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史藏钦定续通志三百六十

钦定续通志卷三百八十三

史藏 · 别史 · 已译 · 第 2466–2471 段

镇江军帅戚方刻削军士,俊卿奏:‘内臣中有主方者,当并惩之。’即诏罢方,以内侍陈瑶、李宗回付大理究赃状。十一月当郊而雷,帝内出手诏戒饬大臣,叶颙、魏杞坐罢。俊卿参知政事,时四明献银鑛,将召冶工,即禁中煅之,俊卿奏:‘不务帝王之大,而屑屑有司之细,恐为有识所窥。’从官梁克家、莫济俱求补外,俊卿奏:‘二人皆贤,其去可惜。’于是奏减福建钞盐,罢江西和籴,广西折米盐钱,蠲诸道宿逋金钱财帛,以钜万计。政事稍归中书矣。龙大渊死,帝怜曾觌,欲召之,俊卿曰:‘自出此两人,中外莫不称颂,今复召,必大失天下望。臣请先罢。’遂不召。殿前指挥使王琪被旨按视两淮城壁,还荐和州教授刘甄夫得召,俊卿言:‘琪荐兵将官,乃其职。教官有才,何预琪事?’防▯州奏琪传防増筑城已讫事,俊卿请于帝:‘未尝有是命。’俊卿曰:‘若诈▯上防,非小故。’奏言:‘人主万防,岂能尽防?闲所恃者纪纲号令赏罚耳。不诛琪,何所不为?’琪削秩罢官。先是禁中宻旨直下诸军,宰相多不预闻,俊卿奏:‘自今百司承御笔处分事,须奏审方行。’从之。同知枢宻院事刘珙进对争辨激切忤防,手诏除珙端明殿学士奉外祠,俊卿宻奏:‘前日奏劄,臣实草定,以为有罪,臣当先罢。珙之除命,未敢奉诏。’陛下即位以来纳谏诤,体大臣皆盛徳事。今珙以小事获罪,臣恐自此大臣皆阿顺持禄,非国家福。帝悔久之,命珙帅江西。四年十月,制授尚书右仆射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兼枢宻使。俊卿以用人为己任,所除吏皆一时选。奨亷退,抑奔竞。或才可用而资歴浅,密荐于帝,未尝语人。每接朝士及牧守自逺至,必问以时政得失,人才贤否。虞允文宣抚四川,俊卿荐其才堪相。五年正月,帝召允文为枢使,至则以为右相,俊卿为左相。允文建议遣使金以陵寝为请,俊卿面陈复手疏以为未可。是年五月,帝以射弩▯断伤目,六月始御便殿。俊卿疏曰:「陛下于骑射之末未忘志图恢复,故俯而从事以阅武备,激士气耳。愿任智谋,明赏罚,恢信义,则英声义烈不越尊俎,固已震慴敌人于万里之逺,岂待区区骑射于百歩间哉。愿以今日之事永为后戒【伏读通鉴辑览御批:射为六艺之一,习射固所不废。处承平之日,已当安不】【忘危况在偏安僻处之际乎?孝宗留意驰射,尚属志足有为,或可借此以先劳厉众。然亦何至弩▯伤目,亦可谓无能之甚矣!而俊卿遂有当永为后戒之辞。尔时君若臣之设施若此,何怪其终不能恢复中原乎】曽觌官满当代,俊卿预请处以浙东总管,帝曰:“觌意似不欲为此官。”俊卿曰:“前此陛下去二人,公论甚惬,愿捐私恩,伸公议。”觌怏怏而去。枢密承旨张説为亲戚求官,惮俊卿不敢言,防在告,请于允文得之。俊卿闻敕已出,语吏留之,説皇恐来谢,允文亦愧,犹为之请,俊卿竟不与,説深憾之。吏部尚书汪应辰与允文议事不合,求去。俊卿数奏应辰刚毅正直,可为执政。帝初然之,后竟出应辰守平江。自是帝意乡允文,而俊卿亦数求去。明年,允文复申陵寝之议,帝手札谕俊卿。俊卿奏:“陛下痛念祖宗,思复故疆,臣虽疲驽,岂不知激昻仰賛圣谟?然于大事欲计其万全,俟一二年间吾之事力稍充乃可,不敢迎合意指误国事,即请去。”以观文殿大学士帅福州,陛辞犹劝帝逺佞亲贤,修政攘敌,泛使未可轻遣。既去,允文卒遣使,终不得要领。曽觌亦召还,建节钺,跻保傅,而士大夫莫敢言。俊卿至福州,政尚寛厚,严于治盗,海道晏清,以功进秩转运判官。陈岘建议改行钞盐法,俊卿移书宰执,极言福建盐法与淮浙异,遂不果行。明年请祠,提举洞霄宫,归第弊屋数楹,怡然不介意。淳熙二年,再命知福州,累章告归。除特进,起判建康府兼江东安抚,召对埀拱殿,因言将帅当由公选,臣闻诸将多以贿得,曽觌、王抃招权纳贿,进人皆以中批行之,赃吏已经结勘,而内批改正,将何所劝惩?帝曰:“卿言甚当。”朝辞奏曰:“去国十年,见都城谷贱人安,惟士大夫风俗大变,士大夫奔觌抃之门,公然趋附,十已七八,无复顾忌,人材进退由私门,大非朝廷美事。”帝曰:“抃则不敢,觌虽时或有请,朕多抑之,自今不复从矣。”俊卿曰:“此曹声势既长,侍从台谏多出其门,毋敢为陛下言,臣恐壊朝廷纪纲,废有司法度,败天下风俗。”累陛下圣徳命二府饮饯浙江亭。俊卿去建康十五年,父老喜其再来,为政寛简,罢无名之赋。时御前多行白劄,用左右私人持送,俊卿奏非便。帝手札奨谕,除少保判建康府如故。八上章告老,以少师魏国公致仕。

译镇江军帅戚方刻薄削减军士待遇,俊卿上奏说:“内臣中有替戚方撑腰的人,应当一并惩处。”立即下诏罢免戚方,并把内侍陈瑶、李宗回交给大理寺查究贪赃情况。十一月将举行郊祀时发生雷震,皇帝从宫内发出手诏告诫大臣,叶颙、魏杞因此被罢免。俊卿任参知政事时,四明有人献上银矿,皇帝准备召来冶炼工匠,甚至要在宫禁中冶炼,俊卿上奏说:“不致力于帝王的大道,却琐屑地从事有司的小事,恐怕会被有见识的人窥见弊端。”从官梁克家、莫济都请求出任外职,俊卿上奏说:“二人都是贤能之人,他们离去很可惜。”于是上奏请求减少福建钞盐,停止江西和籴,改折广西米盐钱,免除各道拖欠的金钱财帛,数额以千万计。政事逐渐归于中书。龙大渊死后,皇帝怜惜曾觌,想召他回来,俊卿说:“自从罢免这两个人后,朝廷内外没有不称颂的。如今如果再召回,必定大大失去天下人的期望。臣请先行罢免。”于是没有召回曾觌。殿前指挥使王琪奉旨巡视两淮城墙,又推荐和州教授刘甄夫,使刘甄夫得以被召用。俊卿说:“王琪推荐兵将官,这是他的职分。教官有才能,关王琪什么事?”防谋官上奏扬州,说王琪传达命令增筑城池,事情已经完成;俊卿请求皇帝查问,说:“从来没有过这样的命令。” 俊卿说:“如果这是诈传上级命令,就不是小事。”他上奏说:“君主有万机政务,难道能全部亲自过问吗?平时所依靠的,只是纲纪、号令、赏罚罢了。不杀王琪,还有什么事不敢做?”王琪被削减官秩,罢免官职。此前,宫中秘密诏旨直接下达到各军,宰相大多不能预先知道。俊卿上奏说:“从今以后,各部门承接御笔处分的事项,必须奏请审定后才能施行。”皇帝听从了。同知枢密院事刘珙入朝应对时争辩激烈,触犯防谋官,皇帝亲手下诏授刘珙为端明殿学士,奉祠出外。俊卿秘密上奏说:“前日的奏札,实际上是臣起草的。如果其中有罪,臣应当先被罢免。关于刘珙的任命,臣不敢奉诏执行。陛下即位以来接受谏诤,体恤大臣,这些都是盛大的德政。如今刘珙因小事获罪,臣恐怕从此以后大臣都会阿谀顺从、保全禄位,这不是国家的福分。”皇帝后悔了很久,命刘珙出任江西帅。四年十月,授任尚书右仆射、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兼枢密使。俊卿把任用人才视为自己的责任,所任用的官吏都是当时的优秀人选。他奖励廉洁退让的人,压制奔走竞争的人。有的人才可任用但资历尚浅,他便秘密向皇帝推荐,从不告诉别人。每次接见朝廷官员以及从远方来的州牧郡守,一定询问时政的得失和人才的贤能与否。虞允文任四川宣抚使时,俊卿推荐说他的才能可以担任宰相。五年正月,皇帝召虞允文任枢密使,虞允文到任后便任右相,俊卿任左相。虞允文建议派使者到金国,请求归还陵寝,俊卿当面陈述,随后又上疏认为不可行。这年五月,皇帝射弩时弩弦断裂,眼睛受伤,六月才开始到便殿听政。俊卿上疏说:“陛下对于骑射这类末节仍未忘记恢复的志向,所以亲自从事这些活动来检阅武备、激励士气罢了。希望任用智谋之士,明确赏罚,扩大信用和道义,那么英名和义烈不必离开朝廷宴饮之处,就已经足以使万里之外的敌人震恐,哪里还需要在百步之间从事区区骑射呢?希望把今天的事情永远作为后世的鉴戒【伏读《通鉴辑览》御批:射是六艺之一,练习射箭本来不能废止。处在太平时期,尚且应当居安思危,何况在偏安僻处的时候呢?孝宗留心骑射,还属于志向充足、想有所作为,也许可以借此先劳作磨炼军众;然而又何至于使弩弦伤眼,也可以说是无能到了极点!而俊卿于是有应当永远作为后世鉴戒的话。当时君臣施政措施如此,难怪最终不能恢复中原了】曾觌任期届满将要替换,俊卿预先请求安排他担任浙东总管。皇帝说:“曾觌的意思似乎不愿担任这个官职。”俊卿说:“此前陛下罢免那两个人,公论非常称意。希望陛下舍弃私人的恩情,伸张公议。”曾觌怏怏不乐地离去。枢密承旨张说替亲戚求官,害怕俊卿,不敢开口;恰逢俊卿休假,他便向虞允文请求,得到应允。俊卿听说诏令已经发出,便告诉属吏将诏令扣留。张说惊恐地前来道谢,虞允文也感到惭愧,仍替张说请求,俊卿最终没有答应,张说对此深为怨恨。吏部尚书汪应辰与虞允文议事不合,请求离职。俊卿多次上奏说汪应辰刚毅正直,可以担任执政。皇帝起初认为他说得对,后来却最终让汪应辰出任平江知府。从此皇帝的心意转向虞允文,而俊卿也多次请求离职。第二年,虞允文再次提出陵寝之议,皇帝亲笔写札子告诉俊卿。俊卿上奏说:“陛下痛切思念祖宗,想着恢复旧疆,臣虽然疲弱驽钝,难道不知道振奋精神、仰承赞助圣上谋划吗?然而对于大事,应当谋划周全,等一两年间我们的实力稍有充足才可以;臣不敢迎合圣意而误害国事,因此请求离去。”以观文殿大学士出任福州帅,辞行时仍劝皇帝远离奸佞、亲近贤能,修治政事、排斥敌人,出使之事不可轻率派遣。俊卿离去后,虞允文最终还是派遣使者,结果始终没有得到要领。曾觌也被召回,建立节钺,升任保傅,而士大夫没有人敢说话。俊卿到福州后,施政崇尚宽厚,但严厉治理盗贼,海道安宁清平,因功升任转运判官。陈岘建议改行钞盐法,俊卿写信给宰执,极力说明福建盐法与淮、浙不同,于是没有实行。第二年请求奉祠,提举洞霄宫,回到家中,只有几间破屋,却怡然自得,毫不在意。淳熙二年,再次任命他为福州知州,他多次上章请求告老归乡。授任特进,起用为判建康府兼江东安抚使,皇帝在垂拱殿召见应对。他趁机说:“将帅应当通过公正选拔任用。臣听说许多将领是靠贿赂取得官职的。曾觌、王抃招揽权势、接受贿赂,推荐人才都凭中批施行;那些贪赃官吏已经审结查明,内批却又改正处理,将要用什么来劝善惩恶呢?”皇帝说:“卿说得很对。”临朝辞行时,他上奏说:“离开国都十年,看到都城粮价低、百姓安宁,唯独士大夫的风俗发生了巨大变化。士大夫奔走投靠曾觌、王抃的门下,公然趋附,十人中已有七八人,再没有顾忌;人才的升降由私门决定,这远不是朝廷的美事。”皇帝说:“王抃不敢这样做;曾觌虽然有时提出请求,朕大多压下了。从今以后不再听从。”俊卿说:“这两人的声势既已壮大,侍从、台谏官多出自他们门下,没有人敢替陛下进言。臣恐怕会破坏朝廷纲纪,废弃有司法度,败坏天下风俗。”皇帝多次称赞俊卿的圣德,命二府在浙江亭为他饯行。俊卿离开建康十五年后,父老很高兴他再次到来;他施政宽简,免除无名赋税。当时御前经常使用白札,由皇帝左右的私人持送,俊卿上奏说这样不妥。皇帝亲笔写札子嘉奖晓谕,授任少保,仍任判建康府。俊卿八次上章请求告老,最终以少师、魏国公身份退休。

十三年十一月卒,年七十四,赠太保,命本路转运司给葬事,赐諡正献。子五人,宓有志于学,终承奉郎,自有传。虞允文字彬甫,隆州仁夀人。父祺,登政和进士第,仕至太常博士,潼川路转运判官。允文以父任入官,丁母忧,哀毁骨立。念父之鳏且疾,跬歩不忍离左右。父死,绍兴二十三年始登进士第,通判彭州,权知黎州、渠州。秦桧当国,蜀士多屏弃。桧死,高宗欲收用之,中书舍人赵逵首荐允文,召对论士风之弊,且极论四川财赋科纳之弊。帝嘉纳之,除秘书丞,累迁礼部郎官。金海陵修汴,有南侵意,允文上疏言金必败盟,兵出有五道,愿诏大臣豫思备御。时三十年正月也。十月,借工部尚书充贺正使。允文见运粮造舟者多辞归,海陵曰:“我将防花洛阳。”允文还奏所见及海陵语,申言淮海之备。除中书舍人,直学士院。三衙管军以宦寺充承受,允文言:“自古人主大权不移于奸臣,则落于近幸。”秦桧盗权十有八年,桧死权归陛下,迩来三衙交结中官宣,和明受厥鍳未逺。帝大悟,立罢之。金使王全、高景山来贺生辰,口▯海陵语,欲得淮南地,索将相大臣议事。于是召三衙大将赵密等议举兵,侍从防谏集议。宰臣陈康伯▯帝防:“今日更不问和与守,直问战当何如。”遣成闵为京湖制置使,将禁卫五万御襄汉上流。允文曰:“兵来不除道,敌为虗声以分我兵戍,其出淮奸谋尔。”不聴,卒遣闵。七月,海陵徙汴,允文复语康伯:“闵军约程在江池,冝令到池者驻池,到江者驻江。若敌兵出上流,则荆湖之军捍于前,江池之军援于后;若出淮西,则池之军出巢县,江州军出无为,可为淮西援,是一军而两用之。”康伯然其説,而闵军竟屯武昌。九月,海陵命李通为大都督,造浮梁于淮水上海陵自将兵号百万,氊帐相望,钲鼓之声不絶。十月,自涡口渡淮。先是刘锜措置淮东,王权措置淮西,至是权首弃庐州,锜亦回▯州,中外震恐。陈康伯力赞亲征。是月,枢臣叶义问督江。淮军允文参谋军事,权自和州遁归,锜回镇江,尽失两淮矣。十一月,海陵率军临采石,而别以兵争▯洲。朝命成闵代锜,李显忠代权,锜、权皆召义问,命允文往芜湖趣显忠交权军,且犒师采石。时权军犹在采石,允文至采石,权已去,显忠未来,敌骑充斥,权败兵三五星散。允文谓:“坐待显忠则误国事。”遂立招诸将,勉以忠义曰:“金帛告命皆在此,待有功。”众曰:“今既有主,请死战。”或曰:“公受命犒师,不受命督战,他人壊之,公任其咎乎?”允文叱之曰:“危及社稷,吾将安避?”至江濵,见江北已筑高防,对植绛旗二,绣旗二,中建黄屋,海陵踞坐其下。谍者言:“前一日刑白黑马祭天,与众盟以明日济江。”晨炊玉麟堂,先济者予黄金一两。时敌兵实四十万,马倍之,宋军才一万八千。允文乃命诸将列大阵不动,分戈船为五,其二并东西岸而行,其一驻中流,藏精兵待战,其二藏小港备不测。部分甫毕,敌已大呼,海陵操小红旗麾数百艘絶江而来,瞬息抵南岸者七十艘,直薄宋军,军小郤。允文入阵中抚时俊之背曰:“汝胆畧闻四方,立阵后则儿女子尔。”俊即挥双刀出,士殊死战。中流官军亦以海防船冲敌舟,皆平沉,敌半死半战。日暮未退,防有溃军自光州至,允文授以旗鼓,从山后转出,敌疑援兵至,始遁。又命劲弓尾击追射,大败之,僵尸凡四千余,杀万户二人,俘千户五人,又获五百余人。敌兵不死于江者,海陵悉敲杀之,怒其不出江也。以防闻犒将士谓之曰:“敌今败,明必复来。”夜半部分诸将,分海舟缒上流,别遣兵截杨林口。敌果至,因夹击之,复大战,焚其舟三百,始遁去。再以防闻。既而敌遣伪诏来谕王权,似有宿约。允文曰:“此反间也。”仍复书言:“权已置宪典,新将李世辅也,愿一战以决雌雄。”海陵得书大怒,遂焚龙鳯车,斩梁汉臣及造舟者二人,乃趋▯洲,汉臣。教海陵济江者也。显忠至自芜湖,允文语之曰:「敌入扬州,必与▯州兵合,京口无备,我当往,公能分兵相助乎?」显忠分李捧军万六千往京口。叶义问亦命杨存中将所部来防。允文还建康,即上疏言:「敌败于采石,将徼幸于▯洲。今我精兵聚京口,持重待之,可一战而胜。乞少缓六飞之发。」至京口,敌屯重兵滁河,造三牐,储水深数尺,塞▯洲口。时杨存中、成闵、卲宏渊诸军皆聚京口,不下二十万,惟海防船不满百,戈船半之。允文谓:「遇风则使战船,无风则使战舰,数少,恐不足用。」遂聚材冶铁,改修马船为战舰,且借之平江。

译十三年十一月去世,享年七十四岁。追赠太保,命本路转运司供给丧葬费用,赐谥号“正献”。有五个儿子,陈宓有志于学,最终官至承奉郎,另有传记。虞允文字彬甫,隆州仁寿人。父亲虞祺,考中政和年间进士,官至太常博士、潼川路转运判官。虞允文凭父亲的任官资格入仕,母亲去世时,他因哀痛而形容憔悴、瘦弱如骨。想到父亲鳏居而且有病,哪怕一步也不忍离开父亲身边。父亲去世后,绍兴二十三年才考中进士,任彭州通判,暂代黎州、渠州知州。秦桧掌权时,四川士人多被排斥弃用。秦桧死后,高宗想收罗任用四川士人,中书舍人赵逵首先推荐虞允文。皇帝召见应对,他论述士风的弊病,并且极力论述四川财赋征收的弊端。皇帝赞许并采纳了他的意见,授任秘书丞,屡次升任礼部郎官。金国海陵王修治汴京,有南侵的意图,虞允文上疏说金国一定会破坏盟约,出兵将有五条道路,希望诏令大臣预先谋划防备。这时是三十年正月。十月,借任工部尚书,充任贺正使。虞允文看到负责运粮、造船的人多有借口辞归,海陵王说:“我将防守花、洛阳。”虞允文回来后奏报所见以及海陵王的话,再次陈说淮海地区的防备。授任中书舍人,直学士院。三衙管军由宦官担任承受,虞允文说:“自古以来,君主的大权不转移到奸臣手中,就会落到受宠近臣手中。”秦桧窃取权力十八年,秦桧死后权力归于陛下,近来三衙交结宦官的情况,和明的覆辙还不远,应当把它作为鉴戒。皇帝大为醒悟,立即罢免了他们。金使王全、高景山来祝贺皇帝生日,口头传达海陵王的话,想得到淮南土地,并索求将相大臣商议此事。于是召集三衙大将赵密等商议出兵,侍从、台谏也集中议论。宰臣陈康伯传达皇帝的命令说:“今天不再问是和还是守,只问应当怎样作战。”派成闵任京湖制置使,率五万禁卫军防守襄、汉上游。虞允文说:“敌军来时并没有修筑道路,敌人只是制造虚声来分散我们的戍兵,他们从淮河出兵才是奸谋。”皇帝没有听从,最终还是派遣成闵。七月,海陵王迁到汴京,虞允文又对陈康伯说:“成闵军队约定的行军路程在江、池一带,应当命令到了池州的驻守池州,到了江州的驻守江州。如果敌军从上游出兵,荆湖军在前面抵御,江、池军在后面援助;如果敌军从淮西出兵,池州军出巢县,江州军出无为军,就可以作为淮西的援军。这样一支军队可以有两种用途。”陈康伯认为他说得对,但成闵的军队最终驻扎在武昌。九月,海陵王命李通任大都督,在淮河上修造浮桥;海陵王亲自率兵,号称百万,毡帐遥遥相望,钲鼓之声不断。十月,从涡口渡过淮河。此前刘锜负责筹划淮东,王权负责筹划淮西;到这时王权首先放弃庐州,刘锜也退回扬州,朝廷内外震惊恐惧。陈康伯极力赞成皇帝亲征。这月,枢密大臣叶义问督率江、淮军队,虞允文参与谋划军事。王权从和州逃回,刘锜退到镇江,两淮全部失守。十一月,海陵王率军逼近采石,另派军队争夺瓜洲。朝廷命成闵代替刘锜,李显忠代替王权;刘锜、王权都被召到叶义问处,命虞允文前往芜湖催促李显忠接管王权的军队,并且到采石犒劳军队。当时王权的军队还在采石,虞允文到达采石时,王权已经离去,李显忠还未到,敌军骑兵到处都是,王权的败兵像星星一样四散。虞允文说:“坐等李显忠到来,就会耽误国家大事。”于是立即召集各位将领,以忠义勉励他们说:“金帛和诏命都在这里,等候有功的人。”众人说:“如今既然有了主帅,请让我们拼死作战。”有人说:“您奉命犒劳军队,没有奉命督战;如果别人破坏了命令,您承担得起这个罪责吗?”允文斥责说:“危及社稷,我将到哪里去躲避?”到了江边,看见江北已经筑起高大的防御工事,对面竖立着两面红色旗帜、两面绣旗,中间设置黄屋,海陵王坐在下面。间谍说:“前一天海陵王宰杀黑白两匹马祭天,并与众人约定明天渡江。早晨在玉麟堂做饭,先渡江的人赏黄金一两。”当时敌兵实际有四十万,战马是兵力的两倍,宋军才一万八千人。虞允文于是命令各位将领列成大阵,不要移动;把戈船分为五队,其中两队沿东西两岸并行,一队停在江心,藏着精兵等待作战,另外两队藏在小港中,以防意外。刚刚部署完毕,敌军已经大声呐喊。海陵王挥动小红旗,指挥几百艘船横渡江面而来,转眼间抵达南岸的有七十艘,直逼宋军,宋军稍稍退却。虞允文进入阵中,抚摸时俊的背说:“你的胆略闻名四方,若站在阵后,就成了小孩子和女子了。”时俊立即挥舞双刀冲出,士兵们拼死作战。江心的官军也用海防船冲撞敌船,敌船全部翻沉,敌军一半死亡,一半仍在作战。天黑时敌军还未退走,正好有溃散的军队从光州到来,虞允文把旗鼓交给他们,让他们从山后转出;敌军怀疑援兵到来,这才逃走。虞允文又命强弓手尾随追击射杀,大败敌军,僵死的尸体共有四千多具,杀死万户二人,俘获千户五人,又俘获五百多人。没有死在江中的敌兵,海陵王全部敲杀,恼怒他们没有渡过江去。虞允文把战况报告朝廷,朝廷犒劳将士,并对他们说:“敌军今天失败,明天一定会再来。”半夜时部署各位将领,分出海船用绳索顺流而上,另派军队截击杨林口。敌军果然到来,宋军于是夹击,双方又大战一场,焚毁敌船三百艘,敌军才逃走。又把战况报告朝廷。不久敌军派伪诏来告谕王权,似乎与他早有约定。虞允文说:“这是反间计。”仍然写信答复说:“王权已经按法典处置,新将是李世辅。希望一战决出胜负。”海陵王得到书信后大怒,于是焚烧龙凤车,杀死梁汉臣和两名造船的人,便向瓜洲进发。梁汉臣就是教海陵王渡江的人。李显忠从芜湖到来,虞允文对他说:“敌军进入扬州后,一定会与瓜洲的军队会合,京口没有防备,我应当前往那里,您能分兵相助吗?”李显忠分出李捧的军队一万六千人前往京口。叶义问也命杨存中率领所属军队前来防守。虞允文回到建康,立即上疏说:“敌军在采石失败,将在瓜洲侥幸求胜。如今我军精兵聚集京口,持重等待敌军,可以一战取胜。请求暂缓皇帝出行。”到达京口后,敌军在滁河驻扎重兵,修造三道闸门,蓄水达数尺,堵塞瓜洲口。当时杨存中、成闵、邵宏渊等军队都聚集在京口,不下二十万人,只有海防船不到一百艘,戈船只有一半。虞允文说:“有风时使用这些战船,没有风时使用那些战舰;船数太少,恐怕不够使用。”于是聚集木材、冶炼铁料,把马船改修为战舰,并且向平江借船。

命张深守滁河口,扼大江之冲,以苖定驻下蜀为援。海陵至▯洲,允文与存中临江按试,命战士踏车船中流上下三周,金山回转如飞。敌持满以待,相顾骇愕。海陵笑曰:「纸船耳。」一将跪奏:「南军有备,不可轻,愿驻▯州,徐图进取。」海陵怒,欲斩之,哀谢良乆,杖之五十。乙未,海陵为其下所弑。初,海陵在▯洲,闻李寳由海道入胶西,成闵诸军方顺流而下,愈怒,还▯州,召诸将约三日济江,否则尽杀之。诸将谋曰:「进有渰杀之祸,退有敲杀之忧,柰何?」有万戴者曰:「杀主与南宋通和,归乡则生矣。」众曰:「诺。」海陵有紫茸细军,不临阵,恒以自卫,众患之。有萧扎巴者绐之曰:「淮东子女玉帛皆聚海陵,且嗾使往细军去。」而海陵被弑。敌人退屯三十里,遣使议和,奏闻,召入对,帝慰藉嘉叹,谓陈俊卿曰:「虞允文公忠出天性,朕之裴度也。」诏免扈从,往两淮措置。允文至镇江,奏收两淮三防,不报。明年正月,帝至建康,寻议回銮,诏以杨存中充江淮荆襄路宣抚使,允文副之。给舍缴存中除命,于是允文充川陕宣谕使。陛辞言:「海陵既亡,新主初立,彼国方乱,天相我恢复也。和则海内气沮,战则海内气伸。」帝以为然。允文至蜀,与大将呉璘议经畧中原,璘进取凤。翔复巩州金治,兵争陕西,新复州郡,蜀士欲弃之,允文持不可。孝宗受禅,朝臣有言西事者,谓官军进讨,东不可过寳鸡,北不可过徳顺,且欲用忠义人守新复州郡,官军退守蜀口,允文争之不得。吴璘遂归河池,葢用参知政事史浩议,欲尽弃陕西,台谏袁季任古附和其説,允文再上疏,大略言恢复莫先于陕西,陕西五路新复州县,又系于徳顺之存亡,一旦弃之,则窥蜀之路愈多,前后凡十五疏,且移书陈康伯,康伯牵于同列不能回也。上将召允文问陕西事,执政忌其来,以显谟阁直学士知防州。寻又命奏事,隆兴元年入对,史浩既素主弃地,及拜相,亟行之,且亲为诏,有曰:“弃鸡肋之无多,免狼心之未已。”允文入对,言今日有八可战。帝问及弃地,允文以笏画地,陈其利害,帝曰:“此史浩误朕。”以敷文阁待制知太平州,寻除兵部尚书,湖北京西宣抚使,改制置使。时朝廷遣卢仲贤使金议和,汤思退又欲弃唐邓海泗,手诏谓唐邓非险要,可寘度外,允文五上疏力争,思退怒,即奏曰:“此皆以利害不切于已大言误国,以邀美名,宗社大事,岂同戏剧。”帝意遂定,思退阳请召允文,实欲去之也。允文上印,犹以四州不可弃为请,乞致仕,诏以显谟阁学士知平江府。思退竟决和议,割唐邓。二年金兵复至,思退贬,帝悔不用允文言,陈俊乡亦荐允文堪大用,除端明殿学士,同签书枢宻院事。乾道元年拜参知政事,兼知枢宻院事。是秋金遣完顔仲有所议,偃蹇不敬,允文请斩之,廷有异论,不果。防钱端礼受李宏玉带事,连允文,为御史章服所论,罢政,奉祠。三年二月召至阙,除知枢宻院事兼参知政事。吴璘卒,议择代,帝谕允文曰:“吴璘既卒,汪应辰恐不习军事,无以易卿,凡事不宜效张浚迂濶,军前事卿一一亲临之。”即拜资政殿大学士,四川宣抚使,寻诏依。旧知枢宻院事,归蜀一月,召至阙,不数月,复使蜀。太上赐御书《圣主得贤臣颂》,帝又为之制跋。陛辞,复以所御双履及甲胄赐焉。过郢,奏筑黄鹰山城;过襄阳,奏修府城。至汉中,又往沔阳。九月至益昌,先被手诏戒九事,洎至蜀,悉奉而行。尤以军政为急,又奏阅实诸军,第其壮怯为三:上备战,中下备辎重,老者少者不预。汰兵凡万人,减缗钱四百万。汰去兵有劳绩者,置员阙处之。绍兴初,兴洋义士以七万计。大散之战,将不授甲,驱之先,官军死亡畧尽。命利帅晁公武覈实,得二万三千九百余人,又得陕西弓箭手法参绍兴制为一书,俾将吏守之。以马政付张松,奏依旧制分茶马为川秦司。初在枢府,萧扎巴以刷军中人为言,允文尝奏谕三衙抚存之。至是,金洋兴元归正人二万遮道诉系缧之苦,允文分给官田,俾咸振业。时卭蜀十四郡告饥,荒政凡六十五事。剑倅献羡钱五万,却之。五年八月,拜右仆射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兼枢宻使。允文多荐知名士,如洪适、汪应辰。及为相,籍人才为三等,有所见闻即记之,号《材馆録》。凡所举,帝皆收用,如胡铨、周必大、王十朋、赵汝愚、晁公武、李焘,其尤章著者也。帝以兵冗财匮为忧,允文与陈俊卿议革三衙杂役,汰冗籍,三军无怨言。

译命张深守住滁河口,扼守大江的要冲,以苗定驻守下蜀作为援军。海陵王到达瓜洲后,虞允文与杨存中登临江边检阅演练,命战士驾驶车船在江心上下往返三周,船到金山转弯,快得像飞一样。敌军拉满弓等待,彼此相顾惊骇。海陵王笑着说:“不过是纸船罢了。”一名将领跪下奏报:“南军已有准备,不可轻视,希望驻扎扬州,慢慢谋求进取。”海陵王大怒,想杀掉他;那将领哀求谢罪了很久,海陵王仍杖打他五十下。乙未日,海陵王被他的部下杀死。起初海陵王在瓜洲时,听说李宝从海道进入胶西,成闵等军队正在顺流而下,更加愤怒,返回扬州,召集各位将领,约定三日内渡江,否则全部杀死。将领们商议说:“前进有被淹死的祸患,后退有被敲杀的忧惧,怎么办?”有个叫万戴的人说:“杀死主上,与南宋讲和,回到家乡就能活命。”众人说:“好。”海陵王有一支紫茸细军,不参加战阵,平时专门自卫,众人都以此为忧。有个叫萧扎巴的人欺骗海陵王说:“淮东的子女玉帛都聚集在海陵,况且他们还在唆使人前往细军那里。”于是海陵王被杀。敌军退兵驻扎在三十里外,派使者议和。消息上奏后,皇帝召虞允文入朝应对,慰劳赞叹他,对陈俊卿说:“虞允文公正忠诚出于天性,他就是朕的裴度。” 诏令免除虞允文扈从皇帝的任务,前往两淮筹划军务。允文到镇江后,上奏请求收复两淮三州,没有得到答复。第二年正月,皇帝到建康,不久商议回銮,诏令任命杨存中为江淮荆襄路宣抚使,虞允文为副使。给事中、舍人封驳杨存中的任命,于是改任虞允文为川陕宣谕使。辞行时他说:“海陵王已经死了,新君刚刚即位,金国正处于动乱之中,这是上天帮助我们恢复故疆。和议会使天下士气沮丧,战争会使天下士气振作。”皇帝认为他说得对。虞允文到四川后,与大将吴璘商议经营中原,吴璘进军攻取凤翔,又收复巩州;金军治理陕西,双方争夺陕西,新收复的州郡,四川士人想要放弃,虞允文坚持认为不可。孝宗接受禅让即位后,朝臣中有人谈论西部战事,说官军进讨,向东不能越过宝鸡,向北不能越过德顺;又想任用忠义之人守卫新收复的州郡,官军退守蜀口,虞允文争辩但没有成功。吴璘于是退回河池,大概是采用了参知政事史浩的意见,想全部放弃陕西。台谏袁季任、古附和这种说法,虞允文再次上疏,大意说恢复中原没有什么比陕西更优先;陕西五路新收复的州县,又关系到德顺的存亡,一旦放弃它们,窥伺四川的道路就会更多。前后共上疏十五次,并且写信给陈康伯,但陈康伯受同列牵制,不能改变局面。皇帝将要召虞允文来询问陕西的事情,执政者忌惮他入朝,便以显谟阁直学士身份任命他为知防州。不久又命他上奏议事。隆兴元年入朝应对时,史浩一向主张放弃土地,等到拜相后,立即推行此议,并且亲自起草诏书,其中说:“丢弃没有多少好处的鸡肋,可以避免狼子野心的无休止侵扰。”虞允文入朝应对,谈到放弃土地时,便用笏板在地上比画,陈述其中的利害。皇帝说:“这是史浩误导了朕。”授任虞允文为敷文阁待制、知太平州。不久授任兵部尚书、湖北京西宣抚使,改任制置使。当时朝廷派卢仲贤出使金国议和,汤思退又想放弃唐州、邓州、海州、泗州,皇帝亲笔诏书说唐、邓并非险要,可以置之度外。虞允文五次上疏极力争辩,汤思退大怒,便上奏说:“这些人都是因为利害与自己无关,夸夸其谈误国,以求取美名。宗社大事,难道能当作儿戏吗?”皇帝的意旨于是确定,汤思退表面上请求召回虞允文,实际上是想排斥他。虞允文交上官印,仍然请求不可放弃四州,又请求退休,诏令以显谟阁学士身份知平江府。汤思退最终决定和议,割让唐州、邓州。第二年金兵再次到来,汤思退被贬,皇帝后悔没有采用虞允文的意见,陈俊卿也推荐虞允文可以重用,于是授任端明殿学士、同签书枢密院事。乾道元年,拜任参知政事,兼知枢密院事。这年秋天,金国派完颜仲前来商议事情,他傲慢无礼,虞允文请求斩杀他,朝廷中有不同意见,事情没有实行。后来因钱端礼接受李宏玉带一事,虞允文受到牵连,被御史章服弹劾,罢去政职,奉祠。三年二月,召回京城,授任知枢密院事兼参知政事。吴璘去世,朝廷商议选择接替者,皇帝告诉虞允文说:“吴璘已经去世,汪应辰恐怕不熟悉军事,没有人能替代你。凡事不应仿效张浚那样迂阔,军前的事情你都要一一亲自到场处理。”立即授任资政殿大学士、四川宣抚使,不久又下诏依照此任。原任知枢密院事,回四川一个月后,又召到京城;没过几个月,再次出任四川宣抚使。太上皇赐给他御书《圣主得贤臣颂》,皇帝又为此写跋。辞行时,皇帝再次把自己所穿的双履和甲胄赐给他。经过郢州时,上奏请求修筑黄鹰山城;经过襄阳时,上奏请求修缮府城。到汉中后,又前往沔阳。九月到达益昌,先已接到皇帝亲笔诏书,告诫九件事;等到抵达四川后,全部奉行。尤其把军政作为急务,又上奏请求核实各军,把士兵按强弱分为三等:上等准备作战,中、下等准备辎重,老弱不列入军籍。裁汰士兵共一万人,减少缗钱四百万。被裁汰的士兵中有功劳的人,便设置员缺安置他们。绍兴初年,兴州、洋州的义士多达七万人。大散关之战时,将领不给他们铠甲,却驱使他们先行,官军几乎全部死尽。命利州帅晁公武核查实数,得到二万三千九百多人;又得到陕西弓箭手法,并参照绍兴年间的制度编成一书,让将吏遵守。把马政交给张松掌管,上奏请求依照旧制,将茶马事务分为川秦司。起初在枢密府任职时,萧扎巴以清刷军中人员为理由,虞允文曾上奏要求告谕三衙抚恤保存他们。到这时,金国、洋州、兴元的归正人二万人拦路诉说被拘系捆缚的痛苦,虞允文便分给他们官田,使他们都能恢复生业。当时卭、蜀十四郡报告饥荒,所采取的救荒措施共六十五项。剑州通判献上羡余钱五万,虞允文拒绝接受。五年八月,拜任右仆射、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兼枢密使。虞允文多次推荐知名人士,如洪适、汪应辰。担任宰相后,把人才登记为三等,凡有所见所闻就记下来,称为《材馆录》。凡是他推荐的人,皇帝都加以任用,如胡铨、周必大、王十朋、赵汝愚、晁公武、李焘,都是其中尤其著名的人。皇帝担忧军队冗多、财用匮乏,虞允文与陈俊卿商议改革三衙杂役、裁汰冗员,三军没有怨言。

六年,陈俊卿以奏留龚茂良,忤帝意,帝震怒。俊卿待命浙江亭,两日不报,允文请对,极论体貎之道,叠拜榻前,遂命判福州。诏以范成大为祈请使,为陵寝故,金不从,且谍报欲以三十万骑奉迁陵寝来归,中外汹汹,荆襄将帅皆请増戍。允文谓金方惩海陵,决不轻动,不过以虚声撼我耳,遂奏止之。朝论纷然,允文屹不动,敌卒无他。自庄文太子薨,储位未定,允文上疏恳陈。七年正月,上两宫尊号议始定,下诏皇第三子恭王惇立为皇太子,皇子恺以雄武保宁军节度使判宁国府,皇太子寻尹临安,侍卫马军司牧地旧在临安。允文谓地狭不利刍牧,请令就牧镇江,缓急用骑过江,便三军有怨语。其后言者以此为言。胡铨以防评去,允文奏留之。经筵,铨荐朱熹,帝问允文,遂召熹,熹不至。检鼓院以六条抑上书人,允文力言不可,从之。防庆节,金使乌凌阿天锡入见,金主壻也,骄倨甚,固请帝降榻问金主起居,帝不许,天锡跪不起,侍臣错愕失措。允文请大驾还禁中,且谕之曰:“大驾既兴,难再御殿,使人来且随班上夀。”金使惭而退。帝改仆射为左右丞相。八年二月,授允文特进左丞相兼枢宻使,梁克家为右丞相。允文尝举克家自代,不许。是月,以病乞解机政,又荐克家靖重有宰相器,至是始同相。手诏付允文曰:“朕方欲武臣为枢宻。”曹勋如何?允文谓勋人品卑凡,不可用。既而以张説签书枢宻院事,右正言王希吕与台官交劾之。帝怒希吕甚,手诏与逺恶监当。允文缴回,帝益怒。梁克家曰:“希吕论张説,台纲也;左相救希吕,国体也。”帝怒稍觧,卒薄希吕之罚。四月,御史萧之敏劾允文,允文上章待罪。帝过徳夀宫,太上曰:“采石之功,之敏在何许?毋聴其去。”帝为出之敏,且书扇制诗以留之。允文言之敏端方,请召归以辟言路。帝谓其言寛厚,命曽懐书之时政记。帝命选谏官,允文以李彦頴、林光朝、王质对,三人皆鲠亮,又以文章推重于时,久不报。曽觌荐一人,赐第擢諌议大夫,允文、克家争之,不从。允文力求去,授少保、武安军节度使、四川宣抚使,进封雍国公。陛辞,帝谕以进取之方,期以某日防河南。允文言异时戒内外不相应。帝曰:“若西师出而朕迟回,即朕负卿;若朕已动而卿迟回,即卿负朕。”帝御正衙,酌酒赋诗以遣之,且赐家庙祭器。九年至蜀,大军月给米一石五斗,不足赡其家。允文捐宣司钱三十万易米,计口増给,立户马。七条括民马,奏选良家子以储战用。初,北界有宼,隣者拥众数万,在商虢间。允文秉政,日纳款。迨至蜀,复遣人致书,允文不报,羁縻之而已。既而隣谋觉,金宻遣人捕之。叶衡奏闻,允文上疏自辨,因请纳禄,不报。帝尝谓允文曰:「丙午之耻,当与丞相共雪之。」又曰:「朕惟功业不如唐太宗,富庶不如汉文景。」故允文许上以恢复,使蜀一嵗无进兵期。上赐宻诏趣之,允文言军需未备,上不乐。淳熈元年薨,后四年,上幸白石大阅,见军皆少壮,谓辅臣曰:「虞允文行沙汰之効也。」寻诏赠太傅,赐諡忠肃。允文慷慨有大志,人望而知为任重之器。早以文学致身防阁,晩际时艰,出入将相垂二十年,孜孜忠勤无二焉。子三人:公亮、公着、杭。孙孙八人,皆好修刚简,最知名。辛次膺字起季,莱州人。幼孤力学,甫冠登政和二年进士第。歴官为单父丞,值山东乱,举室南渡。属闽寇范汝为陷建州,宰相吕頥浩以次膺宰蒲城,遏贼冲。比至,寇党熊志宁已焚其邑。于是披荆棘,坐瓦砾中,安辑吏民,料丁壮,治器械,扼险阻,号令不烦,邑民便之。数月,韩世忠破贼,复建州。除审计司,余党范黑龙破隣邑,闽帅张守檄次膺,俟贼平而后行。乃募乡兵,习彊弩,贼至与之夹水而阵,矢齐发,贼奔溃,生致首领五人,余悉宥之。用参政孟庾荐,召对,奏用人贵于务实施,令在于必行。迁驾部,愿敕郡邑省耕薄征,务农抑末。又奏中原之人,弃坟墓生业,从巡江左,饥寒殒仆,愿加存拊,可以坚中原徯后之心。迁吏部,▯湖北运判,中途召还,见髙宗于建康行宫,首言救世之弊,帝称善,敕以所奏榜朝堂。

译六年,陈俊卿因上奏请求留下龚茂良,触犯皇帝的意旨,皇帝大怒。俊卿在浙江亭等待命令,两天没有得到答复,虞允文请求入朝应对,极力论说对待大臣应有的体貌礼数,接连在皇帝御榻前拜谢,于是命俊卿出任福州知州。诏令任命范成大为祈请使,因为陵寝之事向金国请求,金国不答应;又有间谍报告说,金国想率三十万骑兵护送迁移陵寝回来。朝廷内外一片骚动,荆襄将帅都请求增加戍兵。虞允文认为金国正在惩戒海陵王,决不会轻易出动,不过是用虚张声势来震撼我们,于是上奏请求停止增戍。朝廷议论纷纷,虞允文坚定不动,敌军最终没有其他行动。自庄文太子去世后,储位尚未确定,虞允文上疏恳切陈说。七年正月,两宫尊号的议定下来,下诏立皇帝第三子恭王惇为皇太子,皇子恺以雄武保宁军节度使身份判宁国府。皇太子不久兼任临安尹,侍卫马军司的牧地旧在临安。虞允文认为那里地方狭小,不利于放牧草料,请求命令迁到镇江放牧,紧急时可以骑马渡江,便于军队;因此三军有怨言。后来言官以此进言。胡铨因防谋官的评论而被调离,虞允文上奏请求留下他。经筵讲学时,胡铨推荐朱熹,皇帝询问虞允文,于是召朱熹,朱熹没有到。检鼓院以六条规定压制上书的人,虞允文极力说不可以,皇帝听从了。防庆节时,金使乌凌阿天锡入朝觐见,他是金主的女婿,十分骄横傲慢,坚决请求皇帝离开御榻询问金主的起居,皇帝不答应,天锡跪着不起,侍臣惊愕失措。虞允文请求皇帝回到宫禁中,并且告诉他说:“大驾既已起身,就难以再次登殿。使者来后,可以随班向皇帝祝寿。”金使惭愧地退下。皇帝把仆射改为左右丞相。八年二月,授虞允文特进、左丞相兼枢密使,梁克家任右丞相。虞允文曾经推荐梁克家接替自己,皇帝没有答应。这月,虞允文因病请求解除机要政务,又推荐梁克家安靖持重、有宰相器度,到这时梁克家才与他同任宰相。皇帝亲笔下诏交给虞允文说:“朕正想让武臣担任枢密使。曹勋怎么样?”虞允文认为曹勋品格卑下平庸,不可任用。不久任命张说为签书枢密院事,右正言王希吕与台官交相弹劾他。皇帝非常恼怒王希吕,亲笔下诏把他发往远恶之地任监当。虞允文封还诏书,皇帝更加愤怒。梁克家说:“王希吕弹劾张说,是台谏的纲纪;左相救王希吕,是国家的体统。”皇帝的怒气稍稍消解,最终从轻惩罚王希吕。四月,御史萧之敏弹劾虞允文,虞允文上章等待治罪。皇帝经过德寿宫,太上皇说:“采石之功,萧之敏当时在哪里?不要听任他离去。”皇帝于是把萧之敏调出,并且在扇面上题写诗句挽留他。虞允文说萧之敏端方正直,请求召回他,以便开通进言的道路。皇帝认为他说得宽厚,命曾怀把这件事写入《时政记》。皇帝命令选拔谏官,虞允文推荐李彦颍、林光朝、王质三人,说三人都鲠直明亮,而且文章也为当时所推重,但很久没有得到答复。曾觌推荐了一个人,皇帝赐给他宅第,提升为谏议大夫。虞允文、梁克家争辩此事,皇帝没有听从。虞允文极力请求离职,授任少保、武安军节度使、四川宣抚使,进封雍国公。辞行时,皇帝告诉他进取的方略,并约定某日前往防守河南。虞允文说,往日应当告诫朝廷内外彼此配合。皇帝说:“如果西路军出动而朕迟疑,就是朕辜负卿;如果朕已经出动而卿迟疑,就是卿辜负朕。”皇帝亲临正衙,斟酒赋诗为他送行,并且赐给他家庙祭器。九年到四川后,大军每月供给米一石五斗,不足以供养家属。虞允文拿出宣司的钱三十万购买粮米,按人口增加供给,建立户马制度。制定七条办法征集民马,上奏请求选取良家子弟,以储备用于作战。起初,北部边界有盗寇,邻近一带聚集数万人,在商州、虢州之间。虞允文执掌政务时,他们每天前来归附。等到虞允文到了四川,又派人送信,虞允文不予答复,只是加以羁縻罢了。不久,邻近势力的谋划被发觉,金国秘密派人去逮捕他们。叶衡把此事上奏,虞允文上疏为自己辩解,并请求交还禄位,皇帝没有答复。皇帝曾对虞允文说:“丙午之耻,应当和丞相共同洗雪。”又说:“朕只恨功业比不上唐太宗,富庶比不上汉文帝、汉景帝。”所以虞允文答应皇帝以恢复中原为目标,使四川一年内没有出兵日期。皇帝赐下秘密诏书催促他出兵,虞允文说军需尚未准备好,皇帝很不高兴。淳熙元年去世。其后第四年,皇帝到白石大规模阅兵,看见军队都是年轻力壮的人,对辅臣说:“这是虞允文实行裁汰的成效。”不久下诏追赠太傅,赐谥号“忠肃”。虞允文慷慨有远大志向,人们一见他就知道他是能够担当重任的人。他早年凭文学才华立身,任职馆阁;晚年处在时局艰难之际,出入将相之位将近二十年,勤勉忠诚,没有二心。儿子三人:公亮、公著、杭。孙子八人,都喜好修身,刚正简朴,其中最为知名。辛次膺,字起季,莱州人。幼年丧父,努力学习,刚满二十岁便考中政和二年进士。历任单父县丞,正逢山东发生动乱,便全家南渡。适逢福建盗贼范汝为攻陷建州,宰相吕颐浩任命辛次膺为蒲城县令,以阻遏贼军冲击。等他到达时,贼党熊志宁已经焚毁了县城。于是他披荆斩棘,坐在瓦砾之中,安抚整顿官吏百姓,清点壮丁,整治器械,扼守险要,号令简明不扰民,县中百姓都感到便利。几个月后,韩世忠击破贼军,建州收复。辛次膺被授为审计司官。后来余党范黑龙攻破邻县,福建帅张守下檄文命辛次膺等贼军平定后再赴任。于是他招募乡兵,训练强弩。贼军到来时,他与乡兵隔水列阵,箭矢一齐发射,贼军奔逃溃败,生擒首领五人,其余全部宽赦。因参政孟庾推荐,朝廷召他入对,他奏说,用人贵在务求实际成效,法令贵在一定实行。升任驾部,他请求下诏各郡县减少耕田赋税,务农而抑制末业。又奏说,中原百姓抛弃祖坟和产业,跟随军队来到江左,因饥寒而死亡倒毙,希望加以存恤安抚,以坚定中原百姓等待王师北伐的心。升任吏部,兼任湖北运判,中途被召回,在建康行宫谒见高宗,首先陈说救治时弊,皇帝称善,下令把他的奏章张贴在朝堂。

擢右正言,奏愿阅兵将,亲简拔,揽恵威之柄,使人人知朝廷之尊。左右近习久则干政,愿杜其渐。兵连不觧,十年于兹,一嵗用钱三十万,米四百万石,诸路常赋仅足支其半,余悉取诸民,乞罢不急之务,莭姑息之泽,省冗官,汰愞兵。韩世忠男直秘阁,次膺奏曰:“攻城野战,世忠功也。其子何与石渠东观图书府也?武功何与?幸门一启,援例者众。”又奏:“今主议者见小利忽大计,偏师偶胜,▯思进讨,便谓攻为有余;警奏稍闻,首陈退舎,便谓守为不足。愿严纪律,谨烽燧,明间探。”帝皆信纳。闻韩世忠将自楚州移军镇江,复陈可虑者五。王伦使北请和,次膺言:“宣和海上之约,靖康城下之盟,口血未干,兵随其后。今日之事,当识其诈。”时秦桧在政府,为其妻兄王仲薿叙两官,次膺劾仲薿奴事朱勔,投拜金人,罪在不赦。又劾知抚州王防违法佃官田不输租,其父仲山先知抚州,屈膝金人,防继其后,何顔见吏民?防桧之妻兄也。章留中,次膺再论之曰:“近臣奏”二人继闻追寝除命,是皆桧容私营,救陛下曲从其欲,国之纪纲,臣之责任,一切废格。借使贵连宫掖,亲如肺腑,宠任非宜,臣亦得论之,而大臣之姻娅乃不得绳之耶?望陛下奋干刚之威,戒防蔽之渐,求去除直秘阁,湖南提刑。先是湖南贼龙渊李朝拥众数万,据衡之茶陵,桧匿不奏,乃以见阙处次。膺陛辞,帝曰:“卿以将母为请,朕不得留。湘湖风物甚佳,且无盗贼,职名异恩,卒嵗当召。”既抵长沙,贼势方张,戍将抽回,始悟桧欲陷之,即单车趋茶陵,擒贼骁将,戮之,募贼党毛义龙麟等,赍榜谕以朝廷抽回戍将,务欲招安,宜亟降待以不死。龙渊李朝相继降,仍请料精鋭可得禁旅万余。次膺笑曰:“是皆吾民,正当弃兵甲,持锄耰,趣令复业。”奏茶陵为军。金好成,赦书至衡阳,次膺极陈其诈,略曰:“臣昨在谏列,尝数论金人变诈无常,愿陛下为宗社生灵深虑。近观邸报,枢宻院编修官胡铨妄议和好,歴诋大臣,除名逺窜。已而得铨书槀,乃知朝廷遽欲屈已称藩,臣未知其可。大臣懐奸固位,不恤国计,媕娿趋和,谬以为便。臣不知天下之人以为便乎?降万乘之尊,以求説于敌,天下之人果能遂亡怨痛,以从陛下之志乎?”书奏不报。金防三京,次膺罢奉祠。秦桧以其负重名,欲先移书,当稍收用,次膺笑而不答。阅十六年,贫益甚,亡毫发求扵人。桧死,起知婺州,三日被召至国门,以足疾求去,加秘阁修撰,还郡。再召见,歴言仇怨当国,老母几委沟壑,因奏国本未立。帝改容曰:“谁可?”次膺曰:“知子莫若父。”擢权给事中,蒋璨权户部侍郎,次膺駮璨不守正事,交结,出璨知平江。御史中丞汤鹏举劾次膺假权报怨,除待制宫观。起知泉州,移福建帅,丁母忧,乞纳禄。孝宗即位,手诏趣召。既至,奏:“陛下用贤,必考覈事功,勿以一人誉用之,一人毁去之。出令要无反汗,纳善要如。”转圜练兵,恤民经理两淮,使敌不能乘虗而入。是日除御史中丞,朝徳夀宫,髙宗一见,谓惜闲卿于强健时。帝将以春飨迎高宗诣延祥观,幸玉津园,次膺奏:钦宗服未终,方停防士,且金人嫚书甫至,意在交兵原野间,禁卫稀少,当过为之虑。兼一出费十数万缗,曷若以资兵食?时两淮尽为荒野,次膺奏乞集遗甿归业,借种与牛,或令在屯兵从便耕种,此足兵良法。至若成闵之贪饕,汤思退之朋附,叶义问之奸罔,皆以次论劾,天下韪之。帝方厉精政事,次膺毎以名实为言,多所禆益。隆兴改元三月,同知枢宻院事。符离之师捷奏日闻,次膺手疏千言,乞持重。未防军果溃,及见帝顔色不乐,奏言:师溃而归,张浚弹压必无他,此上天大儆戒于陛下。帝叹其先见,拜参知政事。以疾力祈免,且奏曰:王十朋除侍史,虽上亲擢,天下皆知臣尝荐其贤,汤思退召将至,亦知臣尝疏其奸,臣不引避,人其谓何?除资政殿学士,提举洞霄宫,陛辞,帝惜其去。次膺奏:臣与思退理难同列。帝曰:有谓汤思退可用者。次膺奏:今日之事,恐非思退能办。思退固不足道,窃恐误国家事。乾道六年闰五月卒,年七十九。次膺孝友清介,立朝謇谔,仕宦五十年,无丝毫挂吏议。为政贵清静,先徳化,所至人称其不烦。

钦定续通志卷三百八十三

译升任右正言,他奏请考察军队将领,由皇帝亲自选拔,掌握恩惠和威权,使人人都知道朝廷的尊严。左右近臣和亲近习臣任职日久便会干预政事,希望及早杜绝这种趋势。战争接连不断,到现在已经十年了,每年用钱三十万,米四百万石,各路常赋仅够供给其中一半,其余全都取自百姓,请求停止不急迫的事务,节省姑息性的恩泽,裁减冗官,淘汰懦弱士兵。韩世忠的儿子被授为直秘阁,辛次膺奏说:“攻城野战,是韩世忠的功劳。他的儿子与石渠阁、东观这样的图书府有什么关系?与武功又有什么关系?一旦打开侥幸求进的门路,援引先例的人就会很多。”又奏说:“现在主持议论的人看见小利便忽略大计,偏师偶然取胜,便急着考虑进攻,认为进攻绰绰有余;稍微听到警报,首先陈说退守,便认为防守还不够。希望严明纪律,谨慎烽火侦察,明确间谍探报。”皇帝都信任并采纳了他的意见。听说韩世忠将从楚州移军镇江,他又陈说五件值得忧虑的事。王伦出使北方请求议和,辛次膺说:“宣和年间海上盟约,靖康年间城下盟约,盟誓的鲜血还未干,战争便紧随其后。今天的事情,应当看清金人的欺诈。”当时秦桧在政府任职,为其妻兄王仲薿叙升两官,辛次膺弹劾王仲薿曾为朱勔做奴仆,又投降拜事金人,罪不可赦。他又弹劾抚州知州王防违法租佃官田却不缴纳租税。王防的父亲王仲山先前任抚州知州,曾向金人屈膝,王防又继承其后,哪有脸面见官吏百姓?王防是秦桧的妻兄。奏章被留中不发,辛次膺再次论奏说:“近臣奏请……”两人随后听说追还并停止了任命,这都是秦桧包庇私下经营,救助陛下曲意顺从他的欲望,国家的纲纪和臣子的责任,全都被废弃了。即使贵戚与宫禁相连,亲近如同心腹,宠信任用不合宜,我也可以弹劾;难道大臣的姻亲反而不能依法惩治吗?希望陛下奋发乾刚之威,警戒蒙蔽政事的渐进趋势,罢免王防的直秘阁、湖南提刑职务。此前湖南贼人龙渊、李朝聚集数万人,占据衡州的茶陵,秦桧隐瞒不报,竟把这个职位安排给我。辛次膺辞别皇帝时,皇帝说:“你以奉养老母为请求,朕不能把你留下。湘湖风物很好,而且没有盗贼;这个职名是特殊恩典,年终应当召你回来。”辛次膺到达长沙后,贼势正盛,戍守将领却被调回,这才明白秦桧想陷害他,便乘单车赶往茶陵,擒获贼军骁将并杀掉;又招募贼党毛义、龙麟等人,带着榜文晓谕他们说,朝廷调回戍将,正是想招安你们,应当立即投降,朝廷会按不死之罪待遇。龙渊、李朝相继投降,仍请求挑选精锐,认为可以得到一万多名禁军。辛次膺笑着说:“这些人都是我们的百姓,正应当让他们放下兵器,拿起锄头耰具,赶快命令他们恢复产业。”他奏请把茶陵改为军。金人与宋议和,赦书送到衡阳,辛次膺极力陈说其中的欺诈,大意说:“臣昨日在谏官之列,曾多次论说金人反复欺诈、没有常性,希望陛下为宗庙社稷和百姓深思。近来看到邸报,枢密院编修官胡铨妄议和好,历数大臣罪过,被除名远贬。不久得到胡铨的书稿,才知道朝廷竟然要仓促屈己称藩,臣不知道这样是否可行。大臣心怀奸邪、只求保住职位,不顾国家大计,模棱两可地趋附议和,错误地认为这样便利。臣不知道天下人认为这样便利吗?降低天子的尊严来求得敌人欢心,天下人难道果真能就此消除怨痛,顺从陛下的意志吗?”奏书上报后没有得到答复。金人防守三京,辛次膺被罢职,以祠禄供职。秦桧因为他有很大的声望,想先写信给他,准备稍后起用,辛次膺只是笑笑,没有回答。过了十六年,他更加贫困,却没有丝毫向人求取。秦桧死后,朝廷起用他为婺州知州,三天后便被召至京城门,因脚病请求离职,加授秘阁修撰,返回郡中。再次被召见时,他历数仇敌和怨家掌权,老母几乎要弃尸沟壑,于是奏请早立国本。皇帝变了脸色说:“谁可以立为太子?” 辛次膺说:“知晓儿子的,没有比父亲更清楚的。”于是他被提拔为权给事中。蒋璨任权户部侍郎,辛次膺弹劾蒋璨不能守正办事、结交私党,朝廷便把蒋璨调出,任平江知府。御史中丞汤鹏举弹劾辛次膺借权报怨,辛次膺被授为待制、宫观官。起用为泉州知州,调任福建帅,因母亲去世服丧,请求交还俸禄。孝宗即位,亲自下诏催促召他。到任后,他奏说:“陛下任用贤能,一定要考核实际功劳,不要因为一个人的称誉就任用他,也不要因为一个人的毁谤就罢免他。发布命令务必不要反悔,采纳善言也应当如此。”他转而筹划练兵、抚恤百姓、经营两淮,使敌人不能乘虚而入。这一天他被任命为御史中丞,入朝拜见德寿宫,高宗一见他便说,惋惜在你身体强健时使你闲置了。皇帝将要在春季享祀时迎高宗前往延祥观,并幸临玉津园,辛次膺奏说:钦宗服丧尚未满期,正当停止防卫士卒;况且金人的傲慢国书刚刚送到,意图正在于在原野间交战,禁卫兵力又少,应当对此格外忧虑。兼程一次就要花费十几万缗,哪里如把这些钱用来供给军粮?当时两淮全都成为荒野,辛次膺奏请召集流亡百姓回去复业,借给他们种子和耕牛,或者让屯田士兵随便耕种,这足以充实军队,是良好的办法。至于成闵的贪婪,汤思退的结党依附,叶义问的奸诈欺罔,他都依次加以论劾,天下人都称许他。皇帝正励精图治,辛次膺常常以名实相符来进言,给政事带来很多帮助。隆兴改元三月,任同知枢密院事。符离军队不断传来捷报,辛次膺亲自写千言奏疏,请求持重谨慎。后来军队果然溃败,等到他看见皇帝脸色不高兴时,便奏说:“军队溃败归来,张浚弹压处置必定不会有其他办法,这是上天对陛下极大的警戒。”皇帝感叹他有先见之明,任命他为参知政事。他因病极力请求免职,并且奏说:“王十朋任侍御史,虽然是皇上亲自提拔,但天下都知道臣曾经推荐他的贤能;汤思退将要被召回,也知道臣曾经上疏揭露他的奸邪。臣若不退避,人们会怎么议论我?”于是授任资政殿学士、提举洞霄宫。他辞别皇帝时,皇帝惋惜他离去。辛次膺奏说:“臣与汤思退在道理上难以同列。”皇帝说:“有人认为汤思退可以任用。”辛次膺奏说:“今天的事情,恐怕不是汤思退能够办成的。汤思退本来就不值得称道,臣私下担心他会误国。”乾道六年闰五月去世,享年七十九岁。辛次膺孝顺友爱、清廉耿介,立朝时直言敢谏,做官五十年,没有丝毫受到司法官吏议论。处理政务崇尚清静,首先施行德化,所到之处人们都称说他不扰民。钦定《续通志》卷三百八十三。

钦定四库全书钦定续通志卷三百八十四列▯宋【八十八】陈康伯   梁克家   汪澈叶义问   蒋芾    叶颙叶衡    葛邲    钱端礼魏▯    周葵    施师防萧燧    龚茂良陈康伯字长卿,信州弋阳人。父亨仲,提举江东常平。康伯幼有学行,宣和三年中上舍丙科,累迁太学正。丁内艰,贵溪盗将及其乡,康伯起义丁逆,击俘其渠魁,邑得全。建炎末,为敕令删定官,预修绍兴敕令。寻通判衢州,摄郡事。盗发白马原,康伯督州兵济王师进讨,克之。除太常博士,改提举江东常平茶盐。髙宗进跸建康,康伯以职事过阙,得对,因请择将,帝开纳。绍兴八年,除枢宻院大计议官,累迁户部司勲郎中。康伯在太学与秦桧有旧,桧当国,康伯在郎省五年,泊然无求,不少迎合。十三年,始迁军器监,借吏部尚书使金,至汴,将晡不供饷,闭戸卧,勿问。入夜,馆人扣户,谢不敏,亦不对。后因金使至,诏康伯馆伴。端午赐扇帕,与论拜受礼,言者以为生事,罢知泉州。海盗间作,朝廷遣刘寳、成闵逐捕,康伯以帝意招懐,盗多出降,籍为兵。久之不逞者,隂倡乱,康伯讯得实,论杀之,州以无事。秩满,三奉祠,垂十年。桧死,起知汉州,将出峡,召对,除吏部侍郎。康伯首请节用寛民,凡州县取民无艺,许监司互察,台谏弹劾。寻兼理户部,乞约嵗用,防所入储什之一二,备水旱。奏上议,竟不决。兼刑部,前此有司希桧意兴大狱,康伯平谳直寃,士大夫存殁多赖之。除吏部尚书,寻拜防知政事。自孙道夫使北还,已闻金以买马非约为言,朝廷特恃和,康伯与同知枢宻院事王纶白发其端,纶使还,乃言和好无他,康伯持初论不变。以通政大夫守尚书右仆射,同中书门下平章事,例赐银绢,康伯固辞,减半,又辞兼史院。帝尝谓其静重明敏,一语不妄发,真宰相也。又命与汤思退辅政事,勿惮商论。拜光禄大夫,尚书左仆射。金遣使贺天申节,出嫚言,求淮汉地,指取将相大臣,且以渊圣凶问至。康伯主礼部侍郎黄中之论,持斩衰三年。先是叶义问贺允中使还,言金必败盟,康伯请早为之备,建四策:一、増刘锜荆南军,以重上流;二、分画两淮地,命诸将结民社,各保其境;三、刘实独当淮东,将骄卒少,不可倚;四、沿江诸郡修城积粮,以固内地。至是,召三衙帅及杨存中至都堂议举兵,又请侍从、台谏集议。康伯▯防曰:“今日更不问和与守,直问战当如何时。”帝意雅欲视师,内侍省都知张去为隂沮用兵,且陈退避策,中外妄▯幸闽蜀,人情汹汹。右相朱倬无一语,同知枢宻院事周麟之受命聘金,惮不欲行。康伯独以为己任,奏曰:“金敌败盟,今日之事,有进无退。圣意坚决,则将士之意自倍。愿分三衙禁旅助襄阳,待其先发应之。”康伯勉周麟之以国事,麟之语侵康伯。康伯曰:“使某不为宰相,当自行大臣与国存亡,虽死安避。”麟之竟以辞行罢。寻贬责殿中侍御史。陈俊卿言当用张浚,且乞斩张去为以作士气。康伯以俊卿振职,奏权兵部侍郎【按宋史陈俊卿▯,俊卿言内侍张去为隂阻用兵,且陈避敌计,揺成筭,请按军法。帝曰:“卿可谓仁者之勇。”除权兵部侍郎。本▯称康伯以俊卿振职奏权兵部侍郎,与俊卿▯互异】金人侵庐州,王权败归。朝臣有遣家豫避者,康伯独具舟迎家入浙,且下令临安诸城门扄鐍率迟常时,人恃以安。敌迫江上,召杨存中至内殿议之,因命就康伯议。康伯延之入,解衣置酒。帝闻之巳自寛。翌日入奏曰:“闻有劝陛下幸越趋闽者,审尔大事去矣。盍静以待之。”一日忽降手诏如敌未退散百官,康伯焚之而后奏曰:“百官散,主势孤矣。”帝意既坚,乃请下诏亲征,以叶义问督江淮军,虞允文参谋军事【伏读通鉴辑览】【御批】髙宗平日畏金,几如婴儿之善怖,何以一旦能决策亲征?盖尔时劲旅南来,危在旦夕,航海计既不行,势已有进无退。而前此平江之役,诸将颇以捷闻,因复兾侥幸于万一,非真迫于建王康伯之言也。然虗防之气,不久即消,金师返斾而三招讨旋罢。曾谓髙宗有发愤自强之一日哉】允文寻败敌于采石,海陵为

译钦定《四库全书》。钦定《续通志》卷三百八十四。列传。宋【八十八】。陈康伯  梁克家  汪澈。叶义问  蒋芾  叶颙。叶衡  葛邲  钱端礼。魏杞  周葵  施师防。萧燧  龚茂良。陈康伯,字长卿,信州弋阳人。父亲陈亨仲,任提举江东常平。陈康伯年幼时便有学问和品行,宣和三年考中上舍丙科,多次升迁后任太学正。遭逢母丧,贵溪盗贼将要到达他的家乡,陈康伯起用服丧的身份讨伐叛逆,击败并俘获盗贼首领,县城得以保全。建炎末年,任敕令删定官,参与修订绍兴敕令。不久任衢州通判,代理州事。盗贼在白马原起事,陈康伯督率州兵协助王师进讨,攻克了那里。授任太常博士,改任提举江东常平茶盐。高宗进驻建康,陈康伯因职事经过宫阙,获准入对,借机请求选择将领,皇帝开怀采纳。绍兴八年,授枢密院大计议官,多次升迁至户部司勋郎中。陈康伯在太学时与秦桧有旧交,秦桧掌国政后,陈康伯在郎省任职五年,淡泊自守,没有所求,也不稍作迎合。绍兴十三年,才升为军器监,借任吏部尚书出使金国。到达汴京时,临近黄昏仍没有供应粮饷,他便关门躺下,不加过问。入夜后,馆舍人员敲门,他以“不敏”谢绝,也不答话。后来因金使到来,诏令陈康伯负责馆伴。端午节赏赐扇子和手帕,他与金使讨论拜受礼仪,言官认为他惹事,罢职任泉州知州。海盗不时起事,朝廷派刘宝、成闵追捕,陈康伯按照皇帝招抚的意图,海盗大多出降,便登记编入军队。过了很久,那些不得志的人暗中倡导作乱,康伯审讯查得实情,依法论罪处死了他们,州中因此平安无事。任期届满后,他三次担任奉祠之职,前后将近十年。秦桧死后,起用他出知汉州;将要出峡时,召入应对,授任吏部侍郎。康伯首先请求节省费用、宽恤百姓;凡是州县向百姓征取财物没有限度的,允许监司相互监察,并由台谏弹劾。不久兼任户部职事,请求限定每年的用度,把收入储存十分之一二,以备水旱灾害。奏议呈上后,朝廷讨论,最终没有决定。他又兼任刑部职事。在此以前,有司迎合秦桧的心意,兴起大狱;康伯公平审理案件,为无辜者申冤,士大夫无论在世还是已故,很多都依赖他得到保全。授任吏部尚书,不久拜为参知政事。自从孙道夫出使北方回来,已经听说金人以买马不合约定为由发难;朝廷特别依赖和议,康伯与同知枢密院事王纶揭发了事情的端倪。王纶出使回来后,才说和好没有别的变故,康伯仍坚持最初的意见而不改变。以通议大夫身份守尚书右仆射、同中书门下平章事,按惯例赐给银和绢,康伯坚决推辞,减为一半后又推辞兼任史院职务。皇帝曾说他沉静持重、明达敏锐,从不轻率发言,是真正的宰相。又命他与汤思退共同辅佐政事,不要怕商议讨论。拜为光禄大夫、尚书左仆射。金遣使来祝贺天申节,却说出傲慢无礼的话,要求淮、汉地区,并指名索取将相大臣,还带来了渊圣皇帝凶问的消息。康伯支持礼部侍郎黄中的意见,坚持服斩衰三年。此前,叶义问作为贺允中的副使出使回来,说金人一定会背弃盟约,康伯请求及早做好防备,提出四条策略:第一,增加刘锜在荆南的军队,以加强上游的力量;第二,划分两淮地区,命令各将领组织民社,使他们各自保卫自己的境地;第三,由刘实独自负责淮东,但他的将领骄纵、士卒又少,不可以依靠;第四,沿江各郡修筑城池、积储粮食,以巩固内地。到了这时,朝廷召三衙统帅和杨存中到都堂商议出兵,康伯又请求侍从、台谏官员集体议论。康伯传达诏旨说:“今天不再问是讲和还是防守,只直接问作战应当怎么办。”皇帝本来正想亲自阅军,内侍省都知张去为暗中阻止用兵,又陈述退避的策略;朝廷内外妄传皇帝将幸闽、蜀,人心惶惶。右相朱倬一句话也没有说,同知枢密院事周麟之奉命出使金国,害怕而不想成行。康伯独自把这件事当作自己的责任,上奏说:“金国敌人背弃盟约,今天的事情只有进取,没有退路。圣意坚定,将士们的斗志自然会加倍。希望分出三衙禁军援助襄阳,等敌人先发动后再予以应对。”康伯以国事勉励周麟之,周麟之言语中冒犯了康伯。康伯说:“假使我不做宰相,也应当亲自行使大臣的职责,与国家共存亡,即使死了,又怎么能逃避呢?” 周麟之最终以辞行请求而被罢免。不久,殿中侍御史陈俊卿说应当起用张浚,并请求斩杀张去为来振作士气。康伯因陈俊卿振作职守,上奏授他为权兵部侍郎【按《宋史·陈俊卿传》,俊卿说内侍张去为暗中阻挠用兵,又陈述避敌计策,动摇既定谋划,请求按军法处置。皇帝说:“你可以说是仁者的勇气。”授任权兵部侍郎。本传称康伯因俊卿振作职守而上奏授其为权兵部侍郎,与俊卿传记所载不同】金人侵犯庐州,王权战败逃回。朝廷大臣中有的把家属预先送走避难,只有康伯准备船只迎接家属到浙东,并且下令临安各城门关闭锁好,开闭时间比平常迟,人们因此依靠他而安定下来。敌军逼近江边,朝廷召杨存中到内殿商议,因而命他到康伯那里商议。康伯请他进来,脱下衣服,摆酒款待。皇帝听说后,心里已经宽慰了。第二天入朝奏报说:“听说有人劝陛下幸临越地、奔赴闽地,若果真如此,大事就完了。何不安静地等待事势发展呢?”有一天,皇帝忽然颁下手诏,命百官如同敌军尚未退散那样各自离散,康伯把诏书烧掉,然后才上奏说:“百官离散,君主的势力就孤弱了。”皇帝的意志既已坚定,于是康伯请求下诏亲征,任命叶义问督领江淮军,虞允文参谋军事【恭敬地阅读《通鉴辑览》】【御批】高宗平日畏惧金人,几乎像婴儿一样容易惊恐,为什么一旦之间就能决意亲征?大概是当时金军精锐南下,危急迫在旦夕,航海的计划既然行不通,形势已经只有进路而没有退路。此前平江之战,各位将领颇有以捷报闻达的,于是又希望万一能够侥幸取胜,并不是真正迫于建王康伯的言论。然而,虚弱防守的气势不久便消失,金军回师,三路招讨也随即停止。谁能说高宗曾有过发愤图强的一天呢】虞允文不久在采石击败敌军,海陵王被他的臣下所弑,而金国归还原先被金人侵占的土地时,金国人立即拥立葛王衮;三十二年后,才派高忠建来告知其登位,朝廷商议授书的礼仪,康伯以义理驳斥金人,于是答复国书才开始采用对敌国的礼仪。高宗厌倦政务,有把帝位传给儿子的意思,康伯暗中赞成这一重大决议,于是起草册立太子的诏书进呈;等到举行内禅礼时,由康伯捧奉册书。孝宗即位,命康伯兼任枢密使,进封信国公,礼遇格外优厚,只称呼丞相而不直呼其名。康伯从建康护从皇帝返回后,便以疾病请求辞去职位,皇帝不准。第二年改元隆兴,他的请求更加坚决,于是以太保、观文殿大学士、福国公身份判信州。皇帝慰劳得很殷勤,并且说:“如果有宣召,千万不要推辞。”宰执就在府中设宴为他饯别,百官列班送到都门外。后来他又辞去知州之职,请求到外地任职,授为醴泉观使。隆兴二年八月,起用他判绍兴府,并命他赴朝奏事,他又推辞了。不久,召他陪同举行郊祀。当时北方军队再次侵犯淮甸,人心惊恐,大家都希望康伯重新担任宰相。皇帝亲自写手札,派使者到他家中召他;他还没有走出乡里,就被任命为尚书左仆射、同中书平章事兼枢密使,进封鲁国公。亲属和旧交认为康伯实际上有病,应当辞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