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续通志卷一百五十
如犯十恶、大逆、赃贿、縁坐者,奏取进止。」敬宗寳厯元年正月,大赦,改元。三月,羣臣上徽号,大赦天下。时李绅贬官,李逢吉恶绅,不欲绅量移,乃于赦书节文内但言「左降官已经量移者宜与量移近处」,不言「未量移者宜与量移」。翰林学士上防论列云:「不可为李绅一人与逢吉相恶,遂令逐年流贬官皆不得量移,则乖旷荡之道也。」帝遽命追赦书添改之。穆宗长庆二年四月,云阳县角觗力人张莅负羽林官骑康宪钱米,宪往徴之。莅乘醉拉宪,气息将絶。宪男买得年十四,持木锸击莅首破,三日而卒。刑部奏覆,敕曰:「买得尚在童年,能知子道,虽杀人当死,为父可哀。若从沈命之科,恐失原情之意,可减死罪一等。」文宗太和六年五月,兴平县人上官兴因醉杀人而亡窜,官捕其父囚之。兴归待罪,有司京兆尹杜悰、中丞宗文鼎以兴自首免父之囚,其孝可▯,请免死。诏两省参议,皆言:「杀人者死,古今共守,兴不可免。」帝竟从悰等议,免死,杖流灵州【按:杀人者死,律有明条。兴因醉杀人,始而亡窜,继因父被囚,复归自首,虽冇不忍陥亲之心,】究与捐躯救父者不同,若遽以为孝而免死,恐凶慕之徒反得假此以幸生,典刑其谓之何?文宗之从悰议,特妇人之仁也,岂可为训哉】宣宗大中元年,以旱故,命同平章事卢商与御史中丞封敖疎理京畿系囚。大理卿马植奏称:「卢商等务求寛宥,凡抵极法者一切免死。彼官典犯赃及故杀,平日大赦所不免,今因疎理而原之,使贪吏无所惩畏,死者含寃无告,恐非所以消旱灾、致和气也。」梁太祖开平元年十一月,赦军士逃亡为盗者。初,帝在藩镇用法严,将校有战没者,所部兵悉斩之,谓之「跋队斩」。士卒多亡,乃命军士皆文其靣以记军号,逃辄执之,无不死者。由是亡者皆聚山泽为盗,至是赦其罪,聴还乡里,盗减什七八。后唐庄宗同光二年二月,祀南郊,大赦【按洪迈容斋随笔云:庄宗同光二年大赦,前云“罪无轻重,常赦所不原者,咸赦除之”,而又曰“十恶五逆,屠牛铸钱,故杀人,合造毒药,持杖行劫,官典犯赃,不在此限”,正得其中,当分据之时,乃能如此,亦可取也】时孔谦欲聚敛以求媚,凡赦文所蠲者,谦复徴之,百姓怨望。晋髙祖天福三年二月,左散骑常侍张允进駮赦论,以为自古帝王遇天灾,多肆赦,谓之修徳。假有二人讼,一人有罪,一人无罪,遇赦有罪者幸免,无罪者衘寃。寃气升闻,乃所以致灾,非弭灾也。小民遇天灾,则皆喜而相劝以为恶,曰:“国家好行赦,必舍我以救灾。”如此,则是教民为恶也。且天道福善祸淫,若以赦恶人而变灾为福,则是天助恶民也。凡天之降灾,所以警戒人主,节嗜欲,务勤俭,恤鳏寡,正刑罚而已。髙祖纳之。三月,中书舍人李详上防,以为十年以来,赦令屡降,诸道职掌皆许推恩,而藩方荐论动逾数百,乃至藏典、书吏、优伶、奴仆,初命则至银青阶,被服皆紫袍象笏,名器僭滥,贵贱不分。请自今诸道主兵将校之外,节度州聴奏朱记,大将以上十人,他州止聴奏都押牙、都虞侯、孔目官,自余但委本道量迁职名而已【按马端临《文献通考》云:“赦之为言宥,有罪之谓也。后来之赦,非独宥罪而已,又从而推恩焉。于是有罪者幸免,无功者超迁,刑赏俱失,皆由于赦,其无益而有害也,明矣】九月,制以范延光为天平节度使,仍赐鐡劵。应广晋城中将吏军民,今日以前罪皆释不问。其张从賔、符彦饶余党及自官军逃叛入城者,亦赦之。初,河阳行军司马李彦珣,邢州人,父母在乡里,未尝供馈。后与张从賔败奔广晋,范延光以为歩军都监,使登城拒守。杨光逺访获其母,置城下以招之。彦珣引弓射杀其母。延光既降,帝以彦珣为坊州刺史。近臣言彦珣杀母,恶逆不可赦。帝曰:“赦令已行,不可改也。”乃遣之官【按司马光《通鉴》论曰:“治国家者,固不可无信。彦珣之罪,三灵所不容。髙祖赦其叛君之罪,而治其杀母之罪,何损于信?此论最为得中,乃徒以赦令为言,不欲失信于天下,使枭獍之辈腼然人世,不亦深可慨哉】出帝开运三年八月。
译如果犯有十恶、大逆、贪赃受贿或连坐之罪,则奏请皇帝裁决。”敬宗宝历元年正月,大赦,改年号。三月,群臣为皇帝上徽号,大赦天下。当时李绅被贬官,李逢吉憎恨李绅,不想让他获得量移,于是在赦书条款中只说“已经量移的左降官,应当量移到较近的地方”,却不说“尚未量移的官员,应当给予量移”。翰林学士上奏论列说:“不能因为李绅一人和李逢吉相互憎恶,就使逐年被流放贬谪的官员都不得量移,这就违背了宽宏浩荡的原则。”皇帝立即命人追回赦书,添改其中的内容。穆宗长庆二年四月,云阳县角觗力人张莅欠羽林官骑康宪的钱粮,康宪前去追讨。张莅乘醉拉扯康宪,使他气息将绝。康宪的儿子买得年仅十四岁,拿木锸打破张莅的头,张莅三天后死去。刑部奏请复核,诏令说:“买得还在童年,能够懂得为子之道;虽然按杀人论应当处死,但他是为了父亲,值得哀怜。如果按误杀致死的刑法处理,恐怕会失去体察实情的本意,可以减死罪一等。”文宗太和六年五月,兴平县人上官兴因醉酒杀人后逃亡,官府逮捕他的父亲并将其囚禁。上官兴回来等待治罪,有关官员京兆尹杜悰、中丞宗文鼎认为上官兴自首,使父亲免于囚禁,这种孝行值得怜悯,请求免除死罪。皇帝下诏让中书、门下两省参议此事,众人都说:“杀人者死,是古今共同遵守的法则,上官兴不能免死。”皇帝最终采纳杜悰等人的意见,免除上官兴死罪,杖责后流放灵州。【按:杀人者死,法律已有明文规定。上官兴因醉酒杀人,起初逃亡,后来因父亲被囚又回来投案,虽然有不忍心陷父亲于罪的心情,终究与舍身救父的人不同。如果仓促以孝为名免除死罪,恐怕凶恶之徒反而会借此侥幸求生,刑法尊严又将如何维护?文宗听从杜悰的意见,不过是妇人般的仁慈,难道可以作为后世准则吗?】宣宗大中元年,因为旱灾,命同平章事卢商和御史中丞封敖疏理京畿被拘押的囚犯。大理卿马植上奏说:“卢商等一味追求宽赦,凡判处极刑的人一律免死。那些官吏及典狱人员犯贪赃罪,以及故意杀人者,平日大赦也不赦免;如今却因疏理囚犯而宽宥他们,使贪官污吏没有惩戒畏惧,死者含冤无处申诉,恐怕这不是消除旱灾、招致和气的办法。”梁太祖开平元年十一月,赦免逃亡后成为盗贼的军士。当初,皇帝在藩镇时用法严厉,将校中有人战死,便把所属部队的士兵全部斩杀,称为“跋队斩”。士卒大多逃亡,于是命令所有军士都在脸上刺字,标明所属军号;逃跑后就逮捕,没有不处死的。因此逃亡者都聚集到山林湖泽中做盗贼。到这时赦免了他们的罪,允许他们回乡,盗贼因此减少了十分之七八。后唐庄宗同光二年二月,在南郊举行祭祀,大赦。【按:洪迈《容斋随笔》说:庄宗同光二年大赦,前面说“罪行无论轻重,平常赦令所不能宽免的,也全部赦除”,但又说“十恶、五逆、屠牛、铸钱、故意杀人、合造毒药、持杖行劫、官吏典狱人员犯赃,不在此限”,这正好取其中相合的部分。应当分别据此引用;当时能够这样做,也很值得取法。】当时孔谦想通过聚敛财物来求取皇帝宠信,凡是赦文中规定免除的赋役,他又重新征收,百姓因此怨恨不满。晋高祖天福三年二月,左散骑常侍张允上书驳论赦令,认为自古帝王遇到天灾,大多大肆赦免,称作修养德行。假如有两个人打官司,一个有罪,一个无罪,遇到赦令后有罪的人侥幸免罪,无罪的人反而含冤。冤气上达天听,正是招致灾害的原因,而不是消除灾害。百姓遇到天灾,都会高兴,并互相劝诱作恶,说:“国家喜欢实行赦免,一定会为了救灾而放过我们。”这样一来,就是教导百姓作恶。况且天道奖善罚恶,如果因为赦免恶人就使灾祸变成福佑,那就是上天帮助恶人了。凡是上天降下灾害,是为了警戒君主,使他节制嗜欲,致力于勤俭,抚恤鳏寡,端正刑罚,仅此而已。高祖采纳了他的意见。三月,中书舍人李详上书陈述意见,认为十年以来赦令屡次颁布,各道掌管事务的官员都获准推恩,而藩镇方面推荐论奏的人动辄超过数百,甚至藏典、书吏、优伶、奴仆,刚一授命就升到银青阶,穿紫袍、执象笏,名器僭越滥用,贵贱没有分别。请从今以后,除各道掌兵将校以外,节度州只准奏报朱记,大将以上十人;其他州只准奏报都押牙、都虞侯、孔目官,其余人只委托本道酌情迁授官名而已。【按:马端临《文献通考》说:“赦的意思是宽宥,是对有罪者而言的。后来的赦令,不只是宽宥罪过,又由此推恩。因此有罪的人侥幸免罪,没有功劳的人却越级升迁,刑罚和奖赏都失去准则,全都由赦令造成;它没有益处而有害处,是很明显的。】九月,制令任命范延光为天平节度使,仍赐给铁券。广晋城中的将吏、军民,在今天以前所犯的罪一律释放不问;张从宾、符彦饶的余党,以及从官军逃叛进入城中的人,也一并赦免。当初,河阳行军司马李彦珣是邢州人,父母住在乡里,他从未供给奉养。后来他与张从宾战败逃到广晋,范延光任命他为步军都监,让他登城抵抗。杨光远访查并抓获他的母亲,放在城下招降他。李彦珣张弓射死了自己的母亲。范延光投降后,皇帝任命李彦珣为坊州刺史。近臣说李彦珣杀母,属于恶逆之罪,不可赦免。皇帝说:“赦令已经施行,不能更改。”于是派他赴任。【按:司马光《资治通鉴》评论说:“治理国家固然不能没有信用。李彦珣的罪行,是天地神灵都不能容忍的。高祖赦免他叛君的罪,却追究他杀母的罪,这对信用有什么损害?这个意见最为适中。如今却只以赦令为借口,不愿失信于天下,使如枭如獍的恶人厚颜活在人世间,岂不是实在令人慨叹吗?”】出帝开运三年八月。
濮州慕容彦超坐违法科敛,擅取官麦。李彦韬素与彦超有隙,发其事,趣冯玉使杀之。李崧曰:「如彦超之罪,今天下藩侯皆有,若尽其法,恐人人不安。」乃敕免死,削官爵,流房州。汉髙祖天福十二年六月,改国号,赦罪人,蠲民税。周太祖广顺元年正月,改元,大赦,凡犯窃盗及和奸者,并依晋天福元年以前条制施行。罪人非反逆,无得诛及亲族,籍没家赀。初,唐衰多盗,不用律文,更定峻法,窃盗赃三匹者死。晋天福中,加至五匹。奸有夫妇者,无论强和,男女并死。汉法,窃盗一钱以上皆死,又罪非反逆,往往族诛,籍没,故帝即位,首革除之。二年三月,大理卿萧俨恶范延已为人,数上疏攻之。防俨坐失入人罪,钟谟、李徳明辈欲杀之。延已曰:「俨误杀一妇人,诸君以为当死?俨九卿也,可误杀乎?」独上言:「俨素有直声,今所坐已防赦,宜从寛宥。」俨由是得免。四月,帝自将讨兖州慕容彦超,自杀。帝欲悉诛其将吏,翰林学士窦仪见冯道、范质与共白曰:「彼皆胁从耳。」乃赦之。世宗显徳三年四月,帝尝怒窦仪,欲杀之。范质入救,帝起避之。质趣前伏地叩头曰:「仪罪不至于死,臣为宰相,致陛下枉杀近臣,罪皆在臣。」继之以泣。世宗意解,乃宥之。四年二月,帝耀兵于寿春城北,唐节度使刘仁瞻病甚,不知人。监军周廷构等作表舁仁瞻出城降。仁瞻卧不能起,帝慰劳赐赉,复令入城养疾,徙寿州治下蔡,赦州境死罪以下。宋赦宥之制,遇非常覃庆,则常赦所不原者咸除之。其次释杂犯死罪以下,皆谓之大赦。杂犯死减等而余罪释之,流以下减等,杖笞释之,皆谓之徳音。亦有释杂犯罪至死者,其恩霈所及,有止于京城、两京、两路、一路、数州、一州之地者,则谓之曲赦。初,太祖干徳元年,将祀南郊,诏两京诸道,自后犯窃盗不得预郊祀之赦,所在长吏当告谕下民,毋令冐法。是后将祀郊丘,必申此诏。开寳元年十一月,南郊大赦,改元。自是三年而郊,必加恩肆赦,以为常制。凡赦十恶、杀人、官吏受赃者,皆不原。太宗太平兴国三年郊,大赦,诏自元年十二月二十二日以后【即登拯赦】京朝幕府州县官犯入已赃除名配诸州者,纵逢恩赦,不在放还之限。六年十一月,因郊礼议赦,有秦再思者【按秦再思通考作秦恩,今据续通鉴改正】上书愿勿赦,引诸葛亮相蜀数十年不赦之事以为证,帝颇疑之。时赵普对曰:“凡郊祀肆▯,圣朝彞典,其仁如天,尧舜之道也。若刘备区区一方,臣所不取。”帝善其对,赦宥之议遂定。端拱元年正月大赦,少府监言:“犯赃配役人郭冕等九人,皆尝任京朝官,防赦当叙用。”帝曰:“冕等赃吏,不可复齿仕版,止令释遣之。”真宗咸平二年,诏:“如闻小民知有恩赦,故为盗劫,自今不在原免之限。”景徳二年十一月,大理寺言:“郊礼在近,诸州奏按多不精详,冀于驳覆延留以俟恩宥,请自今有侵损赃私事状明白,公然抗拒当驳退者,即具情实定断,以絶侥幸。”诏可。天禧元年正月,上玊皇圣祖寳册大赦,时江南提防刑狱范应辰上言:“伏覩辛亥制书,常赦不原者咸除之,臣今所部州军过误而被宥者虽多,窃害而防释者亦众。望自今应有知赦在近而故为罪戾,及赦后彰显情理切害者,死罪以下递减一等。赦前杀人剽财,赦后虽不复为,若因事捕获决配逺恶州军。其杀人放火掳劫财货已依赦配本城者,如更犯逃亡饮博之罪,依禁军例科断。其重罪该原而情理切害者,所在长吏籍其犯由,若再黩宪纲,不以罪之大小禁锢奏裁。其州县官吏侮刑受赂,望止原其罪而削其官,以申警戒。”帝覧而嘉之。仁宗天圣五年,马亮上言:“朝廷虽有诏,自十月后犯强窃盗者,郊赦不原,而法官断狱乃言终是防。赦多所寛贷,惠奸宄失诏防,遂诏已下约束,而犯劫盗及官典受赃勿复奏,悉论如律。七年春,京师雨弥月不止,仁宗谓辅臣曰:「岂政事未当天心耶?」因言向者大辟覆奏,州县至于再,京师至于五,盖重人命如此,其戒有司决狱议罪,毋或枉滥。又曰:「赦不欲数,然舍是无以召和气。」遂命赦天下。寳元元年九月,诏应祀事已受誓戒而失防恭者,毋以赦原。至和二年八月,赦京辅。先是正月已降徳音,知谏院范镇言:「京辅嵗一赦,而去嵗再赦,今嵗三赦,姑息之政无甚于此。夫嵗一赦者,细民谓之热恩,以其必在五六月间也。奸猾为过,指以待免,况再赦、三赦乎?」
译濮州慕容彦超因违法征敛、擅自取用官麦而获罪。李彦韬一向与慕容彦超有嫌隙,揭发了此事,催促冯玉派人杀掉他。李崧说:“像慕容彦超这样的罪过,如今天下藩侯都有;如果全都依法严惩,恐怕人人都会不安。”于是下诏免除死罪,削夺官爵,流放房州。汉高祖天福十二年六月,改国号,赦免罪人,免除百姓赋税。周太祖广顺元年正月,改年号,大赦;凡犯窃盗罪及和奸罪的,都依照晋天福元年以前的条制施行。罪人如果不是反逆,不得牵连诛杀亲族、籍没家产。当初,唐朝衰落时盗贼很多,不采用法律条文,另行制定严酷刑法,窃盗赃物达到三匹就处死。晋天福年间,增加到五匹。奸淫有夫之妇的,无论强奸还是通奸,男女都处死。汉朝法律规定,窃盗一钱以上都处死;罪行不是反逆,也往往诛灭全族、籍没家产。所以皇帝即位后,首先革除这些规定。二年三月,大理卿萧俨厌恶范延已的为人,多次上疏攻击他。萧俨因故意误判使人获罪而被追究,钟谟、李德明等人想杀掉他。范延已说:“萧俨误杀了一个妇人,你们就认为他应当处死吗?萧俨是九卿,难道可以误杀吗?” 范延已独自上奏说:“萧俨一向有正直的声誉,如今所犯罪行已经遇到赦免,应当从宽宽宥。”萧俨因此得以免死。四月,皇帝亲自率军讨伐兖州慕容彦超,慕容彦超自杀。皇帝想把他的将领和属吏全部杀掉,翰林学士窦仪见到冯道、范质,和他们一同进言说:“他们都是被胁迫从逆的。”于是赦免了他们。世宗显德三年四月,皇帝曾经因事恼怒窦仪,想杀掉他。范质入内营救,皇帝起身躲避。范质赶上前伏地叩头说:“窦仪的罪不至于死。我身为宰相,却使陛下枉杀近臣,罪责全在我。”说着哭了起来。世宗怒意消解,于是宽宥了窦仪。四年二月,皇帝在寿春城北耀兵,唐朝节度使刘仁瞻病势很重,已经神志不清。监军周廷构等人写好降表,把刘仁瞻抬出城投降。刘仁瞻卧着不能起身,皇帝慰问并赏赐他,又让他回城养病,把寿州治所迁到下蔡,并赦免州境内死罪以下的罪犯。宋朝赦免宽宥的制度规定,遇到非常重大的庆典,就把平常赦令不能宽宥的罪犯全部赦除。其次是释放杂犯死罪以下的罪犯,都称为大赦。杂犯死罪减一等,其他罪行释放;流罪以下减一等,杖罪、笞罪释放,都称为德音。也有把杂犯死罪一直赦免的情况。恩泽所及如果只限于京城、两京、两路、一路、数州或一州之地,就称为曲赦。当初,太祖乾德元年将要举行南郊祭祀时,下诏给两京和各道:今后犯窃盗罪的,不得参加南郊祭祀的赦免;所在长吏应当告诫百姓,不要冒犯法令。此后将要举行郊丘祭祀时,必定重申这道诏令。开宝元年十一月,南郊大赦,改年号。从此每隔三年举行一次南郊祭祀时,必定加恩大赦,成为固定制度。凡是十恶、杀人、官吏受赃等罪,都不赦免。太宗太平兴国三年举行郊祀,大赦,下诏规定:自太平兴国元年十二月二十二日以后【即登极赦】因犯收受贿赂而被除名、发配各州的京朝官、幕府官、州县官,即使遇到恩赦,也不准放回。六年十一月,因郊祀礼议论赦免,有个叫秦再思的人【按:秦再思,《文献通考》作秦恩,今据《续资治通鉴》改正】上书希望不要赦免,并以诸葛亮辅佐蜀汉数十年不实行赦免的事作为证据,皇帝颇为疑惑。当时赵普回答说:“郊祀时大赦,是圣朝一贯的制度;它的仁德如同上天,是尧舜之道。至于刘备偏居一方的做法,臣不取。”皇帝认为他的回答很好,于是决定实行赦宥。端拱元年正月大赦,少府监说:“犯贪赃罪而被发配服役的郭冕等九人,都曾任京朝官,遇到赦令应当叙用。” 皇帝说:“郭冕等人是贪赃的官吏,不可以再列入仕籍,只命令释放遣返。”真宗咸平二年,下诏说:“听说百姓知道将有恩赦,便故意作盗抢劫;从今以后,这类人不在赦免之列。”景德二年十一月,大理寺说:“郊祀礼即将举行,各州上奏的狱案多不精确详尽,希望借驳回复核拖延时间来等待恩赦。请从今以后,凡侵损财物、贪赃受贿等事实清楚,且公然抗拒、应当驳回的案件,立即查明事实,定罪判决,以断绝侥幸心理。”诏令同意。天禧元年正月,进上玉皇圣祖宝册,大赦天下。当时江南提点刑狱范应辰上奏说:“臣恭见辛亥日的制书,规定平常赦令不能赦免的罪也一概赦除。如今臣所辖州军中因过失而被宽宥的人虽多,暗中谋害而遇赦释放的人也很多。希望今后凡明知赦令将近而故意犯罪,以及赦后罪行情节明显、事理严重的,死罪以下递减一等。赦前杀人、抢掠财物的人,赦后即使不再犯罪,如果因其他事情被捕,也应判决发配到偏远恶劣的州军。那些杀人、放火、掳掠财物,已经依赦令发配本城的人,如果又犯逃亡、饮酒、赌博之罪,应依禁军条例科断。重罪虽然按赦令应当赦免,但情节和事理严重的,所在长吏应登记其犯罪原因;如果再次触犯法纲,不论罪行大小,都应禁锢,并奏请裁决。州县官吏如果轻侮刑法、接受贿赂,希望只赦免其罪而削夺其官职,以表示警戒。”皇帝看后称赞了他的意见。仁宗天圣五年,马亮上奏说:“朝廷虽然有诏令规定,十月以后犯强盗、窃盗罪的,郊祀赦不赦免,但法官判案时却说最终还是可以遇赦。赦免宽纵过多,反而宽惠奸邪,违背诏令的限制,于是下诏规定:已经颁下的约束,犯劫盗罪及官吏典狱人员受赃的,不得再行奏请,一律依法论处。七年春,京城下雨整整一个月没有停止。仁宗对辅臣说:‘难道是政事没有合乎天意吗?’于是谈到从前死刑案件复奏,州县要复核两次,京城要复核五次,可见如此重视人命;他告诫有关官员审决案件、议定罪名,不得有枉曲滥刑。又说:‘我不想频繁发布赦令,但除了这样,没有办法招来和气。’于是命令大赦天下。宝元元年九月,下诏规定:凡已经接受祭祀誓戒,却失于恭敬的,不得以赦令宽免。至和二年八月,赦免京辅地区。在此以前,正月已经颁布过德音。知谏院范镇说:‘京辅每年一次赦免,而去年赦免两次,今年赦免三次,姑息的政令没有比这更严重的了。每年一次赦免,百姓称它为“热恩”,因为它必定在五六月间施行。奸猾之人犯了过错,就指望等待赦免,何况一年两赦、三赦呢?’
请自今罢所谓嵗一赦,以摧奸猾,而使善良得以立也。时帝尤恶人告讦隂事,一时士大夫亦习为惇厚,而小人乗间宻上书疏人过失,又数按人赦前事。翰林学士张方平言:「中外官多发人积年罪状及奏劾事,辄请不以赦原减,快一时之小忿,失天下之大信。自今有▯此者,请以故违制书坐之。」其后御史吕诲复以为言,诏曰:「比者中外多上章言人过失,外托公言,内縁私忿,诋欺瞹昧,茍陷善良。又赦令者,所以与天下更始,而有司多举按赦前事,殆非慎命令、重刑罚,使人洒然自新之意也。自今有上章告人罪及言赦前事者,讯之,至于言事之官,宜务大体,非关朝政,自余小过细故,勿须举察。」神宗即位,以中外臣僚多以赦前事捃摭吏民,兴起讼狱,诏内外言事按察官司勿得依前举劾,具按取防,否则纠违制之罪。知谏院司马光上言:「御史之职,本以防按百辟,纠摘奸邪,固非一日所为。国家素尚寛仁,数下赦令,或一嵗之间至于再三者,若赦前之事皆不得言,则其可言者无几矣。万一有奸邪之臣,朝廷不知,误加进用,御史欲言则违今日之诏,若其不言,则陛下何从知之?臣恐因此言者得。」以借口偷安,奸邪得以放心不惧,此乃人臣之至幸,非国家之长利也。请追改前诏,刋去言事两字,光论至再。帝谕以言者好以赦前事诬人。”光曰:“若言之得,诚所欲闻;若其不实,当罪言者。”帝命光送诏于中书。熙宁七年二月,帝以旱欲降赦,时已两赦。王安石曰:“汤旱以六事自责,曰政不节欤?若一嵗三赦,是政不节,非所以弭灾也。”乃止【按洪迈容斋随笔云:安石生平持论务与众异,独此説为至公。近者六年之间再行覃霈,婺州富人卢助教以刻核起家,因至田仆之居,为仆父子四人所执,投置杵臼内,捣碎其躯为肉泥。既鞫治成狱,而遇己酉赦恩,获免,至复登卢氏之门,笑侮之日助教何不下庄收谷?’兹事可为寃愤,而州郡失于奏论。绍熙甲寅嵗至四赦,凶盗杀人一切不死,惠奸长恶,何补于治哉?据此则赦虽寛典,然行之太数,其流▯有不可胜言者矣】八年编定废免人叙格,常赦则郡县以格叙用,凡三期一叙,即期未满而遇非次赦者,亦如之。元丰元年,青州民王赟父为人欧死,赟防未能复讐,几冠刺讐断支首,祭父墓,自首,论当斩。帝以杀讐祭父,又自归罪,其情可矜,诏贷死,刺配邻州。六年郊赦,大理少卿刘衮言:“赦书以赦降日昧爽以前为限,非次恩霈,人难预期,请依徳音例,以赦到日为限。”从之。哲宗元祐元年,门下省言:“当官以职事旷隳,虽去官不免,犹可言;至于赦降大恩,与物更始,虽劫盗杀人亦防寛宥,岂可以一事差失负罪终身?”今刑部所修不以去官赦降原减条【按宋史刑志,此自官上脱去字,今据文献通考増入】所留尚多,所删尚少,请更删改,存留从之。六年以上,清储祥宫成,将肆赦,枢宻直学士王岩叟言:“昔天禧中祥源成,治平中醴泉成,皆未尝赦。古人有垂死谏君无赦者,此可见赦无益于圣治也。”八年门下侍郎韩维言:“请自今每近郊赦,令刑部、大理寺、开封府并依当时决遣狱讼,不减日限。其情重难释者,别为一等奏断。”从之。元符三年,中书省言:“元祐编敕,惟▯习妖教、托变幻之术及故盗决河堤堰,不以赦降原减,余犯一再遇非次赦,或两经大礼者,聴从原免。元符新敕删去,遂使犯法者无由自新。”诏依元祐法。徽宗政和五年,知兴仁府夏鳍言:“诸路奏狱,有因祖父母为人所殴而子孙殴之以致死者,并坐,情理可悯,奏裁多免流配。若遇赦则不复奏裁,即作鬬杀,情理减等流配,是不遇赦者为幸,遇赦者为不幸。”请自今虽遇赦,亦令奏裁。从之。髙宗建炎元年六月,尚书右仆射李纲上疏言:“祖宗登极赦令,皆有常式。前日赦书乃以张邦昌伪赦为法,如赦恶逆及罪废官尽复官职,皆泛滥不可行,宜悉改正。”诏班其议于朝。又皇长子生,大赦。李纲言:“陛下登极旷荡之恩,独遗河北、河东及勤王之师。夫两河为朝廷坚守,而赦令不及,人皆谓已弃之,何以慰忠臣义士之心?勤王之师在道路半年,擐甲荷戈,冐犯霜露,虽未効用,亦已劳矣,加以疾病死亡,恩恤不及,后有急难,何以使人愿?因令赦广示徳意。”帝从之。绍兴二十五年郊赦,右正言凌哲言:“陛下深念比年臣僚有縁诬告不测之罪,投窜遐裔,无路自明,廼因郊祀赦,旷然与之昭雪,或除罪籍,或复原官,寃愤既伸,万物吐气,甚盛徳也。
译请从今以后废止所谓每年一次的赦免,以挫败奸猾之徒,使善良之人得以立身。当时皇帝尤其厌恶有人告发、揭露隐秘之事,一时士大夫也习惯于崇尚敦厚;但小人却乘机秘密上书,列举他人的过失,又屡次追究赦令以前的事情。翰林学士张方平说:“朝廷内外的官员常常揭发别人多年的罪状和被弹劾的事情,动辄请求不按赦令减免,只为发泄一时的小怨愤,却失去天下的大信用。今后有敢这样做的人,请以故意违反制书论罪。”后来御史吕诲又以此进言,诏令说:“近来朝廷内外有很多奏章谈论他人的过失,表面上托称公事,实际上出于私怨,用诋毁欺骗的言辞罗织暧昧之事,苟且陷害善良之人。赦令是为了同天下人重新开始,但有关官员却经常举劾赦令以前的事情,这大概不是慎重对待命令、重视刑罚,使人焕然自新之意。今后有上章告发他人罪行、以及谈论赦前事情的,应当审讯追究;至于负责言事的官员,应当顾全大局,凡与朝政无关的琐碎过失,不必举发查察。”神宗即位后,因朝廷内外臣僚多以赦前之事搜罗、挑剔吏民,兴起诉讼案件,下诏内外负责言事、按察的官司不得再像以前那样举劾;凡确有依据的,应当具备案情奏报,否则就以违反制书之罪纠治。知谏院司马光上奏说:“御史的职责,本来就是监察百官、纠察奸邪,当然不是一天之内就能完成的。国家一向崇尚宽仁,屡次颁下赦令,有时一年之内甚至两三次;如果赦令以前的事情都不许谈论,那么可以谈论的事情就没有多少了。万一有奸邪之臣,朝廷不知道,错误地加以提拔任用,御史想要进言就违反今天的诏令;如果不进言,那么陛下从哪里知道呢?臣恐怕这样会使进言的人得到借口而偷安,奸邪之人得以放心而不再畏惧。这是臣下最大的便利,却不是国家长久的利益。请追改以前的诏令,删去‘言事’二字。臣已经再三论述此事。”皇帝告诉他说,进言的人喜欢拿赦令以前的事情诬陷别人。司马光说:“如果所说属实,正是臣希望听到的;如果不实,就应当治进言者的罪。”皇帝命司马光把诏令送到中书省。熙宁七年二月,皇帝因旱灾想要降赦,当时这一年已经两次赦免。王安石说:“商汤遇旱灾时,以六件事自我责备,其中说:‘难道是政令没有节制吗?’如果一年三次赦免,就是政令没有节制,不是消除灾害的办法。”于是停止降赦。【按:洪迈《容斋随笔》说:王安石一生发表意见,总是力求与众不同,只有这一说法最为公允。近来六年之间两次施行大赦,婺州富人卢助教靠苛刻盘剥起家,有一次到田仆家里,被田仆父子四人捉住,投入杵臼中捣碎身体,成为肉泥。案件审讯完毕、定罪成案后,正好遇到己酉年赦恩,他因此获免;后来又登上卢家的门,嘲笑他说:“那天助教为什么不下庄收谷呢?”这件事足以令人感到冤愤,但州郡却没有及时上奏论列。绍熙甲寅年,一年竟至四次赦免,凶恶盗贼和杀人者一概不处死,姑息奸邪、助长恶行,对治理有什么补益呢?由此看来,赦免虽然是宽大的典章,但实行得过于频繁,其后患实在不可胜数。】元丰八年,编定被废黜、免职人员的叙用等级。遇到通常的赦令,郡县按照规定叙用;凡三期叙用一次,即使任期未满而遇到非常赦令,也同样办理。元丰元年,青州百姓王赟的父亲被人殴打致死,王赟因当时年幼,未能报仇;后来将仇人刺死,割下肢体和首级,祭祀父亲的坟墓,然后自首,按法律应当斩首。皇帝认为他杀仇人祭父,又主动归罪,情实可怜,下诏免除死罪,刺字后发配邻州。元丰六年郊祀赦,大理少卿刘衮说:“赦书以赦令下达日的黎明以前为期限;非常时期的恩赦,百姓难以预先知道,请依照德音的例子,以赦令到达之日为期限。”皇帝采纳了他的意见。哲宗元祐元年,门下省说:“官员如果因职务上的事情荒废失误,即使已经离职,也不应免于追究,仍然可以论罪;至于赦令降下的大恩,是要与万物重新开始,即使劫盗、杀人也有时得到宽宥,怎么能因为一件事情的差错而终身负罪呢?” 如今刑部修订的“不因离职而以赦令宽免或减罪”的条文【按:《宋史·刑法志》此处“自官”之上脱去“去”字,今据《文献通考》补入】,保留的还很多,删去的还很少,请进一步删改;皇帝同意保留这一意见。元祐六年,清储祥宫建成,将要大赦,枢密直学士王岩叟说:“从前天禧年间祥源宫建成、治平年间醴泉宫建成,都未曾大赦。古人有临死进谏君主不要赦免的事,由此可见赦免对圣明政治没有益处。”元祐八年,门下侍郎韩维说:“请从今以后每逢近郊赦令,就命刑部、大理寺、开封府按照当时应当判决遣送的案件办理,不因赦令而减少期限;情节严重、难以释放的,另列一等奏请裁决。”皇帝听从了。元符三年,中书省说:“元祐编敕规定,只有传习妖教、假托变幻法术,以及故意盗决河堤渠堰的罪,不因赦令而宽免或减罪;其余罪犯一两次遇到非常赦令,或两次经过重大礼典,都可以原免。元符新敕删去了这项规定,于是使犯法者没有自新的机会。”诏令依照元祐的法律办理。徽宗政和五年,知兴仁府夏鳍说:“各路上奏的案件中,有因祖父母被人殴打,子孙殴打对方而导致死亡的,都要被连坐;情理上值得怜悯,奏请裁决后大多免于流配。如果遇到赦令就不再奏请裁决,而按斗殴杀人处理,按照情理减等发配,那么没有遇到赦令的人反而幸运,遇到赦令的人反而不幸。”请求今后即使遇到赦令,也仍命令奏请裁决。皇帝同意了。高宗建炎元年六月,尚书右仆射李纲上疏说:“祖宗即位时颁布的赦令,都有固定格式。前些日子的赦书却以张邦昌伪赦为依据,像赦免恶逆之罪、使被废弃的官员全部恢复官职等规定,都过于泛滥而不能实行,应当全部改正。”诏令将他的意见下发朝廷讨论。又因皇长子出生,大赦天下。李纲说:“陛下即位时施行宽大恩典,唯独遗漏了河北、河东以及勤王军队。两河为朝廷坚守,而赦令却没有涉及,人人都会认为朝廷已经抛弃了他们,怎么能安慰忠臣义士的心呢?勤王军队在路上行进半年,穿铠甲、带兵器,冒犯霜露,虽然尚未立功,也已经劳苦;再加上疾病和死亡,恩恤又没有涉及他们,以后遇到急难,凭什么使人愿意效命?因此请扩大赦令的范围,以显示恩德。”皇帝采纳了他的意见。绍兴二十五年郊祀赦,右正言凌哲说:“陛下深切想到近年臣僚中有因诬告而被加上不可测之罪、流放到遥远边地、无从自明的人,于是借郊祀赦令,完全为他们昭雪,有的除去罪籍,有的恢复原官;冤愤既得伸张,万物都像吐出了胸中郁气,这是非常盛大的德政。
至于奸赃狼籍,已经按治,迹状显著者,亦复巧饰词理,咸以违忤权臣为词。今陛下方开公正之路,小人乃欲启侥幸之门,此正清议之所不容也。又况此曹嗜利之人,未易悛革,倘再临民社,其害将有甚于前日矣。”请特诏有司,应自今陈雪过名之人,并须检防原犯事因,如系赃罪已经勘劾者,乞止依原断条法施行。诏刑部防详,本部言:“命官犯罪,若原因论诉按发,”鞫勘赃证结録,别无畨异者,并欲具原断因依告示,其余特放罪,或因縁连坐之人,后来有司防详委有寃抑者,即行开具因依申取朝廷指挥,从之。二十九年,中书舍人洪迈上言,请自今凡天下凶盗及杂犯杀人罪应至死而赦之者,量地里逺近分配大军,不惟可免逋亡异日生患,而此徒轻生好杀,既▯军伍,知有洗心自新之路,稍加阅习,必乐为用。孝宗淳熈九年,大理卿王尚之言,近以民间词讼官司按劾,多有连及赦前事者,复送有司根勘,如此则与不曽经大赦无异,非所以示信也,请降指挥,应今后送所司推勘者,止合将大赦后罪犯依法结断,若所犯在大赦前,茍非恶逆以上,并不许推究,从之。光宗绍熈二年,殿中侍御史张釡言,国家三嵗一郊,霈旷荡之泽以幸天下,徳至渥也,然赦文与令甲抵牾者,有失参考,乞预饬省部令,将各案具到赦文内合行事件逐一比照见行条法,法意寛而条或从窄,则改定赦文,令舎窄而就寛;赦文本寛而法或从窄,则明载赦书,令舍法而从赦,毋令引法以沮赦,毋令因赦而伤恩,如此则国家旷荡之泽不为虚文,从之。五年五月肆赦,七月寜宗登极,九月宗祀明堂,尚书省契勘,一嵗之间三行赦放,恐有凶恶累犯之人指恩作过,内曽犯徒流罪,己经登极赦恩免罪,后再犯徒流以情理深重者,未曽断遣,别聴朝廷指挥,其指挥与赦文同降,但以白纸连书于黄牒前,盖前所未有云。钦定续通志卷一百五十
译至于那些贪赃罪证狼藉、已经审查治罪、犯罪事实明显的人,也巧妙修饰言辞和理由,一律以违抗、触犯权臣为借口。如今陛下正要开辟公正之路,小人却想打开侥幸之门,这正是清议所不能容忍的。何况这些人都是贪利之徒,不容易改过;假如再次让他们治理百姓,造成的祸害将比从前更严重。”请求特地下诏有关官员:今后凡陈奏请求昭雪除名的人,都必须查核原来犯罪的原因;如果属于贪赃罪且已经审问弹劾,应只依照原来的判决条文执行。诏令刑部详加核查。刑部说:“命官犯罪,如果原来是因论诉而被按察揭发,经过审讯查验,赃证已经结案记录,别无反复异议的,都准备把原判的原因和依据具文告示;其余因特别原因释放罪犯,或因牵连而获罪的人,后来有关官员详查确有冤屈压抑的,立即具列原因,上报朝廷听候指挥。”皇帝同意了。绍兴二十九年,中书舍人洪迈上奏,请求今后天下凶恶盗贼以及杂犯杀人罪应判死刑而因赦免的人,按照路程远近分别发配到大军中;这样不仅可以避免逃亡后日后造成祸患,而且这些人轻视生命、喜好杀戮,既然隶属于军队,知道还有洗心革面的道路,稍加训练,必定乐于效力。孝宗淳熙九年,大理卿王尚之说,近来民间诉讼中,官府审查弹劾,多有牵连到赦令以前事情的,又送交有关官司重新根究;这样就与从未经过大赦没有区别,不是用来显示信用的办法。请下令:今后送有关官司推勘的案件,只应把大赦以后所犯的罪依法结断;如果犯罪发生在大赦以前,只要不是恶逆以上的罪,一律不许追究。皇帝同意了。光宗绍熙二年,殿中侍御史张釡说:国家三年举行一次郊祀,以宽大浩荡的恩泽使天下人受惠,恩德已经十分深厚;然而赦文与令甲相抵触的情况,是因为参考不周,请预先告诫省部:各案送到赦文中应当办理的事项,都要逐一与现行条法对照。如果法律本意宽而条文有时较窄,就修改赦文,使其舍弃狭窄规定而采用宽缓规定;如果赦文本意宽而法律有时较窄,就在赦书中明确记载,使其舍弃法律而遵从赦令。不要援引法律来阻挠赦令,也不要因为赦令而损伤恩德。这样,国家宽大浩荡的恩泽才不会成为空文。”皇帝同意了。绍熙五年五月大赦,七月宁宗即位,九月在明堂举行宗祀。尚书省核查后认为,一年之内三次实行赦免,恐怕有凶恶而屡次犯罪的人会借恩赦作恶;其中曾犯徒流罪、已经因登极赦恩免罪,后来又犯徒流罪且情节严重的人,尚未判决遣送的,另听朝廷指挥。该指挥与赦文一同下达,只用白纸连写在黄牒之前,据说这是以前从未有过的事。钦定《续通志》卷一百五十
钦定四库全书钦定续通志卷一百五十一刑法畧赦宥【辽 金 元 明】辽太宗天显五年三月,皇弟鲁呼请赦宗室锡里郎君以罪系囚者,诏从之。七年八月,林牙徳勒宾逸囚,复获而鞫之,知其事本诬搆,释之。防同三年九月,边将奏破吐谷浑,擒其长,诏止诛首恶,余并赦。世宗时,耶律吼有定防功,加采访使,益以宝货,辞曰:“臣位已高,敢复求富。”臣从弟达鲁诸子坐事籍没,陛下哀而赦之,臣受赐多矣。帝曰:“吼舎重赏,请赦族人贤逺甚,从之。”天禄三年正月,以萧翰及公主阿里布谋反,翰伏诛,阿里布自死狱中,诏肆赦。景宗保宁五年二月,近侍萨喇勒误触神纛,法论死,杖而释之。兴宗重熈八年十一月,以皇太后行再生礼,大赦【按礼志再生仪十有二嵗一举行,葢辽祖苏尔威汗制此礼以发嗣君孝思,而兹则皇太后亦行之也。迨后二十年十二月,皇太后又举此制,诏赦天下】黙尔根达使酒杀人而逃,防永夀节自首,特赦其罪。十二年七月,以枢宻使萧孝忠薨,特释重囚。十五年十二月,赦大辟以下罪,是日为圣宗在时生辰。十六年十二月,以皇太后疾愈,肆赦杂犯死罪,减一等论徒以下免。十八年十二月,有弟从兄为强盗者,兄弟俱无子,特原其弟。道宗咸雍三年六月,有司奏新成县民杨从谋反,伪署官吏,帝曰:“小人无知,此儿戏耳,独流其首恶,余并释之。”太康九年六月,诏诸路检括脱户,罪至死者原之。十一月,进封梁王延禧为燕国王,大赦天下。大安四年十一月,兴中府民张化法以父兄犯盗当死,请代,皆免。金世宗大定二年二月,诏前户部尚书梁球、户部郎中耶律道安抚山东百姓,招谕盗贼。凡避赃役在他所者,并令归业,无问罪名轻重,悉与原免。三年五月,诏谕契丹余党富色克等,如能自新,并释其罪。五年二月,赦河南诸州罪囚,以被兵故也。四月,两京留守夀王京谋反狱成,特免死杖之,除名岚州安置。十月,尚书奏河中府张锦自言复父讐法当死。帝曰:“彼复父讐又自言之,烈士也,以减死论。”二十三年,大兴府民赵某带酒乱言,父千捕告,法当死。帝曰:“为父不恤其子,而告捕之人所甚难,可特减死一等。”章宗承安四年二月,监察御史姬端修以妄言下吏,赦其罪,令居家俟命。十一月,亳州医者孙士明擅用黄纸大书“敕赐神针先生”等十二字,纸尾年月摹作宝様朱篆“青龙”二字,以诳市人。有司捕治,欵伏值赦。大理寺议宜照伪造御宝,虽防赦不应原。参知政事贾▯奏:“天子八宝,其文各异,若照伪造御宝,非本法意。”遂得赦原。宣宗兴定元年五月,山东行帅府事防古纲擅械转运使李秉钧,法当决。秉钧反詈纲,应论赎。诏两宥之。二年四月,伊尔必斯自潼关之败逃居柘城,为御史台觉察,系其家属。帝令释伊尔必斯之罪,伊尔必斯不自诣阙,遣子上书请图后效。台臣力请诛之,以惩不忠。帝曰:“中丞言是也,业已赦之矣。”乃除名。三年四月,林州都统霍成以疑贰诬杀降人,罪当诛。元帅惟良请寛其罚,仍请立防送降民赏格,以杜后患。帝为之赦成,而命有司颁赏格焉。时有诬宗室苏尔坦杀人者,太学生马肩龙上书畧曰:“苏尔坦有将帅材,少出其右者。臣一介书生,无益于用,愿代苏尔坦死,留为天子将兵。”帝问:“汝与苏尔坦交厚乎?”对曰:“臣知有苏尔坦,苏尔坦未尝知臣。苏尔坦寃人不敢言,臣以死保之。”乃赦苏尔坦。哀宗正大元年正月,降。徳音于河南、关陜、山东诸路,罪无轻重,皆与蠲除二年。陈和尚随其兄色埒黙在军中,以事笞万宜翁,宜翁愤死,语其妻必报。妻以故杀其夫,诉台省,且积薪欲自焚。陈和尚系狱者十有八月,色埒黙入朝,帝谕以欲赦之意。寻以台谏言复止,及闻色埒黙卒,始驰赦之,且谕曰:「有司奏汝以私忿杀人,汝兄死失吾一名将,今以汝兄故曲法赦汝,天下必有议我者。他日汝奋发立功名,始以我为不妄赦矣。」陈和尚且泣且拜,后死节于钧州。天兴元年七月,飞虎军士申福、蔡元擅杀北使唐庆等三十余人于馆,诏贳其罪。元世祖中统元年五月,以额哷布格反,大赦天下。至元十年五月,诏天下罪囚杀人者待报,其余一切踈放,限以八月内自诣大都,如期而至者皆赦之。
译钦定《四库全书》钦定《续通志》卷一百五十一 刑法略 赦宥【辽、金、元、明】辽太宗天显五年三月,皇弟鲁呼请求赦免因罪被拘押的宗室锡里郎君,诏令同意。七年八月,林牙德勒宾逃脱囚禁,后来又被捕获审讯,得知此事本来是诬陷构成的,于是释放了他。会同三年九月,边将上奏攻破吐谷浑、擒获其首领,诏令只诛杀首恶,其余一律赦免。世宗时,耶律吼有平定边患的功劳,升任采访使,又增加赏赐财宝,他辞谢说:“臣的地位已经很高,哪里敢再求取财富?臣的堂弟达鲁的几个儿子因事被籍没,陛下哀怜而赦免他们,臣所受的赏赐已经很多了。”皇帝说:“耶律吼舍弃重赏,请求赦免族人,贤德远胜常人。”于是同意了。天禄三年正月,因为萧翰和公主阿里布谋反,萧翰伏法,阿里布在狱中自杀,诏令大赦。景宗保宁五年二月,近侍萨喇勒误触神纛,依法应判死刑,改为杖责后释放。兴宗重熙八年十一月,因为皇太后举行再生礼,大赦天下。【按:《礼志》说,再生仪每十二年举行一次,大概是辽祖苏尔威汗制定此礼,以启发继承君位者的孝思;这里则皇太后也举行了这一礼。到了后来二十年十二月,皇太后又举行此礼,诏令赦免天下。】默尔根达因饮酒杀人后逃亡,恰逢永寿节自首,特意赦免了他的罪。十二年七月,因为枢密使萧孝忠去世,特意释放重囚。十五年十二月,赦免死刑以下的罪犯;这一天是圣宗在世时的生日。十六年十二月,因为皇太后病愈,大赦杂犯死罪,减一等按徒罪论处,徒罪以下免罪。十八年十二月,有弟弟跟随兄长做强盗,兄弟二人都没有子嗣,特意赦免弟弟。道宗咸雍三年六月,有关官员上奏新成县百姓杨从谋反、擅自伪造官吏任命,皇帝说:“小人无知,这不过是儿戏罢了,只流放首恶,其余全部释放。”太康九年六月,下诏各路查核脱漏户籍的人,罪至死刑的赦免。十一月,进封梁王延禧为燕国王,大赦天下。大安四年十一月,兴中府百姓张化法因父兄犯盗罪应当处死,请求代替他们受死,父兄和他都得以免罪。金世宗大定二年二月,下诏让前户部尚书梁球、户部郎中耶律道安抚山东百姓,招抚劝谕盗贼。凡为逃避赃役而流落他处的人,都命令其回归本业,不论罪名轻重,一律宽免。三年五月,下诏劝谕契丹余党富色克等,如果能够改过自新,就全部释放其罪。五年二月,赦免河南各州的罪囚,因为那里遭受了战争。四月,两京留守寿王京谋反一案已经定罪,特意免除死刑,杖责后削除名籍,安置于岚州。十月,尚书上奏河中府张锦自称为父报仇,依法应当处死。皇帝说:“他为父报仇,又主动自首,是烈士,应当减死罪论处。”二十三年,大兴府百姓赵某带着酒胡言乱语,他的父亲千捕捉并告发他,依法应当处死。皇帝说:“做父亲的竟不顾惜自己的儿子,反而告发逮捕他,这是人情上很难做到的,可以特意减死罪一等。”章宗承安四年二月,监察御史姬端修因妄言被交付司法官审理,赦免其罪,令他居家等待命令。十一月,亳州医生孙士明擅自在黄纸上大书“敕赐神针先生”等十二个字,又在纸尾仿照宝样朱篆写成“青龙”二字,用来欺骗市民。有关官员捕获审治,他供认服罪时正好遇到赦令。大理寺议论认为,应按照伪造御宝论处,虽然遇到赦令也不应宽免。参知政事贾铉上奏说:“天子的八种宝玺,文字各不相同;如果按照伪造御宝论处,就不是原法律的本意。”于是得以依赦免罪。宣宗兴定元年五月,山东行帅府事蒙古纲擅自拘捕转运使李秉钧,依法应当处决。李秉钧反过来辱骂蒙古纲,应当论赎。诏令将二人一并宽宥。二年四月,伊尔必斯在潼关战败后逃居柘城,被御史台察觉,拘押了他的家属。皇帝命令免除伊尔必斯的罪,伊尔必斯没有亲自到朝廷谢罪,而是派儿子上书,请求将来建立功效。台臣极力请求杀掉他,以惩罚不忠。皇帝说:“中丞说得对,但既然已经赦免他了。”于是削除他的官籍。三年四月,林州都统霍成因怀疑投降者有二心,诬杀降人,罪应处死。元帅惟良请求减轻他的刑罚,并请求制定护送降民的赏格,以杜绝后患。皇帝因此赦免霍成,并命有关官员颁布赏格。当时有人诬告宗室苏尔坦杀人,太学生马肩龙上书大略说:“苏尔坦有将帅之才,很少有人能超过他。臣不过是一介书生,对国家没有什么用处,愿意代替苏尔坦去死,让他留下来为天子统兵。”皇帝问:“你同苏尔坦交情深厚吗?” 马肩龙回答:“臣知道有苏尔坦,苏尔坦却从来不知道有臣。苏尔坦受到冤屈而不敢说,臣愿以死为他担保。”于是赦免苏尔坦。哀宗正大元年正月,向河南、关陕、山东各路颁布德音,罪行无论轻重,全部免除两年。陈和尚随兄长色埒默在军中,曾因事情杖打万宜翁,万宜翁愤恨而死,临终告诉妻子一定要报仇。万宜翁的妻子因此杀死了陈和尚的兄长,向台省申诉,并且堆积柴薪想要自焚。陈和尚被关押在狱中十八个月,色埒默入朝时,皇帝告诉他有意赦免陈和尚。不久因台谏官进言而暂时停止;等听说色埒默去世,才立即赦免陈和尚,并且告诫他说:“有关官员奏称你因私怨杀人;你的兄长去世,使我失去一员名将。如今因为你兄长的缘故而曲法赦免你,天下一定有人议论我。将来你奋发建立功名,才算使我知道这次不是轻率赦免。”陈和尚一边哭泣一边拜谢,后来在钧州为国尽节而死。天兴元年七月,飞虎军士申福、蔡元擅自在馆舍杀死北方使臣唐庆等三十多人,诏令赦免他们的罪。元世祖中统元年五月,因为额哷布格谋反,大赦天下。至元十年五月,下诏天下:罪囚中犯杀人罪的,等待奏报;其余一律疏放,并限令在八月以前亲自到大都;按期到达的全部赦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