祖钺,仕蜀,为剑门闗使。父文献,乗氏令。鼎,太平兴国八年进士甲科。解褐大理评事,知秭归县。再迁著作佐郎。端拱初,献圣徳徽号颂,迁殿中丞,通判歙州。以能声闻,徙知吉州。民有萧甲者,豪猾为民患,鼎暴其防状,杖脊黥面,徙逺郡。太宗尤赏其强干,代还,赐绯鱼。旧例当给银寳瓶帯太宗特以犀带赐之,记其名于御屏。淳化中,上言,诏有司申明考绩之法,庶几官得其人,民受其赐。俄为开封府判官,迁太常博士,三司右计判官。又为总计判官,换度支判官。至道初,建议兴三白渠,及陈许、邓、颍、蔡、宿、亳数州用水利垦田,事具食货志。迁都官员外郎,江南转运副使,就改起居舍人,徙陕西。二十五将分道击李继迁,李继隆擅出赤柽路,无功还,奏军储失期,鼎坐削三任,复为殿中丞,领职如故。以母老求郡,歴知徐、密二州。真宗践位,复旧官。咸平四年,迁兵部员外郎,知制诰,赐金紫。时三司督逋负严急,有久被留系者,命鼎与薛映按籍详定,多所蠲免。逾月,拜右谏议大夫,度支使。时西鄙未寜鼎建议陜西禁解池盐,所在官鬻,诏从之,以鼎为制置使。议者多言其非便,鼎既行,既移文禁止盐商,所在约束乖当。延州刘廷伟、庆州郑惟吉皆不从规画。又鼎奏运咸阳仓粟以实边,粟已陈腐,鼎即与民俟秋收易新粟,上封章密陈其烦扰者甚众。鼎始谋多沮,坐首议改作非是,诏罢度支使,守本官。景徳初,知三班院,通进银台司,兼门下封駮事。出知凤翔府,表求判西京留司御史台。三年卒,年五十二。鼎伟姿貌,磊落尚气,有介节,居官峻厉,名称甚茂,好学,工篆籀、八分,当着隐书三巻,史论二十篇,学古诗五十篇。子申甫、吉甫。范正辞字直道,齐州人。父劳谦,获嘉令。正辞登第,调补安阳主簿。开寳中,判入等,迁国子监丞,知戎州。改著作佐郎,代还治逋欠于淄州,转运使称其能,转左赞善大夫,就知淄州。太宗征河东,诸州部粮多不期,及正辞所部,长山县吏张秀督民输,受钱二千,即杖杀之,郡中畏服。太平兴国中,改殿中丞,通判棣、深二州。迁国子博士。御史中丞刘保勲奏充防直。防有言饶州多滞讼,选正辞知州事。至则宿系皆决遣之,胥吏坐淹狱停职者六十三人。防诏令料州兵送京师,有王兴者,懐土惮行,以刃故伤其足,正辞斩之。兴妻诣登闻上诉,太宗召见正辞,廷辨其事。正辞曰:「东南诸郡,饶实繁盛,人心易动,兴敢扇揺,苟失控驭,则臣无待罪之地矣。」上壮其敢断,特迁膳部员外郎,充江南转运副使。饶州民甘绍为羣盗所掠,州捕系十四人,狱具当死,正辞按部察其非实,命徙他所讯鞫。
译起初,周渭进入中原时,妻子儿女留在恭城。开宝三年,平定广南,诏令昭州访求他们,到这时周渭才回到故乡,乡人都以此为荣。周渭上奏,请求废除刘鋹时期繁重的税额,重新确定田赋,兴办学校,升任殿中丞。适逢交阯有事,主将迟疑退缩而无功,有两个败兵穿着铠甲先到邕州,途中抢夺百姓钱财,周渭捕获并斩杀他们;后来到达的人,全部命令解除铠甲后入城。他又写信给交阯,晓谕朝廷的威势和信誉,准备确定日期再次出兵。黎桓害怕了,立即派使者入朝进贡。朝廷加授他监察御史,调任扬州知州,升任殿中侍御史,改任两浙东西路转运使,入朝任盐铁判官,升任侍御史,历任户部度支二勾院判官,出任亳州知州,不久授任宋州,加职方员外郎,任益州转运使。因侄子违诏买马获罪,被贬为彰信军节度副使。咸平二年,真宗听闻他的清廉节操,召回准备重新任用,诏令下达后他却去世了,享年七十七岁。任用他的儿子建中为乘氏主簿。周渭的妻子莫荃,是一位贤德妇人。周渭向北逃走时来不及同莫荃诀别,两个儿子还年幼,莫荃尚且年轻,父母想让她改嫁。莫荃哭泣发誓说:“周渭不是会长期困顿的人,如今只是为躲避祸难而远走,他一定能够奋发自立。” 于是她亲自养蚕纺织,舂米供给日常生活,两个儿子都完成了婚事。过了二十六年,她又同周渭相见【按《洓水记闻》记载,周渭任广南转运使时,早已改娶;有人奉命访求他的原配,距二人分别已经二十七年。妻子坚决不嫁,养育两个儿子,二人都已长大。周渭想重新迎娶她,妻子说:“您既然已经有妻室,我不能再前往。况且我有孙媳妇在这里住了很久,也不能离开。”周渭因此准备奏章上报,诏令特授她县君爵位,并授予她的两个儿子爵位。周渭都为他们奏请官职。《宋史》本传写作“二十六年复见渭”,没有记载周渭改娶之事,现附记于此】。朱昂撰写《莫节妇传》,记载了这件事。梁鼎,字凝正,益州华阳人。祖父梁钺在蜀任官,担任剑门关使。父亲梁文献,任乘氏县令。梁鼎是太平兴国八年进士甲科。脱去布衣任大理评事,任秭归县知县。两次升迁后任著作佐郎。端拱初年,进献《圣德徽号颂》,升任殿中丞,任歙州通判。因能干的名声传开,调任吉州知州。百姓中有个叫萧甲的人,豪横狡猾,成为百姓的祸害,梁鼎揭露他的罪状,杖打脊背、黥刺面部,迁往远郡。太宗尤其赏识他的强干,任期届满回朝时,赐给他绯衣鱼袋。按旧例应当发给银宝瓶带,太宗特意赐给他犀角带,并把他的名字记在御屏上。淳化年间,他上书,诏令有关部门申明考核官员功绩的制度,希望官府能够任用合适的人,百姓能够得到好处。不久任开封府判官,升任太常博士、三司右计判官。又任总计判官,改任度支判官。至道初年,建议兴修三白渠,并建议陈州、许州、邓州、颍州、蔡州、宿州、亳州数州利用水利开垦田地,事情详载于《食货志》。升任都官员外郎,任江南转运副使,随即改任起居舍人,调往陕西。二十五将分道进攻李继迁,李继隆擅自从赤柽路出兵,无功而还,梁鼎上奏军粮供应延误,因此获罪削去三任官职,复任殿中丞,原来兼领的职务照旧。因母亲年老请求任外郡官,历任徐州、密州知州。真宗即位后,恢复原来的官职。咸平四年,升任兵部员外郎、知制诰,赐金紫服。当时三司催逼拖欠赋税十分严急,有些人长期被拘留,命梁鼎和薛映按名册详细审定,免除了许多欠负。过了一个多月,授右谏议大夫、度支使。当时西部边境尚未安宁,梁鼎建议禁止陕西解池盐,由各地官府出售,诏令采纳,以梁鼎为制置使。议论者多说这样不便,梁鼎到任后,便发文禁止盐商,各地的约束措施却不合适。延州刘廷伟、庆州郑惟吉都不听从他的规划。梁鼎又上奏运输咸阳仓的粮食来充实边储,但粮食已经陈腐,梁鼎便同百姓约定等秋收时用新粮交换,并上密封奏章说明这样扰民的地方很多。梁鼎起初的谋划多次受阻,因最先提议改制却不正确而获罪,诏令罢免度支使,仍守原官。景德初年,任三班院知院、通进银台司,兼管门下封驳事。出任凤翔府知府,上表请求任西京留司御史台判官。景德三年去世,享年五十二岁。梁鼎身材相貌魁伟,光明磊落而崇尚意气,有操守;任官严厉,声名很盛;喜好学习,擅长篆书、籀书和八分书。著有《隐书》三卷、《史论》二十篇、《学古诗》五十篇。儿子梁申甫、梁吉甫,都考中进士。范正辞,字直道,齐州人。父亲范劳谦,任获嘉县令。范正辞考中进士,调任安阳主簿。开宝年间,判定入等,升任国子监丞,任戎州知州。改任著作佐郎,任期届满回朝后到淄州治理拖欠赋税,转运使称赞他的才能,转任左赞善大夫,仍任淄州知州。太宗征讨河东时,各州运送军粮大多没有按期到达。到范正辞负责的地区,长山县吏张秀督促百姓输送军粮,收取钱二千,即处以杖刑将其打死,郡中因此畏惧服从。太平兴国年间,改任殿中丞,任棣州、深州通判。升任国子博士。御史中丞刘保勋上奏,推荐他充任御史台直官。有人说饶州积压诉讼很多,朝廷选派范正辞任知州事。到任后,长期拘押的案件都作出判决并遣送,因拖延狱讼而获罪停职的胥吏有六十三人。朝廷诏令挑选州兵送往京师,有个叫王兴的人留恋故土、害怕出行,便用刀故意割伤自己的脚,范正辞将他斩杀。王兴的妻子到登闻鼓院上诉,太宗召见范正辞,在朝廷上辨问此事。范正辞说:“东南各郡,饶州尤其富庶,人心容易动摇。王兴竟敢煽动摇惑人心,如果失去控制,那么臣就没有可以承担罪责的地方了。”皇帝赞赏他敢于决断,特意升任膳部员外郎,充任江南转运副使。饶州百姓甘绍被群盗劫掠,州府逮捕拘押十四人,案情已经完备,按律应当处死。范正辞巡行审察,发现事实并非如此,命令把他们迁往别处审讯。
既而民有告羣盗所在者,正辞潜召监军王愿掩捕之,得所弃賍,按其奸状伏法,而前十四人皆得释。端拱二年,代归监折中仓,迁仓部员外郎,同知幕府州县官考课,改判刑部,歴户部、盐铁二判官,迁考功员外郎,通判定、▯、杭三州。真宗即位,迁膳部郎中,召判三司勾院。俄复为盐铁判官。咸平二年,出为河东转运使。三年,以本官兼侍御史知杂事。时李昌龄自忠武行军起知梓州,董俨知夀州,王徳裔、杨缄皆任转运使后失官,宰畿邑。正辞上言:「昌龄辈贪墨着闻,愿陛下罢其民政。」诏追还俨勅,余悉代之。又举吴奋等五人堪任大郡,复请令奋等各举知县、县令,从之。坐鞫任懿狱,贬滁州团练副使。防赦,复为仓部、考功员外郎,通判郓州,知淮阳军。复膳部郎中,以年老求监兖州商税。大中祥符三年卒,年七十五。子识、讽,并进士及第。讽字补之,以防补将作监主簿,献《东封赋》,迁太常寺奉礼郎,又献所为文,召试入等,出知平阴县。防河决王陵埽,水去而土肥,失阡陌,田讼不能决,讽分别疆畔,着为券,民持去不复争。讽辨数激昂,喜为名声,然亦操持在己,吏不敢欺。举进士第,迁大理评事,通判淄州。嵗旱蝗,他谷皆不立,民以蝗不食菽,犹可艺,而患无种,讽行县至邹平县,官廪贷民,县令争不可,讽曰:“有责令无预也。”即出贷三万斛,比秋,民皆先期而输。徙知梁山军,以母老不行,得通判郓州。时知州李廸贬衡州副使,宰相丁谓戒使者持诏书促上道,讽辄留廸数日,为治装祖行。诏塞决河,州募民入刍犍,而城邑与农户等,讽改符使富人输三之二,因请下诸州以郓为率,朝廷从其言。徙知广济军,民避水堤居,凡给徭于官者,讽悉纵使防其家,奏除其租赋。累迁太常博士,以疾监舒州灵仙观。尚御药张懐徳至观斋祠,讽颇要结之,懐徳荐于章献太后,遂召还,问所欲言,对曰:“今权臣骄悍,将不可制。”葢指曹利用也。利用贬,拜右司谏,三司度支判官。百官转对,敕近臣阅视其可行者类次以闻,讽奏上亲览决可否。玉清昭应宫灾,下有司治火所起,讽曰:“此天之戒告,乃复置狱以穷治之,非所以应天也。”狱由是得解。改尚书礼部员外郎兼侍御史知杂事。钱惟演自许州来朝,图相位,讽奏惟演尝为枢密使,以皇太后姻属罢之,示天下以不私,固不可复用,遂以惟演守河南。擢天章阁待制,知审刑院。出知青州,再迁户部郎中。时山东饥,宰相王曽、青人家积粟多,讽发取数千斛济饥民,因请遣使安抚京东。入为右谏议大夫,权御史中丞,又请益漕江淮米百万,自河阳、河阴东下以赈贷之。钱惟演倡议,献懿、二太后宜祔直宗庙室,讽弹奏之。及言其在太后时权宠甚盛,且与后族连姻。请绌去,遂贬惟演随州。陈尧佐罢参知政事。有王文吉者告尧佐谋反,仁宗遣中官讯问,复以属讽。夜中被防究诘,旦得其诬状,奏之。讽尝侍对,帝语及郭后亡子,讽言亡子大义当废,阴合帝防。以龙图阁直学士权三司使,时狄棐为直学士已久,讽盛气凌棐,宰相李廸右之,遂特诏班棐上。论者非之。寻转阁学士,以疾免三司使,改翰林侍读学士,管勾祥源观,徙防灵观,复改阁学士、给事中,知兖州。既至郡,而厐籍为广南东路转运使,未行,上言讽以三司使曲为右藏监库吴守则奏课迁官,尚美人同父弟娶守则女,讽以银鞍勒遗守则,相结纳。既出兖州,假翰林白金器数千两自随,而増产于齐州市官田亏平估,置狱于南京劾之。讽坐方聴防,擅驰驿还兖州,当赎籍所奏有不实,当免官。宰相吕夷简嫉讽诡激,持贬讽武昌军节度行军司马【按洓水记闻云:范讽性倜傥好直节,不拘细行,自在塲屋与鞠咏、滕宗谅游,已有轩轾之名。及为中丞,力挤张士逊,援吕夷简意,夷简引已至二府。夷简忌其刚伉,久之不敢荐引。讽愤激求出知兖州,将行奏曰:“陛下朝中无臣,一旦纲纪大壤。”然始召臣将无益,夷简愈恶之,故寻被谴谪】由是宰相李廸等坐亲善讽,皆斥嵗中,徙保信军聴居舒州。持母丧,又许归齐州,日饮酒自纵,为时所讥。服除,改将作少监,知淮阳军,迁光禄卿,知陜州道,改潞州。入见,帝言元昊不可击,独以兵守要害捍侵掠,久当自服。复给事中,卒。讽数短参知政事王随于帝前,又尝与张士逊议事不合,及为厐籍讼人,谓大臣阴讽籍焉。讽类旷达,然捭阖图进,不守名检,所与游者辄慕其所为,时号东州逸党。山东人顔太初作逸党诗刺之。而姜潜者,又尝贻书以疏其过云:子寛之。
译不久,有百姓告发群盗所在,范正辞秘密召来监军王愿,突袭逮捕群盗,取得他们丢弃的赃物,根据其奸恶罪状依法处置,而先前被捕的十四人都获得释放。端拱二年,任期届满回朝,主管监折中仓,升任仓部员外郎,兼任幕府州县官员考课官,改任刑部判官,历任户部、盐铁二司判官,升任考功员外郎,任定州、扬州、杭州三州通判。真宗即位,升任膳部郎中,召回任三司勾院判官。不久又任盐铁判官。咸平二年,出任河东转运使。三年,以本官兼侍御史知杂事。当时李昌龄从忠武军行军起任梓州知州,董俨任寿州知州;王德裔、杨缄都曾任转运使,后来失去官职,改任京畿县邑长官。范正辞上言:“李昌龄等人贪污的名声十分显著,希望陛下罢免他们的民政职务。”诏令追回董俨的敕命,其余人全部调任代替他们。范正辞又举荐吴奋等五人可以担任大郡知州,并请求命令吴奋等人各自举荐知县、县令,朝廷采纳了。因审理任懿案件获罪,贬为滁州团练副使。遇到大赦,恢复任仓部、考功员外郎,任郓州通判、淮阳军知军。又任膳部郎中,因年老请求监理兖州商税。大中祥符三年去世,享年七十五岁。儿子范识、范讽,都考中进士。范讽,字补之,因父亲的恩荫补任将作监主簿,进献《东封赋》,升任太常寺奉礼郎;又进献自己所作的文章,召来考试,成绩列入等第,出任平阴县知县。黄河在王陵埽决口,洪水退去后土地肥沃,但田地的界限丧失,田产诉讼无法判决。范讽分别划定疆界,写成契券,百姓拿着契券离去,不再争讼。范讽议论事情敏锐激昂,喜欢追求声名,但也能把持自己,属吏不敢欺骗他。考中进士,升任大理评事,任淄州通判。旱灾蝗灾发生时,其他谷物都不能生长,百姓认为蝗虫不吃豆类,还可以种植,只是忧虑没有种子。范讽巡行县境到邹平县,打开官仓借粮给百姓,县令争辩说不可以,范讽说:“有责任的是县令,与您无关。”立即发放三万斛粮食,到了秋收时,百姓都提前交还。调任梁山军知军,因母亲年老没有赴任,改任郓州通判。当时知州李迪被贬为衡州副使,宰相丁谓告诫使者拿着诏书催促他上路,范讽却让李迪留住数日,为他置办行装并设宴送行。诏令堵塞决口的河道,州府招募百姓运送草料和牲畜,城邑和农户承担的数量相同。范讽改换文书,让富户承担三分之二,并请求下令各州以郓州为标准,朝廷采纳了他的意见。调任广济军知军,百姓因躲避水灾住在堤上,凡是被官府征发服徭役的人,范讽都放他们回家防护家产,并上奏请求免除他们的租赋。多次升任太常博士,因病任舒州灵仙观监。尚御药张怀德到道观斋祠,范讽极力结交他,张怀德向章献太后推荐范讽,于是范讽被召回,太后问他想说什么,他回答:“如今权臣骄横强悍,将要无法控制。”这是指曹利用。曹利用被贬后,范讽授任右司谏、三司度支判官。百官轮流应对,诏令近臣阅览其中可以实行的意见,分类编次后上报,范讽上奏请求皇帝亲自阅览并决定可否。玉清昭应宫发生火灾,朝廷交给有关部门查究火灾起因,范讽说:“这是上天的警告,却又设置狱案穷究此事,这不是回应天意的办法。”案件因此得以解除。改任尚书礼部员外郎,兼侍御史知杂事。钱惟演从许州入朝,图谋宰相职位,范讽上奏说钱惟演曾任枢密使,因为是皇太后的姻亲而被罢免,应当向天下表明朝廷不徇私,实在不能再次任用,于是让钱惟演以河南知府身份任职。提拔为天章阁待制,任审刑院知院。出任青州知州,又升任户部郎中。当时山东发生饥荒,宰相王曾以及青州当地人家中积粮很多,范讽发取数千斛粮食救济饥民,并请求派使者安抚京东。入朝任右谏议大夫,代理御史中丞,又请求增加漕运江淮米一百万石,从河阳、河阴向东运输,用来赈济借贷饥民。钱惟演倡议,认为献懿、二太后应当附祀于宗庙正殿,范讽上奏弹劾他。并且说钱惟演在太后当政时权势宠幸极盛,又同后族联姻,请求斥退他,钱惟演于是被贬为随州知州。陈尧佐被罢免参知政事。有个叫王文吉的人告发陈尧佐谋反,仁宗派宦官审讯,又把案件交给范讽处理。范讽连夜受命审问,第二天便查明这是诬告,奏报皇帝。范讽曾经入宫应对,皇帝谈到郭后没有生儿子,范讽说没有儿子按大义应当废黜,暗中迎合了皇帝的意旨。以龙图阁直学士身份代理三司使。当时狄棐任直学士已经很久,范讽气势盛大,凌压狄棐;宰相李迪支持范讽,于是特意下诏让范讽位次在狄棐之上,议论者非议此事。不久转任阁学士,因病免去三司使,改任翰林侍读学士,主管祥源观,调任崇灵观,又改任阁学士、给事中,任兖州知州。到任后,庞籍任广南东路转运使,尚未出发,便上奏说范讽任三司使时,曲意替右藏监库吴守则奏报考课升官;尚美人的同父弟弟娶了吴守则的女儿,范讽把银鞍和马勒赠给吴守则,彼此结交。范讽离开兖州后,携带借自翰林院的价值数千两白金器物,又在齐州市场增置产业,侵占按官定平价估算的田地,朝廷在南京设置狱案弹劾他。范讽因正在听命守丧期间擅自乘驿车返回兖州,应当赎罪;又因查核发现他奏报的事情不实,按理应当免官。宰相吕夷简嫉恨范讽诡诈激烈,坚持把范讽贬为武昌军节度行军司马【按《洓水记闻》说:范讽性情豪放,喜好正直守节,不拘泥于细小的操行。他还在科举场中时,就同鞠咏、滕宗谅交游,已经有高下轩轾的名声。后来任御史中丞,极力排挤张士逊,迎合吕夷简的意旨;吕夷简已经进入二府后,忌惮范讽刚强倔直,长久以来不敢推荐任用他。范讽愤懑激烈,请求出任兖州知州,临行时上奏说:“陛下朝廷中已经没有臣了,一旦纲纪大坏……”但后来召回范讽也没有什么益处,吕夷简更加憎恶他,所以不久便被谴责贬谪】。因此,宰相李迪等人因亲近友善于范讽而获罪,一年之内都被斥退;范讽调任保信军节度判官,听命居住在舒州。遭逢母丧,又获准回齐州,每天饮酒放纵自己,被当时人讥笑。服丧期满,改任将作少监,任淮阳军知军,升任光禄卿,任陕州知州,改任潞州知州。入朝觐见时,皇帝说元昊不可攻打,只需用军队守住要害抵御侵掠,时间久了他自然会服从。范讽又任给事中,去世。范讽多次在皇帝面前说参知政事王随的短处,又曾同张士逊议事不合;后来庞籍为范讽辩护,便有人说是大臣暗中指使范讽为庞籍说话。范讽一类人表面上旷达,却善于纵横捭阖、谋求升进,不守名声和礼法;同他交游的人往往羡慕他的作为,当时称他们为“东州逸党”。山东人颜太初作《逸党诗》讥刺他们。姜潜又曾写信来疏陈他的过错,说:“子宽之。”
刘师道字损之,一字宗圣,开封东明人。父泽,右补阙。师道雍熙二年举进士,初命和州防御推官,歴保寜、镇海二镇从事,凡十年。擢著作佐郎,才一月,防考课,又迁殿中丞,出知彭州,就加监察御史。转运使刘锡、马襄上其治迹,召归。防浦洛之败,奉诏劾白守劳辈,狱成。太宗奨其勤,赐绯鱼。川陜豪民多旁户,时有言李顺之乱皆旁户鸠集,请择旁户为三耆长,迭主之,畴嵗劳则授以官。师道奏非便,卒罢之。改祠部员外郎,出为京东转运使。真宗嗣位,进秩度支。咸平初,徙知润州,改淮南转运副使,兼淮南、江浙、荆湖发运使。以漕事入奏,特迁司封,俄为正使,改工部郎中。代查道为三司度支副使,擢枢密直学士,掌三班。俄擢三司使,从幸澶渊,判随驾三司,充都转运使。坐论奏诬罔,责为忠武军行军司马。以郊祀恩起为工部郎中,知复州,换秀州。大中祥符二年,以兵部郎中知潭州,迁太常少卿。师道敏于吏事,所至有声,吏民畏爱。长沙当湖领都防,剖烦析滞,案无留事。嵗满,复加枢密直学士,换左司郎中,留一任,卒,年五十四。师道性慷慨尚气,善谈世务,与人交敦笃,工为诗。王济字巨川,其先真定人,祖卿避地深州饶阳,遂为县人。父恕,后唐时童子及第,开寳中知秀州,防盗起,城陷为盗所杀,将并害济。济号恸谓贼曰:“吾父已死,吾安用生为?但恨力不能杀汝以报父雠尔。”贼义之,舍去。济擕父骨匿山谷间。既而官军大集,济脱身谒其师朱乙,陈讨贼之计。乙嘉之,遗以束帛,奏假驿置遣归。先是,济母终于岳阳,权窆佛舎,至是乃并防二丧还饶阳。州将以闻,太祖召见,以其尚少,且俾就学。雍熙中,上书自陈死事之孤,得试学士院,补龙溪主簿。时调福建输鹤翎为箭羽,有司督责急,民甚苦之。济谕民取鹅翎代输,仍驿奏其事,因诏旁郡悉如济所陈。县有陂塘数百顷,为乡豪干其利,防嵗旱,济悉导之分溉民田。汀州以银冶搆讼,十年不决,逮系数百人,转运使使济鞫之,才七日情得,止坐数人。再调胙城尉,徙临河主簿,迁光禄寺丞,权大理丞,改刑部详覆官【按宋事实类苑云:王济为刑部详覆官,屡上封事。是时各道置提举茶盐酒税官,朝廷因令访察民间事与吏之能否,甚重其选。防京西道阙,太宗问左右:“刑部有好言者为谁?”左右以济对,帝即以授之。《宋史》本传不载,附识】通判镇州,牧守多勲旧武臣,倨贵陵下,济未尝挠屈。戍卒颇恣暴不法,夜或焚民舎为盗,一夕报有火,济部壮士数十潜徃侦伺,果得数辈并所盗物,即斩之,驰奏其事。都校孙进使酒无赖,殴折人齿,济不俟奏,杖脊送闗下,由是军城畏肃。就迁太子中舎,诏书奨劳,召判登闻鼓院,拜监察御史。上疏陈统天下之术,节民物之道,大者有十:择左右,别贤愚,正名器,去冗食,加奉禄,谨政教,选良将,分兵戍,修民事,开仕进。其言切于时,词多不载。咸平初,济以刑▯尚繁,建议请删定制勅,乃命张齐贤领其事,济预焉。刑统旧条,持杖行刼,不以賍有无。悉抵死。齐贤议贷不得财者,济与齐贤廷争数四。目齐贤为腐儒,然卒从齐贤议。人以济为刻。改盐铁判官。车驾巡师大名,调丁夫十五万修黄汴河。济以为劳民,诏济驰徃经度。还奏省十六七。齐贤时为相,以河决为忧,因对并召济见。齐贤请令济署状保河不决。济曰:「河决亦阴阳灾沴,宰相苟能和阴阳弭灾沴,为国家致太平,河之不决,臣亦可保。」上动容,独留济问边事。济曰:「谋谟当国之人,未有如昔之比,此诚急贤之秋。」着备边策十五条以献。三年,权判大理寺事。坐故入停官,逾年复为监察御史,通判河南府。景徳初,徙知河中府。契丹南侵,上幸澶渊,诏縁河防桥梁毁船舫稽缓者论以军法。济密奏寝其事。召拜工部员外郎兼侍御史知杂事,判司农事。受诏与刘综改定茶法,颇易旧制。拜本曹郎中,出知杭州。上靣加慰谕,仍戒以朝廷阙失,许密上言。迁刑部郎中。郡城西有钱塘湖,溉田千余顷,嵗久湮塞。济命工濬治,増置斗门,以备溃溢之患。仍以白居易旧记刻石湖侧,民颇利之。大中祥符三年,徙知洪州兼江南西路安抚使。属嵗荒民饥,躬督官吏为糜粥,日亲尝而给之。録饥民为州兵,全活甚众。是嵗卒,年五十九。遗奏大防以进贤退防佞,罢土木不急之费为言。济颇渉经史,好读左氏春秋,性刚直,无所畏避。少时,深州刺史念金锁,一见噐之,且托后于济。金锁没,济抚其孤,援寘禄仕。素与内臣裴愈有隙,愈坐事命宪府鞫之,济适知杂事,力为办理,遂获轻典。子孝杰,方偕字齐古,兴化莆田人。
译刘师道,字损之,另一个字宗圣,开封东明人。父亲刘泽,任右补阙。刘师道雍熙二年考中进士,起初任和州防御推官,历任保宁、镇海二镇从事,共十年。升任著作佐郎,仅一个月,因考核成绩又升任殿中丞,出任彭州知州,并加授监察御史。转运使刘锡、马襄上报他的政绩,召回朝廷。朝廷因浦洛战败,奉诏弹劾白守劳等人,案件办成。太宗奖赏他的勤勉,赐给他绯衣鱼袋。川陕豪强百姓中有许多旁户,当时有人说李顺之乱都是旁户聚集造成的,请求选择旁户担任三名耆长,轮流主持其事,若满一年有功劳便授给官职。刘师道上奏认为不便,最终停止了此事。改任祠部员外郎,出任京东转运使。真宗即位,进升为度支官。咸平初年,调任润州知州,改任淮南转运副使,兼任淮南、江浙、荆湖发运使。因漕运之事入朝奏事,特意升任司封,随即任正使,改任工部郎中。代替查道任三司度支副使,提拔为枢密直学士,掌管三班。不久又升任三司使,跟随皇帝巡幸澶渊,任随驾三司判官,充任都转运使。因议论奏报有诬罔之处获罪,贬为忠武军行军司马。因郊祀恩典起用为工部郎中,任复州知州,改任秀州知州。大中祥符二年,以兵部郎中身份任潭州知州,升任太常少卿。刘师道熟悉吏事,所到之处都有声誉,官吏百姓既畏惧又爱戴。长沙正当湖区,事务繁多,他剖析烦杂、清理积滞,案牍没有遗留。任期届满,再加授枢密直学士,改任左司郎中,留任一届,去世,享年五十四岁。刘师道性情慷慨,崇尚意气,善于谈论世务,同人交往诚厚,擅长作诗。王济,字巨川,祖先是真定人。祖父王卿为躲避战乱迁到深州饶阳,于是成为当地县民。父亲王恕,后唐时以童子身份考中,开宝年间任秀州知州,叛盗起兵,城池陷落,被盗贼杀死,盗贼还准备一并杀害王济。王济号哭着对盗贼说:“我的父亲已经死了,我还活着干什么?只是遗憾我力气不能杀你们来报父仇罢了。”盗贼认为他有义气,便放他离去。王济带着父亲的遗骨藏在山谷中。不久官军大规模集结,王济脱身拜见他的老师朱乙,陈述讨伐盗贼的计策。朱乙赞赏他,送给他一束帛,并上奏借用驿站把他送回。此前王济的母亲在岳阳去世,暂时葬在佛寺,到这时才把父母两丧一同带回饶阳。州将把事情上报,太祖召见他,因他还年轻,又让他继续学习。雍熙年间,他上书自陈是死于国事者的遗孤,获准到学士院考试,补任龙溪主簿。当时调发福建运送鹤翎作为箭羽,有关部门催逼紧急,百姓非常困苦。王济告诉百姓改取鹅翎代替缴纳,并通过驿站上奏此事,于是诏令邻近各郡都按王济所说办理。县中有数百顷陂塘,被乡里豪强侵占牟利,适逢旱年,王济把水塘全部疏导分流,灌溉百姓田地。汀州因银矿发生诉讼,十年不能判决,逮捕拘押了数百人,转运使派王济审理此案,仅七天便查明实情,只判罪于几个人。再调任胙城尉,调任临河主簿,升任光禄寺丞,代理大理丞,改任刑部详覆官【按《宋事实类苑》说:王济任刑部详覆官时,多次上密封奏章。当时各道设置提举茶盐酒税官,朝廷于是命令他们访察民间事务以及官吏的能否,选任十分慎重。适逢京西道缺员,太宗问身边人:“刑部中善于进言的是谁?”身边人回答是王济,皇帝立即把这个职务授给他。《宋史》本传没有记载,附记于此】。任镇州通判,州牧、郡守多是有功旧臣和武臣,傲慢尊贵,欺凌下属,王济从未屈服。戍卒很是放纵,横行不法,夜间有时焚烧民宅充当盗贼。一天夜里报告发生火灾,王济率领几十名壮士暗中前往侦察,果然抓到几人以及他们盗窃的财物,立即将他们斩杀,并飞驰上奏此事。都校孙进借酒撒泼,殴打他人,打断了人的牙齿,王济不等上奏,便杖打他的脊背,押送到关下,因此军城畏惧肃然。随即升任太子中舍,诏书慰劳奖勉,召回任登闻鼓院判官,授监察御史。上疏陈述统治天下的办法和节省民力物资的原则,大的方面有十条:选择左右近臣,辨别贤能与愚劣,端正名位器物,除去冗员冗食,增加俸禄,慎重施行政教,选拔良将,分派军队戍守,整治民政,开通仕进之路。他的言论切合当时的情势,但奏疏文字大多没有记载。咸平初年,王济认为刑法条文过于繁多,建议删定法令,于是命张齐贤主持此事,王济参与其中。旧有《刑统》规定,手持杖棒进行抢劫,不论有无赃物,都一律判处死刑。张齐贤议论说没有获得财物的应当宽免,王济同张齐贤在朝廷上争论了好几次,把张齐贤看作迂腐的儒生,但最终还是采纳了张齐贤的意见。人们因此认为王济严刻。改任盐铁判官。皇帝巡幸大名,调发十五万丁夫修治黄河、汴河。王济认为这是劳民,诏令他赶往现场规划处理。他回来后上奏,建议减省十六七万人的劳役。张齐贤当时任宰相,因担心黄河决口,便在应对时一并召王济入见。张齐贤请求让王济署名担保黄河不决。王济说:“黄河决口也是阴阳失调造成的灾害,宰相如果能够调和阴阳、消除灾害,为国家招来太平,黄河不决,我也可以担保。”皇帝面露感动之色,单独留下王济询问边事。王济说:“筹划国事的大臣,没有一个能同过去相比,这正是急于求贤的时候。”于是写成《备边策》十五条进献。咸平三年,代理大理寺事务。因故意枉法入罪而停官,过了一年又任监察御史,任河南府通判。景德初年,调任河中府知府。契丹南侵,皇帝到澶渊,诏令沿河防守中毁坏桥梁、船只而拖延不修的人按军法论处。王济秘密上奏,请求搁置这项诏令。召回授任工部员外郎,兼侍御史知杂事,判司农事。奉诏同刘综改定茶法,大幅改变旧制度。授本部门郎中,出任杭州知州。皇帝当面加以慰劳和勉励,又告诫他留意朝廷的缺失,允许他秘密上奏。升任刑部郎中。杭州城西有钱塘湖,灌溉田地一千余顷,年久淤塞。王济命令工匠疏浚整治,增加设置斗门,以防溃决泛滥,并把白居易的旧记刻在湖边石碑上,百姓很受其利。大中祥符三年,调任洪州知州,兼任江南西路安抚使。适逢年成荒歉、百姓饥饿,他亲自督促官吏煮粥,每天亲自尝过后分发给百姓;又登记饥民编入州兵,使许多人得以活命。当年去世,享年五十九岁。遗奏请求以进用贤能、斥退奸佞为大事,停止不急需的土木工程费用。王济广泛涉猎经史,喜爱读《左氏春秋》,性情刚直,无所畏惧回避。年轻时,深州刺史念金锁一见便器重他,并把后事托付给王济。念金锁去世后,王济抚养他的孤儿,援引安置其入仕。王济一向同宦官裴愈有嫌隙,裴愈因事获罪,命御史府审讯,王济正好任知杂事,极力办理此案,于是裴愈只受到较轻的刑罚。儿子王孝杰;方偕,字齐古,兴化莆田人。
年二十及进士第,为温州军事推官。嵗饥,民欲▯军就廪食,州不敢擅募。偕乃诣提防刑狱吕夷简曰:「民廹流亡,不早募之,将聚而为盗矣。」夷简从之,籍为军者七千人。后迁汀州判官,权知建安县。县产茶,毎嵗先社日调民数千鼓噪山旁以达阳气。偕以为害农,奏罢之。迁秘书省著作佐郎,兼知福清、资阳县。累迁尚书屯田员外郎,为御史台推直官。澧州逃卒佣民家自给,一日诬告民事,摩驼神嵗杀十二人以祭,令卒疏所杀主名,按验皆亡状,事遂辨。迁侍御史。元昊冦塞门,鄜延副总管赵振逗挠不出捄,诏偕徃按之。偕奏兵寡不敌,饵贼无益,振由是得不死。为开封府判官,江南安抚三司嵗出乳香、绵绮,下州郡配民,偕奏罢之。更盐铁判官,迁兵部员外郎,兼御史知杂事,判大理寺,改度支副使,擢天章阁待制,江淮制置发运使,知杭州。迁刑部郎中,偕以吏治进。治杭州有能声,喜饮酒。以太常少卿分司西京,迁光禄卿,卒。曹颖叔字秀之,亳州谯人。进士及第,歴威胜军判官,渭州军事推官。御史中丞蔡齐荐为台主簿,改大理寺丞。韩亿知亳州,辟佥书节度判官事,通判仪州。韩▯、文彦博荐其才,徙防州路转运判官。防峡尚淫祠,頴叔悉禁絶之。提防陜西路刑狱,夏人纳▯,为开封府判官。除直史馆,知凤翔府,徙益州路转运使。擢度支副使,擢天章阁待制,知福州。累迁右司郎中,为陜西都转运使。自庆歴铸大铁钱,行陜西,民盗铸不已。三司上▯铁之议,頴叔曰:“铁钱轻而货重,不可久行,况官自▯鐡乎?”请罢铸,诸郡铸钱以三铁钱当铜钱之一,从之。两川和买绢给陜西兵,而蜀人苦于烦敛。頴叔为歳出本路缗钱五十万以易军衣,之余者两川之民始无扰焉。进龙图阁直学士,知永兴军,卒于官。刘元瑜字君玉,河南人,进士及第,补舞阳县主簿,改秘书省著作佐郎,知雍邱县,通判隰、并二州,知郢州,以太常博士为监察御史,上言考课之法,员外郎、郎中、少卿须清望官五人保任,始得迁,故浮薄辈日趋权门,非所以养亷耻也,诏罢之。提举河北便籴,防永寜、云翼军士谋为变,百姓窃知,多逃避,元瑜驰至,斩为首者,其余皆释去不问。歴京西、河东转运使,迁右司谏,劾奏集贤校理陆经,在河南日杖死争田寡妇,且代民镪投托权要,遂复馆职,请重寘于法。又疏李用和、曹琮、李昭亮不可典军,梁适不当除翰林学士,范仲淹以非罪贬,既复天章阁待制,宜在左右,尹洙、余靖、欧阳修皆以朋党斥逐,此小人恶直丑正者也。既而与靖等相失,因论靖知制诰不宜兼领諌职,且奉使契丹,对契丹主效六国语,辱国命,请加罪修靖,深恶之,由是论者以元瑜为奸邪。后除三司盐铁副使,以天章阁待制知潭州,猺人数为寇,元瑜使州人杨谓入梅山説酋长四百余人出聴命,因厚犒之,籍以为民,徙桂州,固辞,降邓山,知随州,改信州,徙襄州,人伏其明。歴河中府,以左谏议大夫知青州,卒。元瑜性贪,至窃贬禁物,亲与小人争权,时论鄙之。杨告字道之,其先汉州绵竹人,父允恭,西京左藏库使,有功,既死,赐告同学究出身,调庐江尉,时张景笞吏死,而吏捕急,逃归,告惧,告不见纳,告曰:「君勿忧也,吾生死以之。」景卒免,改丰城主簿,邑有贼杀人,人知主名而畏不敢言,告闻,亲徃擒贼,捕得致于法,境内肃然。再调南剑州判官,知南安、六合、钱塘、寜国县,改大理寺丞,通判江寜,盗杀商人,凿舟沉尸,江中有被诬告者,告疑其无状,后数日果得真盗。从知池州,累迁尚书司封员外郎,开封府推官,开拆司为赵元昊旌节官告使,元昊专席自尊大,告徙坐即宾位,莫之屈。也除京西转运副使,属部嵗饥,所至发公廪,又募富室出粟赈之,获济者甚众。以疾权管勾西京留台,顷之判三司,慿由理欠司,为淮南转运使,徙制置发运使,除三司户部副使,更度支,安抚河南,改盐鐡副使,歴祠部、度支、司封郎中,以少府监复为制置发运使,拜右谏议大夫,知郑州,徙江寜府,夀州告饶。法令颇知财利,而不务苛刻,时号能吏。然喜事权贵,以要进。一子力学有文,赐同进士出身,未几卒。告悲伤之,寻卒。
译方偕二十岁考中进士,任温州军事推官。年成饥荒,百姓想编入军籍领取军粮,州府不敢擅自招募。方偕于是拜访提举刑狱吕夷简,说:“百姓被逼得流亡,如果不早些招募他们,将会聚集起来成为盗贼。”吕夷简听从了他,登记入军的有七千人。后来升任汀州判官,代理建安县知县。县中产茶,每年社日以前调发数千百姓到山边击鼓喧呼,以通达阳气。方偕认为这妨害农事,上奏请求停止。升任秘书省著作佐郎,兼任福清、资阳两县知县。多次升任尚书屯田员外郎,任御史台推直官。澧州逃亡士卒寄居百姓家中谋生,一天诬告百姓有罪,又说摩驼神每年要杀十二人祭祀,命令逃卒列出被杀者的姓名,查验后都没有死亡事实,事情于是查清。升任侍御史。元昊侵犯塞门,鄜延副总管赵振迟疑不出兵救援,诏令方偕前去审查。方偕上奏说兵力太少,不能与敌相当,拿少量军队去诱敌也没有益处,赵振因此得以免死。任开封府判官时,江南安抚三司每年征发乳香、绵绮,摊派给州郡百姓,方偕上奏请求停止。改任盐铁判官,升任兵部员外郎,兼御史知杂事,判大理寺,改任度支副使,提拔为天章阁待制、江淮制置发运使,任杭州知州。升任刑部郎中,方偕因治理吏事有成绩而进升。治理杭州有能干的声誉,喜欢饮酒。以太常少卿身份分司西京,升任光禄卿,去世。曹颖叔,字秀之,亳州谯人。考中进士,历任威胜军判官、渭州军事推官。御史中丞蔡齐推荐他任御史台主簿,改任大理寺丞。韩亿任亳州知州时,征召他签书节度判官事,任仪州通判。韩琦、文彦博推荐他的才干,调任陕州路转运判官。陕州一带当时还盛行淫祠,曹颖叔把它们全部禁止废除。任陕西路提举刑狱,夏人纳款时,任开封府判官。授直史馆,任凤翔府知府,调任益州路转运使。提拔为度支副使、天章阁待制,任福州知州。多次升任右司郎中,任陕西都转运使。自庆历年间铸造大铁钱后,在陕西流通,百姓不断私自铸造。三司提出专营铁的建议,曹颖叔说:“铁钱轻而货物贵重,不能长久流通,何况还由官府专营铁吗?”请求停止铸造;各郡铸钱时,以三枚铁钱折合一枚铜钱,朝廷采纳了他的意见。两川用和买绢供应陕西军队,蜀地百姓苦于繁重征敛。曹颖叔每年拿出本路缗钱五十万购买军衣,剩余部分由两川百姓承担,这样百姓才不再受到扰害。升任龙图阁直学士,任永兴军知军,死于任所。刘元瑜,字君玉,河南人,考中进士,补任舞阳县主簿,改任秘书省著作佐郎,任雍丘县知县,任隰州、并州通判,任郢州知州。以太常博士身份任监察御史,上言考核官员的制度:员外郎、郎中、少卿必须由五名有清望的官员保荐,才能升迁;因此轻浮浅薄的人每天趋附权贵之家,这不是培养廉耻之心的办法。诏令停止这项制度。任河北便籴提举时,永宁、云翼军的士卒谋划叛变,百姓暗中得知,很多人逃避。刘元瑜迅速赶到,斩杀为首者,其余全部释放,不再追究。历任京西、河东转运使,升任右司谏,弹劾集贤校理陆经,说他在河南任职时杖打一个争田的寡妇致死,并且替百姓把钱财送给权贵请托;于是恢复陆经馆职,同时请求依法从重处理。又上疏说李用和、曹琮、李昭亮不能掌管军队,梁适不应授翰林学士;范仲淹不是因罪获罪而被贬,既然已经恢复天章阁待制,就应当在皇帝左右;尹洙、余靖、欧阳修都因朋党被斥退,这是小人憎恶正直、仇视正人的表现。不久,他同余靖等人关系破裂,于是议论说余靖任知制诰不应兼领谏职,而且出使契丹时在契丹国主面前表演六国乐舞,辱没国命,请求加罪于欧阳修、余靖,十分憎恶他们。因此议论者把刘元瑜看作奸邪之人。后来授任三司盐铁副使,以天章阁待制身份任潭州知州。猺人多次作乱为寇,刘元瑜派州人杨谓进入梅山,劝说四百多个酋长出山听命,于是厚加犒赏,把他们登记为百姓。调任桂州,他坚决推辞,降为邓山知州,又任随州知州,改任信州知州,调任襄州知州,人们都佩服他的明察。历任河中府知府,以左谏议大夫身份任青州知州,去世。刘元瑜性情贪婪,甚至偷窃被禁的物品,亲自同小人争权,当时舆论鄙视他。杨告,字道之,祖先是汉州绵竹人。父亲杨允恭,任西京左藏库使,有功劳,去世后,朝廷赐杨告同学究出身,调任庐江尉。当时张景把官吏打死,官吏的同伴紧急捕捉张景,张景逃回,杨告害怕,张景无处藏身,杨告说:“您不要忧虑,我将以生死承担此事。”张景最终获免。杨告改任丰城主簿,县中有盗贼杀人,百姓知道主犯姓名却害怕不敢说,杨告听说后亲自前往擒捕盗贼,捕获后交付法司,境内肃然。再调任南剑州判官,任南安、六合、钱塘、宁国县知县,改任大理寺丞,任江宁通判。盗贼杀害商人,凿穿船只把尸体沉入水中,江中有人被诬告,杨告怀疑其没有罪状,几天后果然抓到真正的盗贼。兼任池州知州,历任尚书司封员外郎、开封府推官。开拆司任命他为赵元昊旌节官告使,元昊专门设置席位,表现得自尊自大,杨告移动座位坐到宾客的位置上,没有向他屈服。又授任京西转运副使。所属地区年年饥荒,他所到之处都打开公仓,又招募富户拿出粮食赈济,获救的人很多。因病代理主管西京留台,不久任三司判官,任凭由理欠司,出任淮南转运使,调任制置发运使,授三司户部副使,改任度支副使,任河南安抚使,改任盐铁副使,历任祠部、度支、司封郎中,以少府监身份再任制置发运使,授右谏议大夫,任郑州知州,调任江宁府知府,寿州知州。杨告熟悉法令和财利事务,但不致力于苛刻办事,当时称为能吏。然而他喜欢侍奉权贵,以此求取升进。有一个儿子努力学习,才华有文,赐同进士出身,不久去世。杨告悲伤不已,不久也去世了。
赵及字希之,其先幽州良乡人,父的为偃师令,因家焉。及举进士,为慈州军事推官,徙广信军判官,改秘书省著作佐郎,知魏县,徙九陇,以母老监叶县税,歴黄河、御河催纲,通判青州、大名府,累迁尚书屯田员外郎,被举为殿中侍御史,权宗正丞,诏劾夏守恩狱,内侍岑守中用贿挠法,及劾正其罪,迁侍御史。夏守赟经畧西鄙还,及言其无功不可复枢府,又疏罢郭承祐团练使。未几,请知懐州,徙除州,还为三司户部判官,迁兵部员外郎,京东转运按察使兼侍御史知杂事,数论时政。权判吏部流内铨,初铨吏匿员阙与选人为市,及奏阙至即牓之,吏部牓阙自及始。迁户部副使,以疾改刑部郎中,直昭文馆,知卫州,召为盐铁副使,又以疾请知汝州。嵗除,复召为副使,不赴,徙知河中府,特拜天章阁待制,右司郎中,祀明堂,迁右谏议大夫,还判大理寺流内铨,出知徐州,疾甚,求解近职,还州事,乃以本官管勾南京留司御史台,卒。及和厚谦退,内行尤笃,所治有声,民吏爱之。刘湜字子正,徐州彭城人,举进士,为澶州观察推官,再调湖南节度推官,改秘书省著作佐郎,知益都县,徙阴平,再迁太常博士,通判剑州,审阆州狱,活死囚七人。王尧臣安抚陜西,荐之,擢知耀州,拜监察御史。王徳用自随州诏还,近臣言其有反相,湜保右之。歴开封府推官,三司盐铁判官,迁殿中侍御史,上言转运使掎摭郡县,苛束官吏,人不得骋其才,宜稍寛假,不为改者防治之。诏诣渭州劾尹洙私用公使钱,颇傅至重法,还为尚书礼部员外郎兼侍御史知杂事,同判吏部流内铨,除盐铁副使。议者谓湜探宰相意深,致洙罪故得优擢焉。明年宴紫宸殿,副使当坐殿东庑,湜不即坐,趋出閤门奏之,坐谪知泝州,徙兖州,又坐沂州误出囚死罪,降知海州,起为河东转运使,迁户部员外郎,复为盐铁副使,兼领河渠事。汴水絶,凿河隂新渠,通漕运如故。防江南饥,擢天章阁待制,知江寜府。奏运苏州米五十万斛,以贷饥民。除户部郎中,知广州。侬智髙初平,湜练土兵,葺械器,作铁锁防江路。有盗据山,山民资之食,即徙民絶饷,盗困蹙,乞降。居二年,母老,求内徙,遂徙徐州。湜喜曰:「昔布衣随计,今以侍从官三品复典乡郡,过始望矣。」又以左司郎中知郓州,迁龙图阁直学士,知庆州,改知密州,以病卒。王彬,光州固始人。祖彦英,父仁偘,奔新罗,父子相继执国政。彬年十八,以宾贡入太学。淳化三年,进士及第。歴雍邱尉,皇城司阴遣人下畿县,多厉民。令佐至,与为宾主。彬至,捕鞫之,致之法。自是诏亲事官毋得出都城。易右班殿直,辞不受。后以秘书省著作佐郎,通判筠州。歴知抚州。抚州民李甲、饶英恃财武防乡曲,县莫能制。彬按治之,索其家,得所藏兵械,又得服噐有龙凤饰,甲坐大逆,弃市。并按英尝强取人孥,配岭南。州里肃然。擢提防荆湖南路刑狱,徙知潭州。入判三司户部勾院,出为京西转运使,徙河北部。吏马崇正倚章献太后姻家,豪横不法。彬发其奸賍,下吏。忤太后意,徙京东,又徙河东、陜西。复为三司盐铁判官,判都理欠慿由司。累迁太常少卿,卒。
钦定续通志巻三百三十三<史部,别史类,钦定续通志》>
钦定四库全书钦定续通志巻三百三十四
译赵及,字希之,祖先是幽州良乡人。父亲赵的任偃师县令,于是便在当地安家。赵及考中进士,任慈州军事推官,调任广信军判官,改任秘书省著作佐郎,任魏县知县,调任九陇县知县。因母亲年老,任叶县税务监官,历任黄河、御河催纲,任青州、大名府通判。多次升任尚书屯田员外郎,被推荐为殿中侍御史,代理宗正丞。诏令他弹劾审理夏守恩案件,内侍岑守中用贿赂扰乱法令,赵及弹劾并纠正了他的罪行,升任侍御史。夏守赟经略西部边境后回来,赵及上言说他没有功劳,不可再任枢密院官,又上疏请求罢免郭承祐的团练使。过了不久,请求任怀州知州,调任除州知州,回朝任三司户部判官,升任兵部员外郎、京东转运按察使,兼侍御史知杂事,多次论说时政。代理判吏部流内铨。起初,铨选官吏隐瞒空缺职位,同候选人做交易;赵及上奏,职位空缺一到便张榜公布,吏部张榜公布空缺职位从赵及开始。升任户部副使,因病改任刑部郎中、直昭文馆,任卫州知州,召回任盐铁副使,又因病请求任汝州知州。年终,重新召回任副使,他不赴任,调任河中府知府,特授天章阁待制、右司郎中。祭祀明堂时,升任右谏议大夫,回朝判大理寺流内铨,出任徐州知州。病重,请求解除近职,回到州任处理政务,于是以本官主管南京留司御史台,去世。赵及性情和厚、谦逊退让,尤其注重内在品行;所治理的地方都有声誉,百姓和官吏都爱戴他。刘湜,字子正,徐州彭城人,考中进士,任澶州观察推官,再调任湖南节度推官,改任秘书省著作佐郎,任益都县知县,调任阴平县知县,再升任太常博士,任剑州通判,审理阆州案件,使七名本应判死刑的囚犯得以活命。王尧臣安抚陕西时推荐他,提拔为耀州知州,授监察御史。王德用奉诏从随州回朝,近臣说他有反叛的相貌,刘湜为他作保并加以维护。历任开封府推官、三司盐铁判官,升任殿中侍御史,上言说转运使挑剔搜刮郡县,苛刻约束官吏,使人不能施展才能,应当稍加宽容;对不改变这种做法的人,应当加以惩治。诏令他到渭州弹劾尹洙私自使用公使钱,他把罪行牵连得很重,回朝任尚书礼部员外郎,兼侍御史知杂事,同判吏部流内铨,授盐铁副使。议论者说刘湜深深揣摩宰相的意旨,致使尹洙的罪行反而因此获得优待升迁。第二年在紫宸殿举行宴会,副使应当坐在殿东廊,刘湜没有立即就座,快步走出阁门上奏此事,因此获罪贬为泝州知州,调任兖州知州;又因沂州误把死罪囚犯释放,获罪降为海州知州。起用为河东转运使,升任户部员外郎,再任盐铁副使,兼管河渠事务。汴水断绝后,开凿河阴新渠,使漕运像往常一样畅通。为防备江南发生饥荒,提拔他为天章阁待制,任江宁府知府。他上奏请求运输苏州米五十万斛,用来借给饥民。授任户部郎中,任广州知州。侬智高刚被平定时,湜训练土兵,修缮兵械,铸造铁锁防守江路。有盗贼占据山地,山民供给他们粮食,湜便迁移百姓,断绝盗贼的粮饷;盗贼陷入困窘,请求投降。过了两年,他的母亲年老,便请求调往内地,于是调任徐州。湜高兴地说:“从前我还是平民,随计吏入京应试;如今以侍从官、三品官的身份再次主管乡郡,已经超过当初的愿望了。”后来又以左司郎中任郓州知州,升任龙图阁直学士,任庆州知州,改任密州知州,因病去世。王彬,光州固始人。祖父王彦英,父亲王仁偘,逃奔新罗,父子相继掌握国政。王彬十八岁时,以宾贡身份进入太学。淳化三年,考中进士。历任雍丘县尉。皇城司暗中派人到京畿各县,常常侵扰百姓;县令、县丞到来后,还把他们当作宾客主人相待。王彬到任后,逮捕审讯这些人,并依法处理。从此诏令亲事官不得出都城。改授右班殿直,他推辞不接受。后来以秘书省著作佐郎身份任筠州通判,历任抚州知州。抚州百姓李甲、饶英倚仗财富和武力,在乡里横行,县里无法制伏他们。王彬查办此事,搜查他们的家,发现藏匿的兵器,又发现带有龙凤装饰的服饰器物,李甲因此被判大逆罪,弃市示众。又查出饶英曾强行掠取人家的妻女,将他配往岭南。州里因此肃然。提拔为荆湖南路提点刑狱,调任潭州知州。入朝任三司户部勾院判官,出任京西转运使,调任河北部。属吏马崇正倚仗章献太后的姻亲关系,豪横而违法。王彬揭发他的奸赃,将他交给司法官吏处理。因违背太后的心意,调任京东,又调任河东、陕西。再次任三司盐铁判官,兼判都理欠凭由司。多次升任太常少卿,去世。钦定《续通志》第三百三十三卷 《史部,别史类,钦定续通志》钦定《四库全书》钦定《续通志》第三百三十四卷
列传宋【三十八】杨亿【伟纮】晁迥【宗慤】刘筠。薛映 谢泌 孙何【仅】朱台符 戚纶 张去华【师徳】乐黄目 柴成务杨亿字大年,建州浦城人。祖文逸,南唐玉山令。亿将生,文逸梦一道士自称懐玉山人来谒。未防,亿生,有毛被体,长尺余,经月乃落。能言,母以小经口授,随即成诵。七嵗能属文,对客谈论有老成风。雍熙初年,十一,太宗闻其名,诏送阙下试诗赋五篇。太宗深加赏异,命内侍都知王仁睿送至中书。翌日下制,即授秘书省正字,特赐袍笏。淳化中,诣阙献文,改太常寺奉礼郎,仍令读书秘阁。献二京赋,命试翰林,赐进士第。迁光禄寺丞。属后苑赏花曲宴,太宗召命赋诗于坐侧,又上金明池颂。太宗讶有司不时召宰相,言旧制未贴职者不预,即以亿直集贤院。至道初,太宗亲制九▯琴、五弦阮,文士奏颂者众,独称亿为优。二年,迁著作佐郎。帝知其贫,屡有霑赉。尝命为越王生辰使,时公卿表疏多假文于亿。真宗即位初,超拜左正言。诏钱若水脩太宗实録,奏亿参预,凡八十巻,而亿独草五十六巻。书成,乞外补就养,知处州。真宗称其才,长于史学,留不遣,固请乃许之。任召还,拜左司谏,知制诰。咸平中,西鄙未宁,诏近臣议灵州弃守之事。亿上疏曰:「朔方地在要荒之外,声教不及。元朔中,大将军衞青奋兵掠地,列置郡县。今灵州葢朔方之故墟,僻介西鄙,数百里间无有水草,烽火亭障不相望。当其道路不壅,饟馈无虞,犹足以张大国之威声,为中原之扞蔽。自边境屡惊,凶党猖炽,爵赏之而不恭,讨罚之而无获,资粮屝履所失至多,将士丁夫相枕而死。以致募商人输帛入谷偿价数倍,孤壤筑城,边民绎骚,国帑匮乏,不能制边人之命。及济灵武之急,数年之间,凶党逾盛,灵武危堞岿然仅存,河外五城继闻陷没。但坚壁清野,坐食糗粮,闭垒枕戈,苟度朝夕,未尝出一兵,驰一骑,敢与之角。此灵武之存无益明矣。臣以为存有大害,弃有大利。昔西汉贾损之」建议弃朱崖,当时公卿亦有异论。元帝力排众説,奋乎独见,下诏废之,人颂其徳。臣以为类于灵武也。必以失地为言,即燕蓟八州,河湼五郡所失多矣,何必此为?臣窃惟太祖命姚内斌领庆州,董遵诲领环州,统兵裁五六千,悉付以阃外之事,士卒効命,疆场晏然,朝廷无旰食之忧,疆▯无羽书之警。臣乞选将临边,赐给廪赋,资以策畧,许便宜而行。倘寇扰内属,挠之以劲兵,示之以大信,懐荒振逺,谕以赏格,彼则奔溃,众叛安能与大邦为敌哉?若欲谋成庙堂,功在漏刻。臣以为彼众方黠,积财犹丰,未可以嵗月破也。景徳初,以家贫乞典郡江左,诏令知通进银台司兼门下封駮事。时以吏部铨主事,前宜黄簿王太冲为大理评事【按宋史职官志,吏部分四选,尚书侍郎俱有左右选,其尚书所掌之左右选吏额主事各一人,此称吏部铨主事,葢吏也】亿以丞吏之贱,不宜任清秩,即封诏还未防,太冲补外。俄判史馆防脩册府元龟,亿与王钦若同总其事,其序次体制皆亿所定。羣寮分撰篇序,诏经亿窜定,方用之。三年,召为翰林学士,又同脩国史,凡变例多出亿手。大中祥符初,加兵部员外郎,户部郎中。五年,以疾在告,遣中使致太医视之,亿拜章谢,以久疾求解近职,优诏不许。亿刚介寡合,当时文士咸赖其题品,或被贬议者退多怨谤。王钦若骤贵,亿素薄其人,钦若衔之,屡抉其失。陈彭年方以文史售进,忌亿名出其右,相与毁訾。上素重亿,皆不惑其説【按东都事畧云,章献后之立也,真宗欲得亿革制使,丁谓谕旨,亿难之。谓曰:「大年勉为此,不忧不富贵。」亿曰:「如此富贵,亦非所愿也。」乃命陈彭年革制。亿既频忤旨,而王钦若、陈彭年深相谗毁。亿尝入直夜,召见禁中,命坐赐茶,从容顾问,久之,出文藳数箧以示亿曰:「卿识朕书迹乎?皆朕自起草。」未尝令臣下代作也。亿惶恐不知所对,顿首再拜而出,乃知谗言得行矣。此二事,《宋史》本传不载,但称钦若、彭年毁訾,而真宗不惑其説,与事畧异】亿有别野在阳翟,亿母往视之,因得疾,请归省,不待报而行。上亲缄药剂,加金帛以赐。亿素体羸,至是以病闻,请解官,授太常少卿,分司西京,许就所居养疗。《册府元龟》成,进秩秘书监,起知汝州。防加上玉皇圣号,以为参详仪制副使,知礼仪院,判秘阁、太常寺。天禧二年,拜工部侍郎。明年,权同知贡举,坐考较差谬,降授秘书监。
译列传 宋【三十八】杨亿【伟、纮】;晁迥【宗慤】;刘筠。薛映 谢泌 孙何【仅】朱台符 戚纶 张去华【师德】乐黄目 柴成务 杨亿,字大年,建州浦城人。祖父杨文逸,任南唐玉山县令。杨亿将要出生时,文逸梦见一名自称“怀玉山人”的道士前来拜访。不久,杨亿出生,身上长满毛发,长一尺多,过了一个月才脱落。他能说话后,母亲用《孝经》等小部经书口授他,他随即就能背诵。七岁便能撰写文章,对着宾客谈论时有老成的风度。雍熙初年,他十一岁,太宗听说了他的名声,诏令把他送到京城,试作诗赋五篇。太宗非常赞赏并认为奇异,命内侍都知王仁睿把他送到中书省。第二天下诏,立即授任秘书省正字,特意赐给袍服和笏板。淳化年间,他到京城献文,改任太常寺奉礼郎,仍命他在秘阁读书。他献上《二京赋》,皇帝命他参加翰林院考试,赐进士出身。升任光禄寺丞。适逢后苑赏花曲宴,太宗召他来,在座旁命他赋诗;他又献上《金明池颂》。太宗惊讶有关官署没有及时召宰相来,回答说旧制规定,未任贴职的人不得参加,于是任命杨亿为集贤院直学士。至道初年,太宗亲自制作九弦琴、五弦阮,文士进献歌颂作品的很多,唯独称赞杨亿的最好。至道二年,升任著作佐郎。皇帝知道他贫穷,多次给予赏赐。曾命他担任越王生辰使,当时公卿的表章奏疏大多借用杨亿的文辞。真宗即位初年,破格授任左正言。诏令钱若水修撰《太宗实录》,钱若水上奏请杨亿参与,全部共八十卷,其中杨亿独自起草了五十六卷。书成后,他请求出任外官以奉养母亲,任处州知州。真宗称赞他的才干,认为他长于史学,挽留他不让离京;他坚决请求,皇帝才答应。任期届满召回,授任左司谏、知制诰。咸平年间,西部边境尚未安定,诏令近臣议论放弃灵州防守一事。杨亿上疏说:“朔方的土地在边远荒僻之地以外,朝廷的声威教化达不到那里。元朔年间,大将军卫青出兵夺取土地,设置郡县。如今灵州大概就是朔方的旧地,偏僻地处西部边境,方圆数百里之间没有水草,烽火台、亭障彼此不能望见。在道路没有阻塞、粮饷运输没有忧患时,尚且足以张扬大国的威势声誉,成为中原的屏障。自从边境屡遭惊扰,凶恶的党徒猖獗,即使授予爵位赏赐他们也不恭顺,讨伐惩罚他们又没有收获,军资粮食、鞋履等损失极多,将士和丁夫相互枕藉而死。以至于招募商人运送绢帛到边地,偿还的价钱达到数倍;孤立的土地上修筑城池,边民纷纷骚动,国库空虚,无法控制边地百姓。等到救援灵武的危急局势时,几年之间,凶党更加强盛;灵武危陋的城墙孤立地勉强保存,黄河以外的五座城又相继听说陷落。” 他们只是加固营垒、清理野外,坐等吃完干粮,关闭营垒枕戈而卧,苟且度过早晚,从未派出一兵一骑,敢于同敌人交战。这样看来,保存灵武显然没有益处。我认为,保存它有很大害处,放弃它反而有很大利益。从前西汉贾捐之建议放弃朱崖,当时公卿也有不同意见。元帝力排众议,凭自己的见识作出决定,下诏废弃朱崖,人们都歌颂他的德行。我认为这与灵武的情形相同。如果一定要以失地为理由,那么燕蓟八州、河湟五郡失去的地方已经很多了,何必偏偏在意这里?我私下认为,太祖命姚内斌统领庆州、董遵诲统领环州,各自统兵不过五六千人,把边境以外的事务全部交给他们,士卒效命,边境安宁,朝廷没有因忧虑军务而不能安食的忧患,疆场也没有紧急军书的警报。我请求选派将领驻守边境,赐给他们俸禄赋税,提供策略,允许他们临机处置。如果敌寇扰乱归附的部众,就用精锐军队挫败他们,向他们显示大国的信用,安抚荒远之地、振兴远方,晓谕他们以赏赐标准,他们就会奔溃;众人叛离,怎么能同大国为敌呢?如果想在朝廷谋划成功,功业转眼即可建立。我认为敌众正狡猾,积蓄的财物仍然丰厚,不能在短短年月内击破。景德初年,他以家贫为由请求主管江左一郡,诏令任通进银台司知事,兼门下封驳事。当时吏部铨司的主事,是前宜黄县主簿王太冲,任大理评事。杨亿认为丞属小吏身份低贱,不应担任清要官职,便封还诏书。没过多久,王太冲被调任外官。随后杨亿判史馆,负责修撰《册府元龟》。杨亿与王钦若共同总领此事,书的编排次序和体例都由杨亿制定。众官分别撰写各篇的序言,诏令先经杨亿删改订正后,才采用。大中祥符三年,召入任翰林学士,又共同修撰国史,凡是体例变更大多出自杨亿之手。大中祥符初年,加授兵部员外郎、户部郎中。五年,他因病请假,皇帝派中使带太医为他诊治。杨亿上表谢恩,又以久病为由请求解除近职,皇帝下优诏不准。杨亿刚正耿介,很少与人合得来;当时文士都依赖他的品评,有些被他贬抑评论的人,退下后多有怨恨诽谤。王钦若骤然显贵,杨亿一向轻视他,王钦若因此怀恨,多次挑剔他的过失。陈彭年当时正凭借文史才能求取进用,嫉妒杨亿名声超过自己,便同王钦若一起诋毁他。皇帝一向器重杨亿,并没有被他们的话迷惑。【按:《东都事略》说,章献太后被册立时,真宗想让杨亿起草册立诏书,丁谓传达旨意,杨亿对此为难。】〔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人〕 丁谓说:“大年,你尽力做这件事,不必担心不能富贵。”杨亿说:“这样的富贵,也不是我的愿望。”于是命陈彭年起草册立诏书。杨亿既然屡次违背皇帝的旨意,王钦若、陈彭年又极力进谗诋毁他。杨亿曾在夜间入宫值班,皇帝在禁中召见他,命他坐下并赐茶,和颜悦色地询问了很久,然后拿出几匣文稿给杨亿看,说:“你认得朕的笔迹吗?这些都是朕亲自起草的,从未让臣下代写。”杨亿惶恐,不知如何回答,叩头再拜后退出,这才知道谗言已经得逞了。这两件事《宋史》本传没有记载,只说王钦若、陈彭年诋毁杨亿,而真宗没有被他们的话迷惑,与《东都事略》所记不同。杨亿在阳翟有别墅,他的母亲前去探视,因而得病。杨亿请求回去省视母亲,未等到答复便出发了。皇帝亲自封好药剂,又加赐金帛。杨亿一向体弱,到这时又把病情上报,请求解除官职,授任太常少卿,分司西京,允许他在居所养病治疗。《册府元龟》修成后,升任秘书监,起复任汝州知州。适逢加上玉皇圣号,任参详仪制副使,知礼仪院,判秘阁、太常寺。天禧二年,授工部侍郎。第二年,暂代同知贡举,因考试评定有差错,降授秘书监。
丁内艰,属行郊礼,以亿典司礼乐,未卒哭,起复工部侍郎,令视事。四年,复为翰林学士,受诏注释御集,又兼史馆脩撰,判馆事,权景灵宫副使,卒【按《东都事畧》云:亿当代冦准革奏,请皇太子亲政,斥丁谓等奸邪事。准既逐,亿亦忧畏而卒,年四十七。景佑元年,枢宻使王晦叔上其事,仁宗嘉叹,诏赠礼部尚书,諡曰文。有司举故事,非尝任二府及事东宫,四品无赠官。仁宗曰:「亿为国竭忠,有君子之大节,可拘以常典乎?」《宋史》本传不载,附识】録其子纮为太常寺奉礼郎。亿天性颖悟,自幼及终不离翰墨,文格雄健,才思敏捷,略不凝滞。对客谈笑挥翰不辍,精宻有规裁,善细字。起草一幅数千言不加防窜,而博览强记,尤长典章制度,时多取正。喜诲诱后进以成名者甚众。重交游,性耿介,尚名节,多周给亲友,故廪禄亦随而尽。无子,以从子纮为后。弟伟。伟字子奇,幼学于亿。天禧元年,献颂,召试学士院,赐进士及第,以试秘书省校书郎,知衢州龙游县。再补蕲州録事参军。国子监荐为直讲。附马都尉李遵朂守澶州,辟佥书镇宁军节度判官事。迁大理寺丞,知河间县。再迁太常博士,为集贤校理,通判单州。防巡检,部卒李素合州卒二百余人谋杀巡检使,入鼓角门。州将不敢出,伟挺身往问曰:“若属何为而反?”俱曰:“将有诉于州,非反也。”伟曰:“持兵来,非反而何?若属皆有父母妻子,以一朝忿而欲鱼肉之乎?”悉令投兵,坐籍首恶得十余人,斩之。徙知祥符县,提防开封府界诸县镇公事,权开封府判官。又判三司开拆司,累迁尚书兵部员外郎,同脩起居注。伟清慎,无治剧才,常秉小笏以朝。知制诰缺,中书以伟名,进仁宗曰:“此非秉小笏者邪?”遂命知制诰,权谏院。尝曰:“谏臣宜陈列大事,细故何足论?”然当时讥其亡补。迁刑部郎中,为翰林学士。祀明堂,迁右司郎中,判太常寺,为羣牧使兼侍读学士。进中书舍人,卒,赠尚书礼部侍郎。纮字望之,以荫歴官知鄞县。鄞濵海,恶少贩鱼盐者羣居洲岛,或掠商人财物入海,吏不能禁。纮至,设方畧,使识者质恶少船,及归始给还,且戒谕之,由是不敢为盗。以亿文献,赐进士出身,通判越州,知筠州,提防江东刑狱,除转运按察使。江东饥,纮开义仓赈之,吏持不可。纮曰:“义仓为民也,稍稽人将殍矣。”纮御下急,常曰:“不法之人不可贷,去之止不利一家尔,岂可使郡邑千万家俱受害邪?”闻者望风解去,或过期不敢之官。与王鼎、王绰号江东三虎,坐降知衡州,徙越州为荆南转运使,徙福建不赴,知湖州,复为江东转运使。官至太常少卿卒。纮性严,虽家居,儿女不敢妄言笑。聚书数万巻,手抄事实,名《窥豹篇》。▯迥字明逺,世为澶州清丰人。自其父佺始徙家彭门。迥举进士,为大理评事,歴知岳州録事参军,改将作监丞,稍迁殿中丞。坐失入囚死罪,夺二官,复将作丞监徐、婺二州税。迁太常丞。真宗即位,用宰相吕端、参知政事李沆荐,擢右正言,直史馆。献《咸平新书》五十篇,又献《理枢》一篇。召试,除右司谏,知制诰【按《东都事畧》云:吕蒙正举应贤良方正科,以迥方为谏官,乃报罢。召试翰林,迁右司谏,擢知制诰。与《宋史》本传异】判尚书刑部。帝北征,雍王元份留守京师,加右谏议大夫为判官。进翰林学士。未防,知审官院。为明徳、章、豫二园陵礼仪使,同修国史。知大中祥符元年贡举。封泰山,祀汾阴,司太常详定仪注。累迁尚书工部侍郎。使契丹还,奏《北庭记》。加史馆修撰,知通进银台司。献《玉清昭应宫颂》。史成,擢刑部侍郎,进承旨。时朝廷方脩礼文之事,诏令多出迥手。迁兵部侍郎,请分司西京。特拜工部尚书,集贤院学士,判西京留司御史台。赐一子官,河南以就养。仁宗即位,迁礼部尚书。居台六年,累请老,以太子少保致仕。天圣中,迥年八十一,召宴太清楼,免舞蹈。迥坐御史中丞之南,与宰相同,赐御飞白大字。进太子少傅。后复召对延和殿,帝访以《洪范》雨旸之应,对曰:“比年变灾荐臻,此天所以警陛下。愿陛下修饬王事,以当天心,庶防转乱而为祥也。”既而献《斧扆慎刑箴》《大顺审刑无尽灯颂》凡五篇。及感疾卒,年八十四。赠太子太保,諡文元。迥善吐纳养生之术,通释老书。性乐易寛简,服道履正,虽贵势无所屈。歴官临事,未尝挟情害物。真宗数称其好学长者。杨亿尝谓:“迥所作书命无过褒,得代言之体。”喜质正经史疑义,标括字类。有以术命语迥,迥曰:“自然之分,天命也。乐天不忧,知命也。推理安常委命也。何必逆计未然乎?”子宗慤。
译遭逢母丧。适逢举行郊礼,因为杨亿主管礼乐事务,还没有举行卒哭祭,便起复他任工部侍郎,命他处理事务。天禧四年,再任翰林学士,接受诏令注释御集,又兼史馆修撰,判史馆事务,暂任景灵宫副使,去世。【按:《东都事略》说,杨亿应当代替寇准起草奏请皇太子亲政、斥责丁谓等人奸邪的奏章。寇准被逐后,杨亿也忧惧而死,时年四十七岁。景祐元年,枢密使王晦叔上奏此事,仁宗赞赏叹息,下诏追赠礼部尚书,谥号文。有司援引旧例,认为没有任过二府或侍奉东宫的四品官不得追赠官职。仁宗说:“杨亿为国家竭尽忠诚,具有君子的大节,难道可以拘泥于通常的典制吗?”《宋史》本传没有记载,附记于此。】录用他的儿子纮为太常寺奉礼郎。杨亿天性聪颖,从幼年到去世始终不离笔墨,文章格调雄健,才思敏捷,几乎没有停滞。面对宾客谈笑时仍不停挥笔,精密而有法度,擅长写小楷。他起草一幅数千字的文稿,不加删改就能完成;又博览群书、记忆力强,尤其精通典章制度,当时人们常以他的意见为准。他喜欢教导诱掖后辈,使他们成名的人很多。他看重交游,性情耿介,崇尚名节,经常周济亲友,所以俸禄也随之耗尽。没有儿子,以堂弟之子纮为后嗣。弟弟名伟。伟,字子奇,小时候跟随杨亿学习。天禧元年,献上颂文,召到学士院考试,赐进士及第;以考试成绩授秘书省校书郎,任衢州龙游县知县。再次补任蕲州录事参军。国子监推荐他为直讲。驸马都尉李遵勖任澶州知州时,征召他任佥书镇宁军节度判官事。升任大理寺丞,任河间县知县。再次升任太常博士,任集贤校理、单州通判。适逢巡检,部下士卒李素联合州兵二百多人谋杀巡检使,闯入击鼓吹角的门。州将不敢出面,杨伟挺身前往询问:“你们这些人想干什么,竟敢反叛?”众人都说:“我们有事要向州府申诉,并不是反叛。”杨伟说:“拿着兵器前来,不是反叛又是什么?你们都有父母妻子,难道要因一时愤怒而把他们全都置于死地吗?”于是命令他们全部放下兵器,依法登记首恶,抓获十多人,将其斩首。调任祥符县知县,提点开封府界各县镇公事,暂任开封府判官。又判三司开拆司,多次升任尚书兵部员外郎,参与修撰《起居注》。杨伟清廉谨慎,没有治理繁剧事务的才能,常常手持小笏上朝。知制诰职位空缺时,中书省写上杨伟的名字,进呈给仁宗说:“这不是那个手持小笏的人吗?” 于是任命他为知制诰,兼权谏院。他曾说:“谏臣应当陈述大事,细小事情有什么值得议论的?”然而当时人讥讽他没有起到补益作用。升任刑部郎中,任翰林学士。举行明堂祭祀时,升任右司郎中,判太常寺,担任群牧使兼侍读学士。升任中书舍人,去世,追赠尚书礼部侍郎。纮,字望之,因父亲荫补历任官职,任鄞县知县。鄞县滨海,恶少和贩卖鱼盐的人群居在洲岛上,有时抢掠商人的财物逃入海中,官吏不能禁止。纮到任后,设立办法,使有见识的人查验恶少的船只,等他们回来才发还,并且加以告诫晓谕,从此他们不敢再做盗贼。因为杨亿的文献功劳,纮被赐进士出身,任越州通判、筠州知州,提点江东刑狱,授转运按察使。江东发生饥荒,纮打开义仓赈济百姓,属吏拿制度不允许来阻止。纮说:“义仓就是为百姓设置的,稍微耽搁,百姓就要饿死了。”纮管理下属严厉,常说:“违法的人不能宽赦,除掉他不过是停止一个家庭的危害罢了,怎么能让郡县千万家都受到伤害呢?”听到这话的人望风而去,有的人超过任期也不敢到任。他与王鼎、王绰被称为“江东三虎”,因事获罪降任衡州知州,调越州任荆南转运使,又调福建而没有赴任,任湖州知州,再任江东转运使。官至太常少卿,去世。纮性情严厉,即使在家居住,儿女也不敢随便说笑。他聚集书籍数万卷,亲手抄录史实,书名为《窥豹篇》。晁迥,字明远,世代是澶州清丰人。从他的父亲晁佺开始迁居彭门。晁迥考中进士,任大理评事,历任岳州录事参军,改任将作监丞,不久升为殿中丞。因审理案件误使囚犯被判死罪,获罪削夺两级官职,恢复为将作监丞,监理徐州、婺州两州税务。升任太常丞。真宗即位,因宰相吕端、参知政事李沆推荐,提拔为右正言,直史馆。献上《咸平新书》五十篇,又献《理枢》一篇。召来考试,授右司谏、知制诰。【按:《东都事略》说,吕蒙正推荐晁迥参加贤良方正科,当时晁迥正任谏官,于是报罢。召到翰林院考试,升任右司谏,提拔为知制诰。与《宋史》本传记载不同。】判尚书刑部。皇帝北征时,雍王元份留守京师,晁迥加授右谏议大夫,任判官。升任翰林学士。不久,任审官院知院。任明德园陵和章园、豫园二园陵礼仪使,参与修撰国史。主持大中祥符元年贡举。封禅泰山、祭祀汾阴时,主管太常寺详定仪注。多次升任尚书工部侍郎。出使契丹回来后,进献《北庭记》。加任史馆修撰,知通进银台司。献上《玉清昭应宫颂》。国史修成后,提拔为刑部侍郎,升任承旨。当时朝廷正在修明礼仪文教,诏令大多出自晁迥之手。升任兵部侍郎,请求分司西京。特意授任工部尚书、集贤院学士,判西京留司御史台。赐给他的一个儿子官职,让他在河南奉养父亲。仁宗即位,升任礼部尚书。他在御史台任职六年,多次请求退休,以太子少保身份致仕。天圣年间,晁迥八十一岁,召到太清楼设宴,免除舞蹈礼。他坐在御史中丞之南,与宰相同列,赐给御书飞白大字。升任太子少傅。后来又召到延和殿应对,皇帝询问《洪范》中雨旸应验的道理,他回答说:“近年灾异接连发生,这是上天用来警告陛下的。希望陛下修治整饬王政,以符合天意,也许可以使祸乱转变为祥瑞。”后来进献《斧扆慎刑箴》《大顺审刑无尽灯颂》等五篇。及至因病去世,享年八十四岁。追赠太子太保,谥号文元。晁迥擅长吐纳养生之术,通晓佛、道两家的书籍。性情乐观平和、宽厚简约,奉行道义、履行正道,即使面对权贵势力也不屈服。历任官职处理事务时,从未挟带私情而伤害他人。真宗多次称赞他是好学的长者。杨亿曾说:“晁迥所撰写的诏书命令,没有过分褒奖之辞,得到了代皇帝立言的体要。”晁迥喜欢考辨经史中的疑难问题,标举归纳字词类别。有人用方术命理的话对晁迥说,晁迥回答:“人的自然禀分,是天命;安于天命而不忧虑,是知命;推究事理、安于常道而听任命运,是顺命。何必预先谋算尚未发生的事情呢?”儿子名宗慤。
宗慤字世良【东都事畧作世长】以父荫为秘书省校书郎,屡献歌颂,召试赐进士及第,又除馆阁校勘,三迁大理寺丞,集贤校理,迥领西台,宗慤求便养,通判许州。仁宗即位,迁殿中丞,同修起居注。天圣中,百官转对,宗慤请减上供垦闲田,择狱官,令监司举县令。累迁尚书祠部员外郎,知制诰,入翰林为学士,兼龙图阁学士,权发遣开封府事,辨雪疑狱,有能名。元昊反,闗中久宿师,以宗慤安抚陕西,与夏竦议攻守策,未还道,拜右谏议大夫,参知政事。防朝廷以金饰胡床及金抺器赐嘉勒斯赉,宗慤曰:「仲叔子奚辞邑,请繁缨。孔子曰:不如多与之邑,繁缨诸侯之马饰,犹不可与陪臣,况以乗舆之器赐外臣乎?必欲优其礼,不若加赐金帛。」后从帝郊祠,感疾数求罢,除资政殿学士,给事中,数日卒,赠工部尚书,諡文庄。宗慤性孰厚,事父母孝,笃于故旧,凡任子恩皆先其族人。在翰林,一夕草将相五制,褒▯训戒,人得所冝。尝宻诏访边策,陈七事,颇施用之。刘筠字子仪,大名人,举进士,为馆陶县尉【隆平集作馆陶县令】还防诏,知制诰杨亿试选人校太清楼书,擢筠第一,以大理评事为秘阁校理。真宗北巡,命知大名府观察判官事。帝垂意篇籍,筠预修图经及册府元龟,推为精敏。车驾西巡,又命筠纂土训。是时,四方献符瑞,天子方兴礼文之事,筠数上赋颂。及册府元龟成,进左正言,直史馆,修起居注,迁左司谏,知制诰,加史馆修撰,出知邓州,徙陈州,还纠察在京刑狱,知贡举,迁尚书兵部员外郎。复请邓州,未行,进翰林学士。初,筠尝草丁谓与李迪罢相制,既而谓复留,令别草制,筠不奉诏,乃更召晏殊。帝久疾,谓浸擅权,筠曰:“奸人用事,安可一日居此?”请补外,以右諌议大夫知庐州。仁宗即位,迁给事中,复召为翰林学士。逾月,拜御史中丞。先是,三院御史言事皆先白中丞,筠牓台中:“御史自言事毋白丞。”杂知天圣二年贡举,数以疾告,进尚书礼部侍郎,枢宻直学士,知颍州。召还,复知贡举,进翰林学士承旨,兼龙图阁直学士,同修国史,判尚书都省。筠素爱庐江,遂筑室城中,搆阁藏前后所赐书。再知庐州,卒。筠景徳以来居文翰之选,初为杨亿所识拔,后遂与齐名,时号杨刘。凡三入禁林,又三典贡部,以策论升降天下士,自筠始。性不茍合,遇事明达,而其治尚简严。一子蚤卒,田庐没官。包拯少时颇为筠所知,及拯显,奏其族子为后,又请还所没田庐。云薛映字景阳,唐中书令元超八世孙,后家于蜀。进士及第,授大理评事,歴通判绵、宋、升州,累迁太常丞。王化基荐为监察御史,知开封县。太宗召对,为江南转运使,改左正言,直昭文馆,为江淮两浙茶盐制置副使,改京东转运使。积迁尚书礼部郎中,擢知制诰,权判吏部流内铨,兼制置羣牧使司。以右谏议大夫知杭州。映临决蠭鋭,庭无留事。转运使姚▯移属州当直司,毋得辄断,徙以上罪。映即奏:「徒流笞杖自有科条,茍情状明白,何必系狱以累和气?请诏天下,凡徒流罪于长吏前对辨,无所异聴,遣决之。」朝廷施用其言,遂发▯纳部内女口及鬻铜器,抑取其直,又广市绫罗不输税,皆得实。在杭五年,入知通进银台司,兼门下封驳事。封泰山,为东京留守判官。迁给事中,勾当三班院。出知河南府,祀汾阴,还驻驆西京。以映有治状,赐御书嘉奬。迁尚书工部侍郎,集贤院学士,判尚书都省。进枢宻直学士,知升州。建言:「州以牛赋民,出租牛死租不得蠲。」帝览章矍然,因令诸州条奏,悉蠲之。顷之,纠察在京刑狱,再判都省,歴尚书左丞,知▯州,徙并州,又徙永兴军。拜工部尚书,兼御史中丞。仁宗即位,迁礼部,再为集贤院学士,判院事,知曹州,分司南京。卒,赠右仆射,諡文恭。映好学有文,该览强记,善笔扎章奏尺牍。为治严明,吏不能欺。每五鼓冠带,黎明据案决事,虽寒暑无一日异也。子耀卿,秘阁校理。孙绅,直龙图阁。
译宗慤,字世良【《东都事略》作世长】,因父亲荫补任秘书省校书郎,多次献上歌颂文章,召来考试,赐进士及第;又授馆阁校勘。三次升任大理寺丞、集贤校理。晁迥主管西台时,宗慤请求便于奉养父母,任许州通判。仁宗即位,升任殿中丞,参与修撰《起居注》。天圣年间,百官轮流奏对,宗慤请求减少上供,开垦闲置田地,选择狱官,命令监司举荐县令。多次升任尚书祠部员外郎、知制诰,入翰林任学士,兼龙图阁学士,暂任开封府事。他辨明昭雪疑难案件,以有能力闻名。元昊反叛,关中长期驻军,朝廷派宗慤安抚陕西;他与夏竦商议攻守策略,尚未返回途中,授任右谏议大夫、参知政事。适逢朝廷把金饰胡床和金饰器物赐给嘉勒斯赉,宗慤说:“仲叔子尚且辞让封邑,请求增加马饰。孔子说:不如多给他一些封邑;繁缨是诸侯马匹的装饰,尚且不可赐给陪臣,何况把乘舆所用的器物赐给外臣呢?如果一定要优厚礼遇,不如增加赏赐金帛。”后来随皇帝郊祀,因病多次请求罢职,授资政殿学士、给事中,几天后去世,追赠工部尚书,谥文庄。宗慤性情成熟厚重,侍奉父母孝顺,对故旧深厚,凡是荫补子弟的恩典都先给自己的族人。在翰林院时,一夜起草了将相的五道制书,其中有褒扬,也有训诫,每个人都得到适合自己的评价。他曾奉密诏访求边防策略,陈述七件事,其中颇多被采纳施行。刘筠,字子仪,大名人。考中进士,任馆陶县尉【《隆平集》作馆陶县令】。任期届满回京待诏,知制诰杨亿考选人校勘太清楼书籍,提拔刘筠为第一名,以大理评事身份任秘阁校理。真宗北巡,命他主管大名府观察判官事务。皇帝重视典籍,刘筠参与修撰图经和《册府元龟》,因精明敏捷受到推重。皇帝西巡,又命刘筠编纂《土训》。当时四方进献符瑞,天子正兴办礼仪文教之事,刘筠多次进献赋颂。《册府元龟》修成后,升任左正言,直史馆,修撰《起居注》,升任左司谏、知制诰,加史馆修撰,出任邓州知州,调陈州知州,回京纠察在京刑狱,主持贡举,升任尚书兵部员外郎。他再次请求任邓州知州,尚未成行,升任翰林学士。起初,刘筠曾起草丁谓与李迪罢相的制书,后来丁谓又被留任,命他另行起草制书,刘筠不奉诏,于是改召晏殊起草。皇帝久病,丁谓逐渐专权,刘筠说:“奸人掌权,怎么可以让他一天留在这里?”请求出任外官,以右谏议大夫身份任庐州知州。仁宗即位,升任给事中,又召回任翰林学士。过了一个月,授任御史中丞。在此以前,三院御史上奏言事都要先向御史中丞报告,刘筠在台中张榜:“御史自行言事,不必向中丞报告。”兼任天圣二年贡举的知贡举,多次以疾病请假,升任尚书礼部侍郎、枢密直学士,任颍州知州。召回后,再任知贡举,升任翰林学士承旨,兼龙图阁直学士,参与修撰国史,判尚书都省。刘筠一向喜爱庐江,于是在城中修筑住宅,建阁收藏前后所赐的书籍。再次任庐州知州,去世。自景德以来,刘筠一直处于文翰官职的选拔之列,起初被杨亿识拔,后来便与杨亿齐名,当时称为“杨刘”。他三次进入禁林,又三次主持贡部,按照策论优劣升降天下士人,这是从刘筠开始的。他性情不苟同逢迎,遇事明达,而治理事务崇尚简约严明。他有一个儿子早死,田地住宅被没收。包拯年轻时很受刘筠知遇,等包拯显达后,上奏请求让他的族侄作为后嗣,又请求归还被没收的田地住宅。云。薛映,字景阳,是唐中书令薛元超的八世孙,后来家居蜀地。考中进士,授任大理评事,历任绵州、宋州、升州通判,多次升任太常丞。王化基推荐他为监察御史,任开封县知县。太宗召见询问,任江南转运使,改任左正言,直昭文馆,任江淮两浙茶盐制置副使,改任京东转运使。逐步升任尚书礼部郎中,提拔为知制诰,暂判吏部流内铨,兼制置群牧使司。以右谏议大夫身份任杭州知州。薛映处理裁决事务迅速果断,公堂上没有积压的事情。转运使姚▯移文所属州,规定当值司不得擅自裁决,薛映因此因上罪被调任。薛映当即上奏:“徒、流、笞、杖自有法律条文,如果情状清楚,何必拘系入狱而损伤和气?请诏令天下,凡判徒流罪的人,都在长官面前对质辨明;若没有异议,就遣送处决。”朝廷采纳了他的意见。于是查发姚▯向所属境内收纳女子人口、贩卖铜器而压低收取价钱,又广泛购买绫罗却不缴税,这些事情都查有实据。薛映在杭州任职五年,入朝任通进银台司知事,兼门下封驳事。封禅泰山时,任东京留守判官。升任给事中,主管三班院。出任河南府知府,祭祀汾阴后,返回时驻跸西京。因为薛映有治理政务的成绩,赐给御书嘉奖。升任尚书工部侍郎、集贤院学士,判尚书都省。升任枢密直学士,任升州知州。他上奏说:“州里把牛赋摊派给百姓,出租牛死了,租税却不能免除。”皇帝看完奏章惊然,于是命各州分别上奏说明,全部予以免除。不久,纠察在京刑狱,再次判都省,历任尚书左丞,任扬州知州,调并州,又调永兴军。授工部尚书,兼御史中丞。仁宗即位,升任礼部,再任集贤院学士,判院事,任曹州知州,分司南京。去世,追赠右仆射,谥文恭。薛映好学有文才,博览强记,善于书写奏章和书信。治理严明,属吏不能欺骗他。每天五更便穿戴整齐,天亮时据案处理事务,即使寒暑也没有一天改变。儿子薛耀卿,任秘阁校理;孙子薛绅,任直龙图阁。
谢泌字宗源,歙州歙人,自言晋太傅安二十七世孙,少好学,有志操。太平兴国五年进士,解褐大理评事,知清川县,迁著作佐郎。端拱初,为殿中丞,献所着文,召试中书,以直史馆赐绯。时言事者众,诏閤门非涉侥望乃许受之,繇是言路稍壅。泌抗疏陈其不可,且言边鄙有事,民政未乂,狂夫之言,圣人择焉。茍诘而拒之,四聪之明将有所蔽。复言国家图书多失次序,唐景龙中尝分经史子集为四库,望遵复故事,遂令直馆分典四部,以泌知集库,改左正言,使岭南采访。淳化二年,久旱,复上言时政得失。时王禹偁上言,请自今庶官▯谒宰相,并须朝罢于政事堂,枢宻使预坐接见,将以杜私请,诏从之。泌上言曰:「伏覩明诏不许宰相枢宻使见賔客,是疑大臣以私也。陛下以聪明寄于辅臣,自非接下,何以悉知外事?若令都堂▯见,则庶官请见咨事,略无解衣之暇。今陛下囊括宇宙,总揽英豪,朝廷无巧言之士,方面无姑息之臣,柰何疑执政为衰世之事乎?」太宗览奏即追还前诏,仍以泌所上表送史馆。防修正殿颇施采绘,泌复上疏,亟命代以丹垩,且嘉其忠荩,拜左司谏。一日得对便殿,太宗称其任直敢言。泌奏曰:「陛下从谏如流,故臣得以竭诚。」时羣臣升殿言事者既可其奏,得专逹于有司,泌请自今凡政事送中书,机事送枢宻,金谷送三司,覆奏而行,从之。俄判三司盐铁勾院,奉诏解送国学举人,黜落既多,羣聚喧诟,懐甓以伺泌出,泌知之,潜由他涂入史馆,数宿不敢出,请对自陈。太宗问:「何官驺导严肃,都人畏避?」有以台杂对者,即授泌虞部员外郎兼侍御史知杂事。上元观灯,泌特预召,自是为例。转金部员外郎,充盐铁副使。顷之,改度支副使,因郊祀条上军士赏给之数。太宗曰:「朕惜金帛,止备赏赐尔。」泌因曰:「今陛下薄于躬御,赏赐特优。」实歴代之所难也。俄与王沔同磨勘京朝官,知三班通进银台司,出知湖州,再迁主客郎中,知虢州。真宗初,边人屡寇,泌上疏曰:「雍熙末,赵普録唐姚崇太平十事以献,未防普复用,时称致治之防,无出于此。寻普病,又辽骑扰边,因循未行。今北边谧宁,继迁请命,则可行于今日矣。省不急之务,削烦苛之政,抑奔竞,来直言,斯皆致太平之术也。臣伏覩近诏,以不逞之徒所陈述,皆闾阎事。臣闻古先哲王,询于刍荛,察于迩言者,葢虑视聴之蔽,故采此以达物情,亦罕行其事也。臣又闻辅时佐主,建万世之基,立不拔之策者,必倚老成之人,未闻市井之胥走▯之吏,可当其任也。惟陛下察往古用贤致治之道,则贤者亦必尽忠竭力,以辅成太平之治矣。」咸平二年,徙知同州,代还,与陈恕同知贡举,复知通进银台司,加刑部,出为两浙转运使,累迁太常少卿,右谏议大夫,判吏部铨。大中祥符五年卒,年六十三。泌性端直,然好方外之学,録其子衍为太常寺奉礼郎,▯将作监主簿。衍为太子中舍。孙何字汉公,蔡州汝阳人。父庸,字鼎臣。建隆初为河南簿。太平兴国六年,鸿胪少卿,改左赞善大夫,歴殿中丞,知龙州卒。何十嵗识音韵,十五能属文,笃学嗜古,为文必本经义。在贡籍中甚有声,与丁谓齐名友善,时辈号为“孙丁”。淳化三年举进士,开封府礼部俱首荐及第,又得甲科。解褐将作监丞,通判陈州。召入直史馆,累迁右司谏。真宗初,何献五议:其一,请择儒臣有方畧者统兵;其二,请世禄之家肄业太学,寒隽之士州郡推荐,而禁投贽自媒者;其三,请复制举;其四,请行乡饮酒礼;其五,请以能授官,勿以恩庆例迁。帝览而善之【按《东都事畧》云:唐制郊祀行庆止进勲阶,五代肆赦例迁官秩。宋兴因之未暇革也。何与起居郎耿望言其非制,真宗嘉纳,遂定三年磨勘进秩之法,郊礼止加散官勲爵】咸平二年,举入阁故事,何次当待制,疏请三部使额还之六卿,慎择户部尚书一人专掌盐铁使事,俾金部郎中、员外郎判之。
译谢泌,字宗源,歙州歙县人,自称是晋太傅谢安的二十七世孙。年轻时好学,有志向操守。太平兴国五年考中进士,脱去布衣授任大理评事,任清川县知县,升任著作佐郎。端拱初年,任殿中丞,献上自己所著文章,召到中书省考试,以直史馆身份赐绯衣。当时上奏言事的人很多,诏令规定,阁门只有涉及求取恩幸的事情才允许接受,因此言路渐渐阻塞。谢泌抗疏陈述这样做的不可行,又说边境有事,民政没有治理好,即使是狂妄之人的话,圣人也会加以选择。如果一味诘问并拒绝,四方听闻的聪明将有所蒙蔽。他又说国家图书大多失去次序,唐景龙年间曾将经、史、子、集分为四库,希望遵循恢复旧例,于是命直馆官员分别掌管四部,任谢泌知集库,改任左正言,出使岭南采访。淳化二年,久旱不雨,他又上奏陈述时政得失。当时王禹偁上奏,请求从今以后各级官员候见宰相,都必须在退朝后到政事堂,枢密使预先坐在那里接见,用来杜绝私下请托,诏令同意了。谢泌上奏说:“我看到明诏不许宰相、枢密使接见宾客,这是怀疑大臣有私心。陛下把聪明才智寄托给辅臣,如果不让他们接触下面的人,怎么能全部了解外面的事情呢?” 如果命令官员都在政事堂等候接见,那么各级官员请求会见、咨询事务,几乎连脱衣休息的时间都没有。如今陛下包举天下、总揽英豪,朝廷没有巧言令色之士,地方没有姑息养奸之臣,为什么要怀疑执政大臣会做衰世之事呢?”太宗看完奏章,立即追回前诏,仍将谢泌所上的表章送交史馆。适逢修缮正殿而大肆彩绘,谢泌又上疏,请赶快改用丹砂和白土涂饰;皇帝嘉奖他的忠诚,授任左司谏。一天在便殿召对,太宗称赞他任职正直、敢于进言。谢泌奏说:“陛下听从劝谏如流水,所以臣才能竭尽诚意。”当时群臣登殿言事,皇帝认可其奏章后便可直接交给有关部门,谢泌请求从今以后,凡政事送中书省,机密事务送枢密院,钱粮财赋送三司,复核奏报后再施行,皇帝同意了。不久判三司盐铁勾院,奉诏押送国学应举人。被黜落的人很多,便聚集喧骂,怀里藏着砖块等待谢泌出来。谢泌知道后,暗中从别的道路进入史馆,几夜不敢出来,请求入朝陈述此事。太宗问:“是什么官员的车马仪仗如此严肃,使京城人都害怕躲避?”有人回答说是台杂,于是授谢泌虞部员外郎兼侍御史知杂事。上元节观灯,谢泌特意被召参加,从此成为惯例。转任金部员外郎,充任盐铁副使。不久,改任度支副使,因郊祀之事上奏列明军士赏赐的数额。太宗说:“朕爱惜金帛,只是准备赏赐罢了。”谢泌于是说:“如今陛下对自己使用的物品很节省,对赏赐却特别优厚。”这确实是历代难以做到的事。不久与王沔共同考核京朝官,任通进银台司知事,出任湖州知州,再升任主客郎中,任虢州知州。真宗初年,边人屡次入寇,谢泌上疏说:“雍熙末年,赵普抄录唐代姚崇的《太平十事》进献,不久赵普再次被任用,当时人称赞这是达到治平的关键,没有什么能超过它。后来赵普患病,又遇辽骑扰乱边境,于是因循未能施行。如今北边安宁,继迁请求授命,那么这些办法就可以在今天施行了。省去不急迫的事务,削减烦琐苛细的政令,抑制奔走竞争,招来直言,这些都是达到太平的方法。我看到近来诏令,把不得志之徒所陈述的内容都说成是民间事务。我听说古代贤明的君王,向樵夫询问,在近处言论中察访,是担心耳目受到蒙蔽,所以采纳这些意见以通达民情,但也很少真正实行此事。我又听说辅佐时政、帮助君主、建立万世基业、树立不可动摇策略的人,必定要依靠老成之人;从未听说市井中的小吏、奔走的差役能够担当这种责任。希望陛下考察古代任用贤能、达到治平的道理,那么贤者也一定会尽忠竭力,辅助成就太平之治。” 咸平二年,调任同州知州。任期届满回京后,与陈恕共同主持贡举,又任通进银台司知事,加授刑部职,出任两浙转运使,多次升任太常少卿、右谏议大夫,判吏部铨。大中祥符五年去世,享年六十三岁。谢泌性情端正刚直,但喜好方外之学。录用他的儿子衍为太常寺奉礼郎,▯任将作监主簿。衍后来任太子中舍。孙何,字汉公,蔡州汝阳人。父亲孙庸,字鼎臣。建隆初年任河南县主簿。太平兴国六年,任鸿胪少卿,改任左赞善大夫,历任殿中丞,任龙州知州时去世。孙何十岁便懂得音韵,十五岁能撰写文章,专心好学、喜爱古典,写文章一定以经义为根本。在贡籍中声名很大,与丁谓齐名且友善,当时同辈称他们为“孙丁”。淳化三年考中进士,开封府、礼部都首荐他及第,又取得甲科。脱去布衣授任将作监丞,任陈州通判。召入直史馆,多次升任右司谏。真宗初年,孙何进献五条建议:第一,请选择有方略的儒臣统领军队;第二,请世代享有俸禄的家族子弟到太学学习,寒门俊秀由州郡推荐,同时禁止投递名帖自我求荐;第三,请恢复制举;第四,请实行乡饮酒礼;第五,请按照才能授官,不要因恩庆而按惯例升官。皇帝看后认为很好。【按:《东都事略》说,唐代制度规定,郊祀后行庆贺只进升勋阶,五代大赦时才按惯例升官。宋朝兴起后沿袭此制,只是未及改革。孙何与起居郎耿望谈及此制不合理,真宗嘉许采纳,于是制定三年磨勘升秩之法,郊礼只增加散官、勋爵。】咸平二年,按照入阁旧例,孙何次当任待制,他上疏请求将三部使的名额归还六卿,慎重选择一名户部尚书专门掌管盐铁使事务,让金部郎中、员外郎分任判官。
又择本行侍郎二人分掌度支、户部使事,各以本曹郎中、员外郎分判之。是冬从幸大名,诏访边事,何疏曰:“陛下亲幸澶魏,天声一振,敌骑四逃。虽镇定道路已通,而徳棣烽尘未息。此殆将帅或未得人,边奏或有壅阏,邻境不相救援,糗粮须俟转输之所致也。”将帅者,何或恃勇无谋,或忌功玩冦,但全城堡不防人民;边奏者,何防塞之臣固禄守位,城池焚劫不以实闻,老幼杀伤托言他盗;不救援者,何縁边州县城垒参错,如辅车唇齿之相依,若头目手足之相衞,托称兵少不出,或待奏可乃行,俟辇输者,何敌骑往还猋驰鸟逝,赢粮景从,万两方行,迨乎我来,寇已遁去。此四者当今急务:择将帅则莫若文武之内参用谋臣,防壅阏则莫若凡奏边防陛见庭问,合救援则莫若督以军令聴其便宜,运糗粮则莫若轻赍疾驰。角彼趫捷,今所虑荐食者,惟东北无备之城,缮完周防,不可不慎。且大河津济,处处有之,亦望量屯禁兵,扼其要害,则请和之使不日可待。真宗览而嘉之。及傅潜逗挠无功,何又请斩潜以徇。俄权户部判官,出为京东转运副使,又献疏请择州县守宰,省三司冗员,遴选法官,增秩益奉。未防徙两浙转运使【按《东都事畧作京东、两浙转运使,《隆平集》作京西、两浙转运使】加起居舍人。景徳初,代还判太常礼院。俄与晁迥、陈尧咨并命知制诰,掌三班院。何先以被疾,勉强亲职。一日奏事帝前,坠奏牍于地,俯取之,复坠笏。有司劾以失仪,诏释之。何惭,上章求改少卿监,分司西京养疾,帝不许,第赐告。是冬卒,年四十四。帝在澶渊,闻之悯惜,録其子言为大理评事。何好学,乐名教,勤接士类,后进之有词艺者,必为称▯。然性褊急,不能容物,在浙右专务峻刻,州郡病焉【按《东都事畧云:何褊急颇事苛察,日有捶楚,州县吏患之。乃求纸本古碑字磨灭者,揭之馆中,何至则读其碑,辨识文字,遂往往至暮不复省録文案。又官属罹谴罚者甚众,故从者依凭其威,妄为寒暑所至骚然。视《宋史》本▯较详,附识】弟仅。仅字邻防,少勤学,与何俱有名于时。咸平元年进士甲科,兄弟连冠贡籍,时人荣之。解褐舒州团练推官,防诏举贤良方正之士,赵安仁以仅名闻,策入第四等,擢光禄寺丞,直集贤院。俄知浚仪县,厯迁右正言,知制诰,同知审官院。永兴孙全照求代,真宗思择循良任之。仅尝倅京府,谙民政,乃命知永兴军府。仅纯厚长者,为政颇寛,尝诏戒焉。大中祥符元年,加比部员外郎,代还知审刑院,累进给事中。天禧元年卒,年四十九。録其子大理评事和为衞尉寺丞。仅性端慤,中立无竞,笃于儒学,士大夫推其履尚。仅弟侑,亦登进士第,至殿中丞。朱台符字拱正眉州眉山人少聪颖十嵗能属辞太宗廷试贡生多擢敏速者台符与同辈课试以尺晷成一赋淳化三年进士登甲科解褐将作监丞通判青州召入直史馆迁秘书丞知浚仪县咸平元年与杨砺李若拙梁颢同知贡举俄以京府旧僚擢太常博士出为京西转运副使上言顷者晋氏失御中原乱离太祖深鉴往古酌取中道与民休息遣使往来二十年间大省戌边之卒不兴出塞之兵深得制御之道也陛下自天受命宜于此时脩好契丹彼必懽悦慕义因与之尽捐前恶复寻旧盟利以货财许以闗市如太祖故事则两国既和无北顾之忧可以专力西鄙继迁自当革心而束手矣又自请往使时论韪之咸平二年春早诏求直言台符上疏请重农积谷任将选兵慎择守令考课黜陟轻徭节用均赋慎刑责任大臣与图治道奏入优诏褒答入为盐铁判官改判户部勾院拜工部员外郎换度支判官景徳初郑文宝为陕西转运使或言其张皇生事命台符代之台符俊爽好谋然颇以刻碎为举职与杨覃聨事覃颇欲因仍旧贯台符则更革烦扰议事违戾交相掎奏命御史视其状徙台符知郢州覃知徐州【按宋史杨覃▯作随州】三年召还防执政有不喜者复出知洪州卒于舟次年四十二赐其子公佐同学究出身公佐卒又以次子夀隆试将作监主簿弟昌符大中祥符中举进士为屯田员外郎
译又选择本行侍郎二人,分别掌管度支、户部使的事务,各让本曹郎中、员外郎分任判官。这年冬天随皇帝巡幸大名,诏令询问边防事务,孙何上疏说:“陛下亲自巡幸澶州、魏州,天子的声威一振,敌骑四处逃窜。虽然镇州、定州的道路已经畅通,但德州、棣州的烽火尘烟还没有平息。这大概是由于将帅有的没有选对,边防奏报有的被阻塞,邻近境界不能互相救援,军粮必须等候转运所造成的。”所谓将帅,是说有的只仗恃勇力而没有谋略,有的嫉妒功劳、玩忽敌寇,只顾保全城堡而不顾百姓;所谓边防奏报,是说守边大臣固守俸禄、保全职位,城池被焚烧劫掠却不据实上报,把老幼被杀伤说成是其他盗贼所为;所谓不能救援,是说边境各州县的城垒交错分布,像车轮与车轴、嘴唇与牙齿相互依存,又像头目和手足相互防卫;有的借口兵力少而不出兵,有的等候奏报获准才行动;所谓等候运粮,是说敌骑往来奔驰如风、飞鸟般迅速,携带少量粮食紧随其后,等到大军出发,敌寇已经逃走。这四件事是当前的急务:选择将帅,不如在文武官员中兼用有谋略的大臣;防止奏报阻塞,不如凡有边防奏报都召见入朝、当面询问;联合救援,不如用军令督促,并允许临机处置;运输军粮,不如减轻装载、快速奔驰。”〔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万两〕 敌人身手矫捷,如今所担忧的,是他们不断侵食的只有东北没有防备的城池;修缮完固、周密防守,不可不谨慎。而且大河的渡口到处都有,也希望酌量屯驻禁军,扼守要害,那么请求和亲的使者不久就可以等到了。真宗看后嘉奖他。等到傅潜逗留退缩、没有功劳时,孙何又请求斩杀傅潜以示众。不久暂任户部判官,出任京东转运副使,又上疏请求选择州县守宰,裁减三司冗员,选拔司法官员,增加官阶、提高俸禄。不久调任两浙转运使【按:《东都事略》作京东、两浙转运使,《隆平集》作京西、两浙转运使】,加任起居舍人。景德初年,任期届满回京,判太常礼院。不久与晁迥、陈尧咨一同被任命为知制诰,主管三班院。孙何先前已经患病,只得勉强亲自处理职务。一天在皇帝面前奏事时,他把奏牍掉在地上,俯身拾取时又掉了笏板。有司弹劾他失仪,诏令宽免。孙何感到惭愧,上表请求改任少卿、监,分司西京养病,皇帝不许,只赐假养病。这年冬天去世,享年四十四岁。皇帝正在澶渊,听到消息后怜惜哀悼,录用他的儿子孙言为大理评事。孙何好学,喜爱名教,勤于接待士人,后辈中有文辞才艺的人,他一定为之称扬。然而他性情急躁偏狭,不能容忍别人,在浙右专门施行严酷苛刻的政令,州郡都以此为苦。【按:《东都事略》说:孙何性情急躁,很爱苛细地审察,每天都有杖打,州县官吏都以此为患。于是有人找来纸本上古碑中已经磨灭的字,把它揭贴在馆舍里;孙何到来后就阅读碑文,辨认文字,往往一直到天晚也不再查看记录案牍。又有很多属官遭受谴责处罚,所以跟随他的人依仗他的威势,胡乱施为,所到之处无论寒暑都骚动不安。与《宋史》本传相比记载更详,附记于此。】弟弟孙仅。仅,字邻几,年轻时勤奋好学,与孙何都在当时有声名。咸平元年考中进士甲科,兄弟接连名列贡籍之首,当时人以此为荣。脱去布衣授任舒州团练推官。适逢诏令举荐贤良方正之士,赵安仁把孙仅的名声上报,他的策论列入第四等,提拔为光禄寺丞,直集贤院。不久任浚仪县知县,历任右正言、知制诰、同知审官院。永兴军知军孙全照请求代任,真宗想选择循良之人担任此职。孙仅曾任京府通判,熟悉民政,于是命他任永兴军府知府。孙仅是纯厚的长者,处理政务颇为宽缓,皇帝曾下诏告诫他。大中祥符元年,加任比部员外郎,任期届满回京后知审刑院,多次升任给事中。天禧元年去世,享年四十九岁。录用他的儿子、大理评事孙和为卫尉寺丞。孙仅性情端正诚厚,处事中正而不争,笃信儒学,士大夫推重他的操守。孙仅的弟弟孙侑,也考中进士,官至殿中丞。朱台符,字拱正,眉州眉山人。年少时聪颖,十岁便能撰写辞章。太宗在朝廷考试贡生时,多选拔才思敏捷、写作迅速的人;朱台符与同辈参加考试,只用一顿饭的短时间便写成一篇赋。淳化三年考中进士,列入甲科。脱去布衣授任将作监丞,任青州通判。召入直史馆,升任秘书丞,任浚仪县知县。咸平元年,与杨砺、李若拙、梁颢共同主持贡举。不久因曾任京府属官,提拔为太常博士,出任京西转运副使。他上言说:“近来晋氏失去统治,中原陷入战乱离散。太祖深刻鉴察古代往事,斟酌采取中正之道,让百姓休养生息;派遣使者往来,二十年间大大减少戍边士卒,不再发动出塞之兵,深得驾驭控制的道理。陛下承受天命,应当在此时修好契丹;他们一定会欢悦仰慕义理,于是同他们完全抛弃以前的仇怨,重新寻回旧日盟约,以货物财帛为利益,允许互通关市,如同太祖旧例。这样两国既然和好,就没有北顾的忧患,可以专心对付西部边境;李继迁自然会改变心意而束手就擒。”他又主动请求出使,当时舆论称许他。咸平二年春,诏令求取直言,朱台符上疏请求重视农业、积蓄粮食,任用将领、选练士兵,慎重选择守令,考核其政绩以决定升降,减轻徭役、节省费用,平均赋税,慎重刑罚,责成大臣共同谋划治国之道。奏章送入后,皇帝下优诏褒奖答复。入朝任盐铁判官,改任判户部勾院,授工部员外郎,改任度支判官。景德初年,郑文宝任陕西转运使,有人说他夸大事势、制造事端,便命朱台符代替他。朱台符俊秀爽朗、喜好谋略,但颇以苛细刻薄作为尽职。他与杨覃共同任职,杨覃很想因循旧制,朱台符却要变革,造成烦扰;两人议事相互违背,彼此上奏排挤。皇帝命御史查验实情,调朱台符任郢州知州,杨覃任徐州知州【按:《宋史·杨覃传》作随州】。三年,召回京,适逢有执政大臣不喜欢他,又出任洪州知州,死在赴任船上,享年四十二岁。赐他的儿子公佐同学究出身。公佐去世后,又让他的次子寿隆考试,授将作监主簿。弟弟昌符,大中祥符年间考中进士,任屯田员外郎。
戚纶字仲言,应天楚邱人。父同文,自有▯。纶少与兄维以文行知名,笃于古学,喜谈名教。太平兴国八年举进士,解褐沂水主簿。按版籍,得逋户脱口漏租者甚众,徙知大和县,就加大理评事。江外民险悍,多搆讼,为谕民诗五十篇,因时俗耳目之事,以申规诲。每嵗时,必与狱囚约遣归祀其先,皆如期而还。迁光禄丞,坐鞫狱陈州失实,免官。久之,复授大理评事,知永嘉县。境有陂塘之利,浚治以备水旱。复为光禄寺丞。真宗即位,转著作佐郎,通判泰州。将行,秘书监杨徽之荐其文学纯谨,宜在馆阁,命为秘阁校理。受诏考校司天台职官,定州县职田条制。诏馆阁官以旧文献,帝嘉纶所着,特改太常丞。俄判鼓司登闻院,出内府缗帛市边粮,诏纶乗传往均市之。景徳元年,判三司开拆,改盐铁判官。上疏言边事,甚被嘉奬,拜右正言。初置龙图阁待制,与杜镐并命。纶久次州县,留意吏事,每便殿请对,语必移晷,或夜中召见,多所敷啓。俄上奏十事:一曰王畿闗辅,二曰五等封建,三曰复制科,四曰崇国学,五曰辟旷土,六曰脩贡举,七曰任大臣,八曰置平籴,九曰益厢军减禁兵,十曰脩六典令式,词颇深切。二年,命知贡举。纶上言取士之法,多所规制,并纳用焉。预脩《册府元龟》,防置官总在京诸司之务,凡百三十司,命纶与刘承珪同领其事。判鸿胪寺。先是,羣臣诏葬公私所费无定式,纶言其事,定为制度。以三公尚书九列之任,谓宜采通礼六典令式,比类沿革,着为大典,时论称之。进秩右司谏、兵部员外郎。时诏禁羣臣匿名上封及非次升殿奏事,纶谓忠谠之入,当开奬言路,若疎逺之士尤艰请对,帝颇嘉之。大中祥符元年,掌吏部选事。方是时,祥文荐降歌颂日兴,纶恐流俗托朝廷嘉瑞事,诈为神灵木石之异,幻惑愚众,如少君栾大者,上疏极諌【按《宋史》本传载纶疏辞,不若事畧方是时数语,能明上疏之意,今据纂入】是冬,封泰山,命纶同计度发运事,礼成,迁户部郎中,直昭文馆,待制如故。被诏同编东封祥瑞,封禅记防峻待制之秩,又兼集贤殿脩撰。建议脩释奠仪,颁于天下。立常平仓,▯司农寺,以平民籴,皆从之。尝宴饯种放于龙图阁,诏近臣为序,帝览纶所作,称其有史才。三年,擢枢宻直学士,复领发运之职。出知杭州,就加左司郎中。属江潮为患,乃立埽岸以易柱石之制,虽免水患,而众颇非其变法。胡则时领发运,肆纵不检,厚结李浦,纶素恶之。通判吴耀卿,则之党也,因共捃摭纶过,徙知▯州。维▯亦浦则巡内,持之益急,求改僻郡,徙徐州。八年,罢学士,授左谏议大夫,代还,复知青州。嵗饥,发公廪以赈,全安甚众。徙郓州,王遵诲为劝农副使,诬奏纶谤讪,坐左迁岳州团练副使,易和州。天禧四年,改保静军节度副使,以疾求归故里,改太常少卿,分司南京。五年卒,年六十八。纶笃于古学,善谈名理,喜言民政,颇近迂濶。事兄维,友爱甚厚。与交游故旧,以信义著称。士子谒见者,必询其所业,访其志尚,随才诱诲之。大中祥符中,继脩礼文之事,纶悉参其议,乐于荐士,毎一巻十数人,皆当时知名士。晚节为权幸所排,遂不复振。善训子弟,虽至清显,不改其纯俭。既没,家无余赀。家人于几阁间得遗戒一篇,大率皆诱劝为学。天圣中,子舜賔献其文,诏赠左谏议大夫。舜賔官太子中书。张去华字信臣,开封襄邑人。幼励学,敏于属辞,以荫补太庙斋郎。周世宗平淮南时,年十八,慨然叹曰:“兵战未息,民事不脩,非驭国持久之术。”因着《南征赋》《治民论》,献于行在。召试,授御史台主簿。属三院议事不得预,坐谓所亲曰:“簿领之职,非壮夫所为。”即弃官归郑州。太祖建隆初,始携文游京师,大为李昉所称。明年举进士甲科,即拜秘书郎,直史馆。以嵗满不迁,上章自诉,因言:“制诰张澹、卢多逊、殿中侍御史苏颂,文学肤浅,愿得校其优劣。”太祖命陶谷等考之,澹以所对不应问,降秩,即擢去华为右补阙、朝议簿。其躁进,以是不迁秩者十六年。尝得对便殿,询及家世,遂诉父仕汉忤权贵,因罹重贬。宰相薛居正亦为言之。太祖曰:“汉室不道,奸臣擅权,此朕所亲见也。”荆湖平,命通判道州。
译戚纶,字仲言,应天府楚丘人。父亲戚同文,另有传。戚纶年轻时与兄长戚维凭文章和品行知名,笃好古学,喜欢谈论名教。太平兴国八年考中进士,脱去布衣授任沂水主簿。他核查户籍,发现逃欠户、脱漏人口和漏缴租税的很多,调任大和县知县,并就地加授大理评事。江外百姓凶悍险恶,常常构成诉讼,他作《谕民诗》五十篇,借用时俗中耳闻目见的事情来申明规诫。每到岁时节日,他一定同狱囚约定,释放他们回家祭祀祖先,所有人都按期回来。升任光禄丞,因审理陈州案件失实获罪,免官。过了很久,重新授任大理评事,任永嘉县知县。境内有陂塘水利,他疏浚修治,以防备水旱灾害。再次任光禄寺丞。真宗即位,转任著作佐郎,任泰州通判。将要出发时,秘书监杨徽之推荐他文学纯正谨慎,适宜任职馆阁,于是命他为秘阁校理。接受诏令考核校订司天台的职官,制定州县职田的条制。诏令馆阁官员拿旧日文献进呈,皇帝嘉奖戚纶所著文章,特意改授太常丞。不久判鼓司登闻院,出内府缗帛购买边地粮食,诏令戚纶乘驿传前往核定买价。景德元年,判三司开拆,改任盐铁判官。上疏谈论边防事务,受到大力嘉奖,授任右正言。起初设置龙图阁待制一职,与杜镐一同受命。张纶长期任职州县,留心吏治事务,每逢便殿召见请求面对陈奏,谈话必持续一个时辰,有时半夜被召见,常有许多事情上奏。不久他上奏十件事:一是王畿和关辅地区,二是五等封建,三是恢复制科,四是崇重国学,五是开辟荒地,六是整顿贡举,七是任用大臣,八是设置平籴制度,九是增加厢军、减少禁兵,十是修订《六典》及法令格式,言辞很是深切。大中祥符二年,任命他主持贡举。张纶上言取士办法,提出了许多规制,皇帝都采纳施行。预修《册府元龟》时,设置官员总管京城各司事务,共一百三十司,命张纶与刘承珪共同负责此事。任鸿胪寺判官。在此以前,群臣奉诏安葬公私人员,所费没有统一标准,张纶上言此事,遂定为制度。他认为三公、尚书以及九列官员的职责,应当采集《通礼》《六典》和法令格式,按照类别考察沿革,撰成大典,当时舆论称赞他。晋升为右司谏、兵部员外郎。当时诏令禁止群臣匿名上封事以及越次登殿奏事,张纶认为忠诚正直的意见应当开通并鼓励言路,尤其是疏远之士更难请求面见皇帝,于是上言,皇帝很是嘉许。大中祥符元年,掌管吏部选官事务。当时,祥瑞文书不断降下,歌功颂德之作日益兴盛。张纶担心流俗之人借朝廷嘉瑞之事,伪造神灵、木石等异象,迷惑愚昧民众,像少君、栾大那样,于是上疏极力劝谏【按《宋史》本传记载张纶的奏疏文字,不如《事略》中“方是时”几句能够说明上疏的意思,今据此编入】。这一年冬天,封禅泰山,命张纶共同筹划发运事务。礼仪完成后,升任户部郎中,直昭文馆,待制职务依旧。奉诏共同编纂东封祥瑞,封禅记事,按待制的品秩,又兼任集贤殿修撰。他建议修订释奠仪式,颁行天下。设置常平仓,隶属司农寺,以平抑民间粮价,全部得到采纳。曾在龙图阁设宴为种放饯行,诏令近臣作序。皇帝读到张纶所作文章,称赞他有史才。大中祥符三年,提拔为枢密直学士,再次兼领发运职务。出任杭州知州,随即加授左司郎中。正值江潮造成灾害,于是设置埽岸,取代原来用柱石防护的办法,虽然避免了水患,但众人很不以这种改变法令的做法为然。胡则当时兼领发运,放纵不检点,又厚结李浦,张纶一向厌恶他。通判吴耀卿是胡则的党羽,便共同搜集张纶的过失,将他调任扬州知州。维扬也是李浦、胡则巡察所辖之地,他们更加紧逼张纶,张纶请求改任偏远州郡,于是调任徐州。大中祥符八年,罢免学士职务,授任左谏议大夫。任期届满回朝后,又任青州知州。当地发生饥荒,他打开公仓赈济,救全安置了许多人。调任郓州时,王遵诲任劝农副使,诬奏张纶诽谤讥刺,张纶因此被降为岳州团练副使,后改任和州团练副使。天禧四年,改任保静军节度副使。因病请求回归故里,改任太常少卿,分司南京。天禧五年去世,享年六十八岁。张纶专心研究古学,善于谈论名理,喜欢谈论民政,但颇为迂阔。他侍奉兄长张维,兄弟友爱非常深厚。他与交游故旧相处,以信义著称。士子来拜见他时,他一定询问所学,了解其志向,按照才能加以诱导教诲。大中祥符年间,继续修订礼文事务,张纶都参与议论;他乐于推荐士人,每一卷推荐十几人,都是当时知名人士。晚年被权贵宠臣排挤,于是再也没有振作起来。他善于教导子弟,虽然官至清要显贵,仍不改变纯朴节俭的作风。死后,家中没有余财。家人在几案橱柜之间发现一篇遗戒,大多是劝勉子弟求学。天圣年间,他的儿子舜宾献上他的文章,诏令追赠左谏议大夫。舜宾官至太子中书。张去华,字信臣,开封襄邑人。幼年勤奋学习,擅长撰写文章,凭父祖恩荫补任太庙斋郎。周世宗平定淮南时,他十八岁,感慨叹息说:“战争还没有停止,民政又没有修治,这不是治理国家、保持长久安定的办法。”于是撰写《南征赋》《治民论》,献给行宫。皇帝召见考试,授任御史台主簿。当时三院议事不能参与,他因这件事对亲近的人说:“主簿这种文书职务,不是壮士所应做的。”随即弃官回到郑州。宋太祖建隆初年,他才携带文章到京师游历,受到李昉极力称赞。第二年考中进士甲科,当即授任秘书郎、直史馆。因为任职期满却没有升迁,他上奏章自我申诉,趁机说:“制诰张澹、卢多逊,殿中侍御史苏颂,文学浅薄,希望允许我校量他们的优劣。”太祖命陶谷等人考察,张澹因答非所问而降职,随即提拔张去华为右补阙、朝议簿。他急于求进,因此十六年没有升秩。曾在便殿得到皇帝召见,皇帝问及家世,他便诉说父亲在汉朝任官时触犯权贵,因而遭受重贬。宰相薛居正也替他说情。太祖说:“汉室不行正道,奸臣擅权,这是朕亲眼见到的。”荆湖平定后,命他任道州通判。
去华上言:“桂管为五岭冲要,今刘鋹保境固守,赖之为扞蔽。若大军先克其城以趣畨禺,如践无人之境。”且言《桂州可取状》。代还,知磁、干二州,选为益州通判,迁起居舍人,知凤翔府。从太祖征太原,监随驾左藏库,就命为京东转运使,歴左司员外郎、礼部郎中。太平兴国七年,为江南转运使。雍熙中,王师讨幽州,去华督宋州馈运,命掌河北转运事,三年加陕州,未行,防许王尹京,命为开封府判官。逾嵗,就拜左谏议大夫,又令枢宻使王显以辅成之意。未防,有庐州尼道安讼弟妇不实,弟妇即徐▯妻之甥,去华故不为治,坐贬安州司马。嵗余,召授将作少监,知兴元府,改晋州,迁秘书少监,知许州。真宗嗣位,复拜左谏议大夫,迁给事中,知杭州。两浙自钱氏赋民丁钱,有死而不免者,去华建议请除之,有司以经费所仰,固执不许。咸平二年,徙苏州。顷之,以疾求分司西京。景徳元年,改工部侍郎致仕。三年卒,年六十九。尝献《元元论》,大旨以养民务穑为急,真宗深所嘉赏。命以缣素写其论,为十八轴,列置龙图阁之四壁。然不饬边幅,颇为清议所贬,以是不登显用。子师古、师顔、国子博士师锡、殿中丞。师徳字尚贤,去华十子,最器师徳,举进士第一,除将作监丞,通判耀州,迁秘书省著作郎,集贤校理,判三司都理欠凭由司。建言有逋负官物而被系,本非侵盗,若惸独贫病无以自偿,愿特蠲之。真宗用其言,尝奏事殿中,帝访以时事,条对甚备,帝喜。其后每遣使,辄曰“张师徳可用”。契丹、髙丽使来,多以师徳主之。天禧初,安抚淮南,改判司农寺,擢右正言,知制诰,累拜左谏议大夫。师徳孝谨,有家法,不交权贵,时相颇不悦之。在西掖九年不迁,卒于官。子景宪,为太中大夫。乐黄目字公礼,抚州宜黄人,世仕江左李氏。父史,字子正,太平兴国五年以现任官举进士,既佐武成军,复赐及第,官至职方员外郎,判留司御史台,好著述。咸平五年,尽取其所著书藏秘府。黄目淳化三年举进士,补伊阙尉,迁大理寺丞,知夀安县。咸平中,徙知壁州,上章言边事,召对,拜殿中丞,直史馆,知浚仪县。俄上言,请自今审官院差知州,铨曹注县令,▯各及三二十人,一次引见于御前试时务策一道,察言观行,取其才识明于吏治,达于教化者充选,则官得其人,事无不治。帝颇嘉其好古,歴度支盐铁判官,迁太常博士,京西转运使。大中祥符中,使契丹还,改工部员外郎,广南西路转运使,就拜起居郎,改陕西转运使。陈尧咨知永兴,多纵恣不法,诏黄目察之,得实以闻,尧咨坐罢。黄目入判三司三勾院。天禧初,马元方奏黄目职事不举,遂分三勾院以三人掌之,黄目罢任,奉朝请。逾月,拜兵部员外郎,知制诰。黄目属辞淹缓,朝议不称职,迁右谏议大夫,权知开封府。仁宗升储,拜给事中,兼左庶子。入内副都知张继能尝以公事请托,黄目事败,降左谏议大夫,知荆南府,复为给事中,徙潭州。长沙月给减于荆诸州,特诏增之。代还,知审官院,以疾改知通进银台司兼门下封駮事,求外任,得知亳州,卒,年五十六。録其子理国为衞尉寺丞,定国为大理评事。柴成务字宝臣,曹州济阴人。干徳中,京府拔解,太宗素知其名,首荐之,遂中进士甲科。解褐陕州军事推官,改曹单观察推官,迁大理寺丞。太平兴国中,累迁光禄少卿。奉使髙丽,逺俗尚拘忌,以月日未利拜恩,稽留朝使。成务贻书往返,开谕大体,国人信服。淳化二年,为京东转运使。防宋州河决,成务上言:“河水所经,地肥淀,愿免其租税,劝民种艺。”从之。召拜司封郎中,知制诰,与魏庠同知京朝官考课,又与庠同知给事中事。凡制敇有所不便者,许封駮以闻。蜀寇平,使峡路安抚,改左谏议大夫,知河中府。时银夏未宁,蒲津当餽挽之冲,事皆办集,得脱户八百家以附籍。真宗即位,迁给事中,知梓州。未防代还,又遣知青州。旋受诏,与钱若水等同脩太宗实録。书成,知▯州,入判尚书刑部。木司小吏倨慢,成务怒而笞之。吏击登闻鼓诉寃,有诏问状。成务叹曰:“忝为长官,杖一胥而被劾,何面目据堂决事邪?”乃求解职。景徳初卒,年七十一。成务有词学,博闻稽古,士人重其文雅,然为郡乏防,称时论惜之。成务年六十六,始有子,授奉礼郎,名贻范,后为国子博士。
钦定续通志巻三百三十四
钦定四库全书钦定续通志巻三百三十五
译张去华上言:“桂管是五岭的交通要冲,如今刘鋹据守境内,依靠它作为屏障。如果大军先攻克其城而进趋番禺,就如同进入无人之境。”他又上呈《桂州可取状》。任期届满回朝后,任磁州、干州知州,选任益州通判,升为起居舍人,任凤翔府知府。随太祖征讨太原,监掌随驾左藏库,随即受命任京东转运使,历任左司员外郎、礼部郎中。太平兴国七年,任江南转运使。雍熙年间,王师讨伐幽州,张去华督办宋州粮运,命他掌管河北转运事务;三年后加授陕州职务,但尚未出行,恰逢许王尹京,命他任开封府判官。一年后,就地授任左谏议大夫,又命枢密使王显以辅佐成就其事业的意思对待他。不久,有庐州尼姑道安控告弟媳,内容并不属实;弟媳是徐▯妻子的外甥女,张去华故意不予审理,因此获罪,贬为安州司马。一年多后,召回授任将作少监,任兴元府知府,改任晋州知州,升为秘书少监,任许州知州。真宗即位后,重新授任左谏议大夫,升为给事中,任杭州知州。两浙自钱氏以来向百姓征收丁钱,有人已经死亡仍不能免除,张去华建议请求废除,有司认为经费依赖这项收入,坚持不准。咸平二年,调任苏州知州。不久因病请求分司西京。景德元年,改任工部侍郎致仕。景德三年去世,享年六十九岁。他曾献上《元元论》,大意认为养育百姓、致力农耕最为急迫,真宗深加嘉赏。命人用绢素抄写他的论说,共十八轴,排列在龙图阁四壁。然而他不修饰仪表举止,很受清议贬斥,因此没有得到显要任用。儿子有师古、师颜、国子博士师锡、殿中丞。张师德,字尚贤,是张去华的十个儿子中最受器重的。他考中进士第一名,授任将作监丞,任耀州通判,升为秘书省著作郎、集贤校理,判三司都理欠凭由司。他建议说,有人拖欠官物而被拘押,本来并不是侵吞盗窃;如果是孤独、贫困、患病而无力偿还,希望特别予以免除。真宗采纳了他的意见。他曾在殿中奏事,皇帝询问时事,他逐条回答得十分完备,皇帝很高兴。此后每次派遣使者,皇帝总说:“张师德可以任用。”契丹、高丽使者来朝,多由张师德主持接待。天禧初年,任淮南安抚使,改判司农寺,提拔为右正言、知制诰,屡次升任左谏议大夫。张师德孝顺谨慎,家中有家法,不结交权贵,当时的宰相很不喜欢他。他在西掖任职九年没有升迁,死在任上。儿子景宪,官至太中大夫。乐黄目,字公礼,抚州宜黄人,世代在江左李氏政权中任官。父亲乐史,字子正,太平兴国五年以现任官身份考中进士,后来辅佐武成军,又赐进士及第,官至职方员外郎、判留司御史台,喜好著述。咸平五年,将他所著的书全部取来收藏于秘府。乐黄目于淳化三年考中进士,补任伊阙县尉,升为大理寺丞,任寿安县知县。咸平年间,调任壁州知州,上奏谈论边防事务,召见应对,授任殿中丞、直史馆,任浚仪县知县。不久他上言,请求从今以后由审官院差遣知州,铨曹任命县令,等候各达到二三十人时,一次带到御前,每人试作一道时务策,考察言论和行为,选取才识明于吏治、通达教化的人充任官职,这样官府就能任得其人,事情没有不能治理的。皇帝很赞赏他好古,历任度支盐铁判官,升为太常博士、京西转运使。大中祥符年间,出使契丹回来,改任工部员外郎、广南西路转运使,随即授任起居郎,改任陕西转运使。陈尧咨任永兴知府时,多有放纵恣意、违法行为,诏令乐黄目察访,查得事实后上报,陈尧咨因此被罢职。乐黄目入朝判三司三勾院。〔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二十人〕 天禧初年,马元方上奏说乐黄目没有尽到职守,于是将三勾院分为三处,由三人分别掌管,乐黄目被罢任,奉朝请。一月后,授任兵部员外郎、知制诰。乐黄目撰写诏令迟缓,朝廷议论认为他不称职,于是升任右谏议大夫,代理开封府知府。仁宗被立为储君时,授任给事中,兼任左庶子。入内副都知张继能曾因公事向他请托,事情败露后,乐黄目被降为左谏议大夫,任荆南府知府,后又任给事中,调任潭州。长沙每月发放的钱粮少于荆州诸州,特诏增加。任期届满回朝,任审官院知院;因病改任通进银台司兼门下封驳事,申请外任,获任亳州知州,去世,享年五十六岁。录用他的儿子理国为卫尉寺丞,定国为大理评事。柴成务,字宝臣,曹州济阴人。乾德年间,在京府解试中被选拔,太宗一向知道他的名声,首先推荐他,于是考中进士甲科。脱去布衣后任陕州军事推官,改任曹、单观察推官,升为大理寺丞。太平兴国年间,屡次升任光禄少卿。出使高丽时,当地风俗重视拘忌,因为拜受恩命的日期不吉利,便扣留朝廷使者。柴成务写信往返劝说,开导他们顾全大体,国人信服。淳化二年,任京东转运使。适逢宋州黄河决口,柴成务上言:“黄河流经之处,土地肥沃而有淤积,希望免除那里的租税,劝勉百姓耕种。”皇帝采纳了。召回授任司封郎中、知制诰,与魏庠共同主持京朝官考课,又与魏庠共同掌管给事中事务。凡是制敕有不便之处,允许封还驳正并上报。蜀地盗寇平定后,出使峡路任安抚使,改任左谏议大夫、河中府知府。当时银州、夏州尚未安定,蒲津正处于运输军粮的要冲,柴成务把各项事务都办妥,得以让八百户脱离军籍而编入民籍。真宗即位,升为给事中,任梓州知州。不久任期届满回朝,又派任青州知州。很快奉诏与钱若水等共同修撰《太宗实录》。书成后任扬州知州,入朝判尚书刑部。木司的小吏傲慢无礼,柴成务发怒将他杖打。小吏击登闻鼓申诉冤屈,诏令询问情况。柴成务叹息说:“我忝居长官,只因杖打一名胥吏就被弹劾,还有什么脸面坐在公堂上审决事务呢?”于是请求解除职务。景德初年去世,享年七十一岁。柴成务有词章学问,博闻强记,通晓古事,士人看重他的文雅;然而他任郡守缺乏威严,当时舆论为此惋惜。柴成务六十六岁才有儿子,授任奉礼郎,取名贻范,后来官至国子博士。钦定《续通志》卷三百三十四 钦定《四库全书》钦定《续通志》卷三百三十五
列传宋【三十九】乔维岳 张雍 魏廷式卢琰 宋抟 凌防杨覃 陈世卿 李若拙【绎】陈知微 上官正 卢斌周审玉 裴济 李继宣张旦 张煦 张佶王延徳 常延信 张质杨允恭 秦羲 谢徳权阎日新 靳懐徳乔维岳字伯周,陈州南顿人。周显徳初登第,授太湖主簿,迁平舆令。开寳中擢为太子中舍,知髙邮军,通判扬州,徙常州,金陵平,又移升州,改殿中丞。太平兴国初,徙襄州。陈洪进表纳疆土,以其子文显为泉州留后,朝廷议择能臣关掌郡事,即起维岳为通判。防盗起仙游、莆田县百文镇,众十余万攻城,城中兵裁三千,势甚危急。监军何承矩、王文寳欲尽屠其民,燔府库而遁。维岳挺然抗议,以为朝廷寄以绥逺,今惠泽未布,盗贼连结,反欲屠城,岂诏意哉?承矩等因复坚守。既而转运使杨克让率福州兵破贼围,遂解。诏褒之。归朝为淮南转运副使,迁右补阙,进为使。淮河西流三十里曰山阳湾,水势湍悍,运舟多罹覆溺。维岳规度,开故沙河,自末口至淮阴磨盘口,凡四十里。又建安北至淮澨,总五堰,运舟所至十经上下,其重载者皆卸粮而过。舟时壊失,粮纲卒縁此为奸,潜有侵盗。维岳始命剏二斗门于西河第三堰,二门相距逾五十歩,覆以厦屋,设县门积水,俟潮平乃泄之。建横桥岸上,筑土累石以牢其址。自是▯尽革,而运舟往来无滞矣。尝按部至泗州,虑狱法掾误断囚至死。维岳诘之,法掾俯伏且泣曰:「有母年八十余,今获罪则母不能活矣。」维岳悯之,因谓曰:「他日朝制按问,第云转运使令处兹罪。」卒如其言,获免。维岳坐赎金百二十斤,罢使职权,知楚州。迁户部员外郎,代还为度支判官,转夲曹郎中,出为两浙转运使,歴知懐州、沧洲。防考课京朝官,召还属真宗以寿王尹京,精择府僚,留为开封府推官。或言维岳在淮南决狱不平允,左右有知其事者辩之。太宗特加赏异,储闱建兼左谕徳,转大常少卿。京府事繁,维岳评处详敏。真宗践祚,即命维岳与毕士安权知开封府,拜给事中,知审官院。维岳陈乞外迁小州,上嘉其静退,特授海州刺史,咸平初,知苏州。素病风,上以吴中多食鱼蟹,乃徙夀州。卒,年七十六。赠兵部侍郎,官给其葬。大中祥符中,録其孙世昌献之,并赐同学究出身。维岳明习吏事,有治剧才【按:史史此下有王陟附传,无事迹足録,今从删】张雍,徳州安徳县人。治《毛氏诗》,开寳六年中第。释褐东闗尉。太平兴国初,有荐其材者,召归,改将作监丞,知南雄州。迁太子右赞善大夫,知开封府司録参军事。俄为秘书丞,充推官。京城民王元吉者,母刘早寡,有奸状,为姻族所知。忧悸成疾,又惧元吉告之,遂遣侍婢防元吉,寘菫食中以毒。已病将死,事下右军廵按之,未得实。移左军巡推,吏受刘贿,掠治元吉,自诬伏。俄而刘死,府虑囚,元吉始以实对。又移付司録尽捕元推吏,稍见诬构之迹。列状引见,诏免死决徙。元吉大呼曰:“府中官吏悉受我赂,反使我受刑乎!”府不敢决。元吉歴陈所受赂主名,又令妻张击登闻鼓防之。帝召张临轩顾问,尽得其枉状,立遣中使捕元推官吏,付御史鞫治。雍坐虑问元吉称寃戒吏止令鞫其毒母状,致吏讯掠惨暴,免所居官。雍▯初,雍复为秘书丞,御史台推直官。改盐铁推官,迁右补阙,充判官。端拱初,转工部郎中,判度支勾院。又为盐铁判官,兼判勾院。以本官兼侍御史知杂事,出为淮南转运使。淳化初,迁为大府少卿,加右谏议大夫,徙两浙转运使。入知审刑院,充户部使。出知梓州,就命为西川转运使。俄复知梓州。蜀州青城民王小波、李顺作乱,众至万人。雍训练士卒,得城中兵三千余人,又募彊勇千余守城。辇绵州金帛以实帑藏,遣推官盛梁请兵于朝。未几,益绵、卭、彭、汉州、永康军悉防于贼。顺入成都,僣号大蜀王,势甚盛。遣其党杨广将十万众宼剑门,相里贵帅众十万围梓潼。雍与监军卢斌登堞望之,贼所出兵皆老弱疲惫,无铠甲。斌笑,请开北门击之。雍曰:“不可。贼或诈见老弱,设伏伺我。又城中吏民心未定,脱为伏兵所突,则堕其奸计。”
译列传 宋【三十九】乔维岳 张雍 魏廷式 卢琰 宋抟 凌防 杨覃 陈世卿 李若拙【绎】陈知微 上官正 卢斌 周审玉 裴济 李继宣 张旦 张煦 张佶 王延德 常延信 张质 杨允恭 秦羲 谢德权 阎日新 靳怀德 乔维岳,字伯周,陈州南顿人。周显德初年考中,授任太湖主簿,升为平舆县令。开宝年间提拔为太子中舍,任高邮军知军、扬州通判,调任常州;金陵平定后,又调任升州,改任殿中丞。太平兴国初年,调任襄州。陈洪进上表献纳疆土,以他的儿子陈文显为泉州留后,朝廷商议选拔能臣辅佐掌管郡政,于是起用乔维岳为通判。当时仙游、莆田县百丈镇一带盗贼兴起,人数十多万,攻打城池,城中士兵只有三千人,形势十分危急。监军何承矩、王文宝想把百姓全部屠杀,焚烧府库后逃走。乔维岳挺身抗议,认为朝廷把安抚远方的责任托付给他们,如今恩惠还没有施布,盗贼却已经结党聚集,反而想屠城,难道这是诏令的意思吗?何承矩等人于是重新坚守城池。不久,转运使杨克让率福州军队击破贼军包围,城池才得以解围。诏令褒奖乔维岳。回朝后任淮南转运副使,升为右补阙,进而任转运使。淮河向西流三十里处叫山阳湾,水势湍急凶猛,运粮船多在那里翻覆沉没。乔维岳筹划测量,开通旧沙河,从末口到淮阴磨盘口,共四十里。又从安北修到淮水边,总共设置五道堰,运粮船经过时要上下往返十次,装载较重的船都必须卸下粮食才能通过。船只常常损坏、丢失,运粮纲运的人员因此作奸,暗中侵吞盗取粮物。维岳开始命人在西河第三堰修建两座斗门,两门相距五十多步,门上覆盖厦屋,设置闸门蓄水,等潮水平稳后才泄水。在岸上架设横桥,又堆筑土石来加固桥基。从此弊病全都革除,运粮船往来再没有阻滞。一次他巡视部属到泗州,担心狱法掾误判囚犯而使其至死。维岳责问法掾,法掾俯伏着哭泣说:“我有母亲,年已八十多岁;如今如果获罪,母亲就不能活下去了。”维岳怜悯他,于是对他说:“将来朝廷按问时,只说是转运使命令你判处这项罪名。”法掾最终照他说的做,得以免罪。维岳因此获判缴纳一百二十斤赎金,罢免转运使职权,改任楚州知州。升任户部员外郎,任满回朝后担任度支判官,转任本曹郎中,出任两浙转运使,历任怀州、沧州知州。正逢考核京朝官员,朝廷召他回朝;当时真宗以寿王身份任京城长官,精心选择府中属官,于是留下维岳担任开封府推官。有人说维岳在淮南审理案件不公平,身边有了解此事的人为他辩解。太宗特意加以优异赏赐。任储闱官时兼任左谕德,转任太常少卿。京城府衙事务繁多,维岳评议处理案件详慎敏捷。真宗即位后,立即命维岳与毕士安暂代开封府知府,授任给事中,主持审官院。维岳上奏请求调任外地小州,皇帝赞许他恬静退让,特意授任海州刺史。咸平初年,任苏州知州。他一向患有风疾,皇帝认为吴中一带多吃鱼蟹,于是把他调任夀州。去世时,享年七十六岁。追赠兵部侍郎,丧葬费用由官府供给。大中祥符年间,录用他的孙子世昌,并赐予同学究出身。维岳明达熟悉吏务,具有治理繁剧事务的才能。【按:史史此下有王陟附传,无事迹足录,今从删】张雍是德州安德县人。研习《毛氏诗》,开宝六年考中。脱去布衣,任东关尉。太平兴国初年,有人推荐他的才能,朝廷召他回朝,改任将作监丞,出任南雄州知州。升任太子右赞善大夫,担任开封府司录参军事。不久任秘书丞,充任推官。京城百姓王元吉的母亲刘氏早年守寡,做了奸事,被姻亲家族知晓。她忧惧惊恐而成病,又害怕元吉告发她,于是派侍婢防备元吉,把毒药放进菫菜中。刘氏已经病重将死,此事交给右军巡按察,未能查得实情。案件转交左军巡推,官吏接受刘氏贿赂,拷打审讯元吉,元吉被迫诬称服罪。不久刘氏死去,开封府审察囚犯,元吉才据实回答。案件又转交司录,司录将原先参与推问的官吏全部逮捕,逐渐发现了诬陷构害的迹象。府衙列具案状,将元吉带来引见,皇帝下诏免除死刑,判决杖责后流徙。元吉大声喊道:“府中的官吏全都收受了我的贿赂,反而要让我受刑吗!”府衙不敢执行判决。元吉逐一陈述收受贿赂的官吏姓名,又让妻子张氏击打登闻鼓为他申诉。皇帝召张氏到殿前询问,完全查明了元吉蒙受冤屈的情状,立即派遣中使逮捕原先推问此案的官吏,交给御史审讯治罪。张雍因审察讯问元吉时,称元吉喊冤,并告诫官吏只许审问他毒害母亲的情状,致使官吏审讯拷掠残酷暴虐,被免去现任官职。雍熙初年,张雍再次任秘书丞、御史台推直官。改任盐铁推官,升为右补阙,充任判官。端拱初年,转任工部郎中,判度支勾院。又任盐铁判官,兼判勾院。以本官兼任侍御史知杂事,出任淮南转运使。淳化初年,升为大府少卿,加授右谏议大夫,调任两浙转运使。入朝任审刑院知院,充任户部使。出任梓州知州,随即兼任西川转运使。不久又任梓州知州。蜀州青城百姓王小波、李顺发动叛乱,人数达到一万。张雍训练士卒,得到城中士兵三千多人,又招募强壮勇士一千多人守城。他把绵州的金帛运来充实府库,派推官盛梁向朝廷请求援兵。不久,益州、绵州、邛州、彭州、汉州、永康军全部陷入贼军之中。李顺进入成都,僭称大蜀王,声势十分强盛。他派党羽杨广率十万人进犯剑门,相里贵率十万人包围梓潼。张雍与监军卢斌登上城墙望见,贼军派出的士兵都是老弱疲惫之人,没有铠甲。卢斌笑着请求打开北门出击。张雍说:“不行。贼军或许是故意让我们看见老弱之兵,暗设伏兵等待我们。况且城中官吏百姓的心还没有安定,万一被伏兵冲击,就会落入他们的奸计。”
言未毕,果有卒依敌楼呼啸,与外应和。雍亟斩以狥。贼大设梯冲火车,昼夜鼓噪攻城益急,城中大恐。雍命发机。石碎之,火箭杂下,贼稍退,复治攻具,城西北隅,雍绐曰:“军士趣治装,吾将开东门击贼。”阳遣歩骑五百临东门,贼升牛头山瞰城内,信然,伏精兵万余山之东隅以待我,雍即召敢死士百軰缒而下,尽焚其攻其自午逹申,殆尽,贼以为神。凶党数乗城进战,皆不利。一日北风昼晦,贼乘风纵火急攻北门,雍与卢斌等领兵据门,立矢石间,固守不动,贼为之少却。长围八十余日,防王继恩遣石知颙来援,贼始溃去。入奏,帝手诏褒美,擢雍给事中。至道二年,改工部侍郎,召归,复知永兴军,转礼部侍郎,改刑部,充度支使。咸平四年,迁盐铁使,帝以三司事重,宜有裁制,用王嗣宗代之,拜户部侍郎,复知审刑院。出知秦州,徙鳯翔府。景徳初,权知开封府事,改兵部侍郎,同知审官院。车驾朝陵,判留司尚书省。出知邓州。大中祥符元年,请老,以尚书右丞致仕,诰命未至而卒,年七十。雍性鄙吝,莅事勤恪,善为米盐,苛察以肃下,恃其清干,受遇于时,益矫厉以取名誉。所至藩镇,宴犒率皆裁节,聚公钱为羡余以输官帑,集防賔佐粝食而已。在三司置簿籍,有“按前急”“马前急”“急中急”之目,颇为时论所诮。子太冲,官殿中丞【按《宋史》此下有董俨传,俨不学无操行,用倾狡图位,无事迹足録,今从删】魏廷式字君宪,大名宗城人。少明法学,太平兴国五年中第,释褐朗州法曹掾,知桃源县,迁将作监丞。端拱初,改著作佐郎,通判颍州。淳化二年,始命李昌龄判审刑院,以廷式明练刑章奏,为详议官,屡进对,迁太子左赞善大夫。时初较廷臣殿最,命廷式与枢宻都承旨赵镕、李着同勾当三班,多所规制,超拜主客员外郎,判三司都勾院。换河南东道判官,改户部员外郎,知利州。李顺为盗,就命充陜西至益州路转运使。后入奏事,大宗谓曰:“有事当白中书。”廷式曰:“臣三千七百里外乗驿而至,以机事上闻,愿取断宸▯,非为宰相来也。”即不时召对,问方略,称防,令还任。贼平,知宁州,未至,召入判大理寺。至道初,乘▯河朔决狱,复出知宋、潭二州。湖南地土衍沃,民喜讼,产有根柢,巧伪难辩者,廷式立裁之,吏民咸服。转吏部员外郎,知桂州,歴工部郎中。真宗即位,改刑部。防王继恩有罪下吏,命廷式同按之,逾宿而狱具。俄知审官院,通进银台封駮司,拜右谏议大夫,知审刑院。出知泾州,咸平二年卒,年四十九。子舜卿、禹卿,同学究出身。廷式所至以严明称,刚果敢言,为人主厚遇,然性倾险,喜中伤人士,君子惮其口而鄙其行。卢琰字锡圭,淄州淄川人。父浚,右谏议大夫。琰,太平兴国八年进士,解褐歴城主簿,歴大理评事,知安吉县。三迁太常丞,通判并州。至道中,就加太常博士。咸平二年,选为开封府判官,防狱空,有诏奬之。迁工部员外郎,为河北转运副使。时北鄙未宁,调▯军储,粮道不絶,以职务修举,召入迁秩。刑部复遣之任,防城祁州,命专董其役。契丹入边,车驾辛澶州,琰自定州随军至大名,即单骑赴行在,召对劳问乆之。其子士宗,时为隰州推官,特迁大理寺丞。契丹请和,琰求归阙,许之,以使劳优拜吏部员外郎,判三司三勾院,命权户部副使。时议东封,又权京东转运使,徃营顿置,加户部郎中,复判三勾院。大中祥符二年,以本官兼侍御史知杂事,数月,授三司度支副使。祀汾阴嵗,命判留守司三司,加吏部郎中。俄拜右谏议大夫,知永兴军府,再为河北转运使。琰勤吏职,所至以干集闻。卒,年五十九。时琰母八十余无恙,上悯之,以士宗为太常博士,特命知懐州。又以次子秘书丞士伦为太常博士,给禄终养。士伦至工部郎中,度支副使。士崇自有传。宋抟字鹏举,莱州掖人。开寳八年得第,调补遂宁尉,歴潍州司理参军,改白虎令,膳部员外郎。鞠砺荐其能,迁右赞善大夫,知利丰监,徙知藤州,改殿中丞,通判洪州。召还,命提防河北西路刑狱,未行,改监左藏库。迁国子博士,通判西京留守司,得对便坐。徙江南转运使,就迁度支员外郎。真宗嗣位,迁司封员外郎,河东转运使。上言:「大通监冶铁盈积,可备诸州军数十年鼓铸,愿权罢采以纾民。」又请科诸州丁壮为兵,以増戎备。在任凡十一年。河东接西北境,时边事未息,屯师甚广。抟经制漕运,以干治称。连徙他州郡,辄乞留,有诏褒饬。两至夏州界,部▯居民数诣阙奏事,称防。屡以秩满请代,朝议以抟善职,就加祠部郎中。景徳四年,入判三司勾院,逾月为户部副使。大中祥符初,进秩刑部郎中。
译话还没有说完,果然有士卒倚在敌楼上呼喊,与城外贼军应和。张雍立即将他斩首示众。贼军大规模设置云梯、冲车和火车,昼夜击鼓喧闹,攻城更加急迫,城中大为恐慌。张雍命令发射机弩,碎石和火箭交杂着射下,贼军稍稍退却,又重新修治攻城器具。张雍对城西北角诈称:“士兵们赶快整理行装,我将打开东门攻击贼军。”又假意派步骑五百人靠近东门。贼军登上牛头山俯瞰城内,信以为真,在山的东边埋伏精兵一万多人等待宋军。张雍立即召集敢死之士一百人,缒城而下,把贼军的攻城器具全部焚毁,从午时到申时,几乎烧尽,贼军以为他有神力。贼党多次登城进攻,都没有取胜。有一天北风大作,白昼昏暗,贼军借风势放火,急攻北门。张雍与卢斌等率兵据守城门,站立在箭石交加之中,坚守不动,贼军因此稍稍退却。长久包围八十多天,直到王继恩派石知颙前来援救,贼军才溃败离去。张雍入朝奏报,皇帝亲自下诏褒奖,提拔他为给事中。至道二年,改任工部侍郎,召回朝廷,又任永兴军知军,转任礼部侍郎,改任刑部侍郎,充任度支使。咸平四年,升任盐铁使。皇帝认为三司事务重大,应当有人裁制,便用王嗣宗代替他,授任户部侍郎,再任审刑院知院。出任秦州知州,调任凤翔府知府。景德初年,代理开封府事务,改任兵部侍郎,兼任审官院知院。皇帝车驾前往朝拜陵寝时,张雍判留司尚书省。出任邓州知州。大中祥符元年,请求告老,以尚书右丞致仕,诰命还没有到达便去世,享年七十岁。张雍性情鄙吝,任事勤勉谨慎,善于精打细算,靠苛细察访来整肃下属;他仗恃自己清廉能干,受到当时任用,便更加矫饰严厉以求取名声。所到藩镇,宴饮犒赏大多裁减节省,积聚公钱作为羡余上缴官库,招待宾佐只给粗食而已。他在三司设置簿籍,列有“按前急”“马前急”“急中急”等项目,很受当时舆论讥刺。儿子太冲,官至殿中丞【按:《宋史》这里以下有董俨传,董俨不学无操行,靠倾险狡诈谋求官位,没有足以记录的事迹,今删去】魏廷式,字君宪,大名宗城人。年轻时通晓法律学问,太平兴国五年考中,脱去布衣后任朗州法曹掾,任桃源县知县,升为将作监丞。端拱初年,改任著作佐郎、颍州通判。淳化二年,朝廷开始命李昌龄判审刑院,因为魏廷式明练刑法条文,任命他为详议官。他多次进殿应对,升为太子左赞善大夫。当时刚开始考核廷臣殿试成绩,命魏廷式与枢密都承旨赵镕、李著共同主管三班事务,制定了许多规制,越级授任主客员外郎,判三司都勾院。调任河南东道判官,改任户部员外郎、利州知州。李顺成为盗贼后,就地命他充任陕西至益州路转运使。后来入朝奏事,太宗对他说:“有事应当告诉中书。”魏廷式说:“臣从三千七百里之外乘驿车赶来,是因为有机密事务要上报,希望取得陛下裁断,不是为了来见宰相。”皇帝立即不按时召见他,询问方略,称赞并认可,令他回任。贼军平定后,任宁州知州;尚未到任,召回判大理寺。至道初年,乘驿车巡视河朔,审理狱讼,又出任宋州、潭州知州。湖南土地肥沃,百姓喜好诉讼,有些案件涉及产业根本,奸伪情形难以辨别,魏廷式立即裁决,官吏百姓都信服。转任吏部员外郎,任桂州知州,历任工部郎中。真宗即位,改任刑部。正值王继恩获罪交付司法,命魏廷式共同审理,过了一夜案件便审结。不久任审官院、通进银台封驳司知院,授任右谏议大夫、审刑院知院。出任泾州知州,咸平二年去世,享年四十九岁。儿子舜卿、禹卿,均获同学究出身。魏廷式所到之处以严明著称,刚强果断,敢于直言,受到君主优厚待遇;然而他性情倾险,喜欢中伤士人,君子害怕他的言辞,却鄙视他的品行。卢琰,字锡圭,淄州淄川人。父亲卢浚,官至右谏议大夫。卢琰于太平兴国八年考中进士,脱去布衣后历任历城县主簿、大理评事,任安吉县知县。三次升任太常丞,任并州通判。至道年间,随即加授太常博士。咸平二年,选任开封府判官,正值狱讼空缺,诏令嘉奖他。升任工部员外郎,任河北转运副使。当时北部边境尚未安宁,调发军需,粮道没有断绝;因职务办理得好,召回朝廷并升秩。刑部又派他赴任,修筑祁州城,命他专门负责这项工程。契丹入侵边境,皇帝车驾驻跸澶州,卢琰从定州随军到大名,立即单骑奔赴行宫,皇帝召见慰劳询问很久。他的儿子士宗当时任隰州推官,特意升为大理寺丞。契丹请求议和,卢琰请求回朝,获准后因出使劳绩优异,优先授任吏部员外郎,判三司三勾院,命他代理户部副使。当时商议东封,又代理京东转运使,前往营建行宫、安排供顿,加授户部郎中,再判三勾院。大中祥符二年,以本官兼任侍御史知杂事,数月后授任三司度支副使。祭祀汾阴那一年,命他判留守司三司,加任吏部郎中。不久授任右谏议大夫、永兴军知府,再任河北转运使。卢琰勤于吏职,所到之处都以能干而有成效闻名。去世,享年五十九岁。当时卢琰的母亲八十多岁,身体还很健康,皇帝怜悯她,任卢琰的儿子士宗为太常博士,特命他任怀州知州。又任次子秘书丞士伦为太常博士,发给俸禄,让他终身奉养母亲。士伦后来官至工部郎中、度支副使。士崇另有传。宋抟,字鹏举,莱州掖人。开宝八年考中,调补遂宁尉,历任潍州司理参军,改任白虎县令、膳部员外郎。鞠砺推荐他的才能,升为右赞善大夫,任利丰监知监,调任藤州知州,改任殿中丞、洪州通判。召回朝廷,命他提举河北西路刑狱,尚未出行,改任监左藏库。升为国子博士,任西京留守司通判,在便殿得到召见。调任江南转运使,随即升为度支员外郎。真宗即位,升为司封员外郎、河东转运使。上言:“大通监冶炼的铁已经积存很多,可以供各州军使用数十年铸造兵器,希望暂时停止开采,以减轻百姓负担。”又请求把各州成年男子编为士兵,以增加军备。他在任共十一年。河东连接西北边境,当时边事未息,驻军很多。宋抟经营漕运,因能干善治而著称。连续调任其他州郡,每次都有人请求挽留,朝廷下诏褒奖勉励。两次到夏州边界,辖区百姓多次到朝廷上奏,称赞他的政绩。他多次以任期届满请求替代,朝廷议论认为宋抟职事办得好,便加授祠部郎中。景德四年,入朝判三司勾院,一个月后任户部副使。大中祥符初年,升秩为刑部郎中。
俄使契丹,防疾,契丹主以车迎之。二年卒,年六十六。子可法、舜元。凌防字子竒,宣州泾人。防孤,独厉志好学。雍▯二年举进士,起家广安军判官,改西川节度推官,以彊干闻。淳化三年,就命为光禄寺丞,签书两使判官。代还,拜左赞善大夫,通判定州。李顺之乱,川陜选官多惮行【按宋史地理志,川峡分四路,陜西别为一路,此处陜字应是峡字之讹】防自陈:「三莅蜀境,谙其民俗。」即命知蜀州,又以巴西当益之饷道,徙绵州,加太常博士。还朝,命为广南西路转运使,进屯田员外郎。入为户部判官,迁都官。先是,岭南输香药以邮置,卒万人,分铺二百,负担扺京师,且以烦役为患。诏防规制之。防请陆运至南安,泛舟而北,止役卒八百,大省转送之费。卢之翰任广州无亷称,以防有干名,拜职方员外郎,直史馆,命代之。广英路自吉河趣板歩二百里,当盛夏时瘴起,行旅死者十八九。防请由英州太源洞伐山开道,直扺曲江,人以为便。代还,知青州。东封以供亿。之勤超拜都官郎中,入判三司三勾院,出知扬州。属江淮嵗俭,颇有盗贼,以防领淮南东路安抚使。驾旋使停,进秩司封。王旦言防莅事和平,可寄方面,望即以江南转运使授之,仍诏谕差选之意。饶州产金,尝禁商市鬻,或有论告,逮系满狱。防请纵民贩市,官责其算,人甚便之。召拜右谏议大夫,集贤殿学士,知益州。初防登第,梦人以六印加剑上遗之。其后往剑外凡六任,时以为异。防勤吏职,处事精审,所至有治迹。自蜀代还,上颇有意擢用。防已病,命知通进银台司兼门下封駮事,纠察在京刑狱。真宗尝对王旦言防有才,用治蜀敏而有断。旦曰:「防性淳质和,临事彊济。」上深然之。是秋拜给事中,权御史中丞。时▯察之法▯甚,诏与翰林学士李廸、知杂御史吕夷简同议经制,稍寛其旧。明年疾甚,不能朝谒,累遣中使挟医存问,赐名药。复表求典益,寻迁工部侍郎,从其请。天禧二年三月卒,年六十二。録其子将作监主簿瓘、琬,并为奉礼郎。杨覃字申锡,汉太尉震之后。覃少献书于钱王俶,俶私署著作佐郎,从俶归朝,为禹城尉。太平兴国八年举进士,擢第,授徐州观察推官,改著作佐郎,知戎州。再迁太常博士,使陜西,蠲逋负。覃本名蟫,至是太宗为改焉。淳化中,转屯田员外郎,同判寿州,巡抚使潘慎修上其政绩,就命知州事。时田重进为永兴节度,选覃与林特同判军府事。重进不法,覃事多抗执,重进颇不悦,形于辞色。覃表求徙任,不许,就转都官员外郎。时讨李断迁,调发刍粮,覃特皆以急促辨为务。覃令钳手,特令即械颈,人用怨嗟。改职方员外郎。咸平初,迁屯田郎中,三门▯运使。吕蒙正在河南荐其材,诏入判三司磨勘凭由理欠司。四年春旱,覃上言:「古之用刑,皆避三统之月。汉旧章断狱报重,尽三冬之月。又唐太宗凡断重刑日,敕减膳彻乐。今春物方盛,时雨尚愆,望诏有司死罪未得论决,俟雨降乃复常典。仍望自今凡决重刑日,依唐故事,以彰至仁之徳尝献时务防五篇,一曰御戎,二曰用兵,三曰为政,四曰选贤,五曰刑罚,文多不载。明年权同知贡举,出为陜西转运使。防边臣言继迁死,愿乘此时深入致讨,覃建议伐丧非礼,且其子尚在,当为之备,请诏边臣谨守疆▯毋得轻举。时西鄙屯兵调役甚繁,副使朱台符务有为,而覃务循旧,且言边事不宜更张。初防凖知青州,台符为通判,至是凖作相,覃意台符凭恃僚旧,宻以上闻,坐不恊徙知随州,移唐州。景徳二年召归,属河北兵革之后,命覃诣澶、濵、棣、徳、博州巡抚振给之。出知潭州,王师讨宜贼,军湏多出长沙,诏书褒劳,加刑部郎中。大中祥符二年,为淮南、江浙、荆湖制置发运使,改太常少卿,直昭文馆,知广州。覃勤于吏事,所至以干济称。南海有蕃舶之利,前后牧守或致谤议,惟覃以亷着,逺人便之,加右谏议大夫四年卒,年五十四。遣其长子奉礼郎文友乘▯丧,诏本州防柩还其家,官给所费。録其次子敏为扬州司士参军。覃从弟蜕及从子侃传后。名大雅,自有传。
译不久出使契丹,正逢生病,契丹主用车来迎接他。大中祥符二年去世,享年六十六岁。儿子有可法、舜元。凌防,字子奇,宣州泾人。凌防幼年丧父,独自磨砺志向,喜好学习。雍熙二年考中进士,起家任广安军判官,改任西川节度推官,以刚强能干闻名。淳化三年,随即任光禄寺丞、签书两使判官。任期届满回朝,授任左赞善大夫、定州通判。李顺叛乱时,川陕各路选派官员,很多人害怕前往【按《宋史·地理志》,川峡分为四路,陕西另为一路,此处“陕”字应是“峡”字的讹误】。凌防自陈:“我三次到过蜀地,熟悉那里的民俗。”于是命他任蜀州知州;又因巴西是益州粮饷运输的通道,调任绵州,加授太常博士。回朝后,命任广南西路转运使,升为屯田员外郎。入朝任户部判官,升为都官员外郎。在此以前,岭南把香药通过驿站运输,役卒一万人,分设二百铺,负担运到京师,而且因劳役繁重成为祸患。诏令凌防制定规制。凌防请求陆路运输到南安,再乘船北上,减少役卒八百人,大大节省转运费用。卢之翰任广州知州时没有廉洁声誉,朝廷因凌防有办事能力和声名,授任职方员外郎、直史馆,命他代替卢之翰。广英路从吉河通往板步,长达二百里,盛夏时瘴气兴起,行旅死亡的十有八九。凌防请求从英州太源洞砍山开路,直达曲江,人们认为这样很便利。任期届满回朝,任青州知州。东封时负责供给和运输事务,因办事勤勉,越级授任都官郎中,入朝判三司三勾院,出任扬州知州。正值江淮年成歉收,盗贼颇多,因而由凌防兼任淮南东路安抚使。皇帝车驾回京,凌防负责停驻安排,升任司封郎中。王旦说凌防处理事务平和,可以寄托方面重任,希望立即授他江南转运使,于是朝廷仍诏令说明选任他的意思。饶州出产金,过去禁止商人买卖,有人因此告发,逮捕拘押的人满了监狱。凌防请求放开民间贩卖,官府只收取税算,百姓十分便利。召回授任右谏议大夫、集贤殿学士,任益州知州。起初凌防考中进士时,梦见有人把六枚印章连同宝剑赠给他。后来他到剑门以外任职总共六次,当时人认为这是奇异之事。凌防勤于吏职,处理事务精细审慎,所到之处都有治理成效。从蜀地任期届满回朝后,皇帝很有意提拔任用他。凌防已经患病,命他任通进银台司兼门下封驳事,纠察京城刑狱。真宗曾对王旦说凌防有才能,治理蜀地敏捷而果断。王旦说:“凌防性情淳厚质朴而平和,遇到事务却强干有作为。” 皇帝深以为然。这年秋天,授任给事中,代理御史中丞。当时茶盐专卖监察的法令弊端很大,诏令他与翰林学士李迪、知杂御史吕夷简共同商议经营管理办法,稍微放宽旧有规定。第二年病势加重,不能上朝,多次派中使带医生前往慰问,并赐给名贵药物。他又上表请求主持益州事务,不久升为工部侍郎,皇帝答应了他的请求。天禧二年三月去世,享年六十二岁。录用他的儿子将作监主簿瓘、琬,均任奉礼郎。杨覃,字申锡,是汉太尉杨震的后代。杨覃年轻时向钱王钱俶献书,钱俶私下署任他为著作佐郎;钱俶归顺朝廷后,杨覃随之入朝,任禹城尉。太平兴国八年考中进士,升为徐州观察推官,改任著作佐郎,知戎州。两次升任太常博士,出使陕西,免除拖欠的赋税。杨覃本名杨蟫,到这时太宗为他改名为杨覃。淳化年间,转任屯田员外郎、寿州同判,巡抚使潘慎修上奏他的政绩,随即命他掌管州政。当时田重进任永兴节度使,选杨覃与林特共同判理军府事务。田重进违法,杨覃多次抗拒坚持,田重进很不高兴,表现在言辞和脸色上。杨覃上表请求调任,没有获准,随即转任都官员外郎。当时讨伐李继迁,调发草料粮食,杨覃特别强调一切都要急速办理。杨覃命令给犯人戴钳手,林特则命令立即给犯人戴上颈械,众人因此怨恨叹息。改任职方员外郎。咸平初年,升为屯田郎中、三门发运使。吕蒙正在河南推荐他的才能,诏令入朝判三司磨勘凭由理欠司。咸平四年春天干旱,杨覃上言:“古代施用刑罚,都避开三统之月。汉朝旧章规定,重罪案件的判决,要等到三冬之月全部处理。唐太宗又规定,每当判处重刑的日子,就减少膳食、撤去音乐。如今春天万物正盛,按时降雨却仍然迟延,希望诏令有关部门,死罪案件尚未论定判决的,等到降雨以后再恢复通常的法典。还希望从今以后凡是判处重刑的日子,依照唐朝旧例,以彰显至仁之德。曾经献上《时务策》五篇,第一篇是御戎,第二篇是用兵,第三篇是为政,第四篇是选贤,第五篇是刑罚,文章内容很多,这里不全部记载。第二年代理贡举,出任陕西转运使。边臣报告李继迁已经死去,希望趁此时深入进攻,彻底讨伐;杨覃建议说,趁丧伐讨不合礼法,而且他的儿子还在,应当对此有所防备,请求诏令边臣谨慎守卫边境,不得轻举妄动。当时西部边境驻军调役十分繁重,副使朱台符力图有所作为,而杨覃则主张遵循旧制,并且说边防事务不应随意更改。起初王钦若任青州知州,朱台符任通判;到这时王钦若做了宰相,杨覃认为朱台符倚仗旧日同僚关系,便秘密把这件事上报,因意见不合获罪,调任随州知州,又改任唐州知州。景德二年召回朝廷,正值河北经历战乱之后,命杨覃前往澶州、濵州、棣州、德州、博州巡抚赈济。出任潭州知州,王师讨伐宜州贼寇,军需大多从长沙供给,诏书褒奖慰劳他,加任刑部郎中。大中祥符二年,任淮南、江浙、荆湖制置发运使,改任太常少卿、直昭文馆、广州知州。杨覃勤于吏事,所到之处都以能干有作为著称。南海有海外船舶贸易的利益,前后任守臣有人因此招致非议,只有杨覃以廉洁著称,远方来的人都感到便利;加授右谏议大夫。四年后去世,享年五十四岁。派他的长子奉礼郎文友乘驿车护送灵柩,诏令本州护送灵柩回到他的家乡,费用由官府供给。录用他的次子敏为扬州司士参军。杨覃的堂弟杨蜕及堂侄杨侃的传记附载于后。杨覃名大雅,另有传。
陈世卿字光逺,南剑人。雍▯二年登进士第,解褐衡州推官,再调东州节度推官。防李顺防,两川知州张雍以州兵马为数部使官分领。世卿素善射,当城一面,亲射中数百人。贼寖盛,同幕皆谋图全计。世卿正色曰:「食君禄,当委身报国,奈何欲避难为他图邪?」亟出白雍曰:「此徒皆懦儒,存之适足惑众,不若遣出求援。」雍从之。贼既引去,雍表其材,就改掌书记。归朝为秘书郎,迁太常丞,知新安县。或荐其堪任宪台,即召归。防张鉴出知广州,表为通判。将行,加太常士。景徳初,徙知建州。真宗知其材干,授福建转运使,规画南剑州安仁等银▯,歳増课羡。俄代姚▯为两浙路转运使,歴祠部员外郎,判三司三勾院。大中祥符四年,改度支员外郎,出为荆湖北路转运使。属澧州慈利县下溪等四州蛮人侵县境地四百余里,朝命世卿与閤门只▯史方知澧州刘仁霸同领兵讨之。遂还所侵地,标正经界,取其要领,又令纳所掠汉口千余,复置澧州武口等砦以控制之。自是平定。还朝屡述溪洞利害,真宗器其材,复自言愿効用于烦剧,乃授世卿秘书少监。郡有计口买盐之制,人多不便,至即奏除之。卒,年六十四,録其子南安主簿俨为太祝。李若拙字藏用,京兆万年人。父光赞,贝冀观察判官。若拙初以防补太庙斋郎,复举抜萃,授大名府户曹参军。俄又举进士,擢上第,授宻州防御推官。登贤良方正直言极谏科,太祖嘉其敏赡,改著作佐郎。故事,制防中选者除拾遗补阙,若拙以恩例不及,上书自陈。执政恶之,出监商州阬冶。迁太子左赞善大夫。太平兴国二年,知干州。防李飞雄诈乘驿称诏使,事败伏法。太宗以若拙与飞雄父若愚连名,疑其昆弟,即捕系州狱,坐削籍流海岛。歳余,起授卫尉寺丞,知陇州。四年,复旧官,以政闻,超授监察御史,通判泰州。御史中丞滕中正荐之,召归台。顷之,改右补阙。时诸王出閤,若拙献颂称防,召见,赐绯鱼,同勾当河东转运,兼云▯等八州事。尝诣阙言邉事,太宗嘉之。又同掌水陆发运司。雍熙三年,假秘书监使交州。先是,黎桓制度逾僭,若拙既入境,即遣左右戒以臣礼,繇是桓聴命,拜诏尽恭。燕飨日,以竒货异物列于前,若拙一不留眄,取先防蛮使邓君辨以归。使还,帝谓其不辱命,迁起居舍人,充盐铁判官。淳化二年,出为两浙转运使。契丹冦邉,改职方员外郎,徙河北路。五年,直昭文馆,迁主客郎中,江南转运使。若拙质状魁伟,尚气有干才,然临事太缓,宰相以为言,罢使知泾州。至道二年,黎桓复侵南鄙,又诏若拙充使,至则桓复禀命。使还,真宗嗣位,召见慰问,进秩金部郎中。召试学士院,改兵部郎中,充史馆修撰。俄知制诰。咸平初,同知贡举,被疾,改右谏议大夫。车驾北巡,判留司御史台。明年,使河朔按邉事,知升、贝二州,卒,年五十八。子绎。绎字纵之,幼谨愿自修。初以父使交阯有劳,补太庙斋郎,改太常寺太祝。举进士中第,除将作监丞,累迁尚书屯田员外郎,知华州蒲城。民李蕴防人盗其从子,亡去,绎宻刺蕴,蕴有阴罪。侄觉之,惧事,▯杀之以灭口,遂收蕴致法。擢提防河北刑狱,权知贝州。歳旱,绎为酒务,市民薪草溢常数,饿者皆以樵采自给,得不死。官入亦数倍。邉民歳输防城火牛草十余万,委积乆辄腐败,绎奏罢之。三迁本曹郎中,为利州路转运使。河北经费不支,仁宗问谁可任者,参知政事薛奎荐绎,遂徙河北。进刑部郎中,直史馆,知延州,改兵部,为江淮制置发运使。内出绢五十万疋,责贸于东南,绎曰:“百姓饥,不宜重扰”,辄奏罢之。甫半年,漕课视常嵗增五之一。迁太常少卿,再知延州。绎所至颇称治,自以乆宦在外,意不自得。尝两知鳯翔府,至是又徙鳯翔。寻为右谏议大夫,卒。陈知微字希顔,髙邮人。咸平五年进士甲科,解褐将作监丞,通判歙州,擢为著作佐郎,直史馆。俄充三司户部判官,奉使契丹,迁太常博士,判三司都磨勘司。再为户部判官,出为京东转运副使,奏还东平监所侵民田六百八十家。又决古广济河,通运路,罢夹黄河,歳减夫役数万计。迁右司谏,徙荆湖南路转运使,召还,拜比部员外郎,知制诰。淮南饥,遣知微巡抚,所至按视储粮,察诸官吏能否。使还,判吏部铨,兼刑部。知微词藻虽无竒采,而平雅适用,思亦敏速。又判司农寺,纠察在京刑狱。天禧二年,加玉清昭应宫判官,卒,年五十。録其子舜卿为太常寺奉礼郎。知微仪状甚伟,沉厚有材干,不务皦察。有集三十巻。子尧卿,大中祥符五年进士及第。
译陈世卿,字光远,南剑人。雍熙二年考中进士,脱去布衣后任衡州推官,后调任东州节度推官。李顺叛乱时,两川知州张雍把州中军队分成几部,派官员分别统领。陈世卿一向善于射箭,负责守卫城池一面,亲自射杀了数百人。贼军逐渐强盛,同僚都谋划保全自己的办法。陈世卿正色说:“食用君主的俸禄,就应当献身报国,怎么能想要躲避灾难,另作打算呢?”他立即出来对张雍说:“这些人都是懦弱的儒生,留下他们只会惑乱众人,不如派他们出去求援。”张雍听从了他。贼军退去后,张雍上表推荐他的才能,随即改任掌书记。回朝任秘书郎,升为太常丞,任新安县知县。有人推荐他可以担任御史台官员,于是召回朝廷。张鉴出任广州知州时,上表推荐陈世卿任通判。将要出行时,加授太常博士。景德初年,调任建州知州。真宗知道他的才能,授任福建转运使,筹划南剑州安仁等银场,每年增加税课羡余。不久代替姚▯任两浙路转运使,历任祠部员外郎、判三司三勾院。大中祥符四年,改任度支员外郎,出任荆湖北路转运使。正值澧州慈利县下溪等四州的蛮人侵入县境,占地四百多里,朝廷命陈世卿与閤门祗候史方、知澧州刘仁霸共同率兵讨伐。于是收回他们侵占的土地,标定并订正边界,控制其要害,又命令他们交出掳掠的汉人一千多人,重新设置澧州武口等寨来控制他们。从此平定下来。回朝后多次陈述溪洞地区的利害,真宗器重他的才能;他又自己说愿意在繁重事务中效力,于是授任陈世卿为秘书少监。郡中有按人口买盐的制度,百姓大多认为不便,他到任后立即上奏废除。去世,享年六十四岁。录用他的儿子南安主簿陈俨为太祝。李若拙,字藏用,京兆万年人。父亲李光赞,官至贝、冀观察判官。李若拙起初凭恩荫补任太庙斋郎,后来又考取拔萃科,授任大名府户曹参军。不久又考中进士,名列上等,授任密州防御推官。考中贤良方正直言极谏科,太祖赞赏他机敏博学,改任著作佐郎。按照旧例,制科中选者应授拾遗、补阙;李若拙因恩例没有得到,于是上书自我陈述。执政者厌恶他,出任商州坑冶监。升为太子左赞善大夫。太平兴国二年,任干州知州。李飞雄假称乘驿车传达诏令的使者,事情败露后依法伏诛。太宗因为李若拙与李飞雄的父亲李若愚姓名相连,怀疑他们是兄弟,便将李若拙逮捕关押在州狱,因此获罪削除名籍,流放海岛。一年多后,起用授任卫尉寺丞,任陇州知州。四年,恢复旧职,因政绩著称,越级授任监察御史,兼任泰州通判。御史中丞滕中正推荐他,召回御史台。不久,改任右补阙。当时诸王出阁,若拙献颂称贺,获召见,赐绯衣鱼袋,兼任河东转运使,并掌管云▯等八州事务。他曾到宫阙陈说边事,太宗嘉奖他。又兼掌水陆发运司。雍熙三年,以秘书监身份出使交州。此前,黎桓的制度逾越僭妄,若拙进入交州境内后,立即派左右人员告诫他要遵守臣下之礼,因此黎桓听命,接诏时极为恭敬。宴飨那天,黎桓把奇货异物陈列在若拙面前,若拙一眼也不看,只取回先前出使蛮地的使者邓君辨,便返回。使者回来后,皇帝认为他没有辱没使命,升任起居舍人,充任盐铁判官。淳化二年,出任两浙转运使。契丹侵犯边境,改任职方员外郎,调往河北路。五年,任直昭文馆,升任主客郎中、江南转运使。若拙相貌魁伟,崇尚意气而有办事才干,但临事过于迟缓,宰相把这件事上奏,罢免转运使,改任泾州知州。至道二年,黎桓再次侵犯南部边境,又诏令若拙充任使者,他到达后,黎桓又一次接受诏命。使者回来时,真宗已经即位,召见并加以慰问,晋升官阶为金部郎中。召到学士院考试,改任兵部郎中,充任史馆修撰。不久任知制诰。咸平初年,兼任知贡举,因患病,改任右谏议大夫。皇帝北巡,他任留司御史台判官。第二年,出使河朔巡察边事,兼任升州、贝州知州,去世,享年五十八岁。儿子名绎。绎字纵之,幼年谨慎诚实,自我修养。起初因父亲出使交阯有功,补任太庙斋郎,改任太常寺太祝。考中进士,授将作监丞,累次升任尚书屯田员外郎,任华州蒲城知县。百姓李蕴告发某人盗取自己的侄子,后来那人逃走;绎秘密查访李蕴,发现李蕴另有隐秘罪行。李蕴的侄子察觉此事,害怕事情败露,便突然杀死李蕴灭口,于是官府逮捕李蕴的侄子并依法处理。升任河北提点刑狱,代理贝州知州。那年发生旱灾,绎管理酒务,购买百姓柴草的价格超过平常数倍,饥民都靠砍柴采草维持生活,得以不死。官府收入也增加了数倍。边民每年输送防城用的火牛草十多万,堆积久了往往腐烂,绎上奏请求停止此事。三次升任本部门郎中,任利州路转运使。河北经费无法支撑,仁宗问谁可以担当此任,参知政事薛奎推荐绎,于是调任河北。升任刑部郎中,任直史馆、延州知州,改任兵部郎中,任江淮制置发运使。宫中拿出绢五十万匹,责令在东南地区购买货物,绎说:‘百姓饥饿,不宜再加重扰害。’便立即上奏停止此事。仅过半年,漕运课额比平常年份增加了五分之一。升任太常少卿,再次任延州知州。绎所到之处颇有治理声誉,但自认为长期在外任职,心中很不得意。他曾两次任凤翔府知府,到这时又调任凤翔。不久任右谏议大夫,去世。陈知微字希颜,高邮人。咸平五年考中进士甲科,脱去布衣授任将作监丞,任歙州通判,升任著作佐郎,任直史馆。不久充任三司户部判官,出使契丹,升任太常博士,任三司都磨勘司判官。再次任户部判官,出任京东转运副使,上奏收回东平监侵占百姓的田地六百八十家。又疏浚古广济河,使漕运畅通,废除夹在黄河之间的工程,每年减少数万人的劳役。升任右司谏,调任荆湖南路转运使,召回后授比部员外郎、知制诰。淮南发生饥荒,派知微巡察安抚,他所到之处都检查储粮,并考察各级官吏的才干。出使回来后,任吏部铨判官,兼任刑部事务。知微的文章虽然没有奇特的文采,但平正雅洁而实用,构思也敏捷迅速。又任司农寺判官,负责纠察京城的刑狱案件。天禧二年,加任玉清昭应宫判官,去世,享年五十岁。录用他的儿子舜卿为太常寺奉礼郎。知微仪表相貌十分魁伟,沉稳厚重而有才干,不致力于过分苛察。有文集三十卷。儿子尧卿,大中祥符五年考中进士。
上官正字常清,开封人。少举三▯,后为鄜州摄官。雍熙中,召授殿前承防,屡遣鞫狱,迁供奉官閤门只▯。天雄监军,淳化中,转作坊副使【按隆平集作作坊使】剑门都监,李顺之乱,分其党趋剑门,时疲兵数百人,正奋励士气以御之。防成都监军宿翰领兵投剑门,与正兵合,因迎击大破贼数千众,斩馘殆尽。太宗嘉之,超正为六宅使、剑州刺史,充剑门部署。翰自供奉官擢崇仪使,领昭州刺史。数月,正被疾,复遣还任所,授以方略,令招抚残孽,慰勉遣之。初川贼甚盛,朝议深以栈路为忧,正以孤军力战挫贼锋,自是阁道无壅,王师得以长驱而入。贼众三百余败归成都,自此沮气矣。后贼既诛,余防匿山谷,恃险结集剽劫为患,正谕以朝廷恩信,皆相率出降。未防,加峰州团练使,与雷有终并为西川按安使。正木彊好凌人,自谓平贼有劳,受人主知,无所顾忌,数面攻两川官吏之短,众积怨怒,多上章防其不法者。太宗谓近臣曰:「正婞直而失于谦和,恐其不能自全,乃赐手札戒谕曰:当以和辑逺民为念。」正上表谢。真宗即位,改荘宅使。是秋,广武叛卒刘旰啸聚数千辈,逐都巡检使韩景祐,略汉蜀卭州懐安永康军,正与钤辖马知节领兵趋新汉,扺方井击败之,斩旰平其党,迁南作坊使。咸平初,擢拜东上閤门使,勾当军头引见司,俄权户部使,出知沧州,徙髙阳关副都署,真拜洺州团练使。车驾北巡,以为行营先锋钤辖。寻知青州,防王均叛,属命为峡路都钤辖,移知梓州,又歴沧瀛镇贝四州,髙阳关部署,求知磁州。防邢州地震,民居不安,徙正典之,移潞州。景徳中,以河北新经兵革,以正知贝州,迁洺州防御使,复知沧州,移同州,再表引年,授左龙武军大将军、平州防御使,分司西京。寻以本官致仕。四年,年七十五,子璨。卢斌,开封人,以笔札事晋邸。太宗即位,补殿直。雍熙中,领兵屯霸州,防大举北伐,令以五千骑随曹彬抵岐沟【按《宋史》本传作祁沟,《隆平集》作岐沟。考《宋史·地理志》、《隆平集》不悮,今防改】时契丹据河,王师乏水,斌请以千弩研砦,契丹遁去,遂移军夹河。既克▯州,令斌以万人戍守。防食尽,大兵将还,斌因恳言:「▯州深在北境外,无援兵;内无资粮,丁籍残失。守之无利。今若还师,必湏结阵而去。以一阵之役,比于固守,其利百矣。」复虑辽人乘便剽袭,宜为之备。彬以为然,遂令斌拥城中老防,并狼山南还易州。彬之旋也,无复行伍,果为契丹所乘,诸将皆以失律被谴,斌亦下枢宻院问状。太宗闻其尝建议弃▯州,遂释不问,以为霸州破虏军,缘邉巡检。端拱中,又为永兴军、华州巡检。时大贼侯和尚、刘渥劫兴平、栎阳,斌率兵掩袭,且追且鬬,至耀州,擒斩并尽,以劳改供奉官,召还面加奬慰,授閤门只侯,为梓遂十二州都巡检使,许便宜从事。淳化二年,贼任诱等防昌、合州,斌侦知贼在龙水镇,值大雨,斌驰马四十里,骑从数十人,遂斩诱等百余级,贼众悉平。富顺监蛮掠荣州,斌晨夜倍道以赴,得州兵千人,署随军粮料,以张其势,蛮乃遁。追至地头镇东南八十里,树栅,招其酋,谕以朝防,防血刻石为盟而遣之。俄而荣、戎、资、州、富顺监贼钞乡邑,斌擒三百人,部送阙下,余悉临敌斩戮,贼王尽复起荣、资,斌击灭之,尽缚以献,迁内殿崇班。是冬,李顺为乱,斌即率兵六百扺成都,鬬战连月,杀数万人。明年,成都不守,斌还梓州,集十州兵赴援,知州张雍委以监防之任。防江水泛溢,毁子城,斌劝谕州民,翌日,畚锸大集,自城西大濠中掘堑深丈,决西河水注之,以环城。二月,贼渠相里贵众二十一万▯城下,城中兵裁三千,斌曰:「军法倍兵不战,然狂丑乌合,非训练之师即感,厉士伍负土塞南北门,为固守之计,又突出与贼战,击刺三十余合,贼稍却。俄复大设机石、连弩、冲车、云梯,四面鼓噪,乘城矢石乱下。斌与州将随机设备,长围八十日。防王继恩令石知颙率兵来援,斌出东门迎劳王师,贼不战而溃。斌乘胜追斩,及纳降二万余。五月,贼数万围阆州,斌领千兵赴之,斩首五千,围遂解。又至蓬州老雅山,贼众三千为阵拒斌,斌击败之。至城下,贼复大集,斩三千级,蓬州平。斌传诏安抚蓬、阆、渠、逹四州,擢授西京作坊使,领诚州刺史。斌在川陜六年,以孤军御防,累立战功,表求入奏。太宗遣使谕之曰:「俟妖孽尽殄,当召汝。」既而贼党集梓、緜、汉三州境上,斌徃平之。
译上官正字常清,开封人。年轻时三次参加科举,后来任鄜州摄官。雍熙年间,召授殿前承旨,多次奉命审理案件,升任供奉官、閤门祗候。任天雄监军。淳化年间,转任作坊副使〔《隆平集》作“作坊使”〕、剑门都监。李顺叛乱时,他分派叛党向剑门进发,当时只有疲弱士兵数百人,常清奋力激励士气抵御叛军。防成都监军宿翰率兵投奔剑门,和常清的部队会合,乘势迎击,大败叛军数千人,几乎全部斩杀。太宗嘉奖常清,越级授为六宅使、剑州刺史,充任剑门部署。宿翰由供奉官升为崇仪使,兼任昭州刺史。几个月后,常清患病,皇帝又派他回到任所,授予方略,命他招抚残余叛党,慰劳勉励后遣送出发。起初川中叛贼势力很盛,朝廷议论深以栈道道路为忧,常清凭孤军奋战挫败叛军锋芒,从此栈道不再阻塞,王师得以长驱直入。叛军三百多人败退成都,从此士气沮丧。后来叛贼已经被诛灭,余党藏匿山谷,依仗险要聚集起来抢劫作乱,常清把朝廷的恩德和信义晓谕他们,他们便相继出降。不久,加任峰州团练使,与雷有终一同任西川按抚使。常清性情刚强,喜欢凌驾于人,自认为平定叛贼有功,又得到皇帝知遇,便无所顾忌,多次当面攻击两川官吏的短处,众人积累怨怒,纷纷上章指责他违法。太宗对近臣说:‘常清刚直,却失于谦和,恐怕不能保全自己。’于是亲自写信告诫他说:‘应当把和睦安抚远方百姓作为念头。’常清上表谢恩。真宗即位,改任庄宅使。这年秋天,广武叛卒刘旰聚集数千人,驱逐都巡检使韩景祐,劫掠汉、蜀、邛州、怀安、永康军,常清与钤辖马知节率兵赶往新汉,在方井抵击并打败他们,斩杀刘旰,平定其党羽,升任南作坊使。咸平初年,升任东上閤门使,兼管军头引见司,不久代理户部使,出任沧州知州,调任高阳关副都部署,正式授任洺州团练使。皇帝北巡,任命他为行营先锋钤辖。不久任青州知州。防备王均叛乱时,适逢任命他为峡路都钤辖,调任梓州知州,又历任沧州、瀛州、镇州、贝州四州知州及高阳关部署,请求任磁州知州。因为邢州发生地震,百姓住宅不得安宁,调常清主持此事,后调任潞州。景德年间,河北刚经历战乱,任常清为贝州知州,升任洺州防御使,又任沧州知州,调任同州,再次上表请求按年龄退休,授左龙武军大将军、平州防御使,分司西京。不久以本官退休。四年,享年七十五岁。儿子名璨。卢斌,开封人,曾以书法文札供职于晋王府。太宗即位,补任殿直。雍熙年间,率兵驻守霸州,准备大举北伐,命令他率五千骑兵跟随曹彬抵达岐沟〔《宋史》本传作“祁沟”,《隆平集》作“岐沟”。考察《宋史·地理志》,《隆平集》并无错误,今不改〕。当时契丹占据黄河一带,王师缺水,卢斌请求用一千张弩射击敌寨,契丹逃走,于是军队移驻黄河两岸。攻克▯州后,命卢斌率一万人戍守。后来粮食用尽,大军将要返回,卢斌恳切地说:‘▯州深入北境之外,没有援兵;内部没有物资粮食,丁籍也残缺散失。守在那里没有好处。如今如果撤军,必须结阵而行。与其固守,打一场撤退战的利益要大百倍。’他又考虑到辽人可能乘机抢掠袭击,认为应当预先防备。曹彬认为有理,于是命卢斌带领城中老弱军民,连同狼山,从南面返回易州。曹彬回师时没有再整顿队伍,果然被契丹乘机袭击,各将领都因违反军纪受到责罚,卢斌也被交枢密院审问。太宗听说他曾建议放弃▯州,便释放他而不再追问,任命他为霸州破虏军、缘边巡检。端拱年间,又任永兴军、华州巡检。当时大盗侯和尚、刘渥劫掠兴平、栎阳,卢斌率兵突然袭击,一边追赶一边交战,到达耀州时将他们全部擒杀。因功改任供奉官,召回当面加以奖慰,授閤门祗候,任梓州、遂州等十二州都巡检使,准许便宜行事。淳化二年,盗贼任诱等侵犯昌州、合州,卢斌侦知他们在龙水镇,恰逢大雨,便骑马奔驰四十里,只带数十名骑兵,杀死任诱等一百多人,叛贼全部平定。富顺监蛮人劫掠荣州,卢斌日夜兼程赶去,得到州兵一千人,临时任命他们负责随军粮料,以壮大声势,蛮人于是逃走。他追到距地头镇东南八十里的地方,修筑栅栏,招来蛮人首领,用朝廷恩威晓谕他们,蛮人杀牲取血、刻石立誓后被遣送回去。不久,荣州、戎州、资州、州以及富顺监的盗贼劫掠乡邑,卢斌擒获三百人,押送京城,其余都在交战时斩杀。贼王又重新攻占荣州、资州,卢斌将其击灭,把他们全部捆绑献上,升任内殿崇班。这年冬天,李顺发动叛乱,卢斌立即率六百兵抵达成都,连续战斗数月,杀死数万人。第二年,成都失守,卢斌退回梓州,集合十州兵力前往救援,知州张雍把监守防御的任务交给他。江水泛滥,冲毁子城,卢斌劝告州民,第二天,簸箕、铁锹等工具大量集中起来,便从城西大濠中挖掘深一丈的壕沟,引西河水注入,使水环绕城池。二月,叛军首领相里贵率二十一万人逼近城下,城中士兵仅有三千人。卢斌说:‘按照军法,敌军兵力多一倍就不能出战;但这些狂妄的丑类只是乌合之众,并不是经过训练的军队。’于是激励士卒背土填塞南北城门,制定固守计划,又突然出城与叛军交战,经过三十多次冲杀,叛军稍稍退却。不久叛军又大规模设置投石机、连弩、冲车、云梯,从四面擂鼓呐喊,登城攻打,箭石纷纷落下。卢斌和州将随机应变,设置防备,坚守八十天。后来王继恩命石知颙率兵来援,卢斌出东门迎接慰劳王师,叛军没有交战便溃败。卢斌乘胜追击斩杀,并收降二万多人。五月,数万叛军包围阆州,卢斌率一千兵前往,斩首五千,包围于是解除。又到蓬州老雅山,三千叛军列阵抵抗卢斌,卢斌击败他们。到达城下后,叛军又大规模集结,卢斌斩首三千,蓬州平定。卢斌传达诏令,安抚蓬州、阆州、渠州、达州四州,升授西京作坊使,兼任诚州刺史。卢斌在川陕六年,以孤军抵御叛军,屡次建立战功,上表请求入朝奏事。太宗派使者晓谕他说:‘等妖孽全部消灭后,再召你回来。’后来叛军党羽聚集在梓州、绵州、汉州交界处,卢斌前往平定他们。
未防代还,太宗亲加劳问,拜东上閤门使,检校左仆射,加食邑三百户。上言:「葭萌路出师讨贼,可直入利州。若防焚栈道,剑门之险不足固也。请置砦栅。」从之。寻命为银夏兵马钤辖,遣与李继隆等五路出师讨李继迁。斌求对恳言:「不若坚保灵州,于内地多积刍粮,以师援送。茍其至也,防兵首尾击之,庶防无枉费,而不失固圉之防矣。」时业已出师,不从其议,改授灵环路钤辖,领兵二万为前锋,令于乌白池与诸军防。斌谓李继隆曰:「灵州扺乌白池,月余方至。若自环州橐駞路,裁十日程,即不俟诏而徃,与诸将失期不见贼而还。」俄徙屯宁州,以疾召归,勾当军头引见司。咸平初卒,年五十。子文质,殿中丞。周审玉,开封人。父勲,以亲校事唐明宗,累立战功。太平兴国中,至隰州团练使。周显徳初,审玉荫补殿直,从世宗平瓦桥关,甚见亲信。太祖受禅,为供奉官,未防加閤门祗▯,累迁崇仪洛▯副使、西京作坊使。雍熙中,契丹犯塞,潘美屯师定州,审玉为监军,尝与敌战,而先锋刘绪防贼,审玉跃马趣击,抜绪而还,以勇敢闻。淳化中,知贝州,有骁防卒戍州者三十七人,同谋杀审玉,劫库兵而叛,推虞侯赵咸雍为首。审玉觉之,与转运使王嗣宗率兵悉擒其党,以功领顺州刺史。至道初,徙并州钤辖。咸平初,知鳯翔府,有桑门乘传而西,以市木为名,威动府县。审玉曰:“此有所倚而为也。”因按诘之,尽得其奸状,械送阙下。以目疾代还,奉朝请,拜章请老,得左千牛卫大将军【按《宋史》本传脱“左”字,《防隆平集》増】致仕,卒,年七十四。审玉少长兵间,习知攻守之法。予允迪为虞部员外郎。裴济字仲溥,绛州闻喜人,唐相耀卿八世孙,后徙家河中。济少事晋邸,同辈有忮悍者,济屡纠其过失,被谮出补太康镇将。太宗即位,补殿直,为天威军兵马监押。及平太原,征幽蓟,济迎谒陪扈,令监军易州。契丹攻城不能下,以劳迁西头供奉官。太平兴国末,江表盗起,命为巡检,迁崇仪副使。召还,迁崇仪副使,召还,迁崇仪使,监戍兵于威虏军。涂次镇州,夜有贼骑扣城门,大呼曰:“官军至矣!”州将然之,促守吏开关,济遽止之曰:“此必妄也。”及旦,果有敌兵遯去。太宗嘉之,迁西上閤门使,定州都监,就加行营钤辖。寻知定州,契丹三万骑来攻,济逆击于徐河,斩数千级,获牛马铠仗甚众。淳化初,与周莹同判四方馆。未防,为镇州行营钤辖。又与李继隆击贼于唐河,济短兵陷阵,贼大败走,优诏褒美,改四方馆使,复知定州。徙天雄军钤辖,迁客省使,复知定州。至道二年,改内客省使,知镇州。立春日出土牛以祭,酌奠始毕,有卒挟牛去,济察其举止,知欲为变,亟命擒之,果有窃发者数十人,已劫鄽间矣,悉搜捕腰斩之,军民肃然。济在镇定凡十五年,威绩甚着,召还知天雄军。咸平初,李继迁叛,以济领顺州团练使,知灵州兼都部署。至州二年,谋缉八镇兴屯田之利,民甚頼之。其年,清逺军陷,夏人大集,断饟道,孤军絶援,济刺指血染奏,求救甚急,兵不至,城陷死之。帝闻嗟悼,特赠镇江军节度,三子并优进秩。济在诸使中甚有声望,及没,夏人皆惜之。子徳谷,虞部郎中;徳基,至如京使;徳丰,殿中丞。李继宣,开封浚仪人。干徳中补右班殿直,裁十七歳,命徃陜州捕虎,杀二十余生,致二虎一豹以献。太平兴国初,掌南作坊使,改供奉官,出为邠宁庆三州巡检都监。继宣本名继隆,与明徳皇后兄同姓名,至是太宗改焉。召还承受,定州路奏事,奉诏修长城口、平塞、威虏、静戎军、保州。又领兵入敌境,获老防千余,牛畜数百。又率兵扞契丹于干宁泥姑海口。契丹防静戎军,从崔彦进过拒马河,接战大败之。又为贝州监军。雍熙三年,曹彬北征,继宣从先锋李继隆至方城,力战三日,大军继至,遂克固州,进壁▯州东。又与敌鬬,乘胜攻北门,克之。又将五千骑援米信,因率劲骑追至新城北,大败之。继宣亦中流矢。大军还雄州,取刍粮,遇契丹新城,疾战至暮,继宣中十创,明日复战,继隆为敌所邀,继宣以所部抜之,且战且行,夺▯河数日,乃至▯州。
译不久,卢斌代任归来,太宗亲自慰劳问候,授东上閤门使,检校左仆射,加食邑三百户。他上言说:‘从葭萌路出兵讨贼,可以直接进入利州。如果叛军焚烧栈道,剑门的险要也不足以固守。请设置寨栅。’皇帝采纳了他的意见。不久命他任银夏兵马钤辖,派他与李继隆等分五路出兵讨伐李继迁。卢斌请求入朝对答,恳切地说:‘不如坚守保卫灵州,在内地多积蓄草料粮食,用军队运送援助。等敌人到来,再从前后夹击,这样或许可以不白费财力,又不失固守边疆的策略。’当时军队已经出发,皇帝没有采纳他的意见,改授他灵环路钤辖,率兵二万作为前锋,命令在乌白池与各军会合。卢斌对李继隆说:‘从灵州到乌白池,要一个多月才能到。如果从环州骆驼路出发,只需十天路程;若不等诏令便前往,就会和诸将错过约期,见不到敌人而返回。’不久调军驻扎宁州,卢斌因病召回,兼管军头引见司。咸平初年去世,享年五十岁。儿子文质,任殿中丞。周审玉,开封人。父亲周勋曾以亲校身份侍奉唐明宗,多次建立战功。太平兴国年间,官至隰州团练使。周显德初年,审玉因父荫补任殿直,跟随世宗平定瓦桥关,深受亲信。太祖接受禅让后,任供奉官,不久加任閤门祗候,累次升任崇仪洛▯副使、西京作坊使。雍熙年间,契丹侵犯边塞,潘美在定州驻军,审玉任监军。他曾与敌人交战,先锋刘绪被叛军包围,审玉跃马赶去攻击,救出刘绪后返回,以勇敢闻名。淳化年间,任贝州知州。当时有三十七名骁勇士卒驻守该州,共谋杀害审玉,劫掠兵器库后叛乱,推举虞侯赵咸雍为首。审玉察觉后,与转运使王嗣宗率兵把党羽全部擒获,因功兼任顺州刺史。至道初年,调任并州钤辖。咸平初年,任凤翔府知府,有僧人乘驿传车向西而行,名义上说是购买木材,威势震动府县。审玉说:‘此人一定有所倚仗才这样做。’于是审查盘问他,全部查出其奸诈情状,用刑具押送京城。因眼疾代任回京,奉朝请,奉表请求退休,获授左千牛卫大将军〔《宋史》本传脱“左”字,《隆平集》增〕后退休,去世,享年七十四岁。审玉从小成长于军旅之间,熟悉攻守的方法。我任允迪为虞部员外郎。裴济字仲溥,绛州闻喜人,是唐朝宰相裴耀卿的八世孙,后来迁居河中。裴济年轻时侍奉晋王府,同辈中有嫉妒凶悍的人,裴济多次纠举他的过失,被诬陷后出任太康镇将。太宗即位,补任殿直,任天威军兵马监押。平定太原、征讨幽蓟时,裴济迎接拜谒并陪从护卫,命他监军易州。契丹攻城不能攻下,因功升任西头供奉官。太平兴国末年,江南盗贼兴起,任命他为巡检,升崇仪副使。召回后,升崇仪副使;再次召回,升崇仪使,监领威虏军的戍兵。途经镇州时,夜里有盗骑敲击城门,大喊:‘官军到了!’州将信以为真,催促守门吏开关,裴济急忙制止说:‘这一定是骗人的。’到天亮时,果然有敌兵逃走。太宗嘉奖他,升任西上閤门使,任定州都监,随即加任行营钤辖。不久任定州知州,契丹三万骑来攻,裴济在徐河迎击,斩首数千,缴获牛马、铠甲、兵器很多。淳化初年,与周莹共同任四方馆判官。不久,任镇州行营钤辖。又与李继隆在唐河攻击叛军,裴济短兵相接冲入敌阵,叛军大败逃走,皇帝下优诏褒奖,改任四方馆使,再任定州知州。调任天雄军钤辖,升任客省使,再任定州知州。至道二年,改任内客省使,任镇州知州。立春那天,出土牛举行祭祀,斟酒祭奠刚结束,有士卒挟持土牛离去,裴济观察他的举止,知道他想发动变乱,立即命人擒拿,果然有数十名窃发者已经劫掠市肆,便全部搜捕处以腰斩,军民都肃然。裴济在镇州、定州共十五年,威望功绩十分显著,召回任天雄军知军。咸平初年,李继迁叛乱,任裴济兼领顺州团练使,任灵州知州兼都部署。到灵州两年,谋划整顿八镇,兴办屯田,百姓非常依赖他。这年清远军陷落,夏人大举集结,截断粮道,孤军断绝援助,裴济刺破手指,以血染奏章,紧急请求救援,但援兵没有到,城陷,他也战死。皇帝听说后叹息哀悼,特赠镇江军节度使,三个儿子都优先升官。裴济在各位使臣中很有声望,死后,夏人也都为他惋惜。儿子德谷,任虞部郎中;德基,官至如京使;德丰,任殿中丞。李继宣,开封浚仪人。乾德年间补任右班殿直,年仅十七岁,奉命到陕州捕虎,杀死二十多只活虎,带着两虎一豹献上。太平兴国初年,掌管南作坊使,改任供奉官,出任邠、宁、庆三州巡检都监。继宣原名继隆,与明德皇后的兄长同名,到这时太宗给他改名。召回任承受,负责定州路奏事,奉诏修筑长城口、平塞、威虏、静戎军和保州。又率兵进入敌境,俘获老弱一千多人,缴获牛畜数百头。又率兵在干宁泥姑海口抵御契丹。契丹侵犯静戎军,他跟随崔彦进渡过拒马河,接战后大败契丹。又任贝州监军。雍熙三年,曹彬北征,继宣跟随先锋李继隆到达方城,奋战三天,大军随后赶到,于是攻克固州,进军驻扎在▯州以东。又与敌人交战,乘胜攻打北门并攻克。又率五千骑兵援救米信,便带领精锐骑兵追到新城北面,大败契丹。继宣也被流箭射中。大军返回雄州,取用草料粮食,遇到契丹于新城,激战到天黑,继宣身中十处创伤,第二天又交战,李继隆被敌人拦截,继宣率所部救出他,一边交战一边前进,夺取▯河,经过数日才到达▯州。
及弃州保岐沟关,又战拒马上,追奔至孤山,契丹乃引去,留屯满城。俄还贝州,以功超授崇仪使,代王继恩为易州驻泊都监。又领骑兵五千戍北平,押大阵东偏,受田重进节度,屯长城口。敌至大沟,继宣进满城,敌至定州,夺唐河桥,重进召继宣赴援,转鬬入定州,敌兵北去,重进命将五千骑蹑其后,扺拒马河。及敌据杨疃,继宣径掩击之,遂焚庐舍而遁。雍熙四年,为髙阳关行营都监。端拱初,契丹骑至瀛镇,继宣率歩骑万人入敌境,扺胜务,焚聚落,获生口。契丹乃引还。时易州侯骑不至,继宜于易州、平塞军、长城口、威虏、静戎、顺安军至髙阳,为望橹七所,举烽以▯警急。二年,为镇定髙阳关三路排阵都监,押大阵西偏,与李继隆部刍粮扺威虏,还度徐河,为敌追袭。继宣驻军与鬬,杀获甚众。又败契丹于保州西射城,追薄西山。淳化三年,徙知保州。又转庄宅使,筑关城,浚外濠,葺营舍千五百区,造船一百艘。入鸡距泉以运粮,徙定州行营都监,戍深州,改髙阳关行营都监,课军中劲弩为入阵之备。五年,领髙州刺史,防契丹泛海劫千乘县,继宣请于海口置砦以御之。至道三年,迁北作坊使,俄加南作坊使,出为镇州行营軡辖。契丹防定州,命主无地分马,敌至怀徳桥,继宣领兵三千掩袭之。至则契丹已坏桥,继宣横木而度,追奔五十余里。契丹焚镇州中渡、常山二桥,继宣领兵趣之。契丹保豊隆山砦,继宣伐木治常山桥,契丹闻之大惧,抜砦遁走。继宣鋭于追袭,傅潜为部署,继宣诣潜请行,颇为所抑。及召潜属吏,诏继宣与髙琼同主军事,逐敌越拒马河,复为镇州钤辖。受诏按视縁邉城砦,权知威虏军,敌骑至城下,屡出兵设伏,斩获甚众。俄还镇州,咸平四年,拜西上閤门使,领康州刺史,为前阵钤辖,与秦翰、杨延昭、杨嗣分屯静戎、威虏。敌至防师于威虏,延昭、嗣轻骑先赴羊山,继宣与翰分左右队,各整所部,翰全军亦徃。继宣留壁赤虏,止以二骑继进,至则延昭、嗣适为敌所乘,继宣即召赤虏之师与翰师合势大战,敌走上羊山,继宣逐之,环山麓至其阴,继宣马连中矢毙,凡三易骑,进至牟山谷,大克防。特加检校官及食邑,明年徙定州钤辖,扞契丹于唐河,防縁邉都巡检使杨延昭、杨嗣御敌师败,诏继宣与内殿崇班王汀代之。望都之败,敌骑剽郡县,继宣壁徐河,契丹数十队薄威虏,威虏魏能与战,走之。乆而继宣始至,又防静戎,汀请分兵自将袭契丹,继宣拒之,虽日出游骑侦敌势,屡徙砦而未尝出战,为能、汀所发,召还令枢宻院问状,降为如京副使。景徳初,加如京使,镇州钤辖,契丹乘秋来攻,时桑赞病足,郑诚赴定州,继宣独主镇州,全师歴屯邢、赵,及与契丹和,命为髙阳关钤辖,复为西上閤门使,领康州刺史。三年,兼知瀛州,继宣罕识字,帝以河间郡事繁,命髙继勲代之,止为钤辖。大中祥符初,徙镇定两路钤辖,进秩东上閤门使,召还,改郓州部署,加四方馆使。以疾,授西京水南都巡检使,卒,年六十四。子守忠。张旦,赵州人,勇敢善射,以经学中第,至国子博士。淳化中,知陵州,时李顺搆乱,连下城邑,贼党数万攻陵州,旦修完战具,置鹿角砦,驱市人进战,大败之,杀五千余人,获器械万计,特迁水部员外郎,赐绯鱼,由是知名。数月,西川招安使上官正言:“雅州蜜迩蛮蜑镇抚湏得其人。”张旦前守陵州,剑外伏其威名望,改授诸司使令知州事。帝以省郎之重,不欲换他职,乃授刑部员外郎,赐金紫,乘▯之任。真宗即位,迁兵部员外郎,改尚食使,知徳清军。景徳中,契丹入宼,陷军壁,旦与其子利渉率众奋击,并战没。帝闻之,惊悼,特赠左卫大将军,深州团练使。利渉,崇仪副使,録其四子官。时有上封事者言:“朝廷宜优加恩典,以劝忠臣。”诏以恤旦事,告谕天下。张煦字辅晹,开封人。开寳末补府中牙职。雍熙二年为殿前承防,迁殿直。歙州监军,凶人黄行逹弟坐法抵死,行逹诬州将,故入其罪。诏煦鞫之,即日决遣还。擢供奉官閤门只▯,又改内殿崇班。镇定邢赵山西土门路都巡检使。契丹骑兵剽境上,煦以所部斩首数十,走之。代还,拜供备库副使,权知环州。改岢岚军使,又知保安军。咸平中,王均乱蜀,以煦为绵汉剑门路都巡检使。又与雷有终进攻成都,煦主东砦,焚其郛及楼堞。均突围而遁。贼平,以功就迁正使,益州都监,提总本路诸军事。夏人防邉,改泾原仪渭都钤辖。又为邠宁环庆路钤辖兼巡检安抚都监。累蹑防入贼中,掩杀甚众。有诏嘉奬。防遣王超、张凝、秦翰援灵武,命煦为西路行营都监。至镇戎,闻灵武已陥,复还本任。与张凝入西夏境,夏人七百余邀战,煦击杀甚众。
译到放弃该州、退守岐沟关时,又在拒马河上交战,追击败军到孤山,契丹才退去,留下军队驻守满城。不久返回贝州,因功越级授任崇仪使,代替王继恩任易州驻泊都监。又率五千骑兵戍守北平,押领大阵东侧,接受田重进节制,驻扎长城口。敌军到达大沟,继宣进驻满城;敌军到达定州,夺取唐河桥,田重进召继宣前往救援。继宣转战进入定州,敌军向北撤去,田重进命他率五千骑兵跟踪追击,到达拒马河。敌军占据杨疃,继宣直接突袭,敌军于是焚烧房舍逃走。雍熙四年,任高阳关行营都监。端拱初年,契丹骑兵到达瀛州、镇州,继宣率步骑一万人进入敌境,到达胜务,焚烧聚落,俘获人口,契丹于是退走。当时易州的侦察骑兵没有到达,继宣建议在易州、平塞军、长城口、威虏、静戎、顺安军直到高阳一线设置七处望楼,举烽火等待紧急警报。二年,任镇州、定州、高阳关三路排阵都监,押领大阵西侧,与李继隆运送草料粮食到威虏,回来渡过徐河,被敌军追击袭扰。继宣驻军交战,杀伤俘获很多。又在保州西面的射城击败契丹,追击迫近西山。淳化三年,调任保州知州。又转任庄宅使,修筑关城,疏浚外城壕沟,修缮营房一千五百区,制造船一百艘。引鸡距泉水运粮,调任定州行营都监,戍守深州,改任高阳关行营都监,督促军中制造强弩,作为冲阵的装备。五年,兼领高州刺史。因为契丹可能从海上来劫掠千乘县,继宣请求在海口设置寨栅防御。至道三年,升任北作坊使,不久加任南作坊使,出任镇州行营钤辖。契丹侵犯定州,命令他主管无地分配马匹;敌人到达怀德桥,继宣率三千兵突然袭击。到达时契丹已经毁坏桥梁,继宣横放木材渡河,追击败军五十多里。契丹焚毁镇州中渡、常山两座桥,继宣率兵赶去。契丹据守丰隆山寨,继宣砍伐树木修治常山桥,契丹听说后十分恐惧,拔寨逃走。继宣锐意追击袭扰,傅潜任部署时,继宣到傅潜处请求出兵,却受到很大压制。等到召傅潜的属吏来问罪时,诏令继宣与高琼共同主持军事,追赶敌军越过拒马河,又任镇州钤辖。奉诏巡察边境城寨,代理威虏军知军。敌骑到城下,他多次出兵设伏,斩获很多。不久返回镇州。咸平四年,授西上閤门使,兼领康州刺史,任前阵钤辖,与秦翰、杨延昭、杨嗣分别驻守静戎、威虏。敌军到来,在威虏防御。杨延昭、杨嗣率轻骑先赶往羊山,继宣与秦翰分为左右两队,各自整顿部队,秦翰也率全军前往。继宣留军驻扎赤虏,只带两名骑兵继续前进。到达时,杨延昭、杨嗣正好被敌军乘隙袭击,继宣立即召集赤虏军与秦翰军合力大战。敌军逃上羊山,继宣追击,绕过山麓到达山阴,继宣的战马接连中箭而死,他共换了三匹马,推进到牟山谷,大败敌军。特意加授检校官并增加食邑。第二年调任定州钤辖,在唐河抵御契丹。当时缘边都巡检使杨延昭、杨嗣抵御敌军,军队战败,诏令继宣与内殿崇班王汀代替他们。望都战败后,敌骑劫掠郡县,继宣驻扎徐河,契丹数十队逼近威虏,威虏守将魏能与之交战,将其击退。过了很久继宣才到,又防守静戎。王汀请求分兵亲自率领袭击契丹,继宣拒绝了他;虽然每天派出游骑侦察敌情,多次迁移寨栅,却始终没有出战,被魏能、王汀揭发,召回交枢密院审问,降为如京副使。景德初年,加任如京使、镇州钤辖。契丹乘秋季前来进攻,当时桑赞脚病,郑诚赶赴定州,继宣独自主持镇州事务,全军历经邢州、赵州驻扎。等到与契丹议和,任命他为高阳关钤辖,又任西上閤门使,兼领康州刺史。三年,兼任瀛州知州。继宣很少识字,皇帝认为河间郡事务繁重,命高继勋代替他,只保留钤辖职务。大中祥符初年,调任镇州、定州两路钤辖,晋升官阶为东上閤门使,召回后改任郓州部署,加任四方馆使。因病,授西京水南都巡检使,去世,享年六十四岁。儿子守忠。张旦,赵州人,勇敢善射,凭经学考中进士,官至国子博士。淳化年间,任陵州知州。当时李顺发动叛乱,接连攻下城邑,数万叛军进攻陵州,张旦修整武器,设置鹿角寨,驱使市民投入战斗,大败叛军,杀死五千多人,缴获兵器数以万计,特意升任水部员外郎,赐绯衣鱼袋,因此知名。几个月后,西川招安使上官正说:‘雅州紧邻蛮地,镇抚必须得到合适的人。’张旦此前任陵州知州,剑门以外地区都敬畏并仰慕他的威名,于是改授诸司使,命他主持州政。皇帝认为省郎职位重要,不愿改任其他职务,于是授刑部员外郎,赐金紫,乘驿传赴任。真宗即位,升任兵部员外郎,改任尚食使,任德清军知军。景德年间,契丹入侵,攻陷军营,张旦与儿子利涉率众奋力迎战,一同战死。皇帝听闻后震惊悲悼,特赠左卫大将军、深州团练使。利涉任崇仪副使,录用他的四个儿子为官。当时有人上封事说:‘朝廷应当优厚施加恩典,以劝勉忠臣。’于是诏令以抚恤张旦之事晓谕天下。张煦字辅晹,开封人。开宝末年补任府中牙职。雍熙二年任殿前承旨,升任殿直。任歙州监军时,凶人黄行达的弟弟因犯罪判处死刑,黄行达诬陷州将,故意把罪名加在他身上。皇帝诏令张煦审理,张煦当天便判决遣送,返回复命。升任供奉官、閤门祗候,又改任内殿崇班。任镇州、定州、邢州、赵州及山西土门路都巡检使。契丹骑兵劫掠边境,张煦率部斩首数十,击退敌军。代任回朝后,授供备库副使,代理环州知州。改任岢岚军使,又任保安军知军。咸平年间,王均在蜀地作乱,任张煦为绵州、汉州、剑门路都巡检使。又与雷有终进攻成都,张煦主持东寨,焚烧成都外郭及城楼、女墙。王均突围逃走。叛乱平定后,因功就地升任正使、益州都监,提领本路各项军事。夏人侵犯边境,改任泾原、仪州、渭州都钤辖。又任邠宁、环庆路钤辖兼巡检安抚都监。多次追踪敌军进入敌境,掩袭杀死很多人,皇帝下诏嘉奖。朝廷派王超、张凝、秦翰援救灵武,任命张煦为西路行营都监。到镇戎时,听说灵武已经陷落,便返回原任。与张凝进入西夏境内,夏人七百多人拦截交战,张煦击杀很多敌人。
清逺故城有酋长请以甲骑三万来降,煦与凝曰:「此诈也。」亟严兵以待之,果然。凝按部归环州道,为敌所邀,煦闻之,领所部鋭兵自庆州赴之。一夕与凝防射杀其大将,与凝同还。景徳元年加领贺州刺史,复为泾原仪渭镇戎军钤辖。再知环州。四年,宜州戍卒陈进反,命副曹利用为广东西路安抚使。卢均僭号南平王,围象州,煦以兵防利用斩之。初与利用同署纸人持百枚备给立功将士,及破贼,利用在前军无所给,煦在后而所给过半。真宗谓其太过。贼平,改如京使,知怀州,权河阳钤辖。迁文思使,知曹州。防江淮灾歉,以煦为江南西路安抚都监。俄还济阴,加北作坊使,又徙沧州,就转宫▯使,领康州刺史。大中祥符九年,加领昭州团练使,知鄜州。未防复知沧州。天禧三年,拜西上閤门使,徙并代钤辖。以老疾求近郡,得知磁州。卒,年七十三。煦明术数,善相宅,时称其妙。张佶字仲雅,本燕人,后徙华州渭南,初名志言,后改焉。父昉,殿中少监。佶少有志节,始用荫补殿前承防,以习儒业献文,求试换国子监丞,迁著作佐郎,监三白渠,知泾阳县。端拱初,为太子右赞善大夫。曹州民有被诬杀人者,诏徃按之,发擿奸伏,寃人得雪。寻通判忻州,迁殿中丞,兼御河督运。至道中,通判陜州,再部送刍粮赴灵武,就改国子博士。咸平初,擢为陜西转运副使,赐绯鱼。至延安,遇夏人入防,亲督兵击败之。三年,徙西川转运副使。时诏讨王均,以餽饷之劳,迁虞部员外郎。贼平,以佶为利州路转运使。有荐其武干者,召还,授如京使,泾原钤辖兼知镇戎军,徙麟府路钤辖。夏人来防,佶率兵与战,亲射杀酋帅,俘获甚众。景徳中,徙益州钤辖,加宜州刺史,迁文思使。佶御军抚民,甚有威惠,蜀人乆犹怀之。大中祥符四年,车驾视汾阴,以为西京旧城巡检钤辖。防秦州李濬暴卒,帝语近臣曰:“天水邉要,宜速得人。”马知节称佶可任,帝然之,遂改骐骥使,就命知秦州。至州,置四门砦,开拓疆境,邉部颇怨。又临渭置采木埸,戎人不之争,移帐而去。佶不甚存抚,亦不奏加赉赐,邉人追悔,引众劫掠,佶深入掩击败走之。议者又欲加恩宗哥立遵等族,以扼平夏,佶请拒絶之。徙邠宁路钤辖。天禧初,召为契丹国信副使,再任邠寜,兼知邠州,迁宫苑使,擢拜西上閤门使,复为泾原钤辖。卒,年六十九。佶渉猎书史,好吟咏,勇敢善射,有方略,其总戎防塞,以威名自任。子宗象。王延徳,开封东明人。父温,晋末契丹内侵,温率乡豪捍蔽境内,里人徳之。宣祖掌畿甸兵,与温厚善。延徳方总角,宣祖爱其谨重,召置左右。太宗尹京,署为亲校。太平兴国初,授御厨正使,加尚食使,领蓟州刺史,兼掌武徳司。改皇城使,掌御辇院、左藏库。延徳所领凡五印,因对恳让,遂罢左藏、御厨。八年,兼充亲王诸宫使。延徳素谨慎,以旧恩毎延访外事。端拱初,领本州团练使。淳化中,当进秩,延徳与王继恩、杜彦钧使额已极,特置昭宣使,以延徳等为之。至道二年,加领平州防御使。真宗嗣位,改领懐州。咸平初,出知华州。占谢日,面请罢昭宣使,从之。帝幸大名,为东京旧城都巡检使。明年,以风痹请告,遣还本郡。是冬卒,年六十四。赠邕州观察使。延徳所至,好撰集近事。先是,诏史官修太祖、太宗实録,多以国初事访延徳。又上太宗南宫事迹。子应昌,庄宅使、端州团练使。常延信,并州平晋人。祖思,仕周,歴昭义、归徳、平卢三镇节度。延信皆补牙职,领和州刺史。思卒,入为六宅使,领郡如故。太祖即位,改领平州。坐与妻族相讼,左授右监门卫副率,出为潼关监军。延信以关路岩险,奏易道路,及填禁阬,役工四十余万。又监通许镇兵,改梓、遂十二州都巡检使。时亡命卒多聚山林为防,延信领徒捕杀三百余人。歴全郡六州都巡检使,就充羊状六砦都钤辖【按《宋史·地理志》全州清湘县注云:有香烟、禄塘、长乌、羊状、硖石、磨石、获源七砦。又按《方舆纪要》羊状作羊洑】迁右卫副率。防诚州蛮归款,命延信驰入溪洞索其要领,又逐蛮直趣古镇,过西延、大木诸洞,蛮人慴伏。淳化中,歴襄、邓、宋、曹等州都巡检使,改左监门卫将军,屡部徒修防河防,改左领军、左屯卫二将军,充西京水南都巡检使。有盗掠彭婆镇及甲马营,延信驰以徃,悉擒之。咸平中,歴太康、巩县二监军。景徳二年卒,年六十四【按《宋史》此下有程徳▯、王延徳、魏震三传。《宋史·列传第六十八》有两王延徳,巻首之王延徳,开封人;此为大名人。考《宋会要》雍熙中供奉官于延徳使髙昌,此王延徳亦以供奉官使髙昌,或即于延徳之讹也。与徳▯、震俱无事迹足録,今并从删】
译清远故城有一名酋长请求率甲骑三万人来投降,张煦与张凝说:‘这是诈降。’立即严整军队等待,果然如此。张凝按察部属返回环州途中,被敌人拦截,张煦听说后,率精锐部队从庆州赶去救援。一天夜里,与张凝射杀敌军大将,一同返回。景德元年,加领贺州刺史,再任泾原、仪州、渭州、镇戎军钤辖。再次任环州知州。四年,宜州戍卒陈进反叛,命副使曹利用任广南东西路安抚使。卢均僭越称南平王,包围象州,张煦率兵防守曹利用,并斩杀卢均。起初他与曹利用一同制作纸人一百个,准备分给立功将士;叛乱平定后,曹利用在前军,没有分到,张煦在后军,分给的超过一半。真宗认为他做得太过分。叛乱平定后,改任如京使,任怀州知州,代理河阳钤辖。升任文思使,任曹州知州。江淮发生灾荒,任张煦为江南西路安抚都监。不久回到济阴,加任北作坊使,又调任沧州,随即转任宫苑使,兼领康州刺史。大中祥符九年,加领昭州团练使,任鄜州知州。不久又任沧州知州。天禧三年,授西上閤门使,调任并代钤辖。因年老有病请求任近郡,获任磁州知州。去世,享年七十三岁。张煦精通术数,擅长看宅相,当时人都称赞他的神妙。张佶字守朴,原本是燕地人,后来迁居华州渭南,起初名志言,后来改为此名。父亲张昉,任殿中少监。张佶年轻时有志向和气节,起初因荫补任殿前承旨,后来学习儒业并献文章,请求参加考试,改任国子监丞,升任著作佐郎,监理三白渠,任泾阳县知县。端拱初年,任太子右赞善大夫。曹州有百姓被诬陷杀人,皇帝诏令他前往审查,他揭发奸诈隐情,使被冤的人得以昭雪。不久任忻州通判,升任殿中丞,兼任御河督运。至道年间,任陕州通判,再次押运草料粮食前往灵武,就地改任国子博士。咸平初年,升任陕西转运副使,赐绯衣鱼袋。到达延安时,遇到夏人侵犯边境,他亲自督兵将其击败。三年,调任西川转运副使。当时诏令讨伐王均,因运输粮饷有功,升任虞部员外郎。叛乱平定后,任张佶为利州路转运使。有人推荐他有武略才干,召回后授如京使、泾原钤辖兼镇戎军知军,调任麟府路钤辖。夏人来犯,张佶率兵交战,亲自射杀敌军酋帅,俘获很多。景德年间,调任益州钤辖,加任宜州刺史,升任文思使。张佶统率军队、安抚百姓,很有威望和恩惠,蜀地百姓多年以后仍然怀念他。大中祥符四年,皇帝巡视汾阴,任命他为西京旧城巡检钤辖。秦州李濬突然暴死,皇帝对近臣说:‘天水是边境要地,应当迅速找到合适的人。’马知节称张佶可以胜任,皇帝认为有理,于是改任骐骥使,就地命他任秦州知州。到任后,设置四门寨,开拓边境,边地部族颇为怨恨。又在临渭设置采木场,戎人不与之争,便迁移帐幕离去。张佶没有很好地安抚他们,也没有上奏请求增加赏赐,边人追悔后,带领众人劫掠,张佶深入袭击,将他们击退。议论者又想对宗哥、立遵等族加以恩惠,以此制约平夏,张佶请求拒绝。调任邠宁路钤辖。天禧初年,召任契丹国信副使,再任邠宁钤辖,兼任邠州知州,升任宫苑使,升授西上閤门使,再任泾原钤辖。去世,享年六十九岁。张佶涉猎书史,喜爱吟咏,勇敢善射,有谋略;他统率军队防守边塞,把威名作为自己的责任。儿子宗象。王延德,开封东明人。父亲王温,晋朝末年契丹入侵内地,王温率乡里豪杰守卫境内,乡人都感念他的恩德。宣祖掌管京畿军队时,与王温交情深厚。延德当时还是孩童,宣祖喜爱他的谨慎稳重,召来安置在身边。太宗任京兆尹时,任命他为亲校。太平兴国初年,授御厨正使,加任尚食使,兼领蓟州刺史,兼掌武德司。改任皇城使,掌管御辇院、左藏库。延德所领共有五枚印信,因入朝对答时恳切请求辞让,于是罢去左藏、御厨职务。八年,兼任亲王诸宫使。延德一向谨慎,因旧日恩遇,常常被召来询问外部事务。端拱初年,兼领本州团练使。淳化年间,按例应当晋升官阶,延德与王继恩、杜彦钧所任使额已经达到上限,于是特设昭宣使,任命延德等担任。至道二年,加领平州防御使。真宗即位,改领怀州。咸平初年,出任华州知州。任职谢恩时,当面请求罢去昭宣使,皇帝同意。皇帝巡幸大名,任命他为东京旧城都巡检使。第二年,因风痹请求告假,派遣他回到本郡。这年冬天去世,享年六十四岁。追赠邕州观察使。延德所到之处,喜欢编纂汇集近期发生的事情。此前,诏令史官修撰太祖、太宗实录,许多国初的事情都向延德询问。他又进献太宗南宫时期的事迹。儿子应昌,任庄宅使、端州团练使。常延信,并州平晋人。祖父常思,仕于后周,历任昭义、归德、平卢三镇节度使。延信都补任牙职,兼领和州刺史。常思去世后,入朝任六宅使,仍兼领原郡。太祖即位,改领平州。因与妻族相互诉讼获罪,降任右监门卫副率,出任潼关监军。延信认为关道路险峻,上奏请求改修道路,并填塞禁坑,动用工役四十多万人。又监领通许镇兵,改任梓州、遂州等十二州都巡检使。当时逃亡士卒多聚集山林作乱,延信率部捕杀三百多人。历任全州等六州都巡检使,就地充任羊状六寨都钤辖〔《宋史·地理志》全州清湘县注称有香烟、禄塘、长乌、羊状、硖石、磨石、获源七寨;《方舆纪要》作“羊洑”〕,升任右卫副率。诚州蛮人归顺纳款,命延信疾驰进入溪洞,搜求其首领,又追赶蛮人直奔古镇,经过西延、大木等洞,蛮人震慑降服。淳化年间,历任襄州、邓州、宋州、曹州等州都巡检使,改任左监门卫将军,多次率领士卒修筑防河堤防,改任左领军、左屯卫两将军,充任西京水南都巡检使。有盗贼劫掠彭婆镇和甲马营,延信驰马前往,把他们全部擒获。咸平年间,历任太康、巩县两处监军。景德二年去世,享年六十四岁〔《宋史》此下有程德玄、王延德、魏震三传。《宋史·列传第六十八》有两个王延德,卷首的王延德是开封人;此人为大名人。考察《宋会要》,雍熙年间供奉官于延德出使高昌,此王延德也以供奉官身份出使高昌,或许“于延德”是此人的讹写。三人都没有足以记录的事迹,现一并删去〕。
张质字守朴,博州髙唐人。少孤,养于兄赞。赞为枢宻院典谒,质因得▯兵房,颇为赵普、曹彬所知。太宗征河东,还驻镇阳,彬方典枢务。一夕议调发屯兵,时军载簿领阻留在道,质潜计兵数,部分军马,及得兵籍较之,悉无差谬。淳化中,累迁本房副都承防。咸平初,授左监门卫将军、枢宻副都承防。景徳三年,为左屯卫大将军,歴右神武军、右卫二大将军。大中祥符七年,转都承防。在枢要仅五十年,练习事程,精敏端慤,未尝有过。旧本院吏罕有迁至都承防者,帝素知质亷谨,故以授之。尝召问五代以降洎国初军籍更易之制,且命条具利害,质纂兵要以进。帝覧而称善。天禧元年卒,年七十四。録其子大理评事纯为卫尉寺丞,孙思道为三班奉职。杨允恭,汉州绵竹人,家豪富,少倜傥任侠。干徳中,王师平蜀,羣盗窃发。允恭裁弱冠,率乡里子弟砦于清泉乡,为贼所获,将杀之。允恭曰:「茍活我,当助尔。」贼素闻其豪宗,乃释之。阴结贼帅子,伺贼将害其子以告,因遁去。内客省使丁徳裕讨贼至州,允恭以防干之,署绵汉招收巡检。贼平,补殿前承防。太平兴国中,以殿直掌广州市舶。自南汉之后,海贼子孙相袭,大者及数百人,州县苦之。允恭因部运入奏其事,太宗即命为广连都巡检使。又以海盐盗入岭北,民犯者众,请建大庾县为军官,辇盐市之,诏建为南安军。自是冐禁者少。贼有叶氏者,众五百余,徃来海上。允恭集水军,造轻舠,掩袭其首,斩之。余党走匿山谷,允恭代木开道,殱焉。贼防,毎遇风涛则遯止洲岛间。允恭领众渉海捕之,殆尽。贼皆望风奔溃。又扺漳泉,贼所止处,尽夺先所劫男女六十余口,还其家。转供奉官,诏归,改内殿崇班。时縁江多贼,命督江南水运,因捕冦党,行及临江军,择骁卒拏轻舟,伺下江贼所止,夜发军城,遇贼百余拒敌,悉枭其首。又趣通州境上蹑海贼,贼系众舟,张幕发劲弩短礟。允恭兵刃所向,多为幕所萦,礟中允恭左肩,流血及防,容色弥壮,徐遣善泅者以绳连铁钩散掷之,坏其幕,士卒争进,贼赴水死者大半,擒数百人。自是江路无剽掠之患。以功转洛▯副使,江淮两浙都大发运,擘画茶盐捕贼事。先是三路转运使各领其职,或廪庾多积而军士舟楫不给,虽以官钱雇丁男挽舟,土人惮其役,以是歳上供米不过三百万。允恭尽籍三路舟卒与所运物数,令诸州择牙吏悉集,允恭乃办数授之。江浙所运止于淮泗,由淮泗谕京师,行之一歳上供者六百万。淳化五年,转西京作坊使。初产茶之地,民输贼者,悉计其直,官售之,精麤不校,咸输▯务,商人弗肯售。乆即焚之。允恭曰:「竭民利而取之,积腐而弃之,非善计也。」至道初,刘式建议,请废縁江诸▯务【按《宋史》本传作刘氏建议请废縁江▯务,考《宋史·食货志》淳化五年,监察御史薛映、秘书丞刘式请罢縁江诸▯务,至道初,式犹固执前议,防此氏为式之讹,今改】许商人过江,聴私货鬻。允恭以为诸州新陈相揉,两河诸州风土各有所宜,非杂以数品,即商人少利。请依旧河北置务,均色号以年次给之。事下三司,盐铁使陈恕等以允恭议为是,诏从之。即命允恭为发运使,始改擘画为制置。巢、庐江二县旧▯庐州,道逺多宼,民输劳费。允恭请以二县建军,诏许之,以无为为额【按《宋史·地理志》及《元丰九域志》以庐州巢县无为镇建为军,以巢、庐江二县属之,在太平兴国三年】淮南十八州军,其九禁盐地,则上下其直,民利商盐之贱,故贩者益众,至有持兵器徃来为盗者。允恭以为行法宜一,即奏请悉禁,而官遣吏主之。事下三司,三司言其不可。允恭再三为请,太宗始从之。是嵗收利巨万。允恭与王子舆、秦羲同主茶盐之任,多作条制,遂变新法。真宗即位,改西京左藏库使。又言川峡铁钱之▯曰:「臣在先朝尝陈其事,愿变法以革其弊。先帝方议行之,防贼顺叛扰而止。今陛下继成先烈,可遂建其法,使民不失所,且饶、信之铜积数千万,若遣运于荆,逹于蜀,蜀素多铜,俾防益,遂各置监鼓钱,嵗用均给,不十年悉用铜钱矣。」议虽未用,然自是吏卒奉给始改用十鐡钱易铜钱之一。俄知通利军,兼黄御河发运使,防议减西鄙屯兵以息转饷,召允恭与崇仪副使窦神寳、閤门祗▯李允则驰徃经度,图上郡县山川之形胜。允恭因建议曰:「自环州入积石扺灵武,七日程刍粟之运,其防有三,然以人以驴,其费颇烦,而所载数尠,莫若用诸葛亮木牛之制以小卒发卒分铺运之,毎一车四人挽之,旁设兵卫,加戈刃于其上,防至则聚车于中,合士卒之力,御冦于外。
译张质字守朴,博州高唐人。幼年丧父,由哥哥张赞抚养。张赞任枢密院典谒,张质因此得以隶属兵房,颇受赵普、曹彬知遇。太宗征讨河东,回师驻扎镇阳,曹彬当时主管枢密事务。一天夜里商议调发屯驻军队,当时军队的簿册文书滞留在路上,张质暗中计算兵数,分配军马;等拿到兵籍核对时,完全没有差错。淳化年间,屡次升任本房副都承旨。咸平初年,授左监门卫将军、枢密副都承旨。景德三年,任左屯卫大将军,历任右神武军、右卫两大将军。大中祥符七年,转任都承旨。他在枢要部门任职将近五十年,熟悉办事程序,精明敏捷、端正诚实,从未有过失。旧例中本院属吏很少有升到都承旨的,皇帝一向知道张质廉洁谨慎,所以授予他这一官职。皇帝曾召见询问五代以来直到国初军籍变更的制度,又命他分条陈述利弊,张质编纂军务要略进献。皇帝阅览后称赞很好。天禧元年去世,享年七十四岁。录用他的儿子、大理评事纯为卫尉寺丞,孙子思道为三班奉职。杨允恭,汉州绵竹人,家境豪富,年轻时洒脱不羁,任侠好义。乾德年间,王师平定蜀地,群盗暗中发动。允恭刚满二十岁,率乡里子弟在清泉乡修寨,结果被叛贼擒获,将要杀死他。允恭说:‘如果你们饶我性命,我就帮助你们。’叛贼早就听说他是豪族子弟,于是释放了他。允恭暗中结交贼帅的儿子,等候叛贼将要伤害其儿子时把情况告知,便逃走了。内客省使丁德裕讨伐叛贼到达州中,允恭凭借防守的功劳,署任绵州、汉州招收巡检。叛乱平定后,补任殿前承旨。太平兴国年间,以殿直身份掌管广州舶务。南汉以后,海盗的子孙世代相继为盗,大的有数百人,州县深受其害。允恭借押运之机入朝奏报此事,太宗立即任命他为广连都巡检使。又因为海盐盗贩进入岭北,百姓触犯禁令的很多,他请求设置大庾县作为军镇官府,运输食盐出售,皇帝下诏设置南安军。从此触犯禁令的人减少了。有叶氏盗贼,部众五百多人,往来海上。允恭集合水军,制造轻舟,突然袭击其首领,将其斩杀。余党逃入山谷藏匿,允恭砍伐树木开路,把他们全部消灭。叛贼侵犯边境,每逢风浪便逃到洲岛之间停留。允恭率众渡海捕捉他们,几乎全部捕尽。贼人全都望见风声便奔逃溃散。他又抵达漳州、泉州,凡是贼人停留过的地方,都把他们先前劫掠的男女六十余口全部夺回,送还各自的家人。转任供奉官,奉诏回朝,改任内殿崇班。当时沿江有很多贼寇,朝廷命他督理江南水运,他趁机捕捉贼党。行至临江军,挑选勇猛士卒驾着轻舟,侦察下游贼寇停留的地方,夜里从军城出发,遇到一百多名贼人抵抗,全部斩首示众。又赶往通州境内追踪海贼,贼人把许多船只连在一起,张设帷幕,发射强弩和短炮。杨允恭的兵器所到之处,大多被帷幕缠住;炮弹击中允恭左肩,血流到衣襟,但他的神色更加勇壮。他慢慢派善于泅水的人用绳子系着铁钩,分散投掷,毁坏了贼人的帷幕,士卒争先攻进,贼人跳水而死的有一大半,擒获数百人。从此江上道路不再有抢掠之患。因功转任洛▯副使,任江淮两浙都大发运,筹划茶盐和捕贼事务。此前,三路转运使各自负责本职,有的粮仓积存很多,而军士和船只却不足;即使拿官钱雇用壮丁拉船,当地人也害怕服役,因此每年运往京师的米不过三百万。杨允恭把三路的船夫、士卒以及所运输物资的数目全部登记,命各州选派牙吏全部集中,由允恭核定数目交给他们。江浙运输的物资只到淮泗,再由淮泗转运到京师,这样实行一年,年供米达到六百万。淳化五年,转任西京作坊使。起初,产茶地区的百姓把茶输送给官府,官府全都计算其价值后收取,再行出售,不论精茶还是粗茶都不加区别,一律送到榷务,商人不肯购买,时间久了便只好焚毁。杨允恭说:“耗尽百姓的利益来收取茶叶,积存腐烂后又丢弃,这不是好的办法。”至道初年,刘式提出建议,请求废除沿江各榷务【按《宋史》本传作“刘氏建议请废沿江榷务”。考《宋史·食货志》,淳化五年,监察御史薛映、秘书丞刘式请求罢除沿江各榷务;至道初年,刘式仍然坚持原来的主张。疑“此氏”为“式”字之误,今改】,允许商人过江,听任他们私自贩卖。杨允恭认为各州的新茶、陈茶混杂,两河各州的风土所宜也各不相同,如果不混合数种茶叶,商人获利就会很少。于是请求仍按旧制在河北设置榷务,均分茶叶等级,按年份依次发给商人。此事交给三司处理,盐铁使陈恕等人认为允恭的建议正确,诏令采纳。随即任命杨允恭为发运使,开始把“擘画”改称为“制置”。巢县、庐江县原属庐州,道路遥远而且盗寇很多,百姓输送物资劳苦破费。杨允恭请求把两县设置为军,诏令准许,以“无为”为军名【按《宋史·地理志》和《元丰九域志》,是把庐州巢县的无为镇建为军,将巢县、庐江县隶属其下,在太平兴国三年】。淮南十八州军中,有九处是禁盐地区,官府便调节盐价,使百姓和商人获利于官盐低价,因此贩盐的人越来越多,甚至有人携带兵器往来,成为盗贼。杨允恭认为施行法令应当统一,于是上奏请求全部禁止私盐,并由官府派吏主管。此事交给三司,三司说不可行。杨允恭再三请求,宋太宗才同意。那一年,官府获得的利润达到数万。杨允恭与王子舆、秦羲共同主管茶盐事务,制定了许多条文制度,于是改变了新法。宋真宗即位后,改任西京左藏库使。他又谈到川峡铁钱的弊端,说:“臣在先朝曾经陈述过这件事,希望变法革除弊端。先帝正准备议行此事,因贼人顺叛扰乱而停止。如今陛下继承先帝的功业,可以完成这项法令,使百姓不失所依;况且饶州、信州积存铜材有数千万,如果派人运往荆地,再送到蜀地,蜀地一向铜材很多,使那里更加充足,便可各自设置铸钱监,每年平均供给,不到十年就能全部使用铜钱了。”这个建议虽然没有被采用,但从此以后,吏卒的俸给开始改用十枚铁钱兑换一枚铜钱。不久,任通利军知军,兼任黄御河发运使。朝廷准备商议削减西部边境的屯兵以减轻转运粮饷的负担,召杨允恭与崇仪副使窦神宝、閤门祗候李允则迅速前往考察筹划,绘制并上报郡县山川的形势。他于是建议说:“从环州进入积石,抵达灵武,运送刍草粮食需要七天路程,其中运输有三种办法,但无论用人还是用驴,费用都很繁重,而且每次装载的数量很少。不如采用诸葛亮木牛的办法,使用少量士卒,分站铺运;每辆车由四人牵引,车旁设置护卫,车上加装戈刃。到达目的地后,就把车聚集在中间,合并士卒的力量,在外面抵御贼寇。
寻为议者所沮而止,复遣之任。又议江淮盐铁使陈恕力争,诏从允恭之议,加领康州刺史。咸平初,以北邉卖马未有定直,命允恭主平其估,乃置估马司,铸印以为常制。王均之乱,帝虑南方有聚防,命允恭为荆湖江浙都巡检使。二年,以疾闻,遣其子大理评事可乘▯侍疾,卒于升州,年五十六。赐其次子告同学究出身。允恭有胆干,能以方畧捕贼。王小波之乱,李顺之兄自荣据绵竹,土人多被胁从,允恭兄允升,弟允元,率乡里子弟并力破之,又为王师乡导,执自荣诣剑门以献。王继恩表其事,诏赐允升学究出身,授本县令,允元什邡令。明年召赴阙,授允升右赞善大夫,允元大理评事可。咸平元年进士,喜属文,有吏干,累召试歴都官员外郎,告虞部员外郎。秦羲,字致尧,江宁人,世仕江左。父承裕,建州监军使,知州事。李煜归朝,承裕遣羲诣阙,上符印。大祖召见,悦其趋对详谨,补殿直,令督广济漕船。太平兴国中,有南唐军校马光琏等亡命荆楚,结徒为盗。羲受诏缚光琏以献,太宗壮之,改西头供奉官。淳化中,又督洛南采铜。雷有终称其有心计,遣监兴国军茶务。防杨允恭改茶盐法,荐羲掌真州▯务。寻提防淮南西路茶盐,得羡余十余万,遂与允恭同为江淮制置。擢授閤门只▯,兼制置矾税。咸平初,淮南▯盐二嵗增钱八十三万余贯。改内殿崇班,又兼制置荆湖路。江南羣盗乆为民患,羲讨捕皆尽。四年,领发运使事【按长编及文献通考载太宗至道三年即罢发运使,真宗咸平四年加都大发运事,兼以淮南转运使领之,而不立使名。防此则咸平中未尝置发运使,羲特兼领其事耳】改供备库副使,献议増▯酤歳十八万缗。所增既多,尤为刻下。防嵗旱,诏罢之。景徳初,迁供备库使,知江陵府。坐举官不如状,削秩。大中祥符初,起授供备库副使。明年,广州言澄海兵尝捕宜贼,颇希恩,桀骜军中不能制,部送阙下。帝以逺方大镇,宜得材干之臣镇抚之。宰相歴言数人,皆不称防。帝曰:“秦羲可当此任。”复授供备库使,充广州钤辖。歴东染院使,知苏州。改崇仪使,提举在京诸司库务。因对求典藩郡,迁内园使,知泉州。天禧四年代还,道病卒,年六十四。羲知书好为诗,喜賔客,颇有士风。歴财赀之任,凡十余年,精勤练习,号为称职。谢徳权,字士衡,福州人。父文节,初仕王氏,后入南唐,以骁勇闻。守鄂州,拒王师,战没。徳权以父死事,李煜署庄宅副使。归朝,诣登闻检院自荐,补殿前承防。迁殿直,陜西巡检。改右侍禁,咸阳浮桥壊,转运使宋大初命徳权规画,乃筑土实岸,聚石为仓,用河中铁牛之制,防以竹索繇是无患。咸平二年,宜州溪蛮叛,命陈尧叟徃经度之,徳权预其行,以单骑入蛮境,谕以朝防,众咸听命。尧叟以闻,加閤门只▯,广韶、英雄、连、贺六州都巡检使,代归提防京城仓草场廥积多患下湿,徳权累甓为台以借之,遂无败腐。京城衢巷狭隘,命徳权广之,既受诏,则先撤贵要邸舎。防有讼执政与许州民阴搆西夏为叛者,诏温仲舒、谢泌鞫问,令徳权监之。既而按验无状,翌日对便殿具奏其妄。泌独曰:追摄大臣,狱状乃具。徳权曰:泌欲陥大臣邪?若使大臣无罪受辱,则人君何以使臣,臣下何以事君?仲舒曰:徳权所奏甚善,帝乃可之。六年,命城新乐县,迁供奉官,又命浚北平砦濠,葺蒲阴城。一日遽乘▯诣阙求对,且言邉民多挈族入城居止,前嵗契丹入塞,▯潜闭垒自固,康保裔被擒,王师未有胜防,臣以为今嵗契丹必侵内地,令邉兵聚屯一处,尤非便利,愿速分戍镇定、髙阳三路。天雄城垒阔逺,请急诏蹙之,仍葺澶州城北治徳清军城堑以为豫备。臣实虑蒲阴工作未讫,敌必▯至,帝慰遣之。既而契丹果围蒲阴,及闻有诏修河北行宫,徳权又驿奏请车驾毋渡河。帝至澶州,徳权单马间道赴行在,未防迁内殿崇班,提辖三司衙司,徳权为设条制,均其差使。有大将▯内侍主藏,内侍为奏留规免烦重之役,徳权携奏白上,极言侥幸,帝称其有守。又命提总京城四排岸,领防汴河兼督辇运。前是嵗役浚河夫三十万,但挑沙拥岸阯,河流泛滥,中流复淤。徳权湏以沙尽至土为垠,弃沙隄外,又为大锥以试筑隄之虗实,植树数十万以固岸。建议废京师铸钱监,徙西窑务于河阴,大省劳费。改崇仪副使兼领东西八作司。先时毎营造患工少,至终嵗不成,徳权按其役皆尅日而就。大中祥符元年,议东封,命与刘承珪、戚纶同计度发运,迁供备库使预修玉清昭应宫时,累徙民舍以广宫地。
译不久,这个建议被议论者阻止而停止,杨允恭又被派往任职。他再次提出江淮盐铁使陈恕极力争论的盐法问题,诏令采纳允恭的建议,并加领康州刺史。咸平初年,由于北方边境买马还没有确定价格,朝廷命杨允恭主持评定马价,于是设置估马司,铸造印章,作为固定制度。王均叛乱时,皇帝担心南方有人聚众作乱,命杨允恭任荆湖江浙都巡检使。咸平二年,他因病上报,朝廷派他的儿子大理评事杨可乘车前往侍奉照料,杨允恭在升州去世,享年五十六岁。赐给他的次子“同学究出身”。杨允恭有胆略才干,能够凭借谋略捕捉贼寇。王小波作乱时,李顺的哥哥李自荣占据绵竹,当地人多被胁迫跟从。杨允恭的哥哥杨允升、弟弟杨允元率领乡里子弟合力将其击败,又给官军充当向导,捉住李自荣,押送到剑门献上。王继恩上表说明此事,诏令赐杨允升学究出身,授任本县县令;杨允元任什邡县令。第二年召他们到朝廷,授杨允升右赞善大夫,授杨允元大理评事。杨可于咸平元年考中进士,喜欢写文章,有办事才干,多次奉召考试,历任都官员外郎,告虞部员外郎。秦羲,字致尧,江宁人,世代在江左做官。父亲秦承裕任建州监军使,主持州政。李煜归附朝廷后,秦承裕派秦羲到朝廷,献上符印。宋太祖召见他,喜欢他应对周详谨慎,补任殿直,命他督理广济漕船。太平兴国年间,南唐军校马光琏等人逃亡到荆楚,结党成为盗贼。秦羲奉诏捉住马光琏献上,宋太宗认为他勇壮,改任西头供奉官。淳化年间,又督理洛南采铜事务。雷有终称赞他有心计,派他监理兴国军茶务。杨允恭改变茶盐法时,推荐秦羲主管真州榷务。不久,秦羲提举淮南西路茶盐,取得羡余十余万,于是与杨允恭一同任江淮制置。提拔授任閤门祗候,兼管制置矾税。咸平初年,淮南榷盐两年增加钱八十三万余贯。改任内殿崇班,又兼管制置荆湖路。江南群盗长期成为百姓的祸患,秦羲全部讨捕平定。咸平四年,兼领发运使事务【按《续资治通鉴长编》和《文献通考》记载,宋太宗至道三年即罢除发运使;宋真宗咸平四年加置都大发运事务,由淮南转运使兼领,并不另立使名。疑此时咸平年间未曾设置发运使,秦羲只是兼领其事务】,改任供备库副使,上奏建议增加榷酤税十八万缗。增加的数额已经很多,尤其显得苛刻。适逢当年旱灾,诏令停止此事。景德初年,升任供备库使,任江陵府知府。因举荐官员不符合实情获罪,被削减官阶。大中祥符初年,起用授任供备库副使。第二年,广州报告说澄海军曾经捕获宜州贼人,颇想以此邀功,且在军中桀骜不驯,无法控制,于是押送到朝廷。皇帝认为广州是远方重镇,应当得到有才干的大臣去镇抚。宰相逐一提到几个人,都不符合皇帝的要求。皇帝说:“秦羲可以担当这个职任。”于是重新授任供备库使,充任广州钤辖。历任东染院使、苏州知州。改任崇仪使,提举在京诸司库务。他因入朝应对,请求掌管藩郡,于是升任内园使,任泉州知州。天禧四年,任期届满回朝途中,因病去世,享年六十四岁。秦羲通晓经书,喜欢作诗,喜爱宾客,颇有士大夫风度。他历任掌管财赋的职务十多年,精勤熟练,被称为称职。谢德权,字士衡,福州人。父亲谢文节起初在王氏政权任职,后来归入南唐,以勇猛闻名。镇守鄂州,抵抗宋军,战死。谢德权因为父亲为国而死,李煜任命他为庄宅副使。归附朝廷后,到登闻检院自荐,补任殿前承旨。升任殿直,任陕西巡检。改任右侍禁。咸阳浮桥毁坏,转运使宋大初命谢德权筹划,他于是筑土加固堤岸,聚石筑成仓形,采用河中铁牛的办法,并用竹索连接,从此没有再发生祸患。咸平二年,宜州溪蛮叛乱,朝廷命陈尧叟前往筹划处理,谢德权参与同行。他单骑进入蛮人境内,把朝廷的旨意告诉他们,众人都听从命令。陈尧叟把此事上报,谢德权加任閤门祗候、广韶、英、雄、连、贺六州都巡检使。任期届满回朝后,提举京城仓场和草场;这些场所积存货物很多,受地势低湿影响,常有损坏,谢德权多次砌砖筑台来承放货物,于是再没有腐坏。京城街巷狭窄,朝廷命谢德权拓宽。他接受诏令后,先拆除权贵要人的宅第。有一次有人上诉,指控执政大臣与许州百姓暗中勾结西夏,准备叛乱。诏令温仲舒、谢泌审讯,命谢德权监理此案。后来查验没有事实,第二天谢德权在便殿应对,详细奏明此事是诬妄。谢泌却独自说:“追捕大臣,案情才会具备。”谢德权说:“谢泌难道想陷害大臣吗?如果让大臣无罪而受辱,那么君主凭什么任用臣下,臣下又凭什么侍奉君主?”温仲舒说:“谢德权所奏非常正确。”皇帝于是同意了他的意见。咸平六年,命他修筑新乐县城,升任供奉官,又命他疏浚北平寨的护城河,修缮蒲阴城。有一天,他突然乘驿车到朝廷请求面见皇帝,并且说边民中有很多携带家属入城居住;前一年契丹入塞时,驿站偷偷关闭营垒自守,康保裔被擒,宋军没有取得胜利。我认为今年契丹一定会侵犯内地,现在让边兵聚集屯驻在一处,尤其不利,希望迅速分兵戍守镇定、高阳三路。天雄城的营垒范围广大而相距遥远,请立即下诏缩小范围;仍应修缮澶州城北,并整治德清军的城池、壕沟作为预备。臣实在担心蒲阴的工程尚未完毕,敌人就会突然到来。皇帝安慰并遣送他回去。不久契丹果然包围蒲阴,等到听说朝廷下诏修建河北行宫,谢德权又通过驿站上奏,请求皇帝不要渡过黄河。皇帝到达澶州后,谢德权骑一匹马从小路赶赴行在;事情尚未办完,他升任内殿崇班,提辖三司衙司。谢德权制定条制,均衡分配差役。有一名大将隶属于内侍,主管仓藏;内侍上奏请求留下这名大将,替他免除繁重的差役。谢德权带着奏章向皇帝说明,极力指出这是侥幸求免,皇帝称赞他能守持原则。又命他提总京城四排岸,兼领防护汴河并督理车运。此前,每年役使三十万疏浚河道的民夫,只是把沙土挑走堆在岸脚,河水泛滥,中流又重新淤塞。谢德权规定必须把沙土挖尽,直到露出土层为止,把沙土弃置在堤外;又制作大锥来检验堤坝筑得是否坚实,栽种数十万棵树来加固河岸。他建议废除京师的铸钱监,把西窑务迁到河阴,大大节省劳力和费用。改任崇仪副使,兼领东西八作司。此前每逢营造工程,都苦于工匠不足,到了年终还不能完工;谢德权考核各项工程,都限期完成。大中祥符元年,朝廷议论东封,命他与刘承珪、戚纶共同筹划运输,升任供备库使。参与修建玉清昭应宫时,多次迁移民舍来扩大宫地。
刘承珪议掘地及丈,加筑以壮基址。徳权患其劳役过甚,日与忿争不能夺,遂求罢。复领京城仓草场三年,诏改西染院使,出知泗州。至任逾月卒,年五十八。以其子平为定逺主簿。徳权清苦干事,好兴功利,多所经▯。见官吏狥私者,必面斥之。所至整肃,然喜采察纎微以闻于上。朝论恶之。阎日新,宿州临涣人。少为本州牙职,补三司使役吏。淳化中,选▯寿王府主邸中记簿。真宗即位,擢为供奉官,提防雄、霸、静戎军▯场。咸平元年,迁内殿崇班,永兴军驻泊都监,徙剑门关,兼知剑门县,就加供备库副使,庆州都监。景徳初,命管勾邠宁、环州驻泊兵马,时部署张凝屡入邉界,焚族帐,日新皆提兵应援。俄知泾州,未防,移庆州,上言:“伊锡、三门等族恃崄隘桀黠,难制,请开古川道,东至乐业镇,西出府城。”从之,就转供备库使,知环州,兼邠宁、环庆路钤辖,缘邉都巡检使,安抚都监。俄换泾原、仪渭路。二年,迁如京使,领万州刺史。帝朝陵东封,皆命为行宫使。大中祥符初,改文思使。日新起胥史,好云为以进取,尝上言:“羣臣子弟以荫得官,徃徃未童齓以受奉,望自今年二十以上乃给廪。”又京城百官早朝,而学士、丞郎、舍人以上导从呵止太盛,难于趋避,望令裁减。又屡请对,多所建白,且自陈筋力尚壮,愿正授刺郡守邉城以効用。俄真拜坊州刺史,知渭州,兼泾原路驻泊钤辖。将祀汾阴,故改知同州事。俨信顿,即日新所部。车驾至,迎谒,献方物,劳问乆之,遂从祀睢。帝赐以袭衣、金带。还过新市镇,又设防楼、乐伎以迎驾。明年,徙知徐州,代还,以足疾改,又领军卫大将军、昭州团练使,知单州。疾益甚,许还京师。天禧初卒,年六十八。靳懐徳,博州髙唐人。祖昌范,殿中丞。父隐,禹城令。懐徳,太平兴国中,明法解褐,广安军判官。秩满,授鸿胪寺丞,歴著作佐郎,太子左赞善大夫,通判相州,改殿中丞,通判广州,迁国子博士,通判沧州,歴虞部,累迁比部员外郎。又通判莫州,知徳州。咸平中,契丹入侵,懐徳固守城壁。又转运使刘通言其善政,诏褒之,徙知密州。防留后孔守正之镇,代还。盐铁使陈恕判官王济荐其武干,换如京使,歴知卭州。懐徳本名湘,素游宼凖之门。凖父名湘,景徳中,凖方为相,懐徳乃改名焉。俄知沧州。大中祥符初,召还,复遣之任。吏民诣转运使李士衡借留,懐徳,士衡以闻。未防,迁文思使。三年秋,以江左旱歉,命为洪▯十州安抚都监。未至任,改知曹州。明年春,迁为益州钤辖,加领长州刺史。懐徳歴官以强干称,然酗酒多失。将行,别诏戒朂。真宗又面谕之,就迁北作坊使。在剑外,军民甚畏爱之。复以善职入拜西上閤门使,改领昭州刺史,知澶州。是州居水陆之要,懐徳悉心抚治,颇着政绩。使车徃复,多称誉焉。又知陜州。逾年,归阙而卒。时天禧元年,年七十三。
钦定续通志巻三百三十五
钦定四库全书钦定续通志巻三百三十六
译刘承珪建议挖地深达一丈,再加筑土方以加固地基。谢德权担心劳役过于繁重,每天与他争论,却不能改变他的意见,于是请求罢职。后来又掌管京城仓场、草场三年,诏令改任西染院使,出任泗州知州。到任一个多月便去世,享年五十八岁。任命他的儿子谢平为定远主簿。谢德权清廉俭苦而能办事,喜欢兴办有功利的事业,许多事情都亲自经办。见到有徇私舞弊的官吏,一定当面斥责。所到之处都整顿得严肃有序,但喜欢搜集细小隐微之事上报皇帝,朝廷舆论因此厌恶他。阎日新,宿州临涣人。年轻时任本州牙职,后来补任三司使的役吏。淳化年间,选调隶属寿王府,主管府中簿籍。真宗即位,提拔为供奉官,提举雄州、霸州、静戎军的榷场。咸平元年,升任内殿崇班、永兴军驻泊都监,调任剑门关,兼任剑门县知县;随即加任供备库副使、庆州都监。景德初年,命他管理邠宁、环州驻泊兵马。当时部署张凝多次进入边界,焚烧契丹族帐,阎日新都带兵前往救援。不久任泾州知州,尚未到任,又调任庆州。他上奏说:“伊锡、三门等族依仗险要地势,凶悍狡猾,难以控制,请开通古川道,向东到达乐业镇,向西通到府城。”朝廷采纳了他的建议,他就地转任供备库使,任环州知州,兼任邠宁、环庆路钤辖、沿边都巡检使、安抚都监。不久改任泾原、仪渭路。景德二年,升任如京使,兼领万州刺史。皇帝祭祀祖陵、举行东封,都命他担任行宫使。大中祥符初年,改任文思使。阎日新从小吏起家,喜欢夸耀作为来求取进用,曾上奏说:“群臣的子弟凭借恩荫得到官职,往往还没有长齐牙齿就领取俸禄,希望从今年起,年满二十岁以上才发给廪禄。” 他又说,京城百官早朝时,学士、丞郎、舍人以上官员的导从和呵喝声太盛,行走躲避都很困难,希望下令裁减。他又多次请求入朝应对,提出许多建议,并且自称筋力还很强,希望正式授任刺史,去边郡守城效力。不久,真授坊州刺史,任渭州知州,兼泾原路驻泊钤辖。将要祭祀汾阴时,改任同州知州。俨信顿是阎日新所部。皇帝车驾到达时,他迎接拜谒,献上地方物产,皇帝慰劳询问了很久,于是跟随皇帝在睢地参加祭祀。皇帝赐给他袭衣、金带。回程经过新市镇时,他又设置防楼,安排乐伎迎接皇帝车驾。第二年,调任徐州知州,任期届满回朝,因脚病改任,并兼领军卫大将军、昭州团练使,任单州知州。病情更加严重,获准回京。天禧初年去世,享年六十八岁。靳怀德,博州高唐人。祖父靳昌范,官至殿中丞。父亲靳隐,任禹城县令。太平兴国年间,靳怀德通过明法科考试,脱去平民服色,任广安军判官。任期届满,授任鸿胪寺丞,历任著作佐郎、太子左赞善大夫、相州通判,改任殿中丞、广州通判,升任国子博士、沧州通判,历任虞部官员,多次升任比部员外郎。又任莫州通判、德州知州。咸平年间,契丹入侵,靳怀德坚守城池。转运使刘通又称赞他的政绩,诏令褒奖,调任密州知州。孔守正留后镇守该地时,他任期届满回朝。盐铁使陈恕的判官王济推荐他有武略才干,改任如京使,历任卭州知州。靳怀德原名靳湘,平素曾在寇准门下交游。寇准父亲名“湘”,景德年间寇准正任宰相,靳怀德于是改名。很快任沧州知州。大中祥符初年,召回朝廷,随后又派他出任地方官。官吏百姓到转运使李士衡处请求借留靳怀德,李士衡把此事上报。不久,靳怀德升任文思使。大中祥符三年秋,因江左旱灾歉收,命他任洪▯十州安抚都监。尚未到任,又改任曹州知州。第二年春,升任益州钤辖,加领长州刺史。靳怀德历任官职,以强干著称,但嗜酒,常有过失。他将要出发时,皇帝另下诏书告诫勉励。真宗又当面告诫他,就地升任北作坊使。在剑门以外地区,军民都非常敬畏并爱戴他。后来又因任职有成绩入朝,被授任西上閤门使,改领昭州刺史,任澶州知州。澶州处在水陆交通要冲,靳怀德尽心抚治,政绩颇为显著。使者往来时,多称赞他的治理。又任陕州知州。一年多后,回到朝廷便去世。当时是天禧元年,享年七十三岁。钦定《续通志》卷三百三十五 钦定《四库全书》钦定《续通志》卷三百三十六
列传宋【四十】李廸【东之,肃之,承之,及之孝基】王曽 张知白 杜衍李迪字复古【隆平集作复吉】其先赵郡人,后徙幽州。曾祖在钦,避五代乱,又徙家濮。迪深厚有器局,尝防其所为文,见桞▯开竒之曰:“公辅材也。”举进士第一,授将作监丞,歴通判徐、兖二州,改秘书省著作郎,直史馆,为三司盐铁判官。东封泰山,复通判兖州。坐解开封府进士失当,谪监海州税。明年,以右司谏起知郓州,再迁吏部员外郎,为三司盐铁副使,擢知制诰。真宗幸亳,为留守判官,遂知亳州。亡卒群剽城邑,发兵捕之,乆不得。迪至,悉罢所▯兵,隂察知贼区,防部勒骁鋭士,擒斩以狥。代归,进右谏议大夫,集贤院学士,知永兴军,徙陜西都转运使。入为翰林学士,诏对,出三司使马元方所上嵗出入财用数以示迪。时频歳蝗旱,问何以济,迪请▯内藏库以佐国用,赋敛寛民不劳矣。帝曰:“当出金帛数百万借三司司。”迪曰:“天子于财无内外,愿下诏赐三司以示恩德,何必曰借?”帝悦。又言:“陛下东封时,敕所过毋伐木除道,即驿舍或州治为行宫,令加涂塈而已。及幸汾、亳,土木之役过徃时几百倍,今蝗旱之灾,殆天意所以儆陛下也。”帝深然之。他日又召对龙图阁,命迪草诏,徐谓迪曰:“曹玮在泰州,屡请益兵,未及遣,遽辞州事,第怯耳。谁可代玮者?”迪对曰:“玮知嘉勒斯赉欲入宼,且闚闗中,故请益兵为备,非怯也。且玮有谋畧,诸将皆非其比。陛下重▯兵,岂非▯上玉皇圣号邪?今闗右兵多,可分兵赴玮。”帝因问闗右兵几何,对曰:“臣向在陜西,以小册书兵粮数备调▯,今犹置佩囊中。”帝令自探取,目黄门取纸笔具疏:“某处当留兵若干,余悉赴塞下。”帝顾曰:“正所谓颇牧在禁中矣。”未乆,嘉勒斯赉果犯邉,秦州方出兵,复召迪问曰:“玮此举胜乎?”对曰:“必胜。”居数日,奏至,玮与敌战三都谷,果大胜。帝曰:“卿何以知玮必胜?”迪曰:“嘉勒斯赉举兵逺来,声言某日,下秦州,会食,以激玮,玮勒兵不动,以逸待劳,臣用此知其胜,帝益重之。天禧元年,拜给事中,参知政事。仁宗为皇太子,除太子太傅,迪辞,以太宗时未尝立保傅,止兼太子賔客,诏皇太子礼賔客如师,▯加礼部侍郎。宼凖罢,帝欲相迪,迪固辞。一日,对滋福殿,有顷,皇太子出拜曰:“陛下用賔客为宰相,敢以谢。”帝顾谓迪曰:“尚可辞邪?”拜吏部侍郎,兼太子少傅,同中书门下平章事,景灵宫使,集贤殿大学士。初,真宗不豫,宼凖议皇太子总军国事,迪赞其策,丁谓以为不便,曰:“卽日上体平,朝廷何以处此?”迪曰:“太子监国,非古制邪?”力争不已,于是皇太子于资善堂聴常事,他皆聴防。周懐政之诛,帝怒甚,欲责及太子,羣臣莫敢言,迪从容奏曰:“陛下有几子,乃欲为此计?”帝大悟,由是独诛懐政等【按《宋史·真宗本纪》及《宼凖传》,凖以宻请太子监国为下谓所谮,罢相在天禧四年六月丙申,迪继凖为相在七月丙寅,内侍周懐政以谋传位太子伏诛在七月癸酉,本传载诛懐政事于天禧元年,迪拜参知政事后,凖未罢相前,时事倒置,今改纂于此】凖旣贬,谓寖擅权用事,至除吏不以闻,迪愤然语同列曰:“迪起布衣至宰相,有以报国,死犹不恨,安能附权幸为自安计邪?”自此不协时议,二府皆进秩兼东宫官,迪迁中书侍郎,兼尚书左丞,故事宰相无为左丞者,谓欲进所善林特为詹事,迪不可,又欲以为枢宻副使兼賔客,迪又不可。旣而帝御长春殿,内出制书,置榻前,谓辅臣曰:“此卿等兼东宫官制书也。”迪进曰:“东宫官属不当増置,臣不敢受此命。”宰相丁谓罔上弄权,私林特,钱惟演而嫉宼凖,特子杀人事寝不治,凖无罪罢斥,惟演姻家使预政,曹利用为拯相为朋党,臣愿与谓俱罢,付御史台劾正,帝怒,留制不下,左迁迪戸部侍郎,谓再对传口诏入中书。复视事,出迪知郓州。仁宗卽位,太后预政。初,真宗将立章献后,迪屡上防谏,以章献起于寒微,不可母天下。章献深衔之。至是,以迪与凖为朋党,贬衡州团练副使。谓使人迫之,或讽谓曰:“迪若贬死,公如士论何?”谓曰:“异日诸生记事,不过曰天下惜之而已。”谓败,起为秘书监,知舒州。歴江寕府、兖州、青州。复兵部侍郎,知河南府,来朝京师。时太后垂▯,语廸曰:“卿向不欲吾预国事,殆过矣。今日吾保养天子至此,卿以为何如?”迪对曰:“臣受先帝厚恩,今日见天子明圣,臣不知皇太后盛徳乃至于此。”
译列传 宋【四十】李迪【东之、肃之、承之、及之、孝基】王曾 张知白 杜衍 李迪,字复古【《隆平集》作“复吉”】,他的祖先是赵郡人,后来迁居幽州。曾祖李在钦为躲避五代战乱,又举家迁到濮州。李迪深沉厚重而有器量,曾经防察他所写的文章,柳开见后认为奇异,说:“这是辅佐君王的人才。”李迪考中进士第一名,授任将作监丞,历任徐州、兖州通判,改任秘书省著作郎,任直史馆、三司盐铁判官。举行东封泰山后,又任兖州通判。因处理开封府进士录取不当获罪,降职为海州税务监。第二年,以右司谏身份起用为郓州知州,再升任吏部员外郎、三司盐铁副使,提拔为知制诰。真宗到亳州时,任留守判官,随后任亳州知州。逃亡士卒成群抢掠城邑,朝廷派兵捕捉,长久没有抓到。李迪到任后,全部撤回所派军队,暗中查明贼人的活动区域,然后布置精锐士卒,擒获并斩首示众。任期届满回朝,升任右谏议大夫、集贤院学士,任永兴军知军,调任陕西都转运使。入朝任翰林学士,皇帝召见应对,拿出三司使马元方上报的年度财政收支数目给李迪看。当时连年蝗灾、旱灾,皇帝问怎样救济,李迪请求拨发内藏库的钱财来补助国用,减轻赋税,使百姓不至于劳苦。皇帝说:“应当拿出数百万金帛借给三司。” 李迪说:“天子对财物不应分内库、外库,臣希望下诏把钱财赐给三司,以显示恩德,何必说是借呢?”皇帝很高兴。李迪又说:“陛下东封时,曾下令经过的地方不得砍伐树木、平整道路,即使把驿舍或州治作为行宫,也只是命令加以涂饰修葺罢了。等到巡幸汾阴、亳州时,土木工程比过去多了几乎数百倍。如今发生蝗灾、旱灾,大概是上天借此警戒陛下。”皇帝深以为然。后来有一天,皇帝又在龙图阁召见李迪,命他起草诏书,过了一会儿,慢慢对他说:“曹玮在泰州,多次请求增加兵力,还没有来得及派去,他就突然推辞州务,只是因为胆怯罢了。谁可以代替曹玮?”李迪回答说:“曹玮知道嘉勒斯赉想要入侵,又窥伺关中,所以请求增兵以作防备,并不是胆怯。而且曹玮有谋略,其他将领都比不上他。陛下不愿重新发兵,难道是想把这件事上报玉皇大帝、获取圣号吗?如今关右兵力很多,可以分兵前往支援曹玮。”皇帝于是问关右有多少兵,李迪回答:“臣以前在陕西时,用小册子记下兵粮数目,以备调发,现在还放在佩囊里。”皇帝命他亲自取出,李迪便当面命黄门取来纸笔,详细写成奏疏:“某处应留下多少兵,其余全部开赴塞下。”皇帝回头说:“这正是所谓颇牧之才就在禁中啊。”不久,嘉勒斯赉果然侵犯边境,秦州正要出兵,皇帝又召见李迪问:“曹玮这次举动能取胜吗?” 李迪回答:“一定能胜。”过了几天,奏报送到,曹玮与敌人在三都谷交战,果然大获全胜。皇帝说:“你凭什么知道曹玮一定能胜?”李迪说:“嘉勒斯赉带兵远道而来,扬言某日到达秦州,与那里会合进食,以此激怒曹玮。曹玮却整顿军队按兵不动,以逸待劳,臣因此知道他必胜。”皇帝更加器重他。天禧元年,授任给事中、参知政事。仁宗被立为皇太子,任命李迪为太子太傅,李迪推辞,因为宋太宗时从未设置保傅,只让他兼任太子宾客。诏令皇太子按对待老师的礼节对待宾客,随后又加任礼部侍郎。寇准被罢免后,皇帝想任命李迪为宰相,李迪坚决推辞。有一天,他在滋福殿应对,过了一会儿,皇太子出来拜见皇帝,说:“陛下任用宾客为宰相,谨以此向您道谢。”皇帝回头对李迪说:“还可以推辞吗?”于是授任吏部侍郎,兼太子少傅、同中书门下平章事、景灵宫使、集贤殿大学士。起初,宋真宗身体不适,寇准建议由皇太子总管军国事务,李迪赞成他的策略,丁谓认为不妥,说:“如果今天皇上的身体恢复了,朝廷将如何处理这件事?”李迪说:“太子监国,难道不是古代制度吗?”他极力争论不止,于是皇太子在资善堂听理日常事务,其他事务则听候皇帝处理。李迪上前说:“东宫官属不应增设,臣不敢接受这道命令。”宰相丁谓欺骗皇帝、玩弄权力,偏袒林特,钱惟演又嫉恨寇准;林特的儿子杀人之事被搁置不办,寇准无罪却被罢免斥退,钱惟演的姻亲却参与政事。曹利用辅佐宰相而结成朋党。臣愿与丁谓一同罢免,交给御史台弹劾审正。”皇帝发怒,把制书扣留不下发,降李迪为户部侍郎;丁谓再次入朝应对,传达口头诏令进入中书省。丁谓恢复处理政事,把李迪调出任郓州知州。仁宗即位,太后参与处理政务。起初,真宗将要立章献皇后时,李迪多次上奏劝谏,说章献皇后出身寒微,不可以母仪天下。章献皇后对此深深记恨。到这时,太后以李迪与寇准结为朋党为由,贬他为衡州团练副使。丁谓派人逼迫他,有人劝丁谓说:“如果李迪被贬死,您如何面对士人的议论?”丁谓说:“日后学生记载此事,不过说天下人为他惋惜罢了。”丁谓失败后,李迪被起用为秘书监,任舒州知州,历任江宁府、兖州、青州知州。又任兵部侍郎、河南府知府,入朝到京师。当时太后临朝垂帘,对李迪说:“你从前不希望我参与国事,大概是过分了。今天我把天子保养到这个地步,你认为怎么样?”李迪回答说:“臣承受先帝的深厚恩德,今天看到天子英明圣哲,臣不知道皇太后的盛德竟达到如此地步。”〔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四年、六月、七月、元年〕 太后也很高兴,于是以尚书左丞任河阳知州。明道元年,升任工部尚书。太后去世后,召他任资政殿学士,判尚书都省。不久又授任同中书门下平章事、集贤殿大学士。景祐年间,范讽获罪,李迪因属于姻亲党羽受牵连,罢任刑部尚书,任亳州知州,改任相州知州。不久任资政殿大学士、翰林侍读学士,留在京师。李迪一向厌恶吕夷简,于是上奏说吕夷简私下结交荆王元俨,曾替门下僧惠清补任守阙监义。吕夷简请求辨明,诏令审讯,结果查明这正是李迪在中书省任内办理的事情。吕夷简因斋祠之事没有参与,被降为太常卿,任岳州知州;李迪又任刑部尚书、徐州知州。李迪上奏说徐州所辖地区邻近兖州,想巡行各县,借在岳地祭祀之机为皇帝祈祷年成。仁宗对辅臣说:“大臣应当替百姓访察疾苦,祈祷不是李迪所适宜做的事,不要让他前往。”过了很久,改任户部尚书、兖州知州,又授任资政殿大学士。元昊进攻延州,武备长久松弛,守将有的改用其他名目以逃避出兵。李迪希望守卫边境,诏令不许,但皇帝很赞赏他的志向。授任彰信军节度使,任天雄军知军,调任青州。
太后亦喜,以尚书左丞知河阳。明道元年,迁工部尚书。太后崩,召为资政殿学士,判尚书都省。未几,复拜同中书门下平章事,集贤殿大学士。景祐中,范讽得罪,迪坐姻党,罢为刑部尚书,知亳州,改相州。旣而为资政殿大学士,翰林侍读学士,留京师。迪素恶吕夷简,因奏夷简私交荆王元俨,尝为补门下僧惠清为守阙鍳义。夷简请辨,诏讯之,乃迪在中书所行事。夷简以斋祠不预,降太常卿,知岳州,复刑部尚书,知徐州。迪奏所部隣兖州,欲行县,因祠岳为上祈年祷。皇子仁宗与辅臣曰:“大臣当为百姓访疾苦,祈祷非迪所宜,其毋令徃。”乆之,改戸部尚书,知兖州,复拜资政殿大学士。元昊攻延州,武事乆弛,守▯或为他名以避兵。迪愿守邉,诏不许,然甚壮其意。除彰信军节度使,知天雄军,徙青州。逾年,之本镇,请老,以太子太傅致仕,归濮州。后其子东之为侍御史知杂事,奉迪来京师。帝数遣使问劳,欲召见,以疾辞。卒,年七十七,赠司空侍中,諡文定。帝篆其墓碑曰“遗直之碑”,又改所葬邓侯乡曰“遗直乡”。子东之附,傅徽之、补之,仕至列大夫。从子肃之、承之、及之【按《东都事畧》载迪三子,长柬之,次徽之、补之,其肃之、承之、及之三人皆迪从子,也有肃之等附传,可据宋史本传并作廸,子盖误,今改。又《事畧》所载东之,《宋史》《隆平集》俱作东之】东之,字公明,赐进士出身,为馆阁校勘。宣化军使境上有废河故道,官収行者税,谓之干渡钱,奏除之。进直集贤院,累擢侍御史知杂事。东之自少受知于寇凖,至是论凖保防之功,仁宗恻然,即赐其碑曰「旌忠」,拜天章阁待制,河北都转运使,加龙图阁直学士。建言补防之门太广,遂诏裁定,自二府而下,通三嵗减入仕者一千人。知荆南、河阳、澶州,改集贤院学士,判西京留司御史台。英宗即位,富弼荐其学行,以旧职兼侍读。帝颇欲肃正宫省,东之谏曰:「陛下长君也,立自宗藩,众方观望,愿曲为容覆。」未几,请老,自工部尚书拜太子太保,致仕。遣使谕之曰:「以先帝梓宫在殡,朕不得为诗,令讲读官皆赋诗劝劳,甚渥。」又敇王珪叙其事。东之出都门,卽幅巾白衣以见客。再迁少师。熈宁六年卒,年七十八。諡懿靖【按《宋史》本传不载东之諡,防东都事畧补】子孝基。有李受者,字益之,长沙之浏阳人也。仕于治平中,至右谏议大夫,天章阁侍制兼侍读。屡以老乞骸骨,不聴。神宗立,进给事中,龙图阁直学士。复言:「臣在先帝时,年已七十,不敢窃禄以自安,今又加数年,筋力惫矣,惟陛下哀之。」于是拜刑部侍郎,致仕。赐宴赋诗及序,如东之礼。相去数月,故时称「二李」。卒年八十,赠工部尚书。肃之字公仪,迪弟子也。以迪防监大名府军资库,大河溢,府檄修冠氏隄,工就弗扰,民悦之,请为宰。邑多盗,肃之令比户置鼓,有盗辄击鼓,逺近皆应,盗遂息。通判澶州,契丹使将过郡,而楼堞壊圯,肃之谓郡守曰:"吾州为景徳破敌之地,当示雄疆。"遂鸠工构城屋凡千区。已而中贵人衔命来视,规制一新,闻之朝,擢知徳州,提防开封府界内县镇防路,湖南刑狱。侬蛮防岭外,肃之亲扞诸境。防蒋偕失利,亟率兵徃蹑于临贺,贼引去。狄青、孙沔交荐之,徙湖北转运使。辰阳彭仕羲叛,讨平之。神宗即位,谅祚宼大顺城,肃之入奏,帝访以西夏事,奏对称防,以为右谏议大夫,知庆州,徙瀛州。大雨地震,官舍民庐推防,肃之出入泥潦中,结草囷以储庾粟之防露者,为菱舎以居民,启廪振给,严儆盗窃,一以军法从事。迁天章阁待制,知开封府,出知定州,累迁枢宻都承防,加龙图阁直学士,知郓州,卒,年八十二。肃之内行修▯,母丧庐墓三年,不入城郭。季弟承之生而孤,鞠育诲道,至于成人,遂相继为侍従。帝称其一门忠孝云。
译一年多后,回到本镇,请求告老,以太子太傅身份退休,回到濮州。后来他的儿子东之任侍御史知杂事,奉李迪到京师。皇帝多次派使者问候慰劳,想召见他,李迪以生病推辞。去世时享年七十七岁,追赠司空、侍中,谥号文定。皇帝亲笔为他的墓碑篆写“遗直之碑”,又把安葬地邓侯乡改名为“遗直乡”。儿子东之另有传;傅徽之、补之,官至列大夫。堂侄肃之、承之、及之【按《东都事略》记载,李迪有三个儿子,长子柬之,次子徽之、补之;肃之、承之、及之三人都是李迪的堂侄,也有肃之等人的附传,可以据《宋史》本传一并作“迪”字;“子”字大概是错误,今改。《事略》所载东之,《宋史》《隆平集》都作“东之”】。东之,字公明,赐进士出身,任馆阁校勘。宣化军使境内有废弃的河道旧道,官府向过路人收税,称为干渡钱;东之上奏请求废除。升任直集贤院,多次提拔为侍御史知杂事。东之从小受到寇准赏识,到这时便论述寇准保卫国家的功劳,仁宗为之动容,立即赐给寇准墓碑题名“旌忠”,授东之天章阁待制、河北都转运使,加龙图阁直学士。东之上言恩荫补官的门路太宽,于是诏令裁减确定,从二府以下,三年内减少入仕者一千人。任荆南、河阳、澶州知州,改任集贤院学士,判西京留司御史台。英宗即位,富弼推荐他的学问和品行,令他以原职兼任侍读。皇帝很想整肃宫省,东之进谏说:“陛下是年长的君主,从宗室藩邸中即位,众人正观望,希望您委曲宽容,予以包容保护。”不久,他请求告老,从工部尚书授任太子太保,退休。皇帝派使者告诉他说:“因为先帝的灵柩还停放在殡宫,朕不能作诗,于是命讲读官都赋诗来劝慰劳勉,这已经是很优厚的恩典了。”又命王珪记述此事。东之出了都门,立即戴幅巾、穿白衣来会见宾客。再升任少师。熙宁六年去世,享年七十八岁。〔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人〕 东之,字公明,被赐进士出身,担任馆阁校勘。宣化军使辖境边界上有一条废弃的河道,官府向过往行人征税,称为“干渡钱”,东之上奏请求免除这项税。后来他进任直集贤院,屡次升任侍御史知杂事。东之年轻时就受到寇凖的知遇,到这时便论述寇凖保卫边防的功劳,仁宗对此感到悲悯,当即赐给寇凖的碑题名为“旌忠”,授东之为天章阁待制、河北都转运使,加授龙图阁直学士。他上书说,补授官职的门路太广,于是朝廷下诏裁定,从二府以下,普遍实行三年减省入仕人员一千人的办法。他先后任荆南、河阳、澶州知州,改任集贤院学士,兼判西京留司御史台。英宗即位后,富弼推荐他的学问和品行,英宗让他以原职兼任侍读。英宗很想整顿宫省,东之劝谏说:“陛下是年长的君主,从宗藩中继承帝位,众人正在观望,希望您委婉地加以包容和庇护。”不久,东之请求告老,于是由工部尚书授为太子太保,退休。英宗派使者晓谕他说:“因为先帝的梓宫还停放在殡宫,朕不能作诗,现令讲读官都作诗来慰劳你,这已经是非常优厚的恩典了。”又命王珪记叙这件事。东之走出都门后,立即戴幅巾、穿白衣来会见宾客。后来他再次升任少师。熙宁六年去世,享年七十八岁。谥号懿靖【按《宋史》本传没有记载东之的谥号,疑为《东都事略》补载】。他的儿子是孝基。另有李受,字益之,是长沙浏阳人。治平年间任官,官至右谏议大夫、天章阁侍制兼侍读。他多次以年老请求退休,皇帝没有答应。神宗即位,升任给事中、龙图阁直学士。他又说:“臣在先帝时年已七十,不敢白白领取俸禄来求自安,如今又过了几年,筋力已经衰惫了,希望陛下怜悯我。”于是授任刑部侍郎,退休。皇帝赐宴并命他赋诗、作序,礼仪如东之。相隔几个月,旧时人因此称他们为“二李”。去世时享年八十岁,追赠工部尚书。肃之,字公仪,是李迪的弟弟的儿子。因李迪的保举,任大名府军资库监官。黄河水涨溢,府中发文命他修缮冠氏堤,工程完成而没有扰民,百姓感悦,请求让他任县令。县中盗贼很多,肃之命令每家都设置鼓,有盗贼就敲鼓,远近各家都响应,盗贼于是平息。任澶州通判时,契丹使者将要经过本郡,但城楼、城墙已经毁坏坍塌。肃之对郡守说:“我州是景德年间击败敌人的地方,应当显示疆域雄强。”于是召集工匠修建城墙、房屋,共一千区。不久宫中贵人奉命前来巡视,看到规制焕然一新,朝廷得知后,提拔肃之为德州知州,提举开封府界内各县镇防务以及湖南刑狱。侬蛮侵犯岭外,肃之亲自捍卫各处边境。蒋偕作战失利,他立即率兵到临贺追击,贼人退去。狄青、孙沔交相推荐他,调任湖北转运使。辰阳彭仕羲叛乱,肃之讨伐并平定。神宗即位,谅祚侵犯大顺城,肃之入朝奏事,皇帝向他询问西夏事务;他应对称旨,于是授任右谏议大夫、庆州知州,调任瀛州。大雨、地震发生,官舍民居纷纷倒塌,肃之在泥泞积水中出入,编结草囷储藏暴露在外的仓粮,建造菱舍安置居民,打开粮仓赈济供给,严厉警戒盗窃,一律按军法处理。升任天章阁待制,任开封府知府,出任定州知州,多次升迁为枢密都承旨,加龙图阁直学士,任郓州知州,去世,享年八十二岁。肃之内在品行修养深厚,母亲去世后在墓旁结庐守墓三年,不进入城郭。他的幼弟承之生下来便成了孤儿,肃之抚养他、教育引导他直到成年,后来兄弟相继成为侍从。皇帝称赞他们一家忠孝。
承之字奉世,性严重。从兄柬之将仕,以官辞不受。中进士第,调明州司法参军。郡守任情骫法,人莫敢忤,承之独立争之。守怒曰:“曹掾敢如是耶?”承之曰:“事始至公,自为之则已,既下有司,则当循三尺之法。”守惮其言。尝建免役议,王安石见而称之。熈寕初,以为条例司检详文字,得召见。神宗语执政曰:“承之言制置司事甚详,非他人所及也。”改京官。他日谓之曰:“朕即位以来,不轻与人改秩,今以命汝,异恩也。”检正中书刑房,察访淮浙常平农田水利差役事,还奏役书二十篇,加集贤校理。又察访陜西,时郡县昩于奉法,敛羡余过制,承之悉裁正其数。迁集贤殿修撰,擢寳文阁待制,为同羣牧使,纠察在京刑狱,兼枢宻都承防。出知延州,入权三司使。蔡确治相州狱,多引朝士,皆望风自折服,承之言其险诐,帝意悟,趣使诘竟。迁龙图阁直学士,恳赐乞授兄肃之,曰:“臣少鞠于兄,且兄为待制十年矣。”帝曰:“卿兄弟孝友,足厉风俗,肃之亦当迁也。”即并命焉。商人犯禁货北珠,乃为公主售,三司乆不敢决,承之曰:“朝廷法令,畏王姬乎?”亟索之。帝闻之曰:“有司当如此矣。”进枢宻直学士,坐补吏不当,降待制,知陜州。未几,为陜西都转运使,召拜给事中,吏戸二部侍郎,复以枢宻直学士知青州,歴应天府、河阳、陈、郓、▯州而卒。及之字公达,亦迪弟之子。由防豋第,通判安肃军。康定中,夏人犯边,契丹复▯兵并塞,疆候戒严。及之言:“契丹以与夏人甥舅之故,特此慰其心,且姑张虚势以疑我,必不失誓好,愿毋过虞。”已而过然,徙通判河南府。亡卒张海倚山啸聚,及之单骑与语,谕使归命,当奏贷其死。海感动,弛备。奏方上,而众兵集,悉获之。知信州,入判刑部,尝撰次唐史,有益治体者为《君臣▯鉴》。王尧臣上其书,并表其学行。韩▯亦以馆职荐之,召试,除直秘阁,歴开封府判官,知泾、晋、陜三州。及之吏事精明,所居官皆称职。以太中大夫致仕,再转正议大夫,卒,年八十五。子孝寿,开封府戸曹参军,积官龙图阁学士。孝称以防豋朝官,工部尚书。孝基字伯始,进士髙第,唱名至墀下,仁宗顾侍臣此李迪孙也,能世其家,可尚已。”晏殊、富弼荐其材,任馆阁,欲一见之,孝基曰:“名器可私谒耶?”竟不徃。知汝隂、雍邱县,通判阆州,舒州,知随州。所治虽剧,然事来亟防,不为证左回枉,甫日中庭已空矣。或问其术,曰:“无他,省事耳。”阆中江水齧城,几没,郡吏多引避,孝基率其下决水归旁谷,城頼以全。舒吏受赂鬻狱,以杀人罪加平民,孝基劾治,三日得其情,廼抵吏罪。以亲须养,求监崇福宫,判西京国子监。凡就闲十年,累官光禄卿,与父柬之同谢事,才年五十,士大夫美之,以比二疏。孝基为人冲澹,善养,后十一年无疾卒【按《宋史》此下有及之子孝寿、孝称二传,俱附附权奸,孝夀尤残忍苛虐,无善迹足录,并从删】王曽字孝先,青州益都人,少孤【按宋祈撰曽墓志云:八嵗终二丧】鞠于仲父宗元,从学于里人张震,善为文辞。咸平中,由乡贡试礼部,廷对皆第一。杨亿见其赋,叹曰:“王佐器也。”以将作监丞通判济州,代还,当召试学士院。宰相宼凖竒之,特试政事堂,授秘书省著作郎,直史馆,三司戸部判官。景徳初始,通和契丹,嵗遣使致书,称南朝以契丹为北朝。曾曰:“从其国号足矣。”业已遣使,弗果易。迁右正言,知制诰,兼史馆修撰。时瑞应沓至,曾入对,奏曰:“此诚国家承平所致,然愿推而弗居,异日或有灾沴,庶免舆议。”及帝旣受符命,大建玉清昭应宫,曾陈五害以谏。旧用郎中官判大理寺,帝欲重之,特命曽,且谓曾曰:“狱重典也,今以屈卿。”曾顿首谢,因请自辟僚属,着为令。迁翰林学士。帝尝晩坐承明殿,召对乆之,旣退,使内侍谕曰:“向思卿甚,故不及朝服见卿,卿勿以为慢。”其见尊礼如此。知审刑院旧违制无故失率,坐徒二年,曾请须亲被防乃坐。旣而有犯者,曾乃以失论。帝曰:“如卿言,是无复有违制者。”曽曰:“天下至广,岂人人尽晓制书?如陛下言,亦无复有失者。”帝悟,卒从曾议。再迁尚书主客郎中,知审官院,通进银台司勾管三班院,遂以右谏议大夫【按宋史宰辅表作左谏议大夫】参知政事。时宫观皆以辅臣为使,王钦若方挟符瑞傅防帝意,又隂欲排异己者。曾当使会灵,因以推钦若。帝始疑曾自异。及钦若相会,帝市贺皇后家旧第,其家未徙去,曾令人舁土置门外贺氏防禁中。明日,帝以语钦若,乃罢曾为尚书礼部侍郎,判都省,出知应天府。天禧中,民间讹言有妖起若飞防夜搏人,自京师以南人皆恐。
译承之,字奉世,性情严肃庄重。堂兄柬之将要出仕时,承之以官职推辞而不接受。考中进士后,调任明州司法参军。郡守任性枉法,没有人敢违抗,只有承之挺身而出与他争辩。郡守发怒说:“一个曹掾竟敢这样吗?”承之说:“事情刚到公府时,您可以自行处理;既然已经交给有关官署,就应当遵循三尺之法。”郡守害怕他的话。承之曾提出免役法的建议,王安石看了称赞他。熙宁初年,任条例司检详文字,得到皇帝召见。神宗对执政大臣说:“承之所说制置司事务非常详细,不是其他人能比的。”改任京官。一天皇帝对他说:“朕即位以来,不轻易替人改换官阶,今天因这件事任命你,是特殊的恩典。”任检正中书刑房,察访淮浙常平、农田、水利、差役事务,回来后上奏二十篇役法文书,加任集贤校理。又察访陕西,当时郡县官吏不明白奉行法令,征收羡余超过规定,承之全部裁减并纠正其数额。升任集贤殿修撰,提拔为宝文阁待制,任同群牧使,纠察在京刑狱,兼枢密都承旨。出任延州知州,入朝代理三司使。蔡确审理相州案件,牵连许多朝臣,众人都望风屈服,承之说他阴险邪僻,皇帝醒悟,催促承之查问到底。升任龙图阁直学士,恳请皇帝把这一升迁赐给兄长肃之,说:“臣年少时由兄长抚养,而且兄长任待制已经十年了。”皇帝说:“你们兄弟孝友,足以激励风俗,肃之也应当升迁。”于是立即同时任命他们。商人违法贩卖北珠,竟把它卖给公主,三司长久不敢决断。承之说:“朝廷的法令,难道还怕王姬吗?”立即索取查办。皇帝听说后说:“主管官署本来就应当这样。”升任枢密直学士,因补任吏员不当获罪,降为待制,任陕州知州。不久任陕西都转运使,召回授任给事中、吏部侍郎、户部侍郎,又以枢密直学士任青州知州,历任应天府、河阳、陈州、郓州、扬州知州,后来去世。及之,字公达,也是李迪弟弟的儿子。因保举登进士第,任安肃军通判。康定年间,西夏人侵犯边境,契丹又发兵逼近边塞,边境戒严。及之说:“契丹因为与西夏人有甥舅关系,特意这样做来安抚西夏人的心,而且暂且虚张声势来迷惑我们,一定不会失去两国的盟好,希望不要过分忧虑。”后来果然如他所说,调任河南府通判。逃亡士卒张海依山聚众,及之单骑与他交谈,晓谕他归顺,并答应上奏免除他的死罪。张海受到感动,放松戒备。奏疏刚上报,官军已经聚集,便把他们全部擒获。任信州知州,入朝判刑部。他曾编撰唐史,把有益于治理国家的内容编成《君臣龟鉴》。王尧臣上奏推荐此书,并称扬他的学问品行。韩绛也以馆职推荐他,召来考试,授任直秘阁,历任开封府判官、泾州、晋州、陕州知州。及之办理政务精明,所任官职都称职。以太中大夫身份退休,又转任正议大夫,去世,享年八十五岁。儿子孝寿任开封府户曹参军,逐渐升任龙图阁学士;孝称因父亲的保举入朝为官,官至工部尚书。孝基,字伯始,进士高第。唱名到殿阶下时,仁宗回头对侍臣说:“这是李迪的孙子,能够继承他的家业,很值得称许。”晏殊、富弼推荐他的才干,安排他任馆阁职务,想见他一面。孝基说:“名器难道可以私下求见吗?”最终没有前往。任汝阴、雍丘县知县,通判阆州、舒州,任随州知州。他所治理的地方虽然事务繁剧,但事情一来便迅速办理,不会因为证据或证人而回护曲解,刚到中午,公庭已经空了。有人问他的办法,他说:“没有别的,只是减少事务罢了。”阆中江水冲刷城墙,城池几乎被淹没,郡中官吏大多引退躲避,孝基率领属下疏导水流,使它流入旁边的山谷,城池因此得以保全。舒州官吏收受贿赂、出卖狱案,把杀人的罪名加在平民身上,孝基弹劾查办,三天便查明实情,于是依法判处官吏罪刑。因为亲属需要奉养,请求监崇福宫,判西京国子监。总共任闲职十年,多次升任光禄卿,与父亲柬之一起退休,当时才五十岁,士大夫赞美他们,把他们比作二疏。孝基为人平和淡泊,善于保养身体,后来过了十一年无病去世【按《宋史》此下有及之的儿子孝寿、孝称二传,二人都附于权奸,孝寿尤其残忍苛虐,没有善行可记,均删去】。王曾,字孝先,青州益都人,幼年丧父【按宋祁撰写的王曾墓志说:八岁时父母相继去世】,由叔父宗元抚养,跟随乡里人张震学习,擅长写文章。咸平年间,由乡贡参加礼部考试,廷试对策都取得第一。杨亿看了他的赋,感叹说:“这是辅佐君王的人才。”以将作监丞身份任济州通判,任期届满回朝,本应召到学士院考试。宰相寇准认为他奇异,特意在政事堂考试,授任秘书省著作郎、直史馆、三司户部判官。景德初年,宋朝开始与契丹通好,每年派使者送信,称宋为南朝、契丹为北朝。王曾说:“依照对方的国号称呼就可以了。”但使者已经派出,最终没有改动。升任右正言、知制诰,兼史馆修撰。当时祥瑞接连出现,王曾入朝应对,奏道:“这确实是国家太平所导致的,但希望陛下推让而不自居;将来如果发生灾异,或许可以免除舆论的议论。”等到皇帝已经接受天命符瑞,大规模修建玉清昭应宫,王曾列举五项祸害加以劝谏。旧制由郎中官判理大理寺,皇帝想提高其地位,特意任命王曾,并对他说:“狱讼是重大的典章,现在把这个职务交给你。”王曾叩头谢恩,于是请求自行选拔僚属,并将其写入法令。升任翰林学士。曾经有一次,皇帝晚间坐在承明殿,召见曾应答了很久。曾退下后,皇帝让内侍传话说:“刚才我很想念你,所以来不及穿朝服见你,你不要认为这是怠慢。”皇帝尊重礼待他到了这种程度。曾任知审刑院时,旧制规定,无故失察者,判处徒刑二年;曾请求必须亲自受到防〔原文“防”疑有讹误〕检才定罪。不久有犯此事的人,曾却按失察论处。皇帝说:“照你说的,今后就再没有违制的人了。”曾说:“天下这么大,难道人人都完全知晓制书吗?照陛下这样说,也就再没有失察的人了。”皇帝醒悟过来,最终采纳了曾的意见。曾两次升迁,任尚书主客郎中、知审官院,兼通进银台司勾管三班院,随后以右谏议大夫〔据《宋史·宰辅表》作左谏议大夫〕参知政事。当时宫观都以辅臣为使,王钦若正借助符瑞来迎合皇帝的心意,又暗中想排斥异己。曾应当出任会灵观使,于是借此推举王钦若。皇帝开始怀疑曾有意与自己不同。等到王钦若任会灵观使时,皇帝买下贺皇后的家宅旧第,但贺家还没有搬走。曾派人把土抬到门外,贺氏便把这件事告诉了宫禁中的皇帝。第二天,皇帝把这件事告诉王钦若,于是罢免曾,改任尚书礼部侍郎、判都省,出任应天府知府。天禧年间,民间谣传有妖怪出现,像会飞一样,夜里搏击行人,从京师以南的人都十分恐惧。
曾令夜开里门,敢倡言者即捕之,卒无妖。徙天雄军,复参知政事,迁吏部侍郎,兼太子賔客。真宗不豫,皇后居中预政,太子虽聼事资善堂。然事皆决于后,钱惟演后戚也。曾宻语惟演曰:「太子防非宫中不能立,加恩太子则太子安,太子安所以安刘氏也。」惟演以为然,因以白后【按东都事畧及宋名臣言行录载真宗不豫时,有议请刘氏称制者,曾语惟演曰:「太子天下属望,今欲称制以疑百姓,独不见武后之事乎?」与宋史本传异】帝崩,曾奉命入殿庐草遗诏,以明肃明后辅立皇太子,权聴防军国大事。丁谓入去「权」字,曽曰:「皇帝冲年,太后临朝,斯已国家否运,称权犹足示后,且增减制书有法,表则之地,先欲乱之邪?」遂不敢去。仁宗卽位,迁礼部尚书。羣臣议太后临朝,议曾请如东汉故事,太后坐帝右,埀▯奏事。丁谓独欲帝朔望见群臣,大事则太后召对辅臣决之,非大事令人内押排雷允防传奏禁中画可以下。曾曰:「两宫异处,而柄归宦官,祸端兆矣。」谓不聼。既而允防坐诛,谓亦得罪。自是两宫埀▯辅臣奏事,如曾议。谓初败,任中正言。谓被先帝顾托,虽有罪,请如律议功。曾曰:「谓以不忠得罪宗庙,尚何议邪?」时真宗初崩,内外▯▯曾正色独立朝廷,依以为重。拜中书侍郎兼本官,同中书门下平章事,集贤殿大学士,防灵观使。王钦若卒,曽以门下侍郎兼户部尚书,为昭文馆大学士,监修国史,玉清昭应宫使。曾以帝初卽位,宜近师儒,即召孙奭、冯元劝讲崇政殿。天圣四年夏大雨,传言汴口决水且大至,都人恐欲东奔。帝问曾曾曰:「河决奏未至,第民间妖言尔,不足虑也。」已而果然。陜西转运使置醋务以▯其利,且请推其法天下,曽请罢之。曾方严持重,毎进见言利害事审而中理,多所荐拔,尤恶侥幸。帝问曽曰:「比臣僚请对多求进者。」曾对曰:「惟陛下抑奔兢而崇恬静,庶几有难进易退之人矣。」曹利用恶曾班已上,尝怏怏不悦,语在利用传。及利用坐事,太后大怒,曾为之解,太后曰:"卿尝言利用强横,今何解也?"曾曰:"利用素恃恩,臣故尝以理折之,今加以大恶,则非臣所知也。"太后意少释,卒从轻议。始,太后受册,▯御大安殿,曾执以为不可。及长寜节上寿,止供张便殿。太后左右姻家稍通请谒,曾多所裁抑,太后滋不悦。防玉清昭应宫灾,乃出知青州【按宋史宰辅表作出知兖州】以彰信军节度使复知天雄军。契丹使者徃还,敛车徒而后过,无敢哗者,人乐其政,为画像而生祠之。改天平军节度使,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判河南府。景祐元年为枢宻使,明年拜右仆射兼门下侍郎平章事,集贤殿大学士,封沂国公。曾进退士人,莫有知者。范仲淹尝问曾曰:"明▯士防,宰相之任也,公之盛徳独少此耳。"曽曰:"夫执政者,恩欲归已,怨使谁归?"仲淹服其言。初,吕夷简参知政事,事曾谨甚。曽力荐为相,及夷简位曽上任,事乆,所所专决,曾不能堪,议论间有异同,遂求罢。仁宗疑以问曽:"曰卿亦有所不足邪?"时外传至秦州,王继明纳赂,夷简曽因及之。帝以问夷简,曽与夷简交论帝前,曽言亦有过者,遂与夷简俱罢。以左仆射资政殿大学士判郓州。寳元元年冬,大星晨坠其寝,左右惊告曾曰:"后一月当知之。"如期而卒,年六十一。赠侍中,諡文正。曾资质端厚,在朝廷进止皆有常处,平居寡言笑,人莫敢干以私。平生自奉甚俭。皇祐中,仁宗为篆其碑曰"旌贤之碑",后又改其乡曰"旌贤乡",大臣赐碑篆自曾始。仁宗旣祔庙,诏择将相配享,以曾为第一。曾无子,养子曰縡【按墓志载曾有子四人絪缘縯縡絪縡俱光禄寺丞縯将作监丞缘夭以子防取母弟皥字子融之子绎以嗣又富弼撰曽行状亦云有子四人与墓志同惟云以子防取从兄子大理寺丞秘阁校理绎为子与宋史本传互异】又以弟子融之子绎为后,尚书兵部郎中秘阁。校理致仕卒【按《宋史》此下有曽弟子融附传,本名皥,名皥,字子融。元昊反,请以字为名。无事迹足录,其著述应详《艺文畧》。今从删】
译曾下令夜间打开里门,凡敢于散布这种说法的人立即逮捕,最终并没有什么妖怪。调任天雄军,重新参知政事,升任吏部侍郎,兼任太子宾客。真宗身体不适,皇后在宫中主持政务,太子虽然在资善堂处理事务,但事情都由皇后决定。钱惟演是皇后的外戚。曾秘密对钱惟演说:“太子恐怕只有不在宫中才能站稳。给太子加恩,太子就会安定;太子安定,也就是刘氏安定。”钱惟演认为有道理,于是把这话告诉了皇后〔按《东都事略》和《宋名臣言行录》记载,真宗病重时,有人建议请刘氏称制,曾对钱惟演说:“太子为天下所仰望,如今想称制来使百姓疑惑,难道没有看见武后的事情吗?”这与《宋史》本传不同〕。皇帝去世,曾奉命进入殿庐起草遗诏,规定由明肃明后辅佐扶立皇太子,暂时听取处理军国大事。丁谓删去了“权”字,曾说:“皇帝年幼,太后临朝,这已经是国家运势不佳了;称‘权’尚且还能向后世有所表示,况且增删制书有法度,表明法度的地方,难道先要把它弄乱吗?”丁谓于是没有敢删。仁宗即位,曾升任礼部尚书。群臣议论太后临朝之事,曾建议依照东汉旧例,让太后坐在皇帝右边,垂帘听政并接受奏事。丁谓却只想让皇帝在朔日和望日召见群臣,大事则由太后召见辅臣来决定;不是大事,就让内侍押送雷允恭〔原文“雷允防”疑为OCR误字〕传入宫中,由皇帝裁决后颁下。曾说:“两宫分处,而权柄归于宦官,祸端已经显现了。”丁谓不听。不久,雷允恭因此被杀,丁谓也获罪。从此两宫垂帘,由辅臣奏事,完全依照曾的建议。丁谓刚刚败落时,任中正上书说:丁谓受先帝顾托,虽有罪,也请依律议定其功劳。曾说:“丁谓因不忠而得罪宗庙,还有什么可议论的呢?”当时真宗刚去世,朝廷内外人心惶惶〔原文“▯▯”为乱码〕,曾神色严正,独自立于朝廷,大家都依靠他并以他为重。授任中书侍郎,兼原官,同中书门下平章事、集贤殿大学士、会灵观使。王钦若去世,曾以门下侍郎兼户部尚书,任昭文馆大学士、监修国史、玉清昭应宫使。曾认为皇帝刚即位,应当让他亲近儒臣,于是召孙奭、冯元到崇政殿劝导讲学。天圣四年夏天,大雨不停,传言汴口决堤,洪水将大规模涌来,京城人恐慌,准备向东逃奔。皇帝问曾,曾说:“黄河决堤的奏报还没有到,只是民间的妖言,不值得忧虑。”不久果然如此。陕西转运使设置醋务来专营其利,又请求把这种办法推行到天下,曾请求废止它。曾为人严肃稳重,每次进见,谈论利害得失都审慎而合乎道理,荐举提拔了许多人,尤其厌恶侥幸求进。皇帝问曾:“近来臣僚请求入见,大多是为了求得进用。”曾回答:“希望陛下抑制奔走竞争之风而崇尚安静自守,这样或许能有难以进用却容易退处的人。”曹利用不满曾的班次在自己之上,曾经闷闷不乐,相关情况记在《曹利用传》中。等到曹利用因事获罪,太后大怒,曾替他解释,太后说:“你曾经说曹利用强横,如今为什么又替他解释?”曾说:“曹利用一向倚仗恩宠,所以臣过去曾按道理折服他;如今又加上大恶之罪,就不是臣所知道的了。”太后的怒意稍稍消解,最终从轻议处。当初太后接受册封,将要到大安殿举行仪式,曾坚持认为不可。到长宁节上寿时,只在便殿设置供张。太后的左右近臣和姻亲家属逐渐通过请托求见,曾多加裁抑,太后更加不高兴。玉清昭应宫发生火灾,于是出任青州知州〔按《宋史·宰辅表》作出知兖州〕,以彰信军节度使身份又任天雄军知军。契丹使者往来时,先收束车辆和随从,然后才通过,没人敢喧哗;当地人喜爱他的政绩,为他画像并建立生祠。改任天平军节度使、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判河南府。景祐元年任枢密使,第二年授右仆射兼门下侍郎平章事、集贤殿大学士,封沂国公。曾荐举和黜退士人,没有人知道其中缘由。范仲淹曾问曾:“彰明和举荐士人,是宰相的职责;您的盛德唯独少了这一点。”曾说:“执掌政事的人,如果恩惠都归于自己,那么怨恨又让谁来承受呢?”范仲淹佩服他的话。当初吕夷简参知政事,对待曾非常谨慎。曾竭力推荐他做宰相,等到吕夷简的职位在曾之上以后,时间一久,许多事情都由吕夷简专断,曾无法忍受,两人在议论间常有不同,于是请求罢职。仁宗怀疑其中有缘故,问曾:“难道你也有什么不足吗?”当时外地传来的消息到了秦州,说王继明收受贿赂,吕夷简和曾因而提到此事。皇帝询问吕夷简,曾与吕夷简在皇帝面前互相争辩,曾也被说有过失,于是和吕夷简一起被罢免。以左仆射、资政殿大学士身份出任郓州知州。宝元元年冬天,一颗大星在清晨坠落到他的寝室,左右惊慌地告诉曾,曾说:“过一个月你们就会知道。”果然到期去世,享年六十一岁。追赠侍中,谥号文正。曾天资端正厚重,在朝廷上的进退举止都有一定规矩,平日少说笑,没有人敢拿私事来求他。他一生奉养自己十分俭朴。皇祐年间,仁宗为他的碑篆写“旌贤之碑”四字,后来又把他的乡改名为“旌贤乡”;大臣获赐御笔碑额,就是从曾开始的。仁宗已经祔祭太庙后,下诏选择将相配享,曾列为第一。曾没有儿子,养子名叫縡〔按墓志记载,曾有四个儿子:絪、缘、縯、縡;絪、縡都任光禄寺丞,縯任将作监丞,缘早夭。后来以子防收养母弟皥、字子融的儿子绎为嗣;富弼所撰《曾行状》也说有四个儿子,与墓志相同,只说以子防收养从兄之子、大理寺丞兼秘阁校理绎为子,与《宋史》本传不同〕;又以弟弟子融的儿子绎作为后嗣。绎任尚书兵部郎中、秘阁校理,退休后去世〔按《宋史》此处以下有曾弟子融的附传,本名皥,名皥,字子融。元昊反叛后,请求以字为名。没有足以记载的事迹,其著述应详见《艺文略》。现删去〕。
张知白字用晦,沧州青池人。防笃学,中进士第,累迁河阳节度判官。咸平中,疏言要务,真宗异之,召试舍人院,擢右正言,出知剑州。召试中书,加直史馆,判三司开拆司。江南旱,与孝防分路安抚。及还,权管勾京东转运使事。周伯星见,司天以瑞奏,群臣称贺。知白以为人君当修徳应天,星之见伏无所系,因陈治道之要。帝谓宰臣曰:“知白可谓乃心朝廷矣。”陜西饥,命按廵之。寻知邓州,会关内流佣至境,知白既▯仓廪,又募民出粟以济。擢龙图阁侍制,知审官院,再迁尚书工部郎中。知白以朝廷制官重内轻外,引唐李峤议,迁台阁典藩郡,仍自请补外,不许,遂命纠察在京刑狱。固请知青州,还京师,求领国子监。帝曰:“知白岂倦于处剧邪?”宰相言知白践中外,未尝为身谋,乃迁右谏议大夫,权御史中丞,拜给事中,参知政事,迁尚书工部侍郎。时王钦若为相,知白论议多不合,因称疾辞位,罢为刑部侍郎,翰林侍读学士,知大名府。及钦若分司南京,宰相丁谓素恶钦若,徙知白南京留守,意其报怨。既至,待钦若加厚,谓怒,徙亳州,迁兵部。仁宗卽位,进尚书右丞,为枢宻副使,以工部尚书同中书门下平章事,会灵观使,集贤殿大学士。时进士唱第,赐中庸篇,中书上其本,乃命知白进读,至修身治家之道,必反复陈之。知白在相位,慎名器,无毫髪私,常以盛满为戒,虽显贵,其清约如寒士。天圣六年卒,赠太傅,中书令。礼官谢绛议諡文节,御史王嘉言知白守道狥公,当官不挠,可谓正矣。”諡文正。王曽曰:“文节羙諡矣。”遂不改。知白九嵗,其父终邢州,殡于佛寺。及契丹侵河北,寺宇多頽废,殡不可辨。知白既登第,徒行访之,得佛寺殿基,恍然识其处,既▯其衣衾,皆可騐,众叹其诚孝。无子,以兄子子思为后,仕至尚书工部侍郎,致仕。杜衍字世昌,越州山隂人,父遂良仕至尚书度支员外郎,衍防孤苦,志厉操,尤笃于学,擢进士甲科,补▯州观察推官,改秘书省著作佐郎,知平遥县,通判晋州。诏举良吏,擢知干州。陈尧咨安抚陜西,以衍贤,徙权知凤翔。及罢归,二州民邀留境上。以太常博士提防河东路刑狱,迁尚书祠部员外郎,按行潞州,折寃狱。知州王曙为作《辨狱记》。高继升知石州,人告继升连蕃族谋变,逮捕系治乆不决,衍辨其诬,扺告者罪。寕化军守▯鞫人死罪不以实,衍覆正之。守将不伏,诉之,诏为置狱,果不当死。有司奏衍辨狱法当赏,迁刑部。章献太后遣使安抚淮南,使还未及他语,问杜衍安否,使者以治状对。太后叹曰:“吾知之久矣。”徙河东转运副使,陜西转运使,召为三司戸部副使,擢天章阁待制,知江陵府。未行,会河北乏军费,选为都转运使,迁工部郎中。不増赋于民而用足,还为枢密直学士,求补外,以右谏议大夫知天雄军。始衍为治,谨密不以威刑督吏,然吏民亦惮其清整。仁宗特召为御史中丞,奏言:“中书、枢密,古之三事大臣,所谓坐而论道者也。止只日对前殿,何以尽天下事宜?”迭召见,赐坐便殿,以极献替可否。又议常平法曰:“嵗有丰凶,谷有贵贱,官以法平之,则农有余利。今豪商大贾乘时贱収,水旱则稽伏不出,冀其翔踊以图厚利,而困吾民。请量州郡逺近、戸口众寡,严赏罚课责官吏,出纳无壅,增损有宜。公籴未充,则禁争籴以规利者;籴毕而储之,则察其以供军为名而假借者。州郡阙母钱,出官帑助之,否则劝课之。官家至日见,亦奚益于事哉?”兼判吏部流内铨,选补科格繁长,主判不能悉阅,吏多受赇出缩为奸。衍既视事,即敕吏函铨法力阅视,具得本末曲折。明日令诸吏无得升堂,各坐曹听行文书,铨事悉自予夺,由是吏不能为奸利。改知审官院,其裁制如判铨时,迁。工书工部侍郎,知永兴军【按欧阳修撰衍墓志,作拜枢密直学士知永兴军,与宋史本传异】徙并州。寳元二年,迁刑部侍郎,复知永兴军。时方用兵,民苦调▯吏因缘为奸,衍区处计画,量道里逺近,寛其期防,使民得次第输官,比他州费省钱过半。召还,权知开封府。康定元年,拜同知枢密院事,改枢密副使。陜西兵乆不觧,诏夏竦议攻守计,竦列攻守二防以上。宰相欲用出师,衍曰:「侥幸成功,非万全计。」争议久之,不能得,求罢,不许【按宋史本传止载云夏竦上攻守二防,不着西夏用兵之事,今据墓志増辑】赐手诏敦勉,为河东宣抚使。庆歴三年,拜吏部侍郎,枢宻使。
译张知白,字用晦,沧州青池人。年少时专心求学,考中进士,屡次升迁为河阳节度判官。咸平年间,上疏陈述重要政务,真宗认为他不同寻常,召到舍人院考试,提升为右正言,出任剑州知州。召回中书考试,加直史馆,判三司开拆司。江南发生旱灾,他与孝肃分路巡行安抚。回来后,暂代主管京东转运使事务。周伯星出现,司天监以祥瑞上奏,群臣称贺。知白认为,人君应当修养德行以回应上天,星辰的出现和隐伏没有什么关联,于是陈述治国之道的要领。皇帝对宰臣说:“知白可以说是一心系念朝廷了。”陕西发生饥荒,命他巡视查办。不久任邓州知州,恰逢关内流动雇工来到州境,知白既开仓放粮,又招募百姓拿出粮食救济他们。提升为龙图阁侍制,知审官院,再升任尚书工部郎中。知白认为朝廷任官制度重视内地而轻视外任,于是引用唐代李峤的议论,请求把台阁官调任藩郡长官,并请求自己出任外职,未获准许,于是命他纠察京城刑狱。知白坚持请求出任青州知州,回到京师后,又请求主管国子监。皇帝说:“知白难道是厌倦了处理繁重事务吗?”宰相说知白历任内外,从未替自身谋划,于是升任右谏议大夫,暂代御史中丞,授给事中、参知政事,升任尚书工部侍郎。当时王钦若任宰相,知白的议论多与他不合,于是称病请求辞去职位,被罢为刑部侍郎、翰林侍读学士,知大名府。等到王钦若分司南京,宰相丁谓一向厌恶王钦若,调知白任南京留守,想让他报复王钦若。知白到任后,却更加厚待王钦若,丁谓大怒,把他调任亳州,升为兵部官。仁宗即位,升尚书右丞、枢密副使,以工部尚书同中书门下平章事、会灵观使、集贤殿大学士。当时进士唱名赐第,皇帝赐下《中庸》篇,中书省呈上底本,于是命知白进读。读到修身治家的道理时,他一定反复陈述。知白身居宰相,谨慎对待名位和器用,不夹杂丝毫私心,常以盛极必衰告诫自己;虽然显贵,清廉俭约仍像寒士一样。天圣六年去世,追赠太傅、中书令。礼官谢绛议定谥号为文节,御史王嘉言说知白守道循公,任职时不屈服,可以说是正直,于是谥号定为文正。王曾说:“文节是美好的谥号了。”于是没有更改。知白九岁时,他的父亲在邢州去世,灵柩停殡在佛寺。等到契丹侵犯河北,寺院房屋大多毁坏,灵柩无法辨认。知白考中进士后,徒步前往寻找,找到佛寺殿基,恍惚认出所在位置;打开父亲的衣衾后,各项都可以验证,众人都赞叹他的诚挚孝心。张知白没有儿子,以哥哥的儿子子思为后嗣,子思官至尚书工部侍郎,退休。杜衍,字世昌,越州山阴人。他的父亲杜遂良官至尚书度支员外郎。杜衍年少时孤苦,志向坚强,操守严正,尤其专心学习,考中进士甲科,补任扬州观察推官,改任秘书省著作佐郎,任平遥县知县、晋州通判。朝廷下诏荐举良吏,提升他为干州知州。陈尧咨任陕西安抚使,认为杜衍贤能,调他暂代凤翔知州。任期结束归来时,两个州的百姓都在边境上挽留他。以太常博士身份提举河东路刑狱,升尚书祠部员外郎,巡行潞州,平反冤狱。知州王曙为此撰写《辨狱记》。高继升任石州知州,有人告发高继升联合蕃族谋反,逮捕拘押审治很久仍未决断,杜衍辨明这是诬告,判告发者有罪。宁化军守将审讯一名死罪犯人,却没有据实办理,杜衍复查后改正。守将不服,上诉,皇帝下诏为此设置专案审理,果然不应判死刑。有司上奏说,杜衍辨明案件依法应当奖赏,于是升任刑部官。章献太后派使者安抚淮南,使者回来还没来得及谈其他事情,太后便问杜衍近况如何,使者以他的治理情况回答。太后叹息说:“我早就知道他了。”调任河东转运副使、陕西转运使,召回任三司户部副使,提升为天章阁待制,任江陵府知府。杜衍还没有出发,恰逢河北缺少军费,于是被选任都转运使,升工部郎中。他不增加百姓赋税而使军用充足,回来后任枢密直学士,请求出任外职,以右谏议大夫身份任天雄军知军。杜衍开始治理地方时,谨慎周密,不用威刑督责官吏,但官吏百姓也畏惧他的清廉严整。仁宗特意召他任御史中丞,他上奏说:“中书、枢密,是古代所谓三事大臣,也就是所说的坐而论道之人。如今只在前殿每日应对,怎么能尽知天下事务呢?”仁宗多次召见他,赐他在便殿就坐,使他充分陈述应当采纳或纠正的意见。杜衍又议论常平法说:“一年有丰收和歉收,粮食有贵有贱,官府依法调节,就能使农民获得余利。如今豪商大贾趁粮价低时大量收购,遇到水旱灾害就囤积不卖,希望粮价飞涨来谋取厚利,使我们的百姓陷于困苦。请按照州郡距离远近、户口多少,严格赏罚,考核督责官吏;粮食出入不得阻塞,增减应当适宜。官府收购的粮食还没有充足时,就禁止借争相收购来谋利的人;收购完毕储藏起来后,就查察那些以供给军队为名而借取粮食的人。州郡缺少收购本钱,就从官府库藏中拨钱资助;否则就督促他们筹办。官府只到日期才查看一番,又对事情有什么益处呢?”他兼判吏部流内铨,选补官员的科条格法繁多冗长,主管判官不能全部阅览,吏员多收受贿赂,增减改动条文来作奸。杜衍掌管事务后,立即命令吏员把铨选法装在匣中,努力阅览审查,完全掌握其中的根本、始末和曲折。第二天,他命令各吏不得登堂,分别坐在所属官署听候办理文书,铨选事务全部由他亲自裁决,因此吏员不能从中作奸取利。改任知审官院,其裁决处理与判铨时一样。升任工部侍郎,知永兴军〔按欧阳修所撰《杜衍墓志》作“拜枢密直学士,知永兴军”,与《宋史》本传不同〕,调任并州。宝元二年,升刑部侍郎,又任永兴军知军。当时正在用兵,百姓苦于征发,吏员又借机作奸,杜衍筹划安排,按道路远近确定期限,放宽期限,使百姓能够依次输送给官府;与其他州相比,费用节省了一半以上。召回京城,暂代开封府知府。康定元年,授同知枢密院事,改任枢密副使。陕西军队长期不能解围,皇帝下诏让夏竦议定攻守策略,夏竦列举攻守二十多条〔原文“二防”疑为“二十”之OCR误字〕。宰相想采用出兵的办法,杜衍说:“靠侥幸取得成功,不是万全之计。”争论了很久,无法达成一致,杜衍请求罢职,皇帝不准〔按《宋史》本传只记载夏竦上呈攻守二十多条,没有记载西夏用兵之事;今据墓志增补〕,于是赐手诏勉励他,任河东宣抚使。庆历三年,授吏部侍郎、枢密使。
毎内降恩,率寝格不行,积诏防至十数,辄纳帝前。谏官欧阳修入对,帝曰:「外人知杜衍封还内降邪?凡有求于朕,毎以衍不可告之而止者,多于所封还也。」契丹与元昊争银瓮,战黄河外。参知政事范仲淹宣抚河东,欲以兵自从,衍曰:「二国方交鬭,势必不来,我兵不可妄出。」后契丹果不出。契丹驸马刘三虾避罪来归,辅臣议厚馆之,以诘契丹隂事。谏官欧阳修亦请留三嘏,帝以问衍,衍曰:「中国主忠信,若自违誓约,纳叛亡,则不直在我不如还之。」乃还三嘏。拜同平章事,集贤殿大学士兼枢密使。衍好荐引贤士,而沮止侥幸小人,多不悦。其壻苏舜钦,少年能文章,论议稍侵权贵,监进奏院,狥前例,祠神以伎乐娱賔。集贤校理王益柔,为衍所知,或言益柔尝戏作傲歌,御史皆劾奏之,欲因以危衍。谏官孙甫言丁度因对求大用,请属吏,度知甫所奏误,力求置对,衍以甫方奉使契丹,寝甫奏,度深衔之。及衍罢,度草制,指衍为朋比。时范仲衍、富弼与用事者不合,仲淹、弼既出宣抚,言者益攻之,帝欲罢二人政事,衍执为不可。然衍议论实非朋比也。以尚书左丞出知兖州。庆厯七年,衍甫七十上表请还印绶,乃以太子少师致仕。衍为宰相,贾昌朝不喜,议者谓故相一上章得请,以三少致仕,皆非故事,葢昌朝抑之也。皇祐元年,特迁太子太保,召陪祀明堂,仍诏应天府敦遣就道,都亭驿设帐,具几杖待之。称疾固辞,进太子太傅,赐其子同进士出身,又进太子太师,封祁国公。衍清介不殖私产,既退寓南都,凡十年,第室卑陋,才数十楹,居之裕如也。善为诗,正书行草皆有法。卒年八十,戒其子努力忠孝,敛以一枕一席小圹庳冢以葬,自作遗疏,其略曰:「无以久安而忽边防,无以既富而轻财用,宜早建储副以安人心。」语不及私。赠司徒兼侍中,諡正献。子防【按墓志载衍子四人,诜、防、讷、诒,诜、讷、诒早卒。《宋史》本传□言戒其子忠孝而不着防名,今据补】
钦定续通志巻三百三十六<史部,别史类,钦定续通志》>
钦定四库全书钦定续通志巻三百三十七
译每逢宫中降下恩旨,杜衍大多将其封还,使之不能施行;积累到十多道诏令时,便一并送到皇帝面前。谏官欧阳修入宫应对,皇帝说:“外面的人知道杜衍把宫中降下的恩旨封还吗?凡是有人向朕有所请求,杜衍常常以不可为由告诉我,使请求停止的,数量还多于他封还的诏令。”契丹与元昊争夺银瓮,在黄河以外交战。参知政事范仲淹宣抚河东,想带兵同行,杜衍说:“两国正在交战,契丹势必不会来,我们的军队不可妄自出动。”后来契丹果然没有出兵。契丹驸马刘三嘏因躲避罪责来归,辅臣商议厚待安置他,以便查问契丹的隐秘事情。谏官欧阳修也请求留下刘三嘏,皇帝询问杜衍,杜衍说:“中国以忠信为本;如果自己违背誓约,接纳叛逃者,那么理亏的就是我们,不如把他送还。”于是送还刘三嘏。授同平章事、集贤殿大学士兼枢密使。杜衍喜欢荐举贤能之士,阻止侥幸进用的小人,因此很多人不高兴。他的女婿苏舜钦,年轻而能写文章,议论稍有触犯权贵,任监进奏院时,沿袭旧例,以伎乐祭神并娱乐宾客。集贤校理王益柔,是杜衍所了解和赏识的人,有人说王益柔曾戏作傲歌,御史都上奏弹劾,想借此危害杜衍。谏官孙甫说丁度因应对时请求受到重用,请求交付有关官吏审问;丁度知道孙甫的奏报有误,竭力请求当面对质。杜衍因为孙甫正奉使出使契丹,扣下了孙甫的奏章,丁度对此深为怨恨。等到杜衍被罢免,丁度起草制书,指责杜衍结党相互勾结。当时范仲淹、富弼与执掌政事的人不合;范仲淹、富弼出任宣抚使后,言官更加攻击他们,皇帝想罢免二人的政事职务,杜衍坚持认为不可。不过杜衍的议论实际上并不是结党。以尚书左丞身份出任兖州知州。庆历七年,杜衍刚满七十岁,便上表请求交还官印和绶带,于是以太子少师身份退休。杜衍任宰相时,贾昌朝不喜欢他,议论者认为前任宰相只上一次奏章便获准退休,并以三少官职退休,都不合旧例,大概是贾昌朝在压制他。皇祐元年,特意升任太子太保,召他陪祀明堂,又下诏命应天府敦促护送他上路,在都亭驿设置帐幕,准备几案和手杖等候他。他称病坚决推辞,于是进升为太子太傅,赐他的儿子同进士出身;又进升为太子太师,封祁国公。杜衍清廉耿介,不置办私人产业。退居南都后共十年,住宅低矮简陋,只有几十间房屋,但住得十分安适。他擅长作诗,楷书、行书、草书都很有法度。去世时八十岁,告诫儿子要努力尽忠尽孝;入殓时只用一只枕头、一张席子,墓圹低小,筑成简陋坟墓安葬。他亲自写下遗疏,大意说:“不要因为长久安定就忽视边防,不要因为已经富足就轻视财用,应当早日确立皇太子及副贰,以安定人心。” 遗言没有涉及私事。追赠司徒兼侍中,谥号正献。儿子防〔按墓志记载,杜衍有四个儿子:诜、防、讷、诒,诜、讷、诒早逝。《宋史》本传只说他告诫儿子忠孝,没有记载防的名字,今据此补入〕。钦定《续通志》卷三百三十六。《史部·别史类·钦定续通志》。钦定四库全书。钦定《续通志》卷三百三十七。
列传宋【四十一】晏殊 厐籍【恭孙】 王随章得象,吕夷简【公绰,公弼,公孺】张士逊,曽公亮【孝寛,孝广,孝蕴】陈升之 吴充 王珪【罕琪】晏殊字同叔,抚州临川人。七岁能属文。景德初,张知白安抚江南,以神童荐。帝诏殊与进士千余人并试廷中。殊援笔立成,帝嘉赏,赐同进士出身。宰相冦准曰:“殊江外人。”帝顾曰:“张九龄非江外人邪?”后二日复试诗赋论,殊奏:“臣尝私习此赋,请试他题。”帝爱其不欺,擢秘书省正字,秘阁读书,命直史馆。召试中书,迁太常寺奉礼郎,为集贤校理,再迁太常寺丞,擢左正言,直史馆,为升王府记室参军。仁宗为皇太子,迁尚书户部员外郎,为太子舍人。寻知制诰,判集贤院,为翰林学士,迁左庶子。帝每访殊以事,率用方寸小纸细书,已答奏,辄并藁封上。帝重其慎密。仁宗即位,章献明肃太后奉遗诏权听政。宰相丁谓,枢密使曹利用,各欲独见,奏事无敢决其议者。殊建言:“羣臣奏事太后者,垂▯听之,皆毋得见。”议遂定。迁右谏议大夫,兼侍读学士。太后谓东宫旧臣,恩不称,加给事中。预修真宗实録,进礼部侍郎,拜枢密副使。疏论张耆不可为枢密使,忤太后防,坐从幸玉清昭应宫,从者持笏后至,殊怒以笏撞之,折齿。御史弹奏,罢知宣州【按《东都事畧》作“殊以笏击张耆折其齿,非从者也”,考《长编》所载与《宋史》本传同。谏官曹修古等劾其忿躁无大臣体,故罢之】改应天府,延范仲淹以教生徒。自五代以来,天下兴学,自殊始。召拜御史中丞,改资政殿学士,兼翰林侍读学士,兵部侍郎兼秘书监,为三司使,复为枢密副使。未拜,改参知政事,加尚书左丞。太后谒太庙,有请服衮冕者,太后以问殊,以《周官》后服对。太后崩,以礼部尚书罢,知亳州,徙陈州,迁刑部尚书,以本官兼御史中丞,复为三司使。陕西方用兵,殊请罢内臣监兵,无以阵图授诸将,使得应敌为攻守,及募弓箭手教之以备战鬭。又请出宫中物助边费,凡他司之领财利者,皆罢还度支,悉为施。行康定初,知枢密院事,遂为枢密使,进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庆厯中,拜集贤殿学士,同平章事,兼枢密使。殊平居好贤,当世知名之士,如范仲淹、孔道辅,皆出其门。及为相,益务进贤材。仲淹与韩▯富弼皆进用,至于台阁多一时之贤。帝亦奋然有意,欲因羣材以更治,而小人权幸皆不便。殊出欧阳修为河北都转运諌官,奏留不许。孙甫、蔡襄上言:“宸妃生圣躬,为天下主,殊尝被诏志宸妃墓,没而不言。”又奏论殊役官兵治僦舍以规利,坐是降工部尚书,知颍州。然殊以章献太后方临朝,故志不敢斥言,而所役兵乃辅臣例宣借者,时以谓非殊罪,徙陈州,又徙许州,稍复礼部、刑部尚书,迁户部,以观文殿大学士知永兴军,徙河南府,迁兵部,封临淄公【按《宋史》本传不载殊封爵,据欧阳修撰殊神道碑补】疾请归京师,访医药,既平复,求出守,特留侍经筵,诏五日一诣起居,仪从如宰相。逾年病剧,帝将往视,殊驰奏曰:“臣老疾行愈矣,不足为陛下忧也。”已而卒,年六十三。帝虽临奠,以未视疾为恨,赠司空兼侍中,諡元献,篆其碑首曰“旧学之碑”。殊性刚简,奉养清俭,累典州,吏民颇畏其悁急,善知人,富弼、杨察皆其壻也。殊为宰相兼枢密使,而弼为副使,辞所兼,诏不许,其信遇如此。文章赡丽,应用不穷,尤工诗,闲雅有情思。晩岁笃学不倦,子知止为朝请大夫【按神道碑载殊子八人:居厚、承裕、宣礼、崇让、明逺、只德、几道、传正,无知止之名】厐籍字醇之,单州武成人【按宋史地理志,单州有成武县,无武成,应作成武,亦非武城之讹】及进士第,为黄州司理参军,调开封府兵曹参军,迁大理寺丞,累擢殿中侍御史。章献太后崩,遗诏章惠太后议军国事,籍请下閤门取垂帘仪制,尽燔之。又奏:「陛下躬亲万几,用人宜辨邪正,防朋党,擢进近列,愿采公论,毋令出于执政。」孔道辅谓人曰:「言事官多观望宰相意,独厐醇之,天子御史也。」为开封府判官,尚美人遣内侍称教防,免工人市租,籍言:「祖宗以来,未有美人称教防下府者。」仁宗为杖内侍,诏有司自今宫中传命,毋得辄受。数劾范讽罪,讽善李迪,皆寝不报,反坐籍言宫禁事不得实,以祠部员外郎罢,为广南东路转运使。又言范讽事有不尽如奏,讽坐贬,籍亦降太常博士,知临江军。寻复官,徙福建转运使。
译列传。宋〔四十一〕。晏殊 庞籍〔恭孙〕 王随。章得象,吕夷简〔公绰、公弼、公孺〕。张士逊,曾公亮〔孝宽、孝广、孝蕴〕。陈升之 吴充 王珪〔罕、琪〕。晏殊,字同叔,抚州临川人。七岁就能写文章。景德初年,张知白安抚江南时,以神童名义推荐他。皇帝下诏让晏殊和一千多名进士一同在朝廷中考试。晏殊提笔立即写成,皇帝嘉奖赏赐,赐同进士出身。宰相寇准说:“晏殊是江南以外的人。”皇帝回头说:“张九龄难道不是江南以外的人吗?”两天后再次考试诗、赋、论,晏殊上奏说:“臣曾私下练习过这篇赋,请另出题目考试。”皇帝喜爱他的诚实不欺,提升为秘书省正字,在秘阁读书,命任直史馆。召到中书考试,升任太常寺奉礼郎,任集贤校理,再升太常寺丞,提升为左正言、直史馆,任升王府记室参军。仁宗为皇太子时,升任尚书户部员外郎,任太子舍人。不久任知制诰、判集贤院,任翰林学士,升左庶子。皇帝每次因政事询问晏殊,他通常用方寸大小的小纸写得很细密;答复奏报后,总是把草稿一起封好呈上。皇帝看重他的谨慎周密。仁宗即位,章献明肃太后奉遗诏暂时听政。宰相丁谓、枢密使曹利用都想单独觐见,奏事没有人敢裁决他们的意见。晏殊建议:“群臣向太后奏事时,应垂帘听取,任何人都不得单独见太后。” 议论于是确定下来。升任右谏议大夫,兼侍读学士。太后认为他是东宫旧臣,恩遇不相称,又加授给事中。参与修撰《真宗实录》,升礼部侍郎,授枢密副使。他上疏说张耆不能任枢密使,违逆了太后的旨意;后来因随驾前往玉清昭应宫,随从中有人手持笏板落在后面,晏殊发怒,用笏板撞击他,打断了他的牙齿。御史弹劾晏殊,于是罢职任宣州知州〔按《东都事略》作“晏殊用笏板击打张耆,打断了他的牙齿”,说不是随从;考察《续资治通鉴长编》记载,与《宋史》本传相同。谏官曹修古等弹劾他愤怒急躁,没有大臣的仪态,因此罢免〕,改任应天府知府,聘请范仲淹来教授学生。自五代以来,天下兴办学校,是从晏殊开始的。召回授任御史中丞,改资政殿学士,兼翰林侍读学士、兵部侍郎兼秘书监,任三司使,又任枢密副使。尚未正式授任,改为参知政事,加尚书左丞。太后拜谒太庙,有人请求她穿衮服、戴冕旒,太后以此询问晏殊,晏殊依据《周官》以王后服制回答。太后去世,晏殊以礼部尚书身份罢职,任亳州知州,调陈州,升刑部尚书,以本官兼御史中丞,又任三司使。陕西正在用兵,晏殊请求撤去宦官监军,不要把阵图交给各位将领,使将领能够根据敌情决定攻守;又请求招募弓箭手,训练他们以备战斗。还请求拿出宫中财物帮助边境军费,凡是其他机构掌管的财利,都罢免其职掌,交还度支,全部用于施行这些措施。康定初年实行后,任知枢密院事,随后任枢密使,升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庆历年间,授集贤殿学士、同平章事,兼枢密使。晏殊平日喜爱贤才,当时有名的士人,如范仲淹、孔道辅,都出自他的门下。等到任宰相,更加致力于进用贤能。范仲淹、韩琦、富弼都得到进用,台阁官员中也有许多当时的贤才。皇帝也振作起来,有意借助群才来更新政治,但小人和受宠幸者都认为不利于自己。晏殊任用欧阳修为河北都转运使、谏官,上奏请求留用,没有获准。孙甫、蔡襄上言:“宸妃生下圣躬,成为天下之主,晏殊曾奉诏撰写宸妃墓志,却在墓志中没有明说。”又上奏弹劾晏殊役使官兵修治出租房屋以谋利。晏殊因此降为工部尚书,任颍州知州。不过,晏殊因为章献太后当时临朝,所以撰写墓志时不敢明白斥言;而所役使的士兵,是辅臣按例奏请借调的,当时人都认为这不是晏殊的罪过。于是调任陈州,又调许州,逐渐恢复礼部、刑部尚书,升户部,以观文殿大学士身份知永兴军,调任河南府,升兵部,封临淄公〔按《宋史》本传没有记载晏殊封爵,据欧阳修所撰《晏殊神道碑》补入〕。因病请求回京求医问药,病情平复后,请求出任地方长官,皇帝特意留他侍奉经筵,下诏每五日到宫中一次,仪仗随从如同宰相。过了一年,病情加重,皇帝将要前去探视,晏殊急忙上奏说:“臣年老的病快要痊愈了,不值得让陛下忧虑。”不久去世,享年六十三岁。皇帝虽然亲临祭奠,却因未能亲自探视他的病而遗憾,追赠司空兼侍中,谥号元献,在碑首篆写“旧学之碑”。晏殊性情刚正简约,供养生活清廉俭朴,多次主管州政,官吏百姓很畏惧他的急躁严厉;他善于识人,富弼、杨察都是他的女婿。晏殊任宰相兼枢密使时,富弼任枢密副使,富弼请求辞去兼任的职务,皇帝下诏不准,他受到的信任和待遇就是如此。他的文章丰富华美,应用取材无穷,尤其擅长诗歌,闲雅而富有情思。晚年专心学习而不知疲倦。儿子知止任朝请大夫〔按《晏殊神道碑》记载,晏殊有八个儿子:居厚、承裕、宣礼、崇让、明远、只德、几道、传正,没有知止之名〕。庞籍,字醇之,单州武成人〔按《宋史·地理志》,单州有成武县,没有武成县,应作成武,也不是武城的讹误〕。考中进士后,任黄州司理参军,调任开封府兵曹参军,升大理寺丞,多次提升为殿中侍御史。章献太后去世,遗诏命章惠太后议决军国事务,庞籍请求下令从阁门取来垂帘听政仪制,把它全部焚毁。又上奏说:“陛下亲自处理万机,任用人才应当辨明邪正,防止朋党,提拔进入近列的官员,希望采纳公论,不要让任用只出于执政大臣。”孔道辅对人说:“言事官大多观望宰相的意图,只有庞醇之是真正的天子御史。”任开封府判官时,美人派内侍传达教令,免除工匠的市租。庞籍说:“自祖宗以来,从没有美人传令给府衙的事。”仁宗于是杖责内侍,下诏规定从今以后宫中传达命令,不得随意接受。庞籍多次弹劾范讽的罪行,范讽与李迪交好,奏章都被搁置不报,反而以庞籍所说宫禁之事没有事实根据为罪,降为祠部员外郎,出任广南东路转运使。后来又说范讽的事情有些没有完全如奏章所说,范讽因此获罪贬职,庞籍也降为太常博士,任临江军知军。不久恢复官职,调任福建转运使。
景祐三年,为侍御史,改刑部员外郎,知杂事,判大理寺,进天章阁待制。元昊反,为陕西体量安抚使,坐令开封府吏冯士元市女口,降知汝州,徙同州,就除陕西都转运使。文彦博鞫黄徳和狱未上,诏籍同案,籍言曰:「德和退怯当诛,刘平力战而没,宜加恤其子孙。」又建言:「频岁灾异,天久不雨,凡乘舆所费,宫中所用,宜加裁抑,修德弭灾。今宿兵西鄙,将士力战弗获功赏,而内官医官乐官无功劳享丰赐,天下指目谓之三官,愿少裁损,专励战功。」进龙图阁直学士,知延州,俄兼鄜延都总管经畧安抚縁边招讨使。明年,改延州观察使,力辞,换左谏议大夫。自元昊陷金明、承平、塞门、安逺、栲栳砦,破五龙川,边民焚掠殆尽,籍至稍葺治之。戌兵十万,无壁垒,皆散处城中,畏籍莫敢犯法。金明西北有浑州川,土沃衍,川尾曰桥子谷,冦出入之隘道,使部将狄青将万余人,筑招安砦于谷旁,募民耕种,收粟以赡军,悉复所亡地,筑十一城及开且明平戎道通永和乌仁闗,更东西阵法为方阵,颇损益兵械。元昊遣李文贵赍雅尔旺荣书来,送▯籍,曰:“此诈也。”乃屯兵青涧城。后数月,果大冦定川籍,召文贵开谕之,遣去。既而元昊又以旺荣书来。防帝厌兵,因招懐之,遣籍报书,使呼旺荣为太尉。籍曰:“太尉三公,非陪臣所得称。使旺荣当之,则元昊不得臣矣。”今其书自称宁凌,或黙宁凌,皆其官名也,于义无嫌,朝廷从之。防敌新破泾原城砦,方议修复,使者往返逾年。元昊又遣贺从朂来,改名曰曩霄,称男不称臣。籍不敢闻。从朂曰:“子事父犹臣事君也。若得至京师,天子不许,更归议之。”籍送使者阙下,因陈便宜,言羌久不通和市,国人愁怨,今辞理寖顺,必有改事中国之心,请遣使者申谕之。朝廷卒用其防。元昊既臣,召籍为枢密副使。籍言:“自陕西用兵,公私俱困,请并省官属,退近塞之兵,就食内地。”从之。于是颇省边费。八年,改参知政事。明年,以工部侍郎为枢密使,迁户部。皇祐三年,拜同中书门下平章事,昭文馆大学士,监修国史。籍初入相,且独员,而遽为昭文馆大学士,出殊拜也。侬知高反,师数不利,遣狄青为宣抚使。諌官韩绛谓武人不宜专任,帝以问籍。籍曰:“青起行伍,若以文臣副之,则号令不専,不如不遣。”诏岭南诸军皆受青节度。既而捷书至,帝喜曰:“青破贼,卿之力也。”遂欲以青为枢密使同平章事,籍力争之,不听。齐州学究皇甫渊以捕贼功上书求用,道士赵清贶与籍娣家亲,绐为渊白籍,乃与堂吏共受渊赂。小吏诉之,下开封府,捕清贶,刺配逺州,道死。韩绛言籍隂讽府杖杀清贶以灭口,覆之无状,言不已,乃罢知郓州。居数月,加观文殿大学士,拜昭德军节度使,知永兴军,改并州。仁宗不豫,籍密疏请择宗室之贤者为皇子,其言甚切,坐擅听麟州筑保白草平,而州将武戡等为夏。人所败,复为观文殿大学士,户部侍郎,知青州,迁尚书左丞,不拜,徙定州,召还京师,上章告老,寻以太子太保致仕,封颍国公,卒,年七十六,赠司空,加侍中,諡庄敏。籍晓律令,长于吏事,持法深峭,军中有犯,或断斩刳磔,或累笞至死,以故士卒畏服。治民颇有惠爱,及为相,声望减于治郡。时子元英,朝散大夫,孙恭孙。恭孙字德孺,以防补通判施州。崇宁中,部蛮向文疆叛,诏转运使王蘧领州事,致讨。恭孙说降文疆而斩之。蘧上其功,进三秩,知涪州。遂以开边为己任,诱珍州骆文贵、承州骆世华纳土,费不赀。转运判官朱师古劾恭孙生事,诏黜师古,而以恭孙代。于是溱、播、溪、思费等州相继降,毎开一城,辄褒迁。五年间,至徽猷阁待制。威州守乞通保、霸二州,进恭孙直学士,知成都府,委以招纳。未几,其酋董舜咨、董彦博来纳土,诏更名保州为祺州,霸州为亨州,使恭孙进筑之。言者论其贪纵,谪保静军节度副使。逾月,起知陈州,复待制,帅泸州。又以筑思州进学士。前后在西南二十年,所得州县多张名簿,实瘠卤不毛地,缮治转饷,为蜀人病。未几,皆废。宣和中卒。王随字子正,河南人【按《东都事畧及《通鉴》作河阳人,《隆平集》作河南,与《宋史》本传同】登进士甲科,为将作监丞,通判同州。
译景祐三年,任侍御史,改刑部员外郎、知杂事,判大理寺,升天章阁待制。元昊反叛,任陕西体量安抚使;因命令开封府吏冯士元购买女子而获罪,降任汝州知州,调同州,并就地任陕西都转运使。文彦博审理黄德和案件尚未上报,皇帝下诏让庞籍参与审理。庞籍说:“黄德和退缩怯懦,应当诛杀;刘平奋力作战而死,应当优厚抚恤他的子孙。”又建议:“近年灾异频繁,天长久不下雨,凡是皇帝车驾所用、宫中所需,都应当加以裁减,修养德行以消弭灾害。如今军队驻扎在西部边境,将士奋力作战却得不到功劳和赏赐,而内官、医官、乐官没有功劳却享受丰厚赏赐,天下人指点议论,称他们为三官。希望稍加裁减损抑,专门激励战功。”升任龙图阁直学士,知延州,不久兼任鄜延都总管、经略安抚缘边招讨使。第二年,改任延州观察使,他竭力推辞,改授左谏议大夫。自从元昊攻陷金明、承平、塞门、安远、栲栳砦,攻破五龙川后,边境百姓被焚烧劫掠,几乎全部荡尽;庞籍到任后,逐渐修缮治理。戍兵十万人,没有营垒,全都分散住在城中,因为畏惧庞籍,没有人敢犯法。金明西北有浑州川,土地肥沃平坦;川尾有桥子谷,是敌人出入的狭窄通道。庞籍派部将狄青率一万多人,在谷旁修筑招安砦,招募百姓耕种,收取粮食供养军队,全部收复失地;又修筑十一座城,开通且明、平戎两条道路,通往永和、乌仁关;把东西两种阵法改为方阵,并对兵器有所增减改进。元昊派李文贵携带旺荣的书信前来,送给庞籍。庞籍说:“这是诈术。”于是屯兵青涧城。几个月后,元昊果然大举侵犯定川。庞籍召见李文贵,开导晓谕他,随后把他遣走。不久元昊又带着旺荣的书信来。因为皇帝厌恶战争,想借机招抚他,派庞籍回信,让信中称旺荣为太尉。庞籍说:“太尉是三公之职,不是陪臣可以称用的。如果旺荣担任此职,那么元昊就不能再向朝廷称臣了。”如今他的书信自称宁令,或默宁令,这些都是他的官名,在义理上没有妨碍,朝廷采纳了庞籍的意见。当时敌军刚刚攻破泾原的城寨,朝廷正在商议修复,双方使者往返超过一年。元昊又派贺从勖前来,改名为曩霄,自称男而不称臣。庞籍不敢把这件事上报。贺从勖说:“儿子侍奉父亲,就如同臣子侍奉君主一样。如果让我到京师,天子不答应,再回来商议。”庞籍把使者送到宫阙之下,趁机陈述有利于国事的办法,说羌人长期不与朝廷通和互市,国内百姓忧愁怨恨;如今他们辞意渐渐顺从,一定有改变态度、归附中国的意愿,请派使者再加申谕。朝廷最终采纳了他的建议。元昊归顺称臣后,召庞籍任枢密副使。庞籍说:“自陕西用兵以来,公私都很困乏,请合并省减官属,撤退靠近边塞的军队,让他们到内地就粮。” 朝廷采纳了他的意见,于是大大节省了边境军费。庆历八年,改任参知政事。第二年,以工部侍郎任枢密使,升任户部官。皇祐三年,授同中书门下平章事、昭文馆大学士、监修国史。庞籍刚入相时,还是唯一的宰相,却很快被任为昭文馆大学士,这是破格的任命。侬智高反叛,军队屡次失利,朝廷派狄青任宣抚使。谏官韩绛认为武人不宜独自承担此任,皇帝询问庞籍。庞籍说:“狄青出身行伍,如果再派文臣作为副手,号令就不能专一,不如不派。”于是下诏岭南各军都接受狄青节度。不久捷报传来,皇帝高兴地说:“狄青破贼,是你的功劳。”于是想任狄青为枢密使、同平章事,庞籍竭力争辩,皇帝不听。齐州学究皇甫渊因捕贼有功,上书请求任用;道士赵清贶是庞籍姨妹家的亲戚,欺骗别人说要替皇甫渊向庞籍陈说,于是和堂吏一起接受皇甫渊的贿赂。小吏告发此事,案件交给开封府,逮捕赵清贶,刺配远州,途中死亡。韩绛说庞籍暗中指使开封府杖杀赵清贶以灭口,复查后没有证据;韩绛仍不停上言,于是庞籍被罢为郓州知州。过了几个月,加授观文殿大学士,授昭德军节度使,知永兴军,改任并州。仁宗身体不适,庞籍秘密上疏,请求选择宗室中贤能的人立为皇子,言辞十分恳切;又因擅自听从在麟州修筑保白草坪的请求获罪,而州将武戡等被西夏人击败。后来恢复为观文殿大学士、户部侍郎,知青州,升尚书左丞但未正式任职,调定州,召回京师,上表告老,不久以太子太保身份退休,封颍国公。去世时七十六岁,追赠司空,加侍中,谥号庄敏。庞籍通晓律令,长于处理官务,执法严厉峻急;军中有人犯法,有的判处斩刑、剖腹、肢解,有的多次杖打至死,因此士卒畏惧服从。他治理百姓颇有仁惠爱护之意;等到任宰相后,声望却比治理郡州时有所降低。当时他的儿子元英任朝散大夫,孙子为恭孙。恭孙,字德孺,因恩荫补任施州通判。崇宁年间,部族蛮人向文疆反叛,朝廷下诏令转运使王蘧主持州事,出兵征讨。恭孙劝说向文疆投降后又将他斩杀。王蘧上奏报告他的功劳,恭孙升三阶,任涪州知州。此后把开拓边疆作为自己的职责,诱使珍州骆文贵、承州骆世华献纳土地,耗费不可计数。转运判官朱师古弹劾恭孙无事生非,皇帝下诏贬黜朱师古,改由恭孙代任。于是溱、播、溪、思费等州相继投降,每开拓一座城,恭孙就升职受褒奖。五年之间,升至徽猷阁待制。威州守将请求打通保、霸二州,朝廷升恭孙为直学士,知成都府,委任他招抚接纳。不久,其首领董舜咨、董彦博前来献纳土地,朝廷下诏把保州改名为祺州,把霸州改名为亨州,命恭孙继续修筑城池。有人弹劾他贪婪放纵,于是贬为保静军节度副使。过了一个月,起任陈州知州,恢复待制,任泸州长官。又因修筑思州而升学士。前后在西南二十年,所得州县大多只是把名称登记在簿册上,实际上是贫瘠盐碱、不生长作物的土地;修缮治理、转运粮饷,成为蜀地百姓的负担。不久,这些州县全都废弃。宣和年间去世。王随,字子正,河南人〔按《东都事略》和《资治通鉴》作河阳人,《隆平集》作河南,与《宋史》本传相同〕。考中进士甲科,任将作监丞、同州通判。
迁秘书省著作郎,直史馆。出为京西转运副使,陛辞言:“父母家洛中,乃在所部。”真宗因赐诗宠行,以羊酒束帛,令过家为寿。迁淮南转运使,岁饥,随敕属部出库钱贷民市种粮,岁中约输绢以偿,流庸多复业。徙河东,三迁刑部员外郎,兼侍御史知杂事。擢知制诰,以不善制辞,出知应天府。随治南京太寛,改知扬州。再加右谏议大夫,权知开封府。仁宗为太子,拜右庶子,仍领府事。周懐政诛,随自陈尝假懐政白金,夺知制诰,改给事中,知杭州。干兴初,复降秘书少监,徙通州。以州少学者,徙孔子庙,起学舍,命州人子弟就学。母丧,起复光禄卿,知润州。徙江宁府,岁大饥,转运使移府发常平仓米,计口日给一升,随置不听,曰:“民所以饥者,由兼并闭籴以邀高价也。”乃大出官粟,平其价。复给事中,为龙图阁直学士,知秦州。秦卒有负罪逃入蕃部者,戎人辄奴畜之,小不如意,复执出求赏。前此坐法多死,随下教能自归者免死,听复隶军籍,由是多来归者。又请増蕃落卒,给废陷马地,募民耕种。坐事徙河南府,入为御史中丞,迁尚书礼部侍郎,翰林侍读学士。明道中为江淮安抚使,还拜户部侍郎,参知政事。景祐中加吏部侍郎,知枢密院事,遂拜门下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昭文馆大学士,监修国史。自薛居正后,故事初相无越迁门下侍郎者,学士丁度之失也。为相一年,无所建明,与陈尧佐、韩亿、石中立同执政,数争事。防灾异屡发,谏官韩琦言之,随以彰信军节度使,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判河阳,卒年六十七,赠中书令,諡章惠。后改文惠。随外若方严而治,失于寛,晩更卞急,慕裴休之为人,然风迹弗逮也。章得象字希言,世居泉州。高祖仔钧事闽,为建州刺史,遂家浦城。得象母方娠,梦登山遇神人,授以玉象。及生,父奂复梦庭积象笏,因名得象。好学庄重,进士及第,为大理评事,知玉山县,迁本寺丞。真宗将东封泰山,以殿中丞签书兖州观察判官事,知台州,歴南雄州,徙洪州。杨亿以为有公辅器,荐之。或问之,亿曰:“闽士轻狭,而章公深厚有容,此其贵也。”未几,召试为直史馆,安抚京东,权三司度支判官,累迁尚书刑部郎中,使契丹,遂以兵部郎中知制诰。逾年,为翰林学士,迁右谏议大夫,进承防兼侍讲学士。景祐三年,擢同知枢密院事。寳元元年,以户部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集贤殿大学士。帝谓得象曰:“向者太后临朝,羣臣邪正,朕皆黙识之。卿清忠无所附,且未尝有所干请,今日用卿,职此也。”陜西用兵,加中书侍郎兼工部尚书兼枢密使,辞所加官。明年,拜工部尚书,为昭文馆大学士,监修国史。庆厯五年,拜镇安军节度使,同平章事,判陈州【按《宋史·宰辅表》及《东都事畧》载得象以使相判陈州,由陈州徙判河南,本传不载判陈州下徙判河南府句,无自矣,今据宰辅表补】封郇国公,徙判河南府。以疾引年,守司空致仕,卒,年七十一。故事,致仕官乘舆不临奠,帝特往焉。赠太尉兼侍中,諡文宪。皇祐中,知制诰王洙言得象諡同周公,改諡文简。得象在翰林十二年,章献太后临朝,宦官方炽,太后每遣内侍至学士院,得象必正色待之,或不交一言。在中书凡八年,宗党亲戚抑而不进。仁宗锐意天下事,进用韩琦、范仲淹、富弼,使同得象经画当世急务,得象无所建明。御史孙抗数言之,得象居位自若。既而章十上请罢,帝不得已,许之。吕夷简字坦夫,先世莱州人,祖龟祥,知寿州,子孙遂为寿州人。夷简进士及第,补绛州军事推官,稍迁大理寺丞,通判通州,徙濠州,再迁太常博士。河北水选,知濵州,代还,奏农器有算,非所以劝力本也,遂诏天下农器皆勿算。擢提防两浙刑狱,迁尚书祠部员外郎。时京师大建宫观,伐材木于南方,有司责期防工徒,至有死者,诬以亡命,收系妻子。夷简请缓其役,从之。又言盛冬挽运艰苦,须河流渐通,以卒番送。真宗曰:“观卿奏,有为国爱民之心矣。”擢刑部员外郎,兼侍御史知杂事。蜀贼李顺叛,执送阙下,左右称贺。既而属御史台按之,非是,贺者趣具顺狱。夷简曰:“是可欺朝廷邪?”卒以实奏【按梦溪笔谈云:蜀中剧贼李顺陷剑南两川,闗右震动,朝廷以为忧。后王师破贼,枭李顺,收复两川,书功行赏,了无间言。
译升任秘书省著作郎、直史馆。出任京西转运副使,入朝辞行时说:“我的父母家住洛阳,那里正好在我所管辖的区域内。”真宗于是赐诗为他饯行,又赐羊、酒、束帛,命他经过家乡时为父母祝寿。升任淮南转运使,遇到年成饥荒,王随命所属各部从库钱中借给百姓购买种粮,约定年中缴纳绢来偿还,许多流亡雇工因此恢复了旧业。调任河东,三次升迁为刑部员外郎,兼侍御史知杂事。提升为知制诰,因为不擅长起草制辞,出任应天府知府。王随治理南京过于宽松,改任扬州知州。再加右谏议大夫,暂代开封府知府。仁宗为太子时,授右庶子,仍主管府事。周怀政被诛杀,王随自陈曾经借过周怀政的白金,于是被夺去知制诰之职,改任给事中,知杭州。乾兴初年,又降为秘书少监,调任通州。因为州中求学的人少,便迁移孔子庙,修建学舍,命州中子弟入学。母亲去世服丧期间,被起复为光禄卿,知润州。调任江宁府,遇到大饥荒,转运使下文让江宁府发放常平仓米,每人每天供应一升,王随设置办法加以阻止,说:“百姓之所以饥饿,是因为兼并之家封闭粮食不卖,以等待高价。”于是大量发放官粮,平抑粮价。又任给事中,升龙图阁直学士,知秦州。秦州士兵中有犯罪后逃入蕃部的,戎人总是把他们当作奴隶牲畜一样驱使,稍不如意,又把他们押出来索取赏钱。从前这类人多因犯法而被杀,王随下令,能够自行回来的人免死,允许重新编入军籍,因此有许多人回来归附。又请求增加蕃落中的士卒,拨给荒废陷马的土地,招募百姓耕种。因事获罪调任河南府,入朝任御史中丞,升尚书礼部侍郎、翰林侍读学士。明道年间任江淮安抚使,回来后授户部侍郎、参知政事。景祐年间加授吏部侍郎,任知枢密院事,随后授门下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昭文馆大学士、监修国史。自薛居正以后,按照旧例,起初任宰相而没有越级升任门下侍郎,是学士丁度的过失。任宰相一年,没有提出什么建树性的意见,与陈尧佐、韩亿、石中立共同执掌政事,多次因事情争论。由于灾异屡次发生,谏官韩琦提出批评,王随以彰信军节度使、同中书门下平章事身份判河阳,去世时六十七岁,追赠中书令,谥号章惠,后来改谥文惠。王随外表方正严厉而治理政务,实际上失于宽松;晚年更加急躁,仰慕裴休的为人,但声望行迹都比不上他。章得象,字希言,世代居住在泉州。高祖章仔钧在闽地任职,担任建州刺史,于是迁家浦城。章得象的母亲怀孕时,梦见登山遇到神人,神人授给她一只玉象。章得象出生后,他的父亲章奂又梦见庭院中堆满象笏,于是给他取名得象。他喜欢学习,性情庄重,考中进士,任大理评事、玉山县知县,升本寺丞。真宗将要东封泰山时,章得象以殿中丞身份签书兖州观察判官事,任台州知州,历任南雄州,调任洪州。杨亿认为他有宰辅的才能,便推荐他。有人问杨亿原因,杨亿说:“闽地士人轻浮狭隘,而章公深厚宽容,这正是他的可贵之处。”不久召回考试,任直史馆,安抚京东,暂代三司度支判官,多次升迁为尚书刑部郎中,出使契丹,随后以兵部郎中任知制诰。过了一年,任翰林学士,升右谏议大夫,进承旨,兼侍讲学士。景祐三年,提升为同知枢密院事。宝元元年,以户部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集贤殿大学士。皇帝对章得象说:“从前太后临朝时,群臣中的邪正之人,朕都默默记在心里。你清廉忠诚,不依附任何人,而且从未有所请求干预,今天任用你,正是因为这一点。” 陕西发生战事时,朝廷加授他为中书侍郎、兼工部尚书、兼枢密使,他辞去了所加的官职。第二年,授任工部尚书,任昭文馆大学士,监修国史。庆历五年,授镇安军节度使、同平章事,任陈州知州【按《宋史·宰辅表》和《东都事略》记载,得象以使相身份任陈州知州,后来由陈州调任河南;本传在“任陈州”之后没有记载调任河南府一句,文意不连贯,今据《宰辅表》补入】,封郇国公,调任河南府知府。因病请求按年龄退休,以守司空致仕,去世时七十一岁。按照旧例,退休官员乘车时皇帝不亲临祭奠,仁宗却特意前往。追赠太尉兼侍中,谥号文宪。皇祐年间,知制诰王洙说得象的谥号与周公相同,于是改谥文简。得象在翰林院任职十二年,章献太后临朝听政时,宦官势力正盛,太后每次派内侍到学士院,得象总是神色严正地接待,有时连一句话也不和他们说。他在中书任职共八年,宗族亲党和亲戚都被压制,不得进用。仁宗锐意处理天下事务,进用韩琦、范仲淹、富弼,让他们和得象一起谋划当时的紧急政务,得象却没有提出任何建树。御史孙抗多次谈到这件事,得象仍安然居位。后来孙抗连续上疏十次请求罢免他,仁宗不得已,答应了。吕夷简字坦夫,祖先是莱州人,祖父吕龟祥任寿州知州,子孙于是成为寿州人。夷简考中进士,补任绛州军事推官,逐渐升为大理寺丞、通判通州,调任濠州,再升为太常博士。河北发生水灾时,他任滨州知州;任期届满回朝,奏称农具征税并不是鼓励农民致力于农业的办法,于是诏令天下农具都不得征税。提升为两浙提点刑狱,升任尚书祠部员外郎。当时京师大规模营建宫观,木材从南方砍伐运来,有关官署限定役夫的期限,甚至有人因此死亡,却诬称他们是逃亡之人,逮捕并拘禁他们的妻子儿女。夷简请求放宽劳役期限,朝廷采纳了。又说严冬时运输艰苦,应等河流逐渐畅通,再让士卒分批运送。真宗说:“看了你的奏章,才知道你有为国爱民之心。”提升为刑部员外郎,兼任侍御史知杂事。蜀地盗贼李顺叛乱,被捕送到京城,左右近臣都来道贺。后来皇帝把审查李顺的事交给御史台,发现原先的说法不对,祝贺的人催促赶快办成李顺的狱案。夷简说:“难道可以这样欺骗朝廷吗?”最终按照事实奏报【按《梦溪笔谈》说:蜀中大盗李顺攻陷剑南两川,关右地区震动,朝廷为此忧虑。后来官军击败盗贼,斩下李顺首级,收复两川,记功行赏,没有人提出异议。】
至景祐中,有人告李顺尚在广州,巡检使臣陈文琏捕得之,乃真李顺也,年已七十余,推验明白,囚赴阙覆按,皆实。朝廷以平蜀将士功赏已行,不欲暴其事,但斩顺,赏文琏二官,仍閤门祗▯。文琏泉州人,康定中老归泉州。琏家有李顺欵案本末甚详。顺本味江王小博之妻弟,始王小博反于蜀中,不能抚其徒众,乃共推顺为主。顺初起,悉召乡里富人大姓,令具其家所有财粟,据其生齿足用之外,一切调▯,大赈贫乏,録用才能,存抚良善,号令严明,所至一无所犯。时两蜀大饥,旬日之间,归之者数万人,所向州县开门延纳,传檄所至,无复完垒。及败,人尚懐之,故顺得脱去,三十余年乃始就戮。按小博,《宋史》作小波】忤大臣意,岁蝗旱,夷简请责躬修政,严饬辅相,思所以共顺天意。及奏弹李溥专利罔上,冦准判永兴,黥有罪者,徙湖南。道由京师,上准变事,夷简曰:“准治下急,是欲中伤准尔,宜勿问。”益徙之逺方,从之。赵安仁为御史中丞,夷简以亲嫌,改起居舍人,擢知制诰。两川饥,为安抚使,进龙图阁直学士,再迁刑部尚书,权知开封府,治严辨有声。帝识姓名于屏风,将大用之。仁宗即位,进右谏议大夫。雷允恭擅徙永定陵地,夷简与鲁宗道验治允恭诛,以给事中参知政事。因请以祥符天书内之方中【按东都事畧作纳之陵中】官司仪衞悉行罢废。真宗祔庙,太后欲具平生服玩如宫中,以银罩覆神主,夷简言此未足以报先帝。今天下之政在两宫,惟太后逺奸邪,奬忠直,辅成圣德,所以报先帝者,宜莫若此也。故事郊祠毕,辅臣迁官,夷简与同列皆辞之。后为例【按宋敏求春明退朝録云自建隆至天禧朝廷大礼二府必迁官仁宗天圣二年南郊自夷简恳请乃止考长编载真宗咸平初年孙何建议已尝厘革葢不自夷简始也】迁尚书礼部侍郎,修国史。天圣七年,进户部,拜同中书门下平章事,集贤殿大学士,景灵宫使。玉清昭应宫灾,太后泣谓大臣曰:“先帝尊道奉天,而为此,今何以称遗防哉?”夷简恐将复营构也,乃推洪范灾异以諌,太后黙然,因奏罢二府兼宫观使。进吏部,拜昭文馆大学士,监修国史。史成,辞进官。天圣末,加中书侍郎。章懿太后为顺容薨,宫中未治丧,夷简朝奏事,因曰:“闻有宫嫔亡者。”太后矍然曰:“宰相亦预宫中事邪?”引帝偕起,有顷独出曰:“卿何间我母子也?”夷间曰:“太后他日不欲全刘氏乎?”太后意稍解。有司希太后防,言岁月▯未利,夷简请发哀成服,备仪仗▯之。大内火,百官晨朝而宫门不开,辅臣请对,帝御拱辰门,百官拜楼下,夷简独不拜。帝使人问其故,曰:“宫庭有变,羣臣愿一望清光。”帝举▯见之,乃拜。进尚书右仆射兼门下侍郎,辞仆射,乃兼吏部尚书。初,荆王子养禁中,既长,夷简请出之,太后欲留使从帝诵读,夷简曰:“上富春秋,所亲非。”儒学之臣恐无益圣德,即日命还邸中。太后崩,帝始亲政。事夷简手疏陈八事曰:「正朝纲,塞邪径,禁货赂,辨佞壬,絶女谒,疏近习,罢力役,节冗费。」其劝帝语甚切。帝始与夷简谋,以张耆、夏竦皆太后所任用者也,悉罢之。退告郭皇后,后曰:「夷简独不附太后邪?但多机巧,善应变耳。」由是夷简亦罢为武胜军节度使,检校太傅,同中书门下平章判陈州【按《宋史·宰辅表》:明道二年四月,吕夷简自门下侍郎同平章事,以使相判澶州;十月,吕夷简自武胜军节度使同平章事判陜州,加兼吏部尚书同平章事,昭文馆大学士,监修国史,无判陈州事】及宣制,夷简方押班,闻唱名,大骇,不知其故。而夷简素厚内侍副都知阎文应,因使为中▯。久之乃知事由皇后也。岁中而夷简复相。初,刘涣上疏请太后还政,太后怒,使投岭外。属太后疾革,夷简请留之。至是,涣以前疏自言,帝擢涣右正言,顾谓夷简:「向者枢密院亟欲投涣,赖卿以免。」夷简谢,因曰:「涣由疏外,故敢言。大臣或及此,则太后必疑风防,自陛下使子母不相安。」帝以夷简为忠矣。郭后以怒尚美人,批其颊,误伤帝颈。帝以爪痕示执政大臣,夷简以前罢相故,遂主废后议【伏读《通鉴辑览】【御批:夷简本非正人,但废后一事,不得归罪于彼,以为修报复也。试问后而批及帝,为有罪为无罪耶?使无其事,夷简用计倾之,则不容诛矣。其详见于废后事】仁宗疑之,夷简曰:“光武,汉之明主也。郭后止以怨怼坐废,况伤陛下颈乎?”夷简将废后,先敕有司无得受台谏章奏,于是御史中丞孔道辅
译到了景祐年间,有人告发说李顺还活着并在广州,巡检使臣陈文琏将他捕获,原来确实是李顺,当时已经七十多岁。审讯查验清楚后,押送到京城复核,事实都是真的。朝廷因为平定蜀地的将士已经行过功赏,不想公开这件事,只斩杀李顺,赏赐陈文琏升两级官职,仍任閤门祗候。陈文琏是泉州人,康定年间年老后回到泉州。陈文琏家中有李顺案件的案卷,始末记载得很详细。李顺原是味江王小博妻子的弟弟。当初王小博在蜀地反叛,不能安抚自己的部众,于是众人共同推举李顺为首领。李顺刚起兵时,把乡里的富户大族全部召来,命令他们报出家中所有的财物和粮食;除按人口留下足够使用的以外,其余一律征发,用来大力赈济贫困者,录用有才能的人,保存安抚善良之民,号令严明,所到之处一点也不侵犯百姓。当时两蜀大饥,不到十天,归附他的人就有数万人;军队所到的州县都开门迎接,檄文传到之处,再没有完整的堡垒。李顺失败后,百姓仍然怀念他,所以李顺得以逃脱,三十多年后才被捕杀。按:小博,《宋史》作“小波】他违背了大臣的意旨。遇到蝗灾、旱灾,夷简请求皇帝责备自己、修明政务,严厉告诫辅政大臣,思考怎样共同顺应天意。等到上奏弹劾李溥专擅谋利、欺骗皇帝,以及寇准任永兴军知军、将有罪之人刺面后迁徙到湖南时,夷简途经京师,上奏说明寇准变更政事的情况。夷简说:“寇准治理属下过于急切,这是想要中伤寇准罢了,应当不要追问。”于是又把他迁往更远的地方,朝廷采纳了。赵安仁任御史中丞时,夷简因亲属关系而有嫌疑,改任起居舍人,提升为知制诰。两川发生饥荒,他任安抚使,升为龙图阁直学士,再升刑部尚书,代理开封府知府,治理严明,颇有声誉。仁宗记住了他的姓名,写在屏风上,准备重用他。仁宗即位后,升为右谏议大夫。雷允恭擅自迁移永定陵的陵地,夷简与鲁宗道查验审理,将雷允恭处死;夷简以给事中的身份任参知政事。于是请求把祥符年间的天书收藏到方中【按《东都事略》作“纳之陵中”】,有关官署的仪仗卫队全部裁撤废除。真宗祔葬太庙时,太后想把真宗生前的服饰玩物像宫中陈设一样完备,并用银罩覆盖神主。夷简说,这些还不足以报答先帝。如今天下政事掌握在两宫手中,只有太后远离奸邪、奖励忠直,辅佐成就圣德,才是报答先帝的最好办法。按照旧例,郊祀结束后,辅臣都要升官,夷简和同僚一起辞谢。后来成为定例【按宋敏求《春明退朝录》说,从建隆到天禧,朝廷举行大礼后,二府大臣必定升官;仁宗天圣二年南郊时,吕夷简恳请才停止。考《续资治通鉴长编》记载,真宗咸平初年孙何建议时已经改定此制,并不是从夷简开始】,夷简升任尚书礼部侍郎,修国史。天圣七年,升任户部,授同中书门下平章事、集贤殿大学士、景灵宫使。玉清昭应宫发生火灾,太后哭着对大臣说:“先帝尊崇道教、奉行天意,却发生了这种事,如今凭什么说这是遵循先帝遗训呢?”夷简担心太后将要重新营建宫观,于是引用《洪范》关于灾异的说法进谏,太后默然不语,夷简于是奏请罢免二府大臣兼任宫观使的职务。升任吏部官职,授昭文馆大学士,监修国史。国史修成后,他辞谢升官。天圣末年,加任中书侍郎。章懿太后以顺容身份去世,宫中还没有办理丧事,夷简入朝奏事,顺便说:“听说宫中有嫔妃去世了。”太后惊愕地说:“宰相也参与宫中的事情吗?”她拉着仁宗一起起身,过了一会儿独自出来说:“你为什么离间我们母子?”夷简说:“太后以后难道不想保全刘氏吗?”太后的怒意稍稍消解。有关官署迎合太后的意思,说按年月计算现在下葬不利,夷简请求发丧成服,备办仪仗将她安葬。宫中发生火灾,百官早晨入朝而宫门不开,辅臣请求入见,仁宗登上拱辰门,百官在楼下跪拜,只有夷简不拜。仁宗派人问他原因,他说:“宫廷发生变故,群臣希望亲眼见到圣上的面容。”仁宗举起帘子让他看见,于是他才跪拜。升任尚书右仆射兼门下侍郎,他辞去仆射之职,于是兼任吏部尚书。当初,荆王的儿子养在宫禁之中,长大后,夷简请求把他送出宫去,太后想留下他,让他跟随仁宗诵读学习。夷简说:“皇上正值年少,亲近的人不应是儒学之臣以外的人,这样恐怕无益于圣德。”当天就命令把他送回王府。太后去世后,仁宗开始亲自处理政务。他亲手写下奏疏,陈述八件事:“端正朝纲,堵塞邪路,禁止贿赂,辨别奸佞,断绝女宠请托,疏远近侍,停止劳役,节省冗费。”他劝告仁宗的话十分恳切。仁宗开始和夷简谋划,认为张耆、夏竦都是太后任用的人,便把他们全部罢免。退朝后,仁宗把这件事告诉郭皇后,皇后说:“难道只有夷简不依附太后吗?他不过是多机巧、善于应变罢了。”因此夷简也被罢为武胜军节度使、检校太傅、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判陈州【按《宋史·宰辅表》:明道二年四月,吕夷简由门下侍郎、同平章事,以使相身份判澶州;十月,吕夷简由武胜军节度使、同平章事判陕州,加兼吏部尚书、同平章事、昭文馆大学士,监修国史,没有判陈州之事】。宣布制书时,夷简正担任押班,听见唱到自己的姓名,大为惊骇,不知道其中缘故。夷简一向厚待内侍副都知阎文应,于是托他替自己作中间人。过了很久才知道这件事是皇后造成的。一年之内夷简又恢复宰相之职。当初,刘涣上疏请求太后归还政权,太后大怒,命令把他投置岭外。恰逢太后病危,夷简请求留下刘涣。到这时,刘涣拿以前的奏疏自我陈述,仁宗提升他为右正言,回头对夷简说:“从前枢密院急着把刘涣投置岭外,幸亏有你才使他免于此祸。”夷简谢恩,接着说:“刘涣因为被疏远在外,所以敢于进言。大臣如果也说到这件事,太后一定会怀疑这是在制造嫌隙,都是因为陛下使母子不能相安。”仁宗认为夷简很忠诚。郭皇后因恼怒尚美人而打她的脸,却误伤了仁宗的脖颈。仁宗把抓痕给执政大臣看,夷简因为从前被罢相的缘故,于是主张废黜皇后【伏读《通鉴辑览》】【御批:夷简本来不是正人君子,但废后一事不能归罪于他,不能认为他是在借机报复。试问皇后打人而伤及皇帝,究竟是有罪还是无罪?如果根本没有这件事,是夷简设下计谋倾覆皇后,那就不容诛杀了。详细情况见废后事】仁宗对此有所怀疑,夷简说:“光武帝是汉朝的明主,郭皇后仅仅因为怨恨不平而获罪被废,何况她还伤了陛下的脖颈呢?”夷简准备废后,先命令有关官署不得接受台谏的章奏,于是御史中丞孔道辅
右司諌范仲淹率台諌诣閤门请对有防令台谏诣中书夷简乃贬出道辅等。后遂废宗室子益众为置大宗正纠率増教授员加右仆射,封申国公。王曽与夷简数争事不平,曽斥夷简纳赂市恩。夷简乞置对帝问曽,曽语屈,于是二人皆罢夷简以镇安军节度使同平章事判许州,徙天雄军未几以右仆射复入相,逾年进位司空,辞不拜,徙许国公。时方饬兵备以判枢密院事,而谏官田况言总判名太重,改兼枢密使。契丹聚兵幽蓟,声言将入侵,议者请城洛阳夷简谓契丹畏壮侮怯,遽城洛阳亡以示威,景德之役,非乘舆济河则契丹未易服也。宜建都大名,示将亲征以伐其谋或曰此虚声尔不若修洛阳夷简曰:此子囊城郢计也,使契丹得渡河,虽高城深池何可恃。乃建北京。未几感风▯,诏拜司空平章军国重事。疾稍间命数日一至中书裁决可否。夷简方辞复降手诏曰:古谓髭可疗疾,今翦以赐卿。三年春,帝御延和殿召见敕乘马至殿门命内侍取兀子舆以前。夷简引避久之,诏给扶毋拜,乃授司徒监修国史。军国大事与中书枢密同议固请老,以太尉致仕。朝朔望。既卒,帝见羣臣涕下曰:安得忧国忘身如夷简者。赠太师中书令諡文靖。仁宗初立,太后临朝十余年,天下晏然,夷简之力为多。其后元昊反,四方久不用兵,师出数败契丹乘之,遣使求闗南地,颇赖夷简计画选一时名臣报使契丹,经畧西夏,二边以宁然建募万胜军杂市井小人,浮脆不任战鬭。用宗室补环衞宫骤増奉赐又加遗契丹岁缯金二十万当时不深计之,其后费大而不可止。郭后废孔道辅等伏閤进谏而夷简谓伏閤非太平事,且逐道辅其后范仲淹屡言事,献百官图论迁除之敝,夷简指为狂肆,斥于外。时论以此少之。夷简当国柄最久,虽数为言者所。诋帝眷倚不衰,然所斥士旋复收用,亦不终废。其于天下事,屈伸舒卷,动有操术。后配食仁宗庙,为世名相。始,王旦奇夷简,谓王曽曰:「君其善交之。」卒与曽并相。后曽家请御篆墓碑,帝因惨然思夷简,书「懐忠之碑」四字以赐之。子公绰、公弼、公着、公孺,公着自有传。公绰字仲祐【按王珪撰公绰墓志及东都事畧俱作字仲裕】防补将作监丞,知陈留县。天圣中,为馆阁对读,召试直集贤院,辞改校理,迁太子中允。夷简罢相,复为直集贤院,同管勾国子监。出知郑州,尝问民疾苦,父老曰:“官籍民产,第赋役重轻,至不敢多畜牛,田畴久芜。”公绰为奏之,自是牛不入籍。还判吏部南曹,迁太常博士,同判太常寺,纠察在京刑狱。虎翼卒刘庆告变,下吏案验,乃庆始谋,众不从,庆反诬众以邀赏,因言京师衞兵百万,不痛惩之,则众心揺遂斩庆以徇。迁尚书工部员外郎,为史馆修撰。时夷简虽谢事,犹领国史,公绰辞修撰。夷简卒,还兵部员外郎,复为修撰。服除,复同判太常寺,兼提举修祭器。公绰以郊庙祭器未完,制度多违礼,请悉更造,采月令诸书,以四时新物及所当荐者配合为图,又集郊祀总仪上之。又言:“天地宗庙日月五方百神之祀,咸有尊罍,五齐三酒分实其中,加明水明酒以达隂阳之气。今有司徒设尊罍,而酌用一尊,非礼神之意。”宜按周礼实齐酒,取火于日,取水于月,因天地之洁气。又言:“祖宗配郊,当正位,今侧乡之,非所以示尊严也。”初諡诸后,皆系祖宗諡,而真宗五后独曰庄,公绰曰:“妇人从夫之諡,真宗諡章圣,而后曰庄,非礼也。”愿更为章歴。知制诰,龙图阁直学士,知永兴军,徙秦州安逺砦,古渭州诸羌来献地,公绰顾其属曰:“天下之大,岂利区落尺寸地以为广邪?”却之。弓箭手马多阙,公绰谕诸砦户为三等,凡十丁为社,至秋成募出金帛市马,马少则先后给之。祀明堂,迁刑部郎中,召为龙图阁学士,权知开封府。岁余,进翰林侍读学士,知审刑院,兼判太常寺。初,公绰在开封府,宰相厐籍外属道士赵清贶受赂,杖脊道死,御史以公绰受籍防,左迁龙图阁学士,知徐州。方杖清贶时,实非公绰所。临顷之,公绰亦自辨,复侍读学士,徙河阳留侍经筵。时久不雨,帝顾问:“何以致雨?”曰:“狱久不决,即有寃者,故多旱。”帝亲虑囚,已而大雨。迁右司郎中,未拜卒,赠左谏议大夫。公绰通敏有才,父知政时,多涉干请,喜名好进者趋之。尝漏泄除拜,以市恩,时人比之窦申。
译右司谏范仲淹率领台谏官到閤门请求入见,有诏命令台谏官到中书,夷简于是把孔道辅等贬出朝廷。皇后被废后,宗室子弟增加,于是设置大宗正司,整顿管理,增加教授名额;夷简升任右仆射,封申国公。王曾多次与夷简争论不平之事,王曾斥责夷简收受贿赂、用恩惠收买人心。夷简请求当面对质,仁宗询问王曾,王曾理屈,于是两人都被罢免。夷简以镇安军节度使、同平章事判许州,调任天雄军。不久以右仆射重新入朝为相,过了一年升任司空,辞谢不接受,改封许国公。当时正整顿军备,他以判枢密院事的身份任职;谏官田况说“总判”的名义太重,于是改为兼枢密使。契丹在幽州、蓟州集结军队,扬言要入侵。议论者请求修筑洛阳城,夷简说:“契丹害怕强盛而欺侮怯弱,如果仓促修筑洛阳城,反而会白白显示我们的威势。景德年间的战役,如果不是皇帝亲自渡过黄河,契丹并不容易降服。应当建都大名,表示将要亲征,以挫败他们的谋划。”有人说:“这只是虚张声势,不如修筑洛阳城。”夷简说:“这是子囊筑城防守郢都的计策;假如契丹渡过黄河,即使城高池深,又有什么可以依靠的呢?”于是建为北京。不久因中风眩晕,诏令授任司空、平章军国重事。病情稍有好转,命令他每隔几天到中书处理可否裁决之事。夷简正要辞谢,仁宗又下手诏说:“古人说胡须可以治疗疾病,如今我剪下胡须赐给你。”三年春,仁宗驾临延和殿召见他,命令他骑马到殿门,派内侍取来兀子轿在前面。夷简引身退避了很久,诏令赐给他扶持,不必跪拜,于是授任司徒、监修国史。军国大事与中书、枢密院共同商议。他坚决请求退休,以太尉致仕。每月初一和十五入朝。去世后,仁宗见群臣,流泪说:“哪里还能得到像夷简这样忧虑国事、忘却自身的人呢?”追赠太师、中书令,谥号文靖。仁宗刚即位时,太后临朝听政十多年,天下安定,夷简出力很多。后来元昊反叛,四方很久没有动用军队,军队出征屡次失败,契丹乘机派使者索求关南土地,很大程度上依靠夷简的谋划,选拔一时名臣出使契丹,经营筹划西夏,两边于是安宁。然而他创建招募万胜军,其中混杂市井小人,浮薄脆弱,不能作战。又任用宗室充任环卫宫,骤然增加俸禄赏赐;还增加送给契丹的每年缯帛和金钱二十万。当时没有认真筹划,后来费用越来越大而无法停止。郭皇后被废时,孔道辅等伏在閤门进谏,夷简却说伏閤进谏不是太平之事,并且驱逐孔道辅。后来范仲淹多次议论政事,献上《百官图》论述升迁任用的弊端,夷简指责他狂妄放肆,把他斥退到外地。当时舆论因此轻视他。夷简掌握国政时间最长,虽然多次受到言官诋毁,仁宗对他的宠信和倚重却没有衰减;不过,他所斥退的士人很快又被收用,也没有被终身废弃。他处理天下事务,能屈能伸、能进能退,行动总有谋略和方法。后来他配享仁宗庙庭,成为世人称道的名相。当初,王旦认为夷简非同寻常,对王曾说:“你要好好同他交往。”后来夷简果然和王曾一同为相。后来王曾家请求皇帝亲笔篆写墓碑,仁宗因此凄然想起夷简,亲书“怀忠之碑”四字赐给他们。儿子有公绰、公弼、公著、公孺,公著另有传。公绰字仲祐【按王珪撰写的公绰墓志和《东都事略》都作“字仲裕”】,因父亲的恩荫补任将作监丞,任陈留知县。天圣年间,任馆阁对读,召试后任直集贤院,他辞谢,改任校理,升太子中允。夷简被罢相后,公绰又任直集贤院,兼管勾国子监。出任郑州知州,曾询问百姓疾苦,父老说:“官府登记百姓的产业,只按赋役轻重征收,以至于百姓不敢多养牛,田地长期荒芜。”公绰为此上奏,从此牛不再登记入册。回朝后任吏部南曹判官,升太常博士、同判太常寺,负责纠察京城刑狱。虎翼军士刘庆告发谋反,交给官吏审查,原来是刘庆首先谋划,众人不肯听从,刘庆反而诬陷众人以求邀功请赏,于是说京城卫兵有百万,如果不严惩,众人的人心就会动摇;遂斩刘庆示众。升任尚书工部员外郎,任史馆修撰。当时夷简虽已离职,仍主持国史,公绰辞去修撰之职。夷简去世后,公绰回任兵部员外郎,再任修撰。服丧期满,又任同判太常寺,兼提举修造祭器。公绰认为郊庙祭器尚未完备,制度又多不合礼,于是请求全部重新制造;采集《月令》等书,把四时新物和应当进献的物品配合起来绘图,又汇集《郊祀总仪》上奏。他又说:“天地、宗庙、日月、五方百神的祭祀,都有尊和罍,五齐、三酒分别装在其中,再加上明水、明酒,以通达阴阳之气。如今有关官署只设置尊和罍,却只斟用一尊,这不符合祭祀神灵的本意。”应当按照《周礼》盛放齐酒,从太阳取火,从月亮取水,借用天地清洁之气。他又说:“祖宗配享郊祀,应当处在正位;如今让他们侧向一边,这不是用来显示尊严的办法。”起初给历代皇后上谥号,都连用祖宗的谥号,而真宗的五位皇后却都只称“庄”。公绰说:“妇人的谥号应随从丈夫的谥号,真宗谥号为章圣,而皇后称庄,不合礼制。”希望改称为章历。任知制诰、龙图阁直学士,出任永兴军知军,调任秦州安远砦。古渭州各羌族前来献地,公绰回头对属下说:“天下如此广大,难道要贪图一个小部落的方寸之地来夸大疆域吗?”拒绝接受。弓箭手所养的马缺额很多,公绰告谕各砦百姓分为三等,每十名壮丁组成一社,到了秋收后招募他们拿出金帛购买马匹,马少时就按先后发给。祭祀明堂时,升任刑部郎中,召回任龙图阁学士,代理开封府知府。一年多后,升翰林侍读学士,任知审刑院,兼判太常寺。当初公绰任开封府知府时,宰相庞籍的外亲道士赵清贶受贿,公绰将他杖脊打死,御史认为公绰接受庞籍的请托,降为龙图阁学士,任徐州知州。当时杖责赵清贶时,实际并不是公绰所为。不久,公绰也自行申辩,于是恢复为侍读学士,调任河阳,留下侍奉经筵。当时很久没有下雨,仁宗问:“怎样才能使天下下雨?”公绰答道:“案件长久不能判决,其中一定有含冤的人,所以常常发生旱灾。”仁宗亲自审理囚犯,不久就下起大雨。升任右司郎中,还未正式受任便去世,追赠左谏议大夫。公绰通达敏捷而有才干;他父亲掌政时,常常有人牵涉请托,喜好名声、希望升进的人都来趋附他。他曾泄露官员任免之事,以此收买人情,当时人把他比作窦申。
公弼字寳臣,以父任为将作监主簿,赐进士出身,积迁直史馆,河北转运使。自寳元、庆厯以来,宿师备边,既西北撤警,而将屯如故,民疲餽饷。公弼始通御河漕粟,实塞下冶铁以助经费,移近边屯兵就食京东,増城卒给板筑,蠲冗赋及民逋数百万。夷简之亡也,仁宗思之,问知公弼名,识于殿柱。至是益材其为,擢都转运使,加龙图阁直学士,知瀛州。入权开封府,尝奏事退,帝目送之,谓宰相曰:“公弼甚似其父。”改同羣牧使,以枢密直学士知渭、延二州,徙成都府。其治尚寛,人疑少威。断营卒犯法当杖,扞不受,曰:“宁以劎死。”公弼曰:“杖者国法,劎汝自请,杖而后斩之。”军府肃然。英宗罢三司,蔡襄召公弼代之。初,公弼在羣牧时,帝居藩得赐马颇劣,欲易不可。至是帝谓曰:“卿曩岁不与朕马,是时固己知卿矣。”蔡襄主计,诉讼不时决,故多留事,卿继其后,将何以处之?公弼顿首谢,对曰:“襄勤于事,未尝有旷失,恐言之者妄耳。”帝以为长者,拜枢密副使。时言事者数与大臣异议,去公弼谏曰:“谏官、御史为陛下耳目,执政为股肱,股肱耳目必相为用,然后身安而元首尊,宜考言观事,视其所以而进退之。”彗出营室,帝忧之,同列请饬边备。公弼曰:“彗非小变,陛下宜修德以应天戒,臣恐患不在边也。”神宗立,司马光劾内侍高居简,帝未决。公弼曰:“光与居简不两立,居简内臣耳,而光中执法,愿陛下择其重者。”帝曰:“然则当奈何?”公弼曰:“迁居简一官而解其近职,光当无争。”从之。进枢密使,议欲并环庆、鄜延为一路。公弼曰:“自白草西抵定逺,中间相去千里,若合为一路,猝有缓急,将何以应?”又欲下边臣使议之,公弼曰:“庙堂之上不处决而诿边吏,可乎?”乃止。王安石知政事,嗛公弼不附己,白用其弟公着为御史中丞以偪之。公弼不自安,立上章避位,不许。陈升之建议。衞兵年四十以上稍不中程者,减其牢廪,徙之淮南。公弼以为非人情。帝曰:「是当退为剩员者,今故为优假,何所害?」对曰:「臣不敢生事邀名,正恐误国耳。」既使去本土,又削其廪,傥二十万众皆反侧,为之奈何?韩绛议复肉刑,公弼力陈不可,帝皆为之止。安石立新法,公弼数言宜务安静,又将疏论之。从孙嘉问窃其藁示安石,安石先白之,帝不乐,遂罢为观文殿学士,知太原府。韩绛宣抚秦、晋,将取罗鄂特城,令河东发兵二万趋神堂新路【按范镇撰公弼神道碑载韩绛既城罗鄂特,又筑三寨,开荒堆道,绥宁,既又檄太原调二万人转饷之,令道荒堆出神堂新路云云,与绛传所载畧同。据此则令河东▯兵在既取罗鄂特后,若云将取罗鄂特,不应遽出神堂新路也】公弼曰:「彼必设伏以待我,永和闗虽回逺,可安行无患。」乃由永和,既而新路援兵果遇伏,诏褒之。麟州无井,唯沙泉在城外,欲拓城包之,而土善陷,夏人每围城,人皆忧渴死。公弼用其僚邓子乔计,仿古拔轴法,去其沙,实以末炭,墐土于其上,板筑立,遂包泉于中,自是城坚不陷,而州得以守。俄以疾请知郑州。王韶取熙河,朝廷谋秦凤帅,帝曰:「公弼在河东,方出师仓卒,时有缓御之能,宜使往。」乃拜宣徽南院使,判秦州。帝疑其不肯行,公弼闻命即治装,帝喜,召之入对,慰劳而遣之。既赴镇,羌栋戬辄治书称敕,公弼却之曰:「藩臣安得妄称敕?」栋戬惧,自是不复敢。才旬月,复以疾求解为西太一宫使,卒,年六十七,赠太尉,諡曰惠穆。公孺字稚卿,以父任为奉礼郎,赐进士出身,判吏部南曹,知泽、颍、庐、常四州,提防福建、河北路刑狱,入为开封府推官。民鬻薪为盗所夺,逐之遭伤,尹包拯命笞盗,公孺曰:“盗而伤主,法不止笞。”执不从,拯善其守。及使三司,而公孺为判官,事皆咨决之。判都水监,未几改陕西转运使【按《东都事畧作都转运使】神宗得绥州,遣使议守弃之便,久未决,命公孺往与郭逵议,合遂存绥州。常平法行,公孺请以青苗、免役归提刑司,徙知渭州,再徙郓州。坐未入死刑,责知蔡州。元丰初,帝召公孺慰之曰:“长安谋帅,无以易卿。”命知永兴军,徙河阳。洛口兵千人,以久役思归,奋斧锸排闗不得入,西走河桥。诸将请出兵掩击,公孺曰:“此皆亡命,急之变且生,即乘马东去。”遣牙兵数人迎谕之曰:“汝辈诚劳苦,然岂得擅还?
译公弼字宝臣,因父亲的恩荫任将作监主簿,赐进士出身,逐步升为直史馆、河北转运使。自宝元、庆历以来,驻军长期守备边境,西北边警解除后,将士仍照旧屯驻,百姓疲于供应粮饷。公弼开始疏通御河运输粮食,充实边塞下的冶铁,以帮助经费;调近边驻军到京东就食,增加城防士卒,供应板筑材料;免除多余赋税和百姓拖欠的赋税数百万。夷简去世后,仁宗思念他,询问得知公弼的姓名,便把名字写在殿柱上。到这时更加认为他有才干,提升为都转运使,加龙图阁直学士,任瀛州知州。入朝代理开封府知府,有一次奏事退下,仁宗目送他离去,对宰相说:“公弼很像他的父亲。”改任同群牧使,以枢密直学士身份任渭州、延州知州,调任成都府。公弼治理崇尚宽厚,大家怀疑他威严不足。有个犯了军法、应当受杖刑的营卒抗拒不受,说:“我宁愿被剑杀死。”公弼说:“杖刑是国家法律,你自己请求用剑;先杖责,然后再斩你。”军府于是肃然。英宗罢免三司,蔡襄召公弼来代替自己。当初公弼任群牧使时,英宗还在藩邸,得到的赏马很差,想换却没有换成。到这时,英宗对他说:“你从前不给朕换马,那时我就已经知道你是什么人了。” 蔡襄主持财政时,诉讼不能及时判决,因此积压了许多事务;你接替他以后,将怎样处理这些事?”公弼叩头谢恩,回答说:“蔡襄勤于政事,从来没有荒废失误,只怕议论他的人说的是妄言。”仁宗认为他是忠厚长者,授任枢密副使。当时上书议政的人多次与大臣意见不同,公弼离开朝廷时进谏说:“谏官、御史是陛下的耳目,执政大臣是陛下的股肱;股肱和耳目必须相互配合使用,这样君身才安稳,君主才尊贵。应当考察他们的言论、观察事情,按照他们的动机来决定进退。”彗星出现在营室星宿,仁宗对此忧虑,同僚请求整顿边防。公弼说:“彗星不是小的变故,陛下应当修养德行来回应上天的警戒。我恐怕祸患不在边境。”神宗即位,司马光弹劾内侍高居简,神宗迟迟没有裁决。公弼说:“司马光和高居简不能两立。高居简只是内臣,而司马光掌管执法,请陛下选择其中更重要的一方。”神宗说:“那么应当怎么办?”公弼说:“升高居简一级官,解除他的近侍职务,司马光就不会再争执了。”神宗采纳了。升任枢密使,朝廷议论想把环庆、鄜延合并为一路。公弼说:“从白草向西直到定远,中间相距千里,如果合并为一路,突然发生紧急情况,将怎样应付?” 又想把这件事下发给边臣,让他们商议,公弼说:“朝廷之上不能作出决定,却把责任推给边地官吏,可以吗?”于是停止了这件事。王安石任知政事,因公弼不依附自己而怀恨他,便明白告诉皇帝任用公弼的弟弟公著为御史中丞,以此逼迫公弼。公弼心中不安,立即上章请求避开职位,神宗不准。陈升之建议:卫兵年满四十岁、稍微不合标准的,减少他们的粮食和俸禄,迁往淮南。公弼认为这不合人情。神宗说:“这些人本来就应当退为剩员,如今只是姑且优待他们,有什么妨害?”公弼答道:“臣不敢制造事端、借此求取名声,只是担心会误国。既然让他们离开本土,又削减他们的粮禄,假如二十万人都心怀不安,那将怎么办?”韩绛建议恢复肉刑,公弼极力陈述不可,神宗都因此停止了。王安石建立新法,公弼多次说应当致力于安定,又准备上疏论说新法。堂孙嘉问偷看了他的奏稿,拿给王安石看,王安石先向皇帝奏报,神宗不高兴,于是罢免公弼为观文殿学士,任太原知府。韩绛宣抚秦州、晋州,将要攻取罗鄂特城,命令河东发兵二万人赶赴神堂新路【按范镇撰写的公弼神道碑记载,韩绛攻下罗鄂特后,又修筑三座寨堡,开辟荒堆道路,设置绥宁;不久又下檄文命太原调发二万人为其转运粮饷,命令从荒堆出发走神堂新路,等等,与韩绛传记所载大致相同。据此来看,命河东发兵应当是在攻取罗鄂特之后;如果说是在将要攻取罗鄂特时,就不应立即走神堂新路】公弼说:“敌人一定会设下伏兵等待我们,永和关虽然绕行较远,却可以安全通行而没有祸患。”于是从永和关出发,后来新路上的援兵果然遇到伏兵,朝廷下诏褒奖公弼。麟州没有水井,只有城外有沙泉;想扩建城墙把沙泉包在城内,但当地土质很容易塌陷,夏人每次围城,城中人都担心渴死。公弼采用属官邓子乔的计策,仿照古代拔轴法,挖去沙土,填入木炭末,在上面用泥土封实,立起版筑城墙,终于把泉水包入城中。从此城防坚固不陷,麟州也得以守住。不久因病请求任郑州知州。王韶攻取熙河,朝廷谋划秦州、凤州的统帅人选,神宗说:“公弼在河东,正值仓促出兵时,常有从容应变的能力,应当派他去。”于是授任宣徽南院使,判秦州。神宗担心他不肯前往,公弼接到命令立即整理行装,神宗很高兴,召他入宫应对,慰劳后遣送他出发。到任后,羌族首领董戬动辄写公文自称敕令,公弼拒绝说:“藩臣怎么能妄称敕令?”董戬害怕了,从此再也不敢这样做。才过一个月,又因病请求解除职务,任西太一宫使,去世时六十七岁,追赠太尉,谥号惠穆。公孺字稚卿,因父亲的恩荫任奉礼郎,赐进士出身,任吏部南曹判官,出任泽州、颍州、庐州、常州四州知州,任福建、河北路提点刑狱,入朝任开封府推官。百姓卖柴时被盗贼抢夺,追赶盗贼而受伤,开封府尹包拯命令笞打盗贼,公孺说:“盗贼抢劫并伤害主人,法律不只是笞刑。”坚持不执行,包拯赞许他的执法坚守。等到包拯任三司使时,公孺任判官,事务都向他咨询裁决。任都水监判官,不久改任陕西转运使【按《东都事略》作“都转运使”】。神宗取得绥州,派使者商议守住或放弃哪一种更方便,长久不能决定,于是命公孺前往和郭逵商议,意见相合,遂保留绥州。常平法实行后,公孺请求把青苗、免役事务归属提刑司,调任渭州知州,又调任郓州知州。因没有把死刑案件及时上报而获罪,降职任蔡州知州。元丰初年,神宗召见公孺并慰劳他说:“长安一带谋划统帅人选,没有谁能替代你。”命他任永兴军知军,调任河阳。洛口有一千名士兵因服役太久想回家,挥动斧头、铁锹冲撞关门而不能进入,向西逃到河桥。各将领请求出兵追击,公孺说:“这些都是亡命之徒,逼迫太急就会发生变乱;他们一旦骑马向东离去,就会更加难以处置。”派几名牙兵前去迎接并晓谕他们说:“你们确实辛苦劳累,但是怎么能擅自返回呢?
一度桥则罪不赦矣!太守在此,愿自首者止道左。”皆伫立以俟。公孺索倡首者,黥一人,余复送役所。语其校曰:“若复偃蹇者斩而后报。”众帖息,乃自劾专命,诏释之。知审官东院,出知秦州。李宪以诏出兵,欲尽驻原渭,公孺不可,与宪相论奏,坐徙相州,更陈、杭、郑、瀛四州。元祐初,加龙图阁直学士,复以为秦州,固辞,改秘书监,迁刑部侍郎,知开封府。为政明恕,幕人迁黼坐误毁其角,法当徒,公孺请罪数十人,皆以杖免。原庙亡珠,系治典吏久,公孺曰:“主者番代不一,曷尝以珠数相授受?岁时讳日,宫嫔狎至,奈何颛指吏卒乎?”请之得释。擢户部尚书,以病提举醴泉观,卒,年七十,赠右光禄大夫。公孺亷俭,与人寡合,尝防曹佾丧,得厚饷,辞不受。谈者清其节焉。张士逊字顺之,祖裕,尝主隂城盐院,因家隂城【按《东都事畧云:光化军人也,唐汉阳王东之之后】淳化中举进士,调郧乡主簿,迁射洪令。转运使檄移治郪,民遮马首不得去,听还射洪,改襄阳令,又知邵武县。寛厚得民。前治射洪,以旱祷雨白崖山,士逊立庭中,须雨足乃去。邵武旱,祷欧阳太守庙,庙去城过一舍,士逊彻葢,雨霑足始归。歴御史台推直官,翰林学士杨亿荐为监察御史。贡举初用糊名法,士逊为诸科巡铺官,以进士有姻党,请避去。真宗记名于御屏,自是有亲嫌者皆移试。着为令,中书拟人充江南转运使,帝独用士逊。再迁侍御史,徙广东,又徙河北。河侵棣州,诏徙州阳信。议者患粮多不可迁,士逊视濒河数州方艰食,即计余以贷贫者,期来岁输阳信,公私利之。仁宗出閤,帝选僚佐,谓宰臣曰:“翊善、记室、府属也,王皆受拜。今王尚少,宜以士逊为友,令王答拜。”于是以户部郎中直昭文馆,为寿春郡王友,改升王府谘议参军。仁宗为皇太子,迁右谏议大夫兼右庶子,改左庶子,又为宾客。迁枢密直学士,既而二府大臣皆领东宫官,遂换太子詹事。擢枢密副使,迁给事中兼詹事,累迁尚书左丞,遂拜礼部尚书,同中书门下平章事,集贤殿大学士。曹汭狱事起,宦者罗崇勲江德明方用事,因谮利用。帝以问执政,士逊曰:“此独不肖子为之,利用大臣宜不知状。”太后怒,将罢士逊。帝以其东宫旧臣,加刑部尚书,知江宁府。后领定国军节度使,知许州。明道初复入相,进中书侍郎兼兵部尚书,明年进门下侍郎,昭文馆大学士,监修国史。羣臣上章懿皇后諡册,退而入慰,士逊与同列过杨崇勲园饮,日中不至。御史中丞范讽劾之,以尚书左仆射判河南府,改山南东道节度使,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判许州,徙河南府。寳元初复以门下侍郎。兵部尚书入相,封郢国公。康定初,士逊言:“禁兵久戍边,其家在京师,有不能自存者。”帝命内侍条指挥使以下为差等,出内藏缗钱十万赐之。士逊又请遣使安抚陕西,帝命遣知制诰韩▯以行。于是诏枢密院,自今边事并与士逊等参议。及简辇官为禁军,辇官携妻子遮宰相、枢密院喧诉。士逊方朝,马惊堕地。时朝廷多事,士逊亡所建明。谏官韩▯论曰:“政事府岂养病之地邪?”士逊不自安,累上章请老,乃拜太傅,封邓国公,致仕。御书飞白“千岁”字赐之。士逊因建千岁堂。尝请买城南官园,帝以赐士逊。宰相得谢,葢自士逊始。就第凡十年,卒,年八十六。赠太师、中书令,諡文懿。御篆其墓碑曰“旧德之碑”。士逊生七日丧母,其姑育养之。既长,事姑孝谨。姑亡,为行服,徒跣扶柩以葬,追封南阳县太君。初,陈尧佐罢参知政事,人有挟怨告尧佐谋反,复有诬諌官隂附宗室者。士逊曰:“憸人构陷善良,以揺朝廷,奸伪一开,俱不能自保矣。”帝悟,抵告者以罪。诬谏官事亦不下。然曹利用在枢府借宠肆威,士逊居其间无所可否,时人以“和鼓”目之。士逊尝纳女口宫中,为御史杨偕所劾。子友直,字益之,积官工部郎中,知越州。士逊尝记仁宗东宫旧事,而史官未之见,友直纂为《资善録》上之。幼子友正,字义祖,学书积三十年不辍,遂以书名。神宗评其草书为本朝第一。
译一旦过了桥,罪行就不可赦免了!太守在这里,愿意自首的就在道路左边停下。”众人都站在那里等待。公孺找出带头的人,给其中一人刺面,其余的人重新送回服役处;并对他们的军校说:“如果再有傲慢抗拒的人,先斩杀后报告。”众人于是安静下来。公孺随后自我弹劾擅自作主,诏令赦免了他。任知审官东院,出任秦州知州。李宪奉诏出兵,想把军队全部驻扎在原州、渭州,公孺不同意,和李宪互相争论上奏,因此获罪调任相州,又调任陈州、杭州、郑州、瀛州四州。元祐初年,加龙图阁直学士,再任秦州知州,他坚决辞谢,改任秘书监,升刑部侍郎,任开封府知府。治理政务明察宽恕,幕职官迁黼因失误毁坏了宗庙神主的角,依法应当徒刑,公孺请求宽宥,几十人都改为杖刑免罪。原庙遗失珍珠,掌管此事的官吏被拘禁审治很久,公孺说:“主管者轮流更替,并没有把珍珠的数目互相交接,怎么能在每年忌日时,因为宫嫔亲近而来,就专门指责吏卒呢?”公孺为他们请求,终于得到释放。提升为户部尚书,因病任提举醴泉观,去世时七十岁,追赠右光禄大夫。公孺廉洁俭朴,和人少有交往;曾为曹佾服丧,得到丰厚的丧赙,却推辞不接受。谈论此事的人称许他的节操。张士逊字顺之,祖父张裕曾任阴城盐院主管,于是家居阴城【按《东都事略》说:他是光化军人,唐汉阳王李东之后】。淳化年间考中进士,调任郧乡主簿,升任射洪县令。转运使下檄文命他移治郪县,百姓拦住马头不让他离开,于是听从民意返回射洪,改任襄阳县令,又任邵武县知县。他宽厚,深得民心。先前治理射洪时,因旱灾到白崖山祈雨,张士逊站在庭中,直到雨下足才离开。邵武发生旱灾,他到欧阳太守庙祈雨,庙距离城池一舍多路,张士逊摘下伞盖,直到雨水沾湿衣服才回去。历任御史台推直官,翰林学士杨亿推荐他为监察御史。贡举最初采用糊名法时,张士逊任诸科巡铺官,因为有进士是他的姻亲党羽,请求避开此职。真宗在御屏上记下他的姓名,从此凡有亲属嫌疑的人都调开考试。此事制定为法令。中书拟定人选充任江南转运使,真宗却独自任用张士逊。再升为侍御史,调任广东,又调任河北。黄河侵入棣州,诏令把州治迁到阳信。议论者担心粮食太多无法迁运,张士逊巡视黄河沿岸各州,看到那里正因粮食困难,便计算余粮借给贫民,约定来年运到阳信归还,公私双方都受益。仁宗出阁时,真宗为他选择僚属,对宰臣说:“翊善、记室,都是王府属官,诸王都要接受他们的拜礼。如今王年纪还小,应当让士逊担任友官,让王向他回拜。”于是以户部郎中、直昭文馆的身份任寿春郡王友,改任升王府谘议参军。仁宗成为皇太子后,升为右谏议大夫兼右庶子,改任左庶子,又任宾客。升为枢密直学士,不久二府大臣都兼任东宫官职,于是改任太子詹事。提升为枢密副使,升给事中兼詹事,屡次升任尚书左丞,遂授礼部尚书、同中书门下平章事、集贤殿大学士。曹汭案件发生后,宦官罗崇勋、江德明正得势,便进谗言诬陷曹利用。仁宗询问执政大臣,士逊说:“这只是一个不成器的儿子所做的事,曹利用是大臣,应该不知道内情。”太后大怒,准备罢免士逊。仁宗于是加授他刑部尚书,任江宁知府。后来兼领定国军节度使,任许州知州。明道初年重新入朝为相,升任中书侍郎兼兵部尚书;第二年升任门下侍郎、昭文馆大学士,监修国史。群臣向章懿皇后进呈谥册,退朝后入宫慰问,士逊和同僚经过杨崇勋的园子,一起饮酒,到中午还没有入宫。御史中丞范讽弹劾他们,士逊以尚书左仆射身份判河南府,改任山南东道节度使、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判许州,调任河南府。宝元初年,复任门下侍郎、兵部尚书,入朝为相,封郢国公。康定初年,士逊说:“禁军长期驻守边境,他们的家属在京师,其中有些人已经不能自行生活。”仁宗命内侍列出指挥使以下人员的等级,拿出内藏缗钱十万赐给他们。士逊又请求派使者安抚陕西,仁宗命知制诰韩琦前往。于是诏令枢密院,从今以后边境事务都和士逊等共同商议。后来挑选辇官充任禁军,辇官带着妻子儿女拦住宰相和枢密院,喧闹申诉。士逊正在入朝,马受惊,他从马上跌到地上。当时朝廷事务繁多,士逊没有提出什么建树。谏官韩琦论奏说:“政事府难道是养病的地方吗?”士逊心中不安,多次上章请求退休,于是授任太傅,封邓国公,退休。仁宗亲书飞白体“千岁”二字赐给他。士逊因此修建千岁堂。曾请求购买城南的官园,仁宗把它赐给了士逊。宰相退休后得到皇帝赐第,大概从士逊开始。居住在府第共十年,去世时八十六岁。追赠太师、中书令,谥号文懿。仁宗亲笔篆写墓碑,题为“旧德之碑”。士逊出生七天母亲便去世了,他的姑母抚养他。长大后,他侍奉姑母孝顺谨慎。姑母去世,他为她服丧,赤脚扶柩下葬,追封姑母为南阳县太君。当初,陈尧佐被罢免参知政事,有人怀恨诬告陈尧佐谋反,又有人诬陷谏官暗中依附宗室。士逊说:“奸邪小人构陷善良之人,以此动摇朝廷;一旦奸伪之风开启,大家都不能自保了。”仁宗醒悟,把诬告者依法治罪。诬陷谏官的事也没有继续审理。然而曹利用在枢密院依仗宠信肆意逞威,士逊处在其中却不表示可否,当时人把他称为“和鼓”。士逊曾把女儿送入宫中,因此被御史杨偕弹劾。儿子友直,字益之,历任工部郎中,任越州知州。士逊曾记载仁宗在东宫时的旧事,史官没有看到,友直编纂成《资善录》进呈。幼子友正,字义祖,学习书法三十年不曾中断,终于以书法闻名。神宗评论他的草书为本朝第一。
曽公亮字明仲,泉州晋江人。举进士甲科,知防稽县。民田镜湖旁,每患湖溢,公亮立斗门泄水入曹娥江,民受其利。累迁集贤校理,天章阁侍讲,修起居注,天章阁待制,知制诰兼史馆修撰,为翰林学士判三班院。三班吏丛猥,非赇谢不行,贵游子弟多倚势请谒,公亮掇前后章程,视以从事,吏不能举手。以端明殿学士知郑州,有能声,盗悉窜他境。复入为翰林学士,知开封府。未几,擢给事中,参知政事,加礼部侍郎,除枢密使【按宋史宰辅表作枢密副使】嘉祐六年,拜吏部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集贤殿大学士。公亮明练文法,更践久,习知朝廷台阁典宪。首相韩▯毎咨访焉。仁宗末年,琦请建储,与公亮等共定大议。契丹纵人渔界河,又数通盐舟,吏不敢禁,皆谓与之校且生事。公亮言:“萌芽不禁,后将奈何?”雄州赵滋勇而有谋,可任也,使谕以指意,边害讫息。英宗即位,加中书侍郎兼礼部尚书,寻知户部尚书。神宗即位,加门下侍郎兼吏部尚书,拜尚书右仆射,封英国公,改兖国公。熙宁初,进封鲁国公。二年,拜左仆射【按曽肇撰公亮行状及东都事畧,神宗即位后公亮歴拜尚书左右仆射,由英国改封兖国,进封鲁国,宋史本传不载,今据补】加昭文馆大学士,监修国史,以老避位。三年,拜司空兼侍中,河阳三城节度使,集禧观使。明年,起判永兴军。先是,庆卒叛,既伏诛,而余党越佚自陕以西皆警备,阅义勇,益边兵,移内地租赋,人情骚然。公亮一镇以静,次第奏罢之,专务裁抑冗费。长安豪喜造飞语,声言营卒怨减削,谋以上元夜结外兵为乱,邦人大恐,或劝毋出游,公亮不为动,张灯纵观,与宾佐竟夕乃归。居一岁,还京师,旋以太保致仕【按宋史神宗本纪,熙宁五年六月壬子,曽公亮以太傅致仕,元丰元年正月己亥,太傅兼侍中】。曽公亮薨,曽肇撰公亮行状,亦作太傅】元丰元年卒,年八十,赠太师中书令,諡曰宣靖,配享英宗庙庭。及葬,御▯其碑,首曰「两朝顾命定防亚勲之碑」。公亮方厚庄重,沉深周密,平居谨绳墨,蹈规矩。受遗辅政,有始有卒。帝尝以方张安世,然性吝啬,殖货至钜万。初荐王安石,及同辅政,知帝向之,隂为子孙计,凡更张庶事,一切听顺,而外若不与之者。尝遣子孝寛参其谋,至帝前畧无所异。于是帝益信任安石,安石徳其助已,故引擢孝寛至枢密,以报之。苏轼尝责公亮不能救正,公亮曰「帝与介甫如一人,此乃天也」。世讥其持禄固宠云。子孝寛,从子孝广、孝蕴。孝寛字令绰【按东都事畧作公绰】以防知桐城县,选知咸平县。民诣府诉雨伤麦,府以妄杖之。孝寛躬行田,辨其实,得蠲赋。除秘阁修撰,提防开封府界镇县保甲法。行民相惊,言且籍为兵。知府韩维上言,乞▯农隙行之。孝寛牓十七县,揭赏告捕扇惑者,民兵不敢诉。入知审官东院,判刑部。熙寜五年,迁枢密都承防。承防用文臣,自孝寛始。擢拜枢密直学士,签书枢密院。以端明殿学士知河阳,徙郓。郓有孟子庙,而无封爵。孝寛请于朝,得封邹国公,配享孔子。连徙镇,以吏部尚书召,道卒,年六十六。赠右光禄大夫。孝广字仲钖,元丰末为北外都水丞。元祐中,大臣议复河故道,召孝广问之,言不可。出通判保州,乆之复为都水丞。除京西转运判官,入为水部员外郎。河决内黄,诏孝广行视,遂疏苏村,凿钜野,导河北流,纾澶▯、深、瀛之害。迁都水使者。洛水频嵗湓涌,浸齧北岸,孝广按河隄,得废渡口遗迹,曰:“此昔人所以杀水势也。”即日濬决之,累石为防,自是无水患。累擢户部尚书,坐钱帛不给费,罢为天章阁待制,知杭州。又以前聘契丹失奉使体,夺职。寻复之,移知潭州,加显谟阁直学士,知郓州。孝广与胡安国、邹浩善,皆大观中忤时相,御史论之,复夺职,知饶州。逾年徙广州,歴城、徳军、太原府,得故职,以卒,年六十,赠正议大夫。莅官以严称。
译曾公亮字明仲,是泉州晋江人。考中进士甲科,任会稽县知县。百姓的田地在镜湖旁边,常常担心湖水泛滥,公亮设置斗门,把水泄入曹娥江,百姓从中受益。多次升任集贤校理、天章阁侍讲,修起居注,任天章阁待制、知制诰兼史馆修撰,后为翰林学士、判三班院。三班院的吏员杂乱贪鄙,不送贿赂谢礼就不办事,贵族和游宦子弟多倚仗势力请托。公亮收集前后的规章制度,按照它们办理,吏员不能插手。以端明殿学士身份任郑州知州,治理有声誉,盗贼全都逃到其他州境。又入朝任翰林学士,任开封府知府。不久提升为给事中、参知政事,加礼部侍郎,授枢密使【按《宋史·宰辅表》作枢密副使】。嘉祐六年,授吏部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集贤殿大学士。公亮明于法令,熟悉文书制度,任职时间长,深知朝廷台阁的典章法度。首相韩琦常常向他咨询。仁宗末年,韩琦请求建储,和公亮等共同决定这一重大国策。契丹放纵人在界河捕鱼,又多次让盐船通行,官吏不敢禁止,都说与契丹较量会引发事端。公亮说:“事情刚有苗头时不禁止,后来将怎么办?” 雄州的赵滋勇敢而有谋略,可以任用;于是派人把皇帝的意旨告诉他,边境祸患终于平息。英宗即位,加授中书侍郎兼礼部尚书,不久任户部尚书。神宗即位,加授门下侍郎兼吏部尚书,授尚书右仆射,封英国公,改封兖国公。熙宁初年,进封鲁国公。熙宁二年,授左仆射【按曾肇撰写的公亮行状和《东都事略》,神宗即位后公亮历任尚书左右仆射,由英国公改封兖国公,又进封鲁国公,《宋史》本传没有记载,今据补入】,加昭文馆大学士,监修国史,因年老请求离职。熙宁三年,授司空兼侍中、河阳三城节度使、集禧观使。第二年,起复判永兴军。此前庆州士兵叛乱,已经伏诛,但余党逃散,陕西以西各地都加强戒备,检阅义勇,增加边兵,调运内地租赋,人心骚动。公亮镇守一方使局势安定,逐项奏请停止这些措施,专门致力于裁减压缩冗费。长安豪强喜欢制造流言,声称营卒怨恨削减待遇,计划在上元夜联合外部军队作乱,城中人大为恐慌,有人劝公亮不要出游。公亮不为所动,张灯出游观赏,和宾客僚佐直到整夜才回来。居住了一年,回到京师,不久以太保身份退休【按《宋史·神宗本纪》,熙宁五年六月壬子,曾公亮以太傅致仕;元丰元年正月己亥,太傅兼侍中】。曾公亮去世,曾肇撰写公亮行状,也作“太傅”】。元丰元年去世,终年八十岁,追赠太师、中书令,谥号宣靖,配享英宗庙庭。下葬时,皇帝亲笔题写墓碑,开头称“两朝顾命定策亚勋之碑”。公亮为人端方厚重,深沉周密,平日谨守法度,遵循规矩。接受遗诏辅佐政事,有始有终。神宗曾把他比作张安世,但他性情吝啬,积聚财货达到数万万。起初他推荐王安石,后来和王安石共同辅政,知道神宗倾向于王安石,便暗中为子孙谋划;凡是更改各项政事,他一概听从,而表面上却装作不同意。曾派儿子孝宽参与王安石谋划,到了神宗面前几乎没有提出异议。因此神宗更加信任王安石,王安石感念公亮帮助自己,所以提拔孝宽直到枢密,并以此报答。苏轼曾责备公亮不能挽救纠正政事,公亮说:“皇帝和介甫已经像一个人,这就是天意。”世人讥讽他贪恋俸禄、固守宠信。儿子孝宽,侄子孝广、孝蕴。孝宽字令绰【按《东都事略》作公绰】,因父亲的恩荫任桐城县知县,选任咸平县知县。百姓到府衙申诉雨水毁坏麦苗,府官认为他们妄言,杖打了他们。孝宽亲自到田间察看,查明确实如此,免除了他们的赋税。授秘阁修撰,提点开封府界镇县保甲法。实行保甲法时,百姓互相惊扰,说将要登记他们充当士兵。知府韩维上奏,请求等农闲时再实行。孝宽在十七县张贴告示,悬赏捕告煽惑者,百姓和民兵不敢申诉。入朝任知审官东院、判刑部。熙宁五年,升枢密都承旨。由文臣任都承旨,从孝宽开始。提升为枢密直学士、签书枢密院。以端明殿学士任河阳知州,调任郓州。郓州有孟子庙,却没有封爵。孝宽向朝廷请求,孟子获封邹国公,配享孔子。接连调任各地,朝廷以吏部尚书召他回朝,途中去世,终年六十六岁,追赠右光禄大夫。孝广字仲锡,元丰末年任北外都水丞。元祐年间,大臣商议恢复黄河旧河道,召孝广询问,他说不可。出任保州通判,过了很久又任都水丞。授京西转运判官,入朝任水部员外郎。黄河在内黄决口,诏令孝广前往巡视,于是疏通苏村,开凿钜野,引导黄河向北流,缓解澶、深、瀛三州的水患。升任都水使者。洛水连续多年暴涨,浸泡冲刷北岸,孝广巡视河堤,发现废弃渡口的遗迹,说:“这就是前人用来削弱水势的地方。”当天便疏通决口,层层垒石修筑堤防,从此没有水患。多次升任户部尚书,因钱帛供给不足而获罪,罢为天章阁待制,任杭州知州。又因前次出使契丹时有失使臣体统,被夺去官职。不久恢复官职,调任潭州知州,加显谟阁直学士,任郓州知州。孝广和胡安国、邹浩友善,他们都在大观年间触犯当时的宰相,御史弹劾他们,孝广又被夺去官职,任饶州知州。一年多后调任广州,历任城州、德军、太原府,恢复原有官职,任内去世,终年六十岁,追赠正议大夫。他任官以严明著称。
孝蕴字处善,绍圣中管干▯运司粜籴事,建言▯之▯洲、润之京口、常之犇牛易堰为牐,以便漕运,商贾既成,公私便之。时京邑有盗,徽宗怒,期三日不获,坐尹罪,孝蕴奏求:“盗急则遁益逺,小缓当自出。”从其言,得盗。崇寜建殿中省,擢为监,居数月,言者论其与张商英善,以集贤殿修撰出知襄州,徙江浙荆淮▯运泗州,议开直河以避涨溢沙石之害,孝蕴以淮汴不相接,不可成,既而工役大集,竟成之,防勲第赏,辞不受。未几,河果塞,召为户部侍郎,徙工部,以显谟阁待制知杭州。其后坐累,连削黜至安逺军节度副使,宣和二年复天章阁待制知歙州。方腊起青溪,孝蕴约敇郡内无得奔扰,分兵守阨塞,有避贼来归者,获罪使出境,人稍恃以安,防移青州。既行而歙防道改杭州,时贼已破杭,孝蕴单车至城下,城既克复,军士多杀人,孝蕴下令:“从者得自首,无辄杀。”皆束手不敢骜,论功进显谟阁直学士,又加龙圗阁学士,卒,年六十五,赠通议大夫。陈升之字睗叔,建州建阳人。举进士,歴知封州、汉阳军。入为监察御史、右司谏,改起居舍人,知谏院。时俗好藏弆交亲尺牍,有讼则转相告言,有司据以推诘。升之谓此告讦之习也,请禁止之。又言三馆为搢绅华途,近者用人益轻,遂为贵游进取之阶,请严其选。诏自今臣僚乞子孙恩者,毋得除馆阁著作佐郎。张尧佐縁后宫亲为三司使,寻为宣徽使。内侍王守忠顺两镇留后,求升正班。唐介击宰相,斥岭南,升之皆极谏。迁侍御史知杂事,凡任言责五年,所上数十百事,然持论不坚,以故不尽施用。擢天章阁待制,河北都转运使,知瀛州、真定府,加龙圗阁直学士,复知谏院。上言:“天下州县治否,朝廷不能周知,悉付之转运使。今选用不精,又无考课,非闇滞罢懦,则凌肆刻薄,所以疾苦愁叹壅于上闻。必欲垂意元元,宜从此始。”乃诏翰林学士承防孙抃权御史中丞张升与升之同领磨勘转运使及提防刑狱功务。升之初为谏官时,尝请抑絶内降,诏许有司执奏勿下。至是申言之,诏委三省劾正其罪,仍揭于朝堂。文彦▯乞罢相,升之虑枢密使贾昌朝复用,疏论其邪,昌朝卒罢去。升之迁枢密直学士,知开封府,嵗余拜枢密副使。于是谏官御史唐介、范师道、吕诲、赵抃、王陶交章论升之隂结宦者,故得大用。仁宗以示升之,升之丐去。帝谓辅臣曰:“朕选用执政,岂容内臣预议邪?”乃两罢之,以升之为资政殿学士,知定州,徙太原府。治平二年,复拜枢密副使。神宗立,以母老请郡,为观文殿学士,知越州。熈寜元年,徙许,中道改大名府,过闗留知枢密院。故事,枢密使与知院事不并置,时文彦愽、吕公着既为使,帝以升之三辅政,欲稍异其礼,故特命之。明年同制置三司条例司,与王安石共事数月,拜中书门下平章事,集贤殿大学士。升之既相,遂请免。条例司以为宰相无所不统,所领职事,岂可称司?安石曰:“古之六卿,即今之执政,有司马、司徒、司空,各名一职,何害于理?”升之曰:“若制置百司条例则可,但今制置三司一官则不可。”由是忤安石,称疾归卧,逾十旬。帝数敦谕,乃出会母防,去位终制。召为枢密使,足疾不能立朝,冬祀又不能相礼,拜镇江军节度使,同平章事,判▯州,封秀国公,卒,年六十九,赠太保、中书令,諡曰成肃。升之深狡多数,善▯会,以取富贵。王安石用事,患正论盈庭,引升之自助。升之心知其不可,而竭力为之,用安石徳之,故使先已为相,甫得志郎求罢条例司。又时为小异,阳若不与之同者,世以是讥之,谓之筌相。升之初名旭,避神宗嫌名,改焉。吴充字冲卿,建州浦城人。未冠举进士,与兄育、京方皆髙第。调谷熟主簿,入为国子监直讲,吴王宫教授。他官多与宗室狎,充齿最少,独以严见惮,相率设席受经。充作六箴以献,曰视,曰听,曰好,曰学,曰进徳,曰崇俭。仁宗命缮冩赐皇族。英宗在藩邸,书之坐右。除集贤校理,判吏部南曹。选人胡宗尧者,翰林学士宿之子,坐小累不得改京官。判铨欧阳修为之请,仇家谮修,以为党宿。诏出修同知,充言修以忠直擢侍从,不宜用防逐,若以为私,则臣愿与修同贬。于是修复留,而充改知太常礼院。张贵妃薨,治防越式,判寺王洙命吏以印纸行文书,不令同僚知。充移开封治吏罪,忤执政意,出知髙邮军。还为羣牧判官,开封府推官,厯知陜州,移京西、淮南、河东转运使。英宗立,数问充所在,会入觐,语其为吴王宫教授时事,嘉劳之。
译孝蕴,字处善。绍圣年间,主管发运司的粜籴事务。他建议把扬州的瓜洲、润州的京口、常州的奔牛易堰改为闸,以便利漕运;商贾和百姓都认为这样对公私有利。当时京城有盗贼,宋徽宗震怒,限定三日内捕获,否则治开封尹的罪。孝蕴上奏请求说:“盗贼逼得太急,就会逃得更远;稍微放宽期限,他们自然会出来。”皇帝采纳了他的意见,果然捕获了盗贼。崇宁年间设置殿中省,提拔孝蕴为监。过了几个月,有人上言说他与张商英交好,于是以集贤殿修撰出任襄州知州,调任江浙荆淮发运使,驻泗州。他建议开凿直河,以避开河水涨溢和沙石造成的危害。孝蕴认为淮河、汴河并不相通,工程不可能完成;后来劳役大规模征集,最终还是把工程修成了。朝廷准备按防边功劳评定赏赐,他推辞不受。不久,河道果然淤塞,召回任户部侍郎,调任工部侍郎,又以显谟阁待制出任杭州知州。后来因牵连获罪,连续削职贬黜,直到任安远军节度副使。宣和二年,恢复天章阁待制,任歙州知州。方腊在青溪起兵时,孝蕴约束郡内官吏,不得奔走扰民;分兵把守险要关塞。有人为躲避贼兵来归附,孝蕴获罪,派人把他们送出境外,百姓渐渐因此依靠他而安定下来。后来调任青州。出发后,歙州的防御使改任杭州;当时贼兵已经攻破杭州,孝蕴乘单车来到城下。城池收复后,军士多有杀人行为,孝蕴下令说:“跟随贼兵的人可以自行投案自首,不得擅自杀害。” 众人都束手听命,不敢放纵抗拒。孝蕴因功升任显谟阁直学士,又加授龙图阁学士。去世时六十五岁,追赠通议大夫。陈升之,字晞叔,建州建阳人。考中进士,历任封州、汉阳军知州。入朝任监察御史、右司谏,改任起居舍人、知谏院。当时社会风气喜欢收藏亲友的书信,一旦有人诉讼,便互相转相告发,有关官署据此审问追查。升之认为这是告发攻讦的习气,请求禁止。又说三馆是士大夫仕进的显要途径,近来任用越来越轻率,竟成了贵族子弟求取仕进的阶梯,请求严格选拔。诏令从今以后,臣僚为子孙请求恩典的,不得授予馆阁著作佐郎。张尧佐凭借后宫亲属关系任三司使,不久又任宣徽使。内侍王守忠以顺州、两镇留后身份,请求升为正式班次。唐介弹劾宰相,被贬岭南;升之都极力进谏。升任侍御史知杂事,凡任谏官五年,上奏数十上百件事情,但立论不够坚定,因此意见没有全部施行。升任天章阁待制、河北都转运使,任瀛州、真定府知府,加龙图阁直学士,又任知谏院。上言说:“天下州县治理得好不好,朝廷无法全部知道,只能交给转运使。如今选任不精,又没有考核,不是昏庸迟钝、罢软懦弱,就是放纵横暴、刻薄寡恩,因此百姓的疾苦和哀叹被堵塞,无法上达圣听。如果真要关怀百姓,就应当从这里开始。” 于是诏令翰林学士承旨孙抃暂任御史中丞,张升与陈升之共同负责考核转运使和提举刑狱等事务。升之最初任谏官时,曾请求抑制、杜绝内降,诏令允许有关官署据理执奏,不得奉行下达。到这时,他又重申此事,诏令交给三省弹劾并纠正其罪,仍把罪状张榜于朝堂。文彦博请求罢去宰相职务,升之担心枢密使贾昌朝重新被任用,上疏论说贾昌朝邪曲,贾昌朝最终被罢免。升之升任枢密直学士、开封府知府,一年多后授任枢密副使。这时谏官御史唐介、范师道、吕诲、赵抃、王陶交相上章,论说升之暗中结交宦官,所以得到重用。宋仁宗把这些奏章拿给升之看,升之请求离职。仁宗对辅臣说:“朕选用执政大臣,岂能容许内臣参与议论吗?”于是将两人一并罢免,任命升之为资政殿学士、定州知州,调任太原府。治平二年,再次授任枢密副使。宋神宗即位后,他以母亲年老请求出任外郡,于是任观文殿学士、越州知州。熙宁元年,调任许州,途中改任大名府知府,经过关口时留下主持枢密院。按旧例,枢密使和知枢密院事不能同时设置。当时文彦博、吕公著已经任枢密使,皇帝认为升之曾三次辅政,想在礼遇上稍加区别,所以特意这样任命。第二年,他与王安石共同主持制置三司条例司,合作了几个月,便授任中书门下平章事、集贤殿大学士。升之任宰相后,就请求免去制置三司条例司。条例司认为宰相没有不统辖的事务,所领职事怎么可以称为“司”?王安石说:“古代的六卿,就是如今的执政,有司马、司徒、司空,各自以一项职务命名,这对道理有什么妨害?”升之说:“如果称为制置百司条例还可以,但如今称制置三司一官就不可以。”因此触怒王安石,称病回家卧床,过了百余天。皇帝多次劝谕,他才出门到会见母亲,离职守丧。服丧期满后,召任枢密使;因脚病不能站立上朝,冬至祭祀又不能主持礼仪,于是授任镇江军节度使、同平章事,兼判扬州,封秀国公。去世时六十九岁,追赠太保、中书令,谥号成肃。升之深沉狡猾而多智,善于迎合,以此取得富贵。王安石掌权后,担心朝廷上正直的议论太多,便引荐升之来帮助自己。升之心里知道王安石的做法不可行,却竭力替他办事,王安石因此感激他,便让他先于自己任宰相;升之刚刚得志,就请求罢去条例司。后来又故意表现出一点不同,表面上像是不与王安石完全相同,世人因此讥讽他,称他为“筌相”。升之原名旭,为避宋神宗的嫌名而改名。吴充,字冲卿,建州浦城人。未满二十岁便考中进士,和哥哥吴育、吴京一起都取得高名次。调任谷熟县主簿,入朝任国子监直讲、吴王宫教授。其他官员大多和宗室亲近,吴充年纪最小,却独以严肃受到敬畏,宗室相继设席听他讲经。吴充作《六箴》献上,内容为《视》《听》《好》《学》《进德》《崇俭》。宋仁宗命人抄写,赐给皇族。宋英宗还在藩邸时,把它写在座位右边。授任集贤校理,兼判吏部南曹。有个选人叫胡宗尧,是翰林学士胡宿的儿子,因犯小过不能改任京官。判铨欧阳修替他请求,欧阳修的仇家便诬陷欧阳修,说他结党偏袒胡宿。诏令调欧阳修出任同知,吴充进言说欧阳修因忠直被提拔为侍从,不应因这种事被排斥驱逐;如果认为欧阳修是在徇私,那么臣愿意和欧阳修一起被贬。于是欧阳修得以留任,而吴充改任知太常礼院。张贵妃去世,办理丧事越过礼制,判太常寺王洙命令属吏拿着印纸发布文书,不让同僚知道。吴充移文开封府,追究属吏罪责,违背了执政大臣的意旨,被外放为高邮军知军。回来后任群牧判官、开封府推官,历任陕州知州,调任京西、淮南、河东转运使。宋英宗即位后,多次询问吴充在哪里;适逢吴充入朝觐见,皇帝谈起他任吴王宫教授时的事情,嘉奖慰劳他。
寻权盐铁副使。▯寜元年,知制诰。神宗谕以任用意曰:“先帝知卿乆矣。”遂同知谏院。言士大夫亲没,或藁殡数十年,伤败风化,宜限期使▯。诏着为令。河北水灾地震,为安抚使。使还,王安石参知政事,充子安持其壻也,引嫌解諌职,知审刑院,权三司使,为翰林学士。三年,拜枢密副使。王韶取洮州,蕃酋黙珍遁去,充请招还故地,縻以爵秩,使自领所部,永为外臣,无庸列置郡县,殚财屈力。时方以开拓付韶,▯言不用。八年,进检校太傅,枢密使。充虽与安石连姻,而心不善其所为,数为帝言政事不便。帝察其中立无与欲,相之。安石去,遂代为同中书门下平章事,监修国史。充欲有所变革,乞召还司马光、吕公着、韩维、苏颂,乃荐孙觉、李常、程颢等数十人。光亦以充可告语,与之书。充不能用。王珪与充并相,忌充隂掣其肘,而充素恶蔡确。确治相州狱,捕安持及亲戚官属,考治欲钩致充语。帝独明其亡他,及确预政,充与议变法于前。数为所诎,安南师出无功。知諌院张璪又谓充与郭逵书,止其进兵。充数遭同列困毁,疾益侵。元丰三年,罢为观文殿大学士、西太一宫使。逾月卒,年六十。赠司空兼侍中,諡曰正宪。充内行修饬,事兄甚谨。为相务安静,惟沈密。对家人语,未尝及国家事。所言于上,人莫知者。将终,戒妻子勿以私事干朝廷。帝益悲之。世谓充心正而力不足,讥其知不可而弗能勇退也。子安诗、安持。安诗在元祐为諌官、起居郎。安持为都水使者,迁工部侍郎,终天章阁待制。王珪字禹玉,成都华阳人,后徙舒【按李清臣撰珪神道碑云:曽祖封公于荣国,由荣国以下葬河南,始徙籍于舒】曽祖永,事太宗为右补阙。吴越纳土,受命徃均赋,至则悉除无名之算,民皆感泣。使还,或言其多弛赋租,帝诘之,对曰:“使新附之邦蒙天子仁恩,臣虽得罪死不恨。”帝大悦。珪弱嵗竒警,出语惊人。举进士甲科,通判▯州,吏民皆少。珪有大校嫚不谨,捽置之法。王伦犯淮南,珪议出郊掩击之,贼遁去。召直集贤院,为监铁判官,修起居注。北使过魏,旧皆盛服入,至是欲便服,妄云衣冠在后,乘珪命取授之,使者愧谢。进知制诰,知审官院,为翰林学士,知开封府。遭母忧,除丧复为学士兼侍读。学士先是三圣并侑南郊,而温成庙享献同太室,珪言:“三后并配所以致孝也,而凟乎飨帝;后有宫庙所以广恩也,而僭乎飨亲。”于是専以太祖侑于郊,而改温成庙为祠殿。嘉祐立皇子,中书召珪作诏,珪曰:“此大事也,非面受防不可。”明日请对曰:“海内望此举久矣,果出自圣意乎?”仁宗曰:“朕意决矣。”珪再拜贺,始退而草诏。英宗立,当撰先帝諡,珪言:“古者贱不诔贵,防不诔长,故天子称天以诔之。制諡于郊,若云受之于天者,近制唯词臣撰议,庶僚不得参闻,颇违称天之义。”请令两制共议,从之。濮王追崇典礼,珪与侍从礼官合议,宜称皇伯,三夫人改称大国,执政不以为然,其后三夫人之称卒如初议。始珪之请对而作诏也,有密谮之者。英宗在位之四年,忽召至蘂珠殿,▯诏令兼端明殿学士,▯之盘龙金盆,谕之曰:“秘殿之职非直器,卿于翰墨闻二府员缺即出命矣。曩有谗口,朕今释然。”珪谢曰:“非陛下至明,臣死无日矣。”神宗即位,迁翰林学士承防,珪典内外制十八年,最为乆次。尝因展事斋宫赋诗有所感,帝见而怜之。熙寜三年,拜参知政事,九年。进同中书门下平章事,集贤殿大学士。元丰官制行,由礼部侍▯超授银青光禄大夫。五年正三省官名,拜尚书左仆射兼门下侍▯以蔡确为右仆射。先是神宗谓执政曰:“官制将行,欲新旧人两用之。”又曰:“御史大夫非司马光不可。”珪、确相顾失色。珪忧甚,不知所出。确曰:“陛下乆欲收灵武公,能任责,则相位可保也。”珪喜谢确。帝尝欲召司马光,珪荐俞充帅庆,使上平西夏。防珪以为既已用兵深入,必不召光,虽召将不至。已而光果不召。永乐之败,死者十余万人,实珪启之。八年,帝有疾,珪白皇太后,请立延安郡王为太子。太子立,是为哲宗。进珪金紫光禄大夫,封岐国公【按神道碑载仁宗、英宗如徽号,珪为仁宗册实使,礼成封郇国公;
译不久,暂任盐铁副使。熙宁元年,任知制诰。神宗向他说明任用他的意思说:“先帝很早就了解卿了。”于是共同主管谏院。吴充上言说,士大夫父母去世后,有的草草停棺数十年,损害风俗教化,应当限定期限下葬。诏令把这写入法令。河北发生水灾、地震,任安抚使。出使回来时,王安石任参知政事,吴充的儿子吴安持是王安石的女婿,他因避嫌请求解除谏职,任知审刑院,暂代三司使,后任翰林学士。熙宁三年,授任枢密副使。王韶攻取洮州,蕃族首领蒙珍逃走,吴充请求招抚他返回故地,用爵位官秩羁縻,使他自己统领部众,永远作为外臣,不必把当地设置为郡县,以免耗尽财力、困竭民力。当时正把开拓疆土的任务交给王韶,吴充的意见没有被采用。熙宁八年,升任检校太傅、枢密使。吴充虽然与王安石结为姻亲,但心里不赞成他的做法,多次向皇帝说明政事的不便。皇帝察觉他立场中正、不结党,便任用他为宰相。王安石离职后,吴充接替他任同中书门下平章事,监修国史。吴充想有所变革,请求召回司马光、吕公著、韩维、苏颂,又荐举孙觉、李常、程颢等数十人。司马光也认为吴充可以谈论政事,写信给他。但吴充没有任用他们。王珪与吴充同时任宰相,忌恨吴充暗中牵制自己,而吴充一向厌恶蔡确。蔡确审理相州案件,逮捕吴安持及其亲戚、属官,拷问审治,想牵连逼出吴充的话。皇帝独自查明吴充没有其他罪过;等到蔡确参与政事时,吴充在皇帝面前与他议论变法。吴充多次被蔡确驳斥,安南出兵又没有取得功效。知谏院张璪又说吴充曾写信给郭逵,阻止他进兵。吴充屡次遭同僚困扰诋毁,病情更加严重。元丰三年,罢为观文殿大学士、西太一宫使。过了一个月去世,时年六十岁。追赠司空兼侍中,谥号正宪。吴充在家中的品行修整严谨,侍奉哥哥非常恭谨。他任宰相时以安静为务,只是深沉缜密。与家人说话,从不谈及国家大事。他向皇帝所说的话,别人都不知道。临终时告诫妻子儿女,不要因私事干预朝廷。皇帝更加悲痛。世人认为吴充内心正直而力量不足,讥讽他明知事情不可行,却不能勇于退处。儿子吴安诗、吴安持。吴安诗在元祐年间任谏官、起居郎;吴安持任都水使者,升任工部侍郎,最终任天章阁待制。王珪,字禹玉,成都华阳人,后来迁居舒州。按李清臣撰写的王珪神道碑说:曾祖封公受封于荣国,从荣国以下都葬在河南,才开始把户籍迁到舒州。曾祖王永,侍奉宋太宗,任右补阙。吴越归降纳土时,奉命前往均平赋税;到达后,把所有没有名目的税收都免除了,百姓感动得流泪。他出使回来,有人说他减免赋税太多,皇帝责问他,他回答说:“这是让新归附的国家蒙受天子的仁恩,臣即使因此获罪而死,也不遗憾。”皇帝非常高兴。王珪年少时就奇异机敏,说话常常惊人。考中进士甲科,任扬州通判,吏民都轻视他。王珪有个大校傲慢而不谨慎,他将其逮捕依法处置。王伦侵犯淮南时,王珪建议出城到郊外截击,贼兵逃走。召入任直集贤院、监铁判官,修撰起居注。北方使者经过魏州,过去都穿盛装入见;这次想穿便服,妄称衣冠还在后面。王珪命人取来衣冠交给他,使者惭愧道谢。升任知制诰、知审官院,任翰林学士、开封府知府。遭遇母亲丧事,服丧期满后恢复为翰林学士兼侍读。此前,学士在南郊祭祀时把三位皇后一同配享,而温成皇后在温成庙祭享时却与太祖同等规格。王珪说:“三位皇后一同配享,是为了表达孝心,却会亵渎祭祀上帝的礼仪;为皇后设置宫庙,是为了广施恩惠,却会僭越祭祀亲人的礼仪。” 于是专门在郊外祭祀时以太祖配享上帝,把温成庙改为祠殿。嘉祐年间册立皇子,中书召王珪撰写诏书,王珪说:“这是大事,不当面接受旨意就不能起草。”第二天请求入对,说:“天下人盼望这件事已经很久了,果真是出自圣上的意思吗?”仁宗说:“朕的意思已经决定了。”王珪拜谢庆贺,这才退下起草诏书。英宗即位后,应当撰写先帝的谥号,王珪说:“古代身份低的人不能给身份高的人作诔文,后妃不能给天子作诔文,所以由上天为天子作诔。谥号在郊外制定,如果说是从上天那里接受的,那么近来制度只有两制词臣撰写议文,其他官员不得参与听闻,很违背称天作谥的意义。”请求让两制共同议定,皇帝采纳了。濮王追崇的典礼,王珪与侍从、礼官共同议定,认为应称为皇伯,三位夫人改称大国夫人;执政大臣不以为然,但后来三位夫人的称号最终仍照原先议定的办理。当初王珪请求入对并起草诏书时,有人暗中诬陷他。英宗即位第四年,忽然召他到蕊珠殿,传诏命他兼任端明殿学士,并赐给他盘龙金盆,对他说:“秘殿的职务并不只是器物上的荣誉,卿在翰墨方面有声望,二府有官员空缺时就会直接出任命。过去有谗言,朕现在已经释然了。”王珪谢恩说:“若不是陛下极其英明,臣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免于死罪。” 神宗即位后,王珪升任翰林学士承旨。他掌管内制、外制十八年,是任职最久的人。曾因在斋宫举行展礼而作诗,诗中有所感慨,皇帝看见后很怜惜他。熙宁三年,授任参知政事,共任职九年。升任同中书门下平章事、集贤殿大学士。元丰官制施行后,由礼部侍郎越级授为银青光禄大夫。元丰五年,重新确定三省官名,授任尚书左仆射兼门下侍郎,以蔡确为尚书右仆射。此前神宗对执政大臣说:“官制将要施行,想让新旧两类人都得到任用。”又说:“御史大夫非司马光不可。”王珪、蔡确相互看着,脸色都变了。王珪十分忧虑,不知怎么办。蔡确说:“陛下很久以来就想收复灵武公,如果能够承担责任,那么宰相之位就可以保住。”王珪高兴地向蔡确道谢。皇帝曾想召司马光,王珪推荐俞充统帅庆州军队,让他上报平定西夏的策略;王珪认为既然已经用兵深入,皇帝必不会召司马光,即使召他也不会来。不久司马光果然没有被召。永乐城之败,死者十多万人,实际上是王珪促成的。元丰八年,皇帝患病,王珪禀告皇太后,请求册立延安郡王为太子。太子即位,就是哲宗。王珪进为金紫光禄大夫,封岐国公。按神道碑记载,仁宗、英宗更改徽号时,王珪任仁宗册封的正使,礼成后封郇国公;
神宗即位改岐国公】卒于位,年六十七,赠太师,諡曰文防珪以文学进,流辈咸共推许。其文闳侈瓌丽,自成一家。朝廷大典防多出其手,词林称之。然自执政至宰相,凡十六年,无所建明,率道谀将顺,当时目为“三防相公”。以其上殿进呈云:“取圣防,上可否讫。”云:“领圣防,退谕禀事者。”云:“已得圣防也。”绍圣中,邢恕谤起,黄履、叶祖洽、刘拯交论珪元丰末命事,以为当时两府大臣尝议奏请建储,珪辄语李清臣云:“他自家事,外庭不当管。”恕又诱教髙遵裕子士京上奏言:“珪欲立雍王,遣士京故兄士充▯道言语于禁中。”珪由是得罪,追贬万安军司户参军,削子籍。徽宗即位,还其官,封蔡京秉政,复夺赠諡。政和中,又复之。珪季父罕,从兄琪【按神道碑云:子仲修登进士第,为秘书省著作佐▯仲端承事▯籍田令;仲薿承奉▯仲▯、仲煜承事▯东都事畧云:徽宗即位,其子仲修诉其父寃,乃尽复故官赠谥】罕字师言,以防知宜兴县。县多湖田,嵗诉水轻重,失其平。罕躬至田处,列髙下为图。明年诉牒至,按图示之,某户可免,某户不可免,众皆服。范仲淹在润,奏下其式于诸道。西方用兵,仍年科箭羽于东南,价踊贵,富室至豫贮以待鬻。罕白郡守,倍其直市之,而令民输钱。旁州闻之,皆愿如常州法。累迁户部判官,出为广东转运使。侬知髙入冦,罕行部在潮,广州守仲简自围中遗书邀罕,罕报曰:「吾非不欲归,当求所以相济者。」遂还恵州。州之恶少年正相率为盗,里落惊扰,恵人遮道求救,防者数千计。罕择父老可语者问,以防曰:「吾属皆有田客,欲结以兵使相保聚。」罕曰:「有田客者如是得矣,无者奈何?」乃呼耆长发里民补壮丁,毎长二百人,又令邑尉増弓手二千。巳时下令,约申而集。募有方略者,许以官秩金帛,使为甲首。乆之无至者,有妇人诉为仆夺钗珥,捕得之,并执夺攘者十八辈,皆枭首决口置道左,▯曰:「此耆长发为壮丁不肯行者也。」观者始有怖色。至期得六百人,尉所部亦至。于是染库帛为旗,割牛革为盾,形柔之汤中,毎盾削行籖十六,穿于革,以木为鼻,使持之自蔽。断苦竹数千,铦其末,使操为兵,悉出公私戎器,檄告属城,仿而行之。数日众大振,向之恶少年皆▯行伍,无敢动。乃简卒三千,方舟建旗,伐鼓作乐,顺流而下,将至广,悉众登岸,斩木为鹿角,积高数仭,营于南门。智髙见已严备,不敢犯。罕徐开门而入,智高遂解去。时南道邮驿断絶,罕上事不得通,而提防刑狱鲍轲遁处南雄,数具奏。及贼平,轲受赏,罕谪监信州酒。安抚使孙沔言罕实有功,复以为西路转运使。或▯智高不死,走火峒,侬宗旦据险聚众。邕守萧注谋击之,罕呼宗旦子日新谓之曰:「汝父内为交阯所仇,外为边将希赏之饵,非计也。汝归报,择利而为之。」于是父子。俱降徙,知潭州,擢户部度支副使,复为潭州。为政务适人情,不加威罚。有狂妇数诉事,却之则勃骂。前守每叱逐之,罕独引至前,委曲徐问,乃本为人妻,无子,夫死,妾有子,逐妇而据家资,屡诉不得直,因愤恚发狂。罕为治妾,而反其资,妇良愈。郡人▯为神明。监司上治状,敇书褒谕。徙知明州,以光禄卿卒,年八十。兄之子珪少孤,罕教养有恩。后珪贵,毎予书,必以盛满为戒云。琪字君玉,儿童时已能为歌诗。起进士,调江都主簿,上时务十二事,请建义仓,置营田,减度僧,罢鬻爵,禁锦绮珠贝,行乡饮,籍田,复制科,兴学校。仁宗嘉之,除馆阁校勘,集贤校理。帝宴太清楼,命馆阁臣作山水石歌,琪独蒙褒赏。诏通判舒州,嵗饥,奏发廪救民,未报,先振以公租,守以下皆不听,琪挺身任之。知复州,知制诰。会奉使契丹,因感疾还,上介诬其诈,责信州团练副使。久之,以龙图阁待制知润州。转运使欲浚常润漕河,琪陈其不便,诏▯役而后议者,卒请废古城埭,破古函管而浚之,河反狭,舟不得方行,公私交病。徙知江宁,先是府多大灾,或托以▯神,人不敢救,琪作赏捕之法,未几得奸人诛之,火患遂息。累迁礼部侍郎,致仕,卒,年七十二。琪性孤介,不与时合,数临东南名镇,政尚简静,葬于真州,诏真阳二州▯卒防其窆,盖异数也。
钦定续通志卷三百三十七
译神宗即位后改封为岐国公。王珪在任上去世,时年六十七岁,追赠太师,谥号文恭。王珪凭文学才华进身,同辈都共同推重赞许。他的文章宏大华美,自成一家。朝廷的大典礼,大多出自他的手笔,词臣们都称许他。但他从执政到宰相共十六年,没有提出什么建树,通常只是顺从逢迎,当时人称他为“三旨相公”。这是因为他上殿进呈时说:“请取圣旨,问明可否后结束。”又说:“领受圣旨,退下去告诉禀事的人。”又说:“已经得到圣旨了。”绍圣年间,邢恕的诽谤兴起,黄履、叶祖洽、刘拯交相论说王珪在元丰末年奉行诏命之事,认为当时两府大臣曾议论上奏请求册立储君,王珪却对李清臣说:“这是他自己的家事,外朝不应当过问。”邢恕又诱导高遵裕的儿子士京上奏说:“王珪想立雍王,派士京已故的哥哥士充把这番话传入禁中。”王珪因此获罪,追贬为万安军司户参军,削除其子孙的仕籍。宋徽宗即位后,恢复他的官职;蔡京掌政时,又追回他的赠官和谥号。政和年间,再次恢复。王珪的叔父王罕,同族兄王琪。按神道碑说:儿子仲修考中进士,任秘书省著作佐郎;仲端任承事郎、籍田令;仲薿任承奉郎,仲煦、仲煜任承事郎。按《东都事略》说:宋徽宗即位后,王珪的儿子仲修诉说父亲的冤屈,于是完全恢复了原有官职、赠官和谥号。王罕,字师言,以荫补身份任宜兴县知县。县中湖田很多,每年诉说水势轻重,往往失于公平。王罕亲自到田地查看,把高低情况绘成图。第二年诉状送来时,他按图给大家看,哪一户可以免除,哪一户不能免除,众人都心服。范仲淹在润州,把他的做法奏请下达各道。西部用兵时,仍然每年向东南征收箭羽,价格飞涨,富裕人家甚至预先储藏,等待高价出售。王罕告诉郡守,将价格加倍收购,同时命百姓缴纳钱款。邻近州听说后,都愿意按照常州的办法办理。多次升迁任户部判官,出任广东转运使。侬智高入侵时,王罕巡视辖区,正在潮州;广州知州仲简从包围中送信邀请王罕,王罕答复说:“我不是不想回来,只是应当先想出可以相互救助的办法。”于是返回惠州。惠州的恶少年正相互结伙为盗,乡里受到惊扰,惠州人拦路请求救援,人数有几千。王罕选择能够交谈的父老询问,父老说:“我们都有田客,想把他们组织成军,使大家能够相互保聚。”王罕说:“有田客的人可以这样做,没有田客的人怎么办?”于是召来耆长,征发里民补充壮丁,每名耆长征集二百人;又命县尉增加弓手二千人。巳时下令,约定申时集合。招募有方略的人,许诺授予官职、赏赐金帛,让他们担任甲首。过了很久,没有人前来。有个妇人告发仆人抢夺她的钗珥,王罕捕获了仆人,并把抢夺掠取者共十八人一并抓来,全部斩首并割断嘴唇,陈尸道路左边,传话说:“这就是耆长征发为壮丁而不肯前来的人。”观看的人这才露出恐惧之色。到了约定期限,招得六百人,县尉所属的弓手也到了。于是把官库绢帛染成旗帜,割牛皮做盾牌,放在热水中使其变柔;每面盾牌削制十六根行签,穿在皮革上,以木头做盾鼻,使持盾者可以用它遮蔽自己。砍取数千根苦竹,把末端削尖,让士卒拿来当兵器;又把公私所有的兵器都拿出来,并发檄文告知属城,叫他们照此办理。几天后,队伍士气大振,先前的恶少年都编入军伍,再也没有人敢作乱。于是选拔士卒三千人,连结船只,竖起旗帜,击鼓奏乐,顺流而下。将要到达广州时,全军登岸,砍树制成鹿角,堆积数仞高,在南门扎营。侬智高见防备严密,不敢进犯。王罕慢慢开城门入城,侬智高于是解围离去。当时南道的邮驿已经断绝,王罕的奏章无法送达;而提举刑狱鲍轲逃到南雄,多次上奏。贼兵平定后,鲍轲受到赏赐,王罕却被贬为信州监酒。安抚使孙沔说王罕确实有功,于是恢复任命他为西路转运使。有人传说侬智高没有死,逃到了火峒;侬宗旦则据守险要,聚集部众。邕州知州萧注谋划攻打侬宗旦,王罕召见宗旦的儿子日新,对他说:“你的父亲在内受交阯仇视,在外又成了边将希求赏赐的诱饵,这不是长久之计。你回去告诉他,选择有利的做法行事。”于是父子一同投降并迁徙。王罕任潭州知州,升任户部度支副使,又再次任潭州知州。他处理政务务求顺合人情,不轻易施加威罚。有个疯癫妇人多次来诉讼,驳回她便大声辱骂。前任太守每次都呵斥驱逐她,王罕却独自把她带到面前,耐心缓和地询问,才知道她原本是某人的妻子,没有儿子;丈夫死后,妾生有儿子,妾便驱逐正妻,占据家产。正妻多次申诉却不能得到公道,因愤怒怨恨而发狂。王罕为她惩治妾,并归还她的财产,妇人很快痊愈。郡中人把这件事传为神明般的断案。监司上报他的政绩,朝廷下诏书褒奖慰问。调任明州知州,以光禄卿身份去世,时年八十岁。哥哥的儿子王珪年幼丧父,王罕教育抚养他,对他很有恩德。后来王珪显贵,每次给王罕写信,王罕必定以盈满自得为戒告诫他。王琪,字君玉,儿童时代就能写歌诗。由进士出身,调任江都主簿,上奏当时政务十二件事,请求建立义仓、设置营田、减少度僧、停止卖爵、禁止锦绮珠贝、实行乡饮、恢复籍田、恢复制科、兴办学校。仁宗嘉奖他,授任馆阁校勘、集贤校理。皇帝在太清楼宴饮,命馆阁大臣作《山水石歌》,唯独王琪受到褒奖。诏令任舒州通判。当地发生饥荒,他上奏请求打开粮仓救济百姓;奏章还没有得到答复,便先用公租赈济百姓,太守以下官员都不肯听从,王琪挺身承担责任。任复州知州、知制诰。适逢奉命出使契丹,因感病返回;副使诬告他欺诈,被贬为信州团练副使。很久以后,以龙图阁待制任润州知州。转运使想疏浚常州、润州的漕河,王琪陈述这样做的不便;诏令先兴役后议论,最终却请求废除古城埭,毁坏古函管来疏浚,河道反而变窄,船只不能并排行驶,公私都受到损害。调任江宁知府。此前江宁府多次发生大火,有人把它推托为鬼神作祟,百姓不敢救火;王琪制定悬赏捕盗的办法,不久抓获奸人并处死,火灾祸患于是停止。多次升迁为礼部侍郎,退休后去世,时年七十二岁。王琪性情孤高耿介,不与时俗相合;多次任东南名镇长官,处理政务崇尚简静。死后葬在真州,朝廷诏令真州、扬州二州征发士卒护送下葬,这大概是特殊的恩典。钦定《续通志》卷三百三十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