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续通志卷七十四

译如今军队屡战屡败，逃散死亡所剩无几；一旦失去太原的守卫，谁还能跟随您到北方边地，又能走到哪里去呢？”太祖恍然大悟，于是打消了这个念头。夫人没有儿子，性情贤淑，不嫉妒猜忌。她曾对太祖说：“曹氏将来应当会生下显贵的儿子，应该好好待她。”曹氏也谦逊退让，两人相处得十分融洽。曹氏被封为晋国夫人，后来生下儿子，就是庄宗。太祖性情暴躁易怒，常常杀人，身边没有人敢劝说，只有曹氏从容地劝谏譬喻，太祖往往听从。庄宗建立功业后，曹氏更加谨慎。庄宗救赵、破燕、攻取魏博，与梁军在黄河两岸交战十多年，曹氏曾经骑马赶回去探望母亲，随行不过三四个人，人人都称赞她孝顺。庄宗即位，册立尊曹氏为皇太后，却以嫡母刘氏为皇太妃。太妃前往向太后道谢，太后面有惭愧之色。太妃说：“只愿我的儿子永远享有国祚，使我能够死后入土，跟随先君，我就很幸运了，还有什么可说的呢？”庄宗灭梁进入洛阳，派人迎接太后回洛阳，居住在长寿宫，却让太妃独自留在晋阳。同光三年五月，太妃去世。七月，太后去世，谥号为贞简，葬在坤陵；太妃却没有谥号。太妃和太后感情非常深厚，送太后前往洛阳时，她哭泣着告别；回来后思念不已，终于病倒不起。太后听说后，想骑马赶到晋阳探视她的病情；等太妃去世，又想亲自前去为她送葬。庄宗哭泣着劝阻，她才作罢。但太妃去世后，太后一直悲伤，不饮食，过了一个多月，也去世了。庄宗神闵敬皇后刘氏，是魏州成安人。庄宗的正室是卫国夫人韩氏，次妃是燕国夫人伊氏，刘氏位居其后，起初封为魏国夫人。刘氏的父亲刘叟，长着黄色胡须，擅长医术和占卜，自称刘山人。刘氏五六岁时，晋王攻打魏州，偏将袁建丰掳掠得到她和她的母亲，把她们带回晋宫。曹太后教她吹笙、歌唱和舞蹈。她到了成年年龄后，容貌非常美丽。庄宗见到她后喜欢上了她。庄宗已经成为晋王时，太后到他的宫中，置酒祝寿，亲自起身歌舞。太后非常高兴，把刘氏赐给庄宗。此前，庄宗在夹城攻打梁军，俘获符道昭的妻子侯氏，侯氏在宫中最受宠，被称为夹寨夫人。庄宗出兵四方时，曾经让侯氏随行。后来刘氏生下儿子继笈，庄宗认为他像自己，十分疼爱。刘氏又很有智谋，善于迎合庄宗的心意，因此宠爱更加专一。自攻下魏博以来，在黄河两岸作战十多年，庄宗只带刘氏随行。刘氏的父亲听说女儿显贵，便到魏宫拜见。庄宗召袁建丰出来，让他看刘叟。袁建丰说：“这就是从前掳得刘氏时的那个黄胡须老头。”但刘氏当时正与诸位夫人争宠，又因门第受到推重，便大怒说：“我的父亲不幸死在乱兵之中，我离开家乡时还记得抱着他的尸体痛哭，这个乡下老头怎么能到这里来？” 于是下令在宫门前鞭打刘叟。庄宗即位后，想立刘氏为皇后，但韩夫人是正室，伊夫人的位次也在刘氏之上，因此这件事有所为难，尚未宣布。宰相豆卢革、枢密使郭崇韬迎合庄宗的意旨，说刘氏应当立为皇后，庄宗非常高兴。同光二年四月，册立刘氏为皇后，封韩氏为淑妃，伊氏为德妃。庄宗自从灭梁后，志意骄傲懈怠，宦官和伶人扰乱政事，皇后尤其在宫中掌权。她认为自己出身低微，却越过次序被立为皇后，是佛力所致；又喜欢聚敛钱财，分别派人充当商贾，甚至在市肆之间，柴草、蔬菜、果品等都说是中宫所卖。四方进贡的物品，一份献给天子，一份送入中宫。宫中的财货堆积如山，她只顾抄写佛经，馈赠贿赂僧尼。当时皇太后和皇后与藩镇相互勾结，太后称自己的命令为“诰令”，皇后称自己的命令为“教命”，两宫的使者在道路上往来不断。庄宗有一位宠爱的姬妾，容貌很美，又生了儿子，刘皇后对此十分忧虑。庄宗在宫中闲居时，元行钦侍奉在旁，庄宗问他说：“你新近丧妻，还要再娶吗？我来帮助你聘娶。”刘皇后指着那位宠姬请求说：“皇帝怜惜元行钦，为什么不把她赐给他呢？”庄宗不得已，假意答应。刘皇后催促元行钦拜谢，元行钦拜了两拜起身时，回头一看，那位宠姬乘坐的肩舆已经被抬出宫去了。庄宗很不高兴，称病不进食，连续多日。同光三年秋天，发生大水，两河百姓流离失所。迁移京师时，赋税征调不能满足需要，六军士兵常常饿死倒毙，于是预先借征第二年夏、秋两季的租税，百姓在道路上号哭。庄宗正和皇后沉溺于打猎游乐，十二月己卯，在白沙打猎；皇后带领皇子和后宫嫔妃全部随行，到癸未才返回。所到之处都责令百姓供应，毁坏器物，拆掉房屋并焚烧，县吏畏惧逃窜到山谷中。第二年三月，客星侵犯天库，有流星经过天棓。占星者说，皇帝面前将有紧急兵事，应当散发积聚的财物来禳除灾祸。宰相请求拿出府库财物供给军队，庄宗答应了。皇后说：“我们夫妻得到天下，虽然凭借武功，大概也因为有天命；天命既然在上天，别人又能把我们怎么样呢？”于是取出自己的妆奁和皇幼子满喜，放在皇帝面前说：“诸侯进贡的物品和赏赐已经用尽，宫中所有的只有这些了，请把它们卖掉来供给军队。”宰相惶恐地退下。等到赵在礼发动叛乱，朝廷出兵讨伐魏州，才拿出财物赏赐军队，军士背着财物骂道：“我们的妻子儿女已经饿死了，得到这些还有什么用？”庄宗向东巡幸汴州，走到万胜便返回，经过罂子谷时，道路狭窄，庄宗看见随从官员中持有兵器的人，都用好话慰劳他们说：“刚刚接到报告说魏王平定了蜀地，得到蜀地金银五十万，应该全部赏给你们。” 军士回答说：“陛下给得太晚了，得到的人也不会感恩。”庄宗流下眼泪，于是回头让内库使张容哥取出袍服和衣带赏给他们。张容哥回答说：“已经没有了。”军士们拔刀追赶他，左右侍从出面救护，他才得以幸免。张容哥说：“皇后吝惜财物，不肯拿出来供给军队，却把罪责归到我身上；事情如果有了意外，我的身体就要被剁成万段了！”于是投水而死。郭从谦发动反叛，庄宗被流箭射中，伤势很重，躺在绛霄殿的廊下，口渴想喝水，皇后却命宦官送进饮食和乳酪，自己不去探视。庄宗去世后，皇后和李存渥等焚烧嘉庆殿，带领一百名骑兵从师子门出逃。皇后在马上用袋子装着金器、宝带，想在太原建寺出家为尼；途中又与李存渥通奸，到了太原便削发为尼。明宗即位后，派人赐死皇后。晋天福五年，追谥为神闵敬皇后。自唐末丧乱以来，后妃制度不完备，到庄宗时，后宫有昭仪、昭容、昭媛、出使、御正、侍真、懿才、咸一、瑶芳、懿德、宣一等名号，多得数不清。庄宗被弑后，后宫嫔妃都四散逃走。朱守殷进入宫中，挑选出三十多人；虢国夫人夏氏因为曾受庄宗宠幸，朱守殷不敢留下她。

译明宗即位后，把庄宗时期的宫人全部放回家中。夏氏嫁给河阳节度使夏鲁奇，因为两人同姓。后来夏氏又嫁给契丹人突厥李赞华。李赞华性情残酷狠毒，喜欢杀人，婢女和妾侍稍有过错，常常就对她们施以割刑。夏氏害怕，请求离婚，于是削发为尼，后来去世。韩淑妃、伊德妃都住在太原。晋高祖起兵反叛时，被契丹俘虏。明宗和武宪皇后曹氏【按：五代会要和《薛史》都作“和武显皇后”，欧阳修《新五代史》作“宪”，恐怕有误】、昭懿皇后夏氏，都没有可考的家世。夏氏没有封爵，明宗即位以前便去世。天成元年，追封她为楚国夫人，曹氏封为淑妃；又追封夏氏为晋国夫人。长兴元年，立淑妃曹氏为皇后；夏氏所生的两个儿子都已经封王，于是追册夏氏为皇后，谥号昭懿。宣宪皇后魏氏，是镇州平山人。她起初嫁给平山百姓王氏，生有一个儿子，孩子已经十岁。明宗当时任骑将，攻掠平山，得到魏氏母子并带回。过了几年，魏氏去世。她的儿子就是潞王从珂。明宗在世时，从珂已经封王，于是追封魏氏为鲁国夫人。废帝即位后，追尊她为皇太后。清泰三年，谥号为宣宪。淑妃王氏，是邠州卖饼人家的女儿，容貌美丽，年轻时侍奉梁朝旧将刘鄩，充当侍儿。刘鄩死后，王氏无处可归。明宗通过安重诲把她纳入宫中。王氏一向得到刘鄩的很多金钱，便把这些钱全部送给明宗的左右侍从以及诸位皇子、妃子的妻子，人人都替她称赞。明宗因此更加宠爱她。曹淑妃为人简朴质实，常常避开宫中事务，因此王氏独受宠爱。明宗即位后，立曹氏为皇后，王氏为淑妃。淑妃侍奉皇后非常恭谨，每天皇帝早晨起床，洗脸梳头、穿衣戴帽，都是淑妃亲自办理。退朝后，皇帝和皇后用膳，淑妃侍奉进食，等撤去膳具才退下，从未稍有懈怠。皇后也怜爱她。然而宫中的事务都由淑妃主持。明宗生病后，淑妃和宦官孟汉琼掌管内外出入和左右侍奉，于是专擅权力；杀安重诲、秦王从容等事，她都参与其中。刘鄩的几个儿子也都因为淑妃的缘故而封官授爵。愍帝即位后，册尊皇后为皇太后，淑妃为皇太妃。当初，明宗后宫中有妃嫔生了儿子，命淑妃抚养他，这就是许王从益。愍帝因司衣王氏牵连到太妃，心中不高兴，想把她迁到至德宫。因为太后一向与淑妃交好，愍帝害怕伤害太后的心意，才作罢，但对太妃十分冷淡。废帝即位后，对太妃比较优厚。石敬瑭的军队进犯京师，太后和废帝一起自焚而死。淑妃和许王从益以及他的妹妹藏在鞠院，因此得以免死。晋高祖即位后，淑妃主动请求出家为尼，晋高祖不准，于是把她迁到至德宫。晋朝迁都汴州时，把淑妃一同带去。高祖皇后像侍奉母亲一样侍奉淑妃。出帝即位后，淑妃返回洛阳。契丹攻入京师时，赵延寿所娶的明宗公主已经去世，耶律德光便替赵延寿娶永安公主。永安公主一向也由淑妃抚养，淑妃到京师主持婚礼，不久便返回洛阳。耶律德光北归后，萧翰召立从益。汉高祖进入京师后，便杀死淑妃。详细情况见《从益传》。愍帝孔皇后的父亲孔循另有传。皇后品行贤淑，生有四个儿子。愍帝即位后，册立她为皇后【按：《五代防要》，皇后起初封为鲁国夫人】；还没来得及举行册命，变乱就发生了。皇后被废帝杀害，四个儿子也都被杀。晋高祖即位后，追赠谥号为“哀”【按：《五代会要》记载，此事发生在天福五年】。废帝皇后刘氏的父亲刘茂威，是应州浑元人。皇后为人强悍，废帝一向畏惧她。她起初封为沛国夫人，废帝即位后册立为皇后。她的弟弟刘延皓历任官职，最终担任天雄军节度使。延皓一向谨慎厚道，等到显贵后却改变了操守，依仗皇后的缘故专擅作威，接受贿赂，掠夺他人的园宅；在邺地又不体恤军士，军士都怨恨他。捧圣都虞侯张令昭带兵驱逐延皓，延皓逃往相州。张令昭于是关闭城门，派副使边仁嗣请求自己担任节度使。废帝派范延光讨伐张令昭，将他斩杀。有司请求依法处死延皓，废帝因为皇后的缘故，只削夺了他的官职和爵位而已。晋 高祖李皇后　　安太妃 出帝冯皇后 高祖皇后李氏，是唐明宗皇帝的女儿，起初称永宁公主。清泰二年，封为魏国长公主。自从废帝即位后，曾怀疑高祖一定会反叛。清泰三年，公主从太原入朝，千春节时辞别回去，废帝挽留她却没有留住。废帝喝醉后对公主说：“你为什么回去得这么快，难道想和石郎反叛吗？”公主回去后，把这话告诉了高祖。高祖因此更加感到不安。高祖即位后，公主本应立为皇后。天福二年三月，有司请求进呈上皇太妃的宝册。太妃就是高祖的庶母刘氏。高祖认为宗庙尚未建立，谦让抑制自己，没有立即办理此事。天福七年，下诏尊太妃为皇太后。还没来得及奉上册命，高祖就去世了，所以李氏最终也始终没有正式册立。出帝即位后，册命尊她为皇太后。太后为人强干敏锐，高祖一向严肃而畏惧她。出帝的冯皇后专擅朝政，太后多次训诫她，出帝不听，终于导致失败。开运四年正月丁亥朔日，耶律德光进入京师，出帝和太后乘肩舆到郊外迎接。耶律德光不肯会见他们，把他们安置在封禅寺，并派兵看守。当时雨雪交加、天气严寒，众人都苦于饥饿。太后向寺僧乞求食物，僧人推辞，又暗中向守卫祈求，才稍微得到一些食物。辛卯日，耶律德光将出帝降为光禄大夫、检校太尉，封为负义侯，迁往黄龙府。耶律德光派人对太后说：“听说重贵不听母亲的教诲，才到了今天这个地步。你可以自行方便，不必跟他一起走。”太后说：“母亲不跟随儿子，还能归往哪里？”于是太后与冯皇后、皇弟重睿、皇子延煦、延宝等全族跟随出帝北行。沿途经过的州县，原晋朝的将领和官吏都想有所供给馈赠，却无法送达。道路旁的父老争相拿着羊和酒献给护卫，士兵不让他们见到出帝，他们都流着眼泪离去。从幽州出发走了十多天，经过平州，出了榆关，在沙漠中行走，饥饿得不到食物，只好派宫女和随从采集树木果实、野菜充饥。又走了七八天到了锦州，辽人强迫出帝和太后向安巴坚的画像跪拜。出帝忍受不了这种屈辱，哭着喊道：“薛超误了我，不让我去死。”又走了五六天，经过海北州，到达东丹王墓，派延煦前去拜祭。又走了十多天，渡过辽水，到达渤海国铁州。又走了七八天，经过南海府，终于到达黄龙府。这年六月，契丹国母把出帝和太后迁到怀密州。怀密州距黄龙府西北一千五百里。走过辽阳二百里后，国母被永康王囚禁。永康王派人把出帝和太后送回辽阳暂住，供给也稍有增加。

译第二年四月，永康王来到辽阳，出帝穿白衣、戴纱帽，与太后、皇后到帐中拜见。永康王留他们坐下饮酒，奏乐，帐下有伶人和随从。伶人和随从望见旧日的君主，都悲泣不止。五月，永康王上山，他妻子的兄长禅奴喜欢出帝的小女儿，向出帝索取她，出帝以女儿年幼为由推辞。永康王骑马飞驰，派人把她取来，赐给禅奴。八月，永康王下山，太后驰往霸州拜见他，请求在汉儿城附近赐给土地，使她能够种田放牧为生。永康王让太后跟随走了十多天，又派她返回辽阳。第二年二月，出帝和太后被迁往建州。从辽阳向东南走一千二百里到达建州，得到五十多顷土地。出帝让随行人员耕种，以此取食。第二年三月，太后卧病不起，没有医药；她曾仰天哭泣，面向南方，反手怒骂杜重威、李守贞等人说：“假如死者没有知觉，那就算了；如果死后有知觉，我在地下也不会饶恕你们。”八月，病情危急，她对出帝说：“我死后，把我的骨头烧成灰，送到范阳的佛寺，不要让我成为异地的鬼。”说完就去世了。出帝与皇后、宫人都披散头发，光着脚，扶送灵柩到赐予的土地，将她的骨灰焚烧后埋葬在那里。〔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骑〕 安太妃是代北人，不知道她的世家出身，是敬儒的妻子，生下出帝。出帝即位后，尊她为皇太妃。太妃年老失明，跟随出帝北迁。从辽阳逃往建州时，死在途中。临死前，她对出帝说：“应当把我烧成灰，面向南方扬撒，希望残存的魂魄能够回到中原。”她死后，沙漠中没有草木，于是拆毁奚车焚烧，装载她的骨灰运到建州。李太后也去世了，于是把两人合葬。出帝皇后冯氏，是定州人。父亲冯蒙因巧言谄媚受到安重诲的宠爱，被上表任命为邺都副留守。高祖留守邺都时，与冯蒙相处得很欢洽，于是替重胤娶了冯蒙的女儿。重胤早死，冯氏守寡而且姿色出众，出帝喜欢她。高祖去世时，灵柩还停在殡宫，出帝便纳她为皇后。他让六宫的仪仗卫士、太常的鼓吹引导皇后到西御庄，在高祖的影殿拜见，群臣都来祝贺。出帝回头对冯道等人说：“这是皇太后的命令，和你们都不能承受这件大喜事。”群臣退出后，出帝与皇后纵情饮酒歌舞，经过灵柩前，设醊酒祭告说：“这是皇太后的命令，和先帝都不能承受这件大喜事。”左右侍从都忍不住失笑，出帝自己也笑倒在地。冯氏立为皇后后，独专宫中宠爱；她的哥哥冯玉掌握政权，在宫内宫外专擅作威，晋朝于是陷入混乱。她跟随出帝北迁，为出帝所受的屈辱悲伤，多次寻找毒药，想和出帝一起饮毒而死，但始终没有得到毒药。周显德年间，有人从契丹逃回来，说出帝与皇后的诸子都平安无事。冯氏后来死在何处，不得而知【按：出帝的妃嫔还有楚国夫人丁氏，是延煦的母亲，见《张彦泽传》。史书没有为她立传，其他书也无从考证】汉 高祖李皇后 高祖皇后李氏，是晋阳人。父亲以务农为业。高祖年轻时曾任军卒，在晋阳牧马，夜里进入她家，劫取她为妻。高祖显贵后，封她为魏国夫人。她生下隐帝。开运四年，高祖在太原起兵，赏赐军士，国库财物不足以充用，打算向百姓征取。皇后劝谏说：“如今是以义举兵，百姓还没有得到恩惠，却先夺取他们的财物，这恐怕不是拯救百姓的本意。请把后宫所有财物全部拿出来，即使仍然不足，军士也不会怨恨。”高祖改变脸色，向她道谢。高祖即位后，册立她为皇后。隐帝即位后，册命尊她为皇太后。隐帝年少而喜欢嬉戏，每天和郭允明、后赞、李业等人玩闹，太后多次严厉责备他，他却不听。隐帝与郭允明等人谋划诛杀大臣，事情议定后，入宫禀告太后。太后说：“这是大事，应当和宰相商议。”李业从旁回答说：“先皇帝常说，朝廷大事不要询问书生。”太后认为这绝对不可。隐帝拂袖离去，说：“何必向妇人商议？”史弘肇等人已经被杀，周太祖起兵向京师进发，慕容彦昭在刘子陂战败，隐帝想亲自出城督战，太后阻止他说：“郭威本是我家的人，如果不是形势危急、彼此猜疑，他怎么肯走到这一步？” “如果按兵不动，下诏晓谕，郭威一定会有说法，君臣之间或许还可以保全。”隐帝不听，出兵后终于遭遇祸难。周太祖进入京师，所办的事情都声称奉太后诰命，并请太后临朝听政。不久周太祖出征契丹，军士拥戴他返回京师。周太祖请求处理政事，太后把他当作母亲来对待。太后下诰命，任周太祖监国，于是周太祖即位，太后迁居太平宫，周太祖上尊号为昭圣皇太后。显德元年去世【原注：《隐帝旧史》《实录》都没有皇后。隐帝即位两年便去世，当时二十岁，大概从未册立皇后。○按《杨邠传》记载：隐帝想立宠幸的耿夫人为皇后，杨邠认为太快；耿夫人死后，隐帝又想按皇后的礼仪安葬她，杨邠再次认为不可，那么关于隐帝从未册立皇后的说法就可信了。耿夫人早死，所以没有为她立传】周 太祖圣穆柴皇后　　杨淑妃 张贵妃　　　　　　董德妃 世宗贞惠刘皇后　宣懿符皇后【后来册立符皇后】太祖圣穆皇后柴氏，是邢州尧山人，与太祖同乡，于是嫁给了太祖。太祖年轻时喜欢饮酒赌博，任性仗义，不拘小节。柴氏曾经劝阻他。太祖相貌奇异高大，柴氏心里知道他是贵人，因此侍奉他十分谨慎【按《宋史·张永德传》：柴翁在乡里用经义教人，有一个女儿。后唐庄宗时，她被选入掖庭；明宗进入洛阳后，把她遣出宫，柴翁夫妇前去迎接。到了鸿沟，遇到下雨无法前进，女儿取出装具中的钱财，分出一半给父母，让他们回去，说：“我见沟旁驿舍里有一个队长，项上刺着黑色雀形纹身，是极其显贵的人，希望嫁给他。”这个人就是周祖。她的父母非常恼怒，但最终也不能改变她的意愿。后来她对周祖说：“您贵不可言，我有钱五百万缗，可以资助您，时机不可错过。”周祖因得到她的资助，得以担任军司。柴翁喜欢独自睡觉，民间传说他能掌管冥间之事。一天早晨起床后，他大笑不止，妻子问他原因，他不回答。柴翁喜欢饮酒，妻子逼他喝到大醉，他于是泄露说：“花项汉要做天子了。”考察此事，也见于苏辙《龙川别志》，说法近于小说家言，所以欧阳修《新五代史》没有采用】太祖即位时，柴氏已经去世，于是追册为皇后，谥号为圣穆。

译淑妃杨氏，是镇州真定人。年幼时因姿色被选入赵王王镕宫中，侍奉王镕。王镕被张文礼杀害后，杨氏流落民间，后来改嫁同乡石光辅。石光辅去世，太祖的柴夫人也去世了；太祖听说杨氏姿色美丽而且贤德，便娶她为继室。杨氏在天福年间去世，葬在太原。太祖即位后，追册她为淑妃，任命她的弟弟廷璋为右飞龙使。廷璋愿意把这一官职让给父亲弘裕，于是任命弘裕为金紫光禄大夫、真定少尹。太祖葬于嵩陵时，杨妃本应陪葬，但太原尚未攻克，世宗便下诏让有司在嵩陵旁修建空墓，以等待迁葬。显德元年，太原城闭门坚守，被军队围困，于是迁来杨妃的灵柩并安葬。贵妃张氏，是镇州真定人。父亲张同芝侍奉赵王王镕，历任官职，最终做到检校工部尚书。镇州发生叛乱，庄宗派符存审带兵讨伐张文礼。副将武从谏住在张妃家中，见她年纪尚小，怜爱她，便带她回太原，作为自己儿子的妻子。过了很久，武氏的儿子去世，太祖的杨夫人也去世了，于是太祖纳张氏为继室。她屡次被封为吴国夫人。太祖带兵进入京师，汉朝派刘铢杀戮她的家人，张妃与几个儿子也都被杀。太祖即位后，追册她为贵妃。德妃董氏，是镇州灵寿人。父亲董光嗣，任赵州昭庆尉。董妃幼年聪颖，刚会说话时，听到乐声便能辨识律吕。七岁时，镇州发生叛乱，她与家人失散，被潞州牙将得到。潞州牙将的妻子把她当作自己的女儿抚养，怜爱她超过亲生子女。过了五六年，潞州牙将到京师任职，遇见董妃的兄长董瑀，便欣然把她归还给家人。当时董妃十三岁，嫁给同乡刘进超，后来刘进超死于契丹。董妃寡居洛阳。汉高祖从太原进入京师，太祖随行经过洛阳，听说董妃贤惠，便聘娶她。太祖建立周朝后，皇后之位空缺，于是册立董氏为德妃。广顺三年去世。董妃有三个兄长，董瑀官至太子左赞善大夫，董玄之和董自明也都做到刺史。世宗贞惠皇后刘氏，不知道她的世家出身，大概是世宗未显贵时所娶。起初封为彭城县君。世宗跟随太祖在魏地时，刘氏留在京师。太祖起兵后，汉朝杀害太祖的家属，刘氏也被杀。显德四年，追册为皇后，谥号贞惠，陵墓称惠陵。宣懿皇后符氏，祖父是秦王符存审，父亲是魏王符彦卿。符氏明敏果断，胸怀大志，起初嫁给李守贞，生子崇训。李守贞侍奉汉朝，担任河中节度使，已经怀有异志。有一个术士善于听人的声音，以此判断吉凶。李守贞派家人让术士听符氏的声音，术士听后惊叹说：“这是将来天下人的母亲。”李守贞因此更加自负，于是决定反叛。汉朝派周太祖讨伐他，经过一年攻破河中城。李崇训知道自己不能幸免，亲手杀死家人，最后轮到符氏。符氏逃走藏匿，李崇训惊慌仓促，便自杀了。汉军进入李家时，符氏坐在堂上，回头对军士说：“郭公与我的祖父有旧交，你们不要侵犯我。”军士见到她，不敢逼近。太祖听说后，认为一个女子竟能使乱兵不敢侵犯，感到奇异，便加以慰劳勉励，让她回到父亲身边。符彦卿后来拜太祖为父。符氏的母亲想让她出家为尼，她不肯，说：“死生有命，是天意，何必无故毁坏形体、剃去头发？”世宗听说后，认为她很奇异。刘夫人去世后，世宗便纳符氏为继室。即位后，册立她为皇后。世宗性情急躁，常常暴怒；事后又经常后悔。每当世宗发怒，符氏总是从容观察他的脸色来替他排解，世宗的怒意也随之消解，因此更加看重她。世宗征讨淮南时，符皇后极力劝谏，认为不宜亲自出征，但世宗不听。军队长期没有战果，又遭逢酷暑和大雨，符皇后因忧虑成病而去世，葬在新郑懿陵。后来册立皇后符氏，她是宣懿皇后的妹妹。宋朝初年，迁居西宫，称为周太后。钦定《续通志》卷七十四 《史部·别史类·钦定续通志》

译钦定四库全书 钦定《续通志》卷七十五 后妃传【五】宋【一】太祖之母昭宪杜太后，太祖孝惠贺皇后。孝明王皇后　　孝章宋皇后 太宗淑德尹皇后　　懿德符皇后 明德李皇后　　元德李皇后 真宗章怀潘皇后　　章穆郭皇后 章献明肃刘皇后　　章懿李皇后 杨淑妃　　沈贵妃 仁宗郭皇后　　慈圣光献曹皇后 张贵妃　　苗贵妃 周贵妃　　杨德妃 冯贤妃 太祖之母昭宪杜太后，是定州安喜人。父亲杜爽，追赠太师。杜氏成年后，嫁给宣祖。她治家严厉刚毅而有礼法，生下邕王光济、太祖、太宗、秦王廷美【按：廷美传说他的母亲是陈国夫人耿氏，那么廷美就不是杜太后所生，与本传记载不同】、魏王光赞、燕国公主、陈国公主两位长公主、周德显。太祖任定国军节度使期间，杜氏封为南阳郡太夫人。太祖从陈桥返回京师时，有人跑来报告太后说：“点检已经做了天子。”太后说：“我的儿子一向有大志，如今果然如此。”太祖即位后，尊她为皇太后。太祖在堂上向她行礼，众人都来祝贺，太后却忧愁而不高兴。左右侍从问原因，太后说：“我听说做君主很难。天子处在万民之上，如果治理得当，这个位置就值得尊崇；如果不能驾驭天下，即使想做一个普通百姓也不可能。这正是我忧虑的原因。”太祖拜了两拜，说：“我谨慎接受您的教诲。”建隆二年，太后身体不适，太祖侍奉汤药，片刻也不离左右。病情危急时，太后召赵普入宫接受遗命。太后于是问太祖：“你知道自己为什么能够得到天下吗？”太祖哽咽着不能回答。太后坚持追问，太祖说：“臣能够得到天下，全是先祖和太后积累的福庆。”太后说：“不是这样，正是因为周世宗让幼儿主持天下。假如周氏有年长的君主，天下怎么会归你所有？我死后，你应当把帝位传给你的弟弟。四海如此广大，政务如此繁多，能够立年长的君主，是社稷的福气。”太祖叩头哭泣说：“我怎敢不遵从您的教诲。”太后回头对赵普说：“你也一同记下我的话，不可违背。”她命赵普在榻前写下约定，在纸尾发誓署名，并写上“臣普书”，把它藏在金匮中，命谨慎秘密的宫人掌管。太后在滋德殿去世，谥号明宪，葬于安陵，附祭太庙。乾德二年，改谥昭宪，与宣祖合葬于安陵【按《本纪》和《礼志》，宣祖安陵在京城东南角，乾德二年改葬于河南府巩县西南，所以本传对此有两种说法】太祖孝惠贺皇后，是开封人，右千牛卫率府率景思的长女。她性情温柔恭顺，举止都遵循礼法。晋开运初年，宣祖为太祖聘娶她。周显德三年，太祖任定国军节度使，她封为稽郡夫人。她生下秦国、晋国两位公主和魏王德昭，去世于显德五年。建隆年间，追册为皇后，葬在安陵西北，奉祀于别庙。神宗时，与孝章、淑德、章怀三位皇后一起附祭太庙。孝明王皇后，是邠州新平人，彰德军节度使王饶的第三个女儿。孝惠皇后去世后，太祖聘她为继室，封为琅邪郡夫人。太祖即位，建隆元年八月册立她为皇后。她平时穿宽大的衣服，辅佐皇帝进膳；为人慈爱仁厚、恭敬勤劳，侍奉杜太后，得到杜太后的欢心。乾德元年去世，葬在安陵北面，奉祀于别庙。太平兴国二年，附祭太庙。孝章宋皇后，是河南洛阳人，左卫上将军宋偓的长女。孝明皇后去世后，太祖把她纳入宫中立为皇后。她性情柔顺，喜好礼法。太祖去世后，她号称开宝皇后，居住在西宫。雍熙四年，迁居东宫。至道元年去世，附葬在永昌陵北。太宗淑德尹皇后，是相州邺地人，滁州刺史尹廷勋的女儿。太宗在后周时娶她，她早年去世。太宗即位后，追册为皇后，加上谥号，葬在孝明陵西北。懿德符皇后，是陈州宛丘人，魏王符彦卿的第六个女儿。周显德年间，嫁给太宗。建隆初年，封为汝南郡夫人，后来进封楚国夫人。太宗封晋王时，改封越国夫人。开宝八年去世，葬在安陵西北。太宗即位后，追册为皇后，奉祀于别庙。真宗即位后，下诏让有司议论太宗应配享的皇后，宰相请求以懿德皇后配享，真宗采纳了【按王偁《东都事略》：当时宗正卿赵安易请求以淑德皇后配享，礼官认为明德皇后在万安宫，应当空置配享之位。秘阁校理吴淑认为这些意见都不恰当，于是请求以元德皇后配享。诏书说礼制应当斟酌人情，特意让懿德皇后升配。记载十分详细，附记于此】升祔太庙。明德李皇后，是潞州上党人，淄州刺史李处耘的第二个女儿。开宝年间，太祖替太宗聘她为妃。太平兴国三年，她才入宫。雍熙元年十二月，册立为皇后。她性情恭敬谨慎、庄重严肃，抚养诸子和嫔御都十分厚待。真宗即位后，尊她为皇太后，居住在西宫嘉庆殿。咸平年间，另行建造宫殿让她居住，仍以原来的宫名命名为万安【按：真宗本纪和《东都事略》都没有说建宫迁居之事，难道是因为宫殿沿用旧名，所以略去了】。景德元年去世，附葬永熙陵。礼官请求将懿德、明德两位皇后一起附祭太宗庙室，以先后次序排列，真宗采纳了。元德李皇后，是真定人，乾州防御使李英的女儿。太祖听说她容貌美丽而有德行，便替太宗聘娶她。开宝年间，封为陇西郡君。太宗即位后，进封夫人。她性情恭敬严肃，处事有法度，六宫都推重她。她生下楚王元佐和真宗。太平兴国二年去世。真宗即位后，追封为贤妃，又进上尊号为皇太后，附葬永熙陵，奉祀于别庙。大中祥符三年，礼官赵湘请求将她附祭太宗庙室。真宗说：“这是重大之事，等命礼官议论后再说。”大中祥符六年秋，相国王旦与群臣上表请求从她的尊号中删去“太”字，并按明德皇后的次序升祔太庙，真宗采纳了。真宗章怀潘皇后，是大名人，忠武军节度使潘美的第八个女儿。真宗在韩王府时，太宗替他聘娶潘氏，封为莒国夫人。端拱二年去世。真宗即位后，追册为皇后，谥号怀庄，葬在永昌陵旁，陵名为保泰，奉祀于别庙。旧制度规定，皇后的谥号冠以皇帝的谥号。庆历年间，礼官把“孝”字连接太祖谥号中的“德”字，把一个字连接太宗的谥号，于是将“庄”改为“章”，说是为了与真宗的谥号相连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