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续通志卷二百九十二

译列传 五代【十二】裴迪　　韦震　　孙德昭 王敬荛　　刘知俊　　丁会 贺德伦　　阎宝 裴迪，字升之，河东闻喜人，擅长治理财赋。唐朝司空裴璩主管度支时，征召他担任出使巡官。都统王铎镇守滑州，上奏任裴迪为汴州、宋州、郓州等州供军院使。王铎任租庸使，又征召裴迪为租庸招纳使。梁太祖镇守宣武时，征召裴迪任节度判官。梁太祖向四方用兵，留下裴迪调度兵员和赋税，所有货财、诉讼事务，都交给裴迪处理。梁太祖向西进攻岐地时，王师范谋划袭击汴州，派健卒苗公立暗中侦察虚实。裴迪召见苗公立询问东方的事情，苗公立神色有异，裴迪屏退旁人秘密追问，全部得知了他的计划。来不及上报，便派朱友宁率兵巡行兖州、郓州，因此王师范虽然突然发动袭击，最终事情没有成功。梁太祖从岐地返回后，将领官吏都获得迎銮叶赞。功臣将吏入朝拜见时，梁太祖看着裴迪说：“叶赞的功劳，只有裴公当得起，其他人都不足以承担。”裴迪进入唐朝任职，屡次升任太常卿。梁太祖即位，召来授任右仆射，任职一年后告老，以司空身份退休，死于家中。韦震，字东卿，雍州万年人。起初名叫韦肇，刚强机敏，能言善辩。侍奉梁太祖，任都统判官。申丛擒获秦宗权后，犹豫不决，不知该怎么办。梁太祖派韦震去察看。韦震料定申丛必败，申丛后来果然被郭璠杀死。郭璠把秦宗权送给梁太祖。梁太祖想把这件事办得隆重些，请求向唐朝献俘。唐朝认为只能像黄巢那样献上首级，秦宗权不值得作为俘虏献上。左拾遗徐彦枢也上疏请求就地斩杀秦宗权。梁太祖派韦震往返申辩奏请，最终还是把秦宗权作为俘虏献上。梁太祖感激他，上表任韦震为节度副使。昭宗前往石门时，梁太祖派韦震取道虢州小路，奉表前往行在。昭宗赐他名为韦震。梁太祖攻破兖州、郓州后，接着进攻吴国却失败，害怕各镇图谋自己，于是暗示各镇推荐自己为元帅，并请求兼任郓州。昭宗起初不答应，韦震强词争辩，敢于说大话，言语多有不逊。昭宗最终答应了。梁太祖于是兼领四镇，表奏韦震为郓州留后。昭宗迁都洛阳，韦震入朝任河南尹、六军诸卫副使。因患病失去声音，任太子太保，退休。梁太祖接受禅让后，改任太子太傅。末帝即位，加授太师。去世。【按《五代史》，此后有孔循传，现改入《逆臣》。】孙德昭，盐州五原人。父亲孙惟最【《薛史》作孙惟晸】在黄巢攻陷长安时，率乡里子弟得到义兵一千人，进攻黄巢的咸阳、兴平。州将认为他壮烈，又增加州兵两千人给他，他因破贼有功，被授任右金吾卫大将军，屡次升迁为鄜州节度使，留在京师担任宿卫。鄜州将领官吏到朝廷请求让他镇守鄜州，京师百姓几万人又与神策军一同拦截挽留他，使他不能成行，于是改任荆南节度使。在京师主管分判神策军，号称扈驾都。孙德昭凭父亲的职位出任神策军指挥使。光化三年，刘季述废黜昭宗，宰相崔胤谋划恢复帝位，暗中寻求义士共同办事。孙德昭于是与孙承诲、董从实【按《新唐书》和《通鉴》都作周承诲、董彦弼，《薛史》和《欧史》同】响应崔胤。天复元年正月初一还未天亮，刘季述将要入朝，孙德昭在道路两旁埋伏甲士，拦截刘季述的车舆，杀死了他。孙承诲等人分头搜捕其余党羽，很快全部杀尽。昭宗听见外面喧哗，非常恐惧，孙德昭骑马赶到，叩门说：“刘季述已经被诛杀，皇帝应当恢复帝位。”何皇后喊道：“可以把逆贼的首级拿进来。”孙德昭把首级扔了进去。不久，孙承诲等人把其余党羽的首级全部取来献上，昭宗相信了他们。孙德昭破开锁链放出昭宗，昭宗登上丹凤楼恢复帝位。孙德昭凭功劳被授任静海军节度使，赐姓李，号为扶倾济难忠烈功臣；他与孙承诲等人都被授任节度使、同中书门下平章事，画像绘入凌烟阁，一同留在京师，号称“三使相”，恩宠无比。当时崔胤正召梁军诛杀宦官，而宦官也依靠李茂贞作为屏障，梁、岐两方相互争战。冬十月，宦官韩全诲劫持昭宗前往凤翔，孙承诲、董从实都跟随前去，只有孙德昭与梁太祖一向互相感激他归附自己，于是到了华州。孙德昭以军礼迎接拜见梁太祖，到了京师后，上表任同州留后；将要出发时，京师百姓又请求把他留下，于是留任两街制置使。梁军包围凤翔时，孙德昭把自己的八千军队交给梁太祖，梁太祖更加感激他，让他先行前往洛阳。昭宗向东迁移时，授任孙德昭为左威卫上将军，因病免职。梁太祖即位后，任命他为左卫大将军。末帝即位，授任左金吾大将军，去世。孙承诲、董从实到达凤翔后，与宦官一起被杀。王敬荛，颍川汝阴人，任州牙将。唐朝末年，王仙芝等人在汝州、颍州之间攻掠，刺史不能抵御，王敬荛于是取代刺史，当即被授任刺史。他善于使用铁枪，枪重三十斤。颍州与淮西接壤，多次受到秦宗权进攻，王敬荛奋力作战抵挡。颍州附近各州的百姓都依靠王敬荛躲避贼寇，颍州户数达到二万。梁太祖进攻淮南道，经过颍州时，王敬荛供给粮饷十分丰厚，梁太祖非常高兴，上表任他为沿淮指挥使。梁军进攻吴国，庞师古战死，清口战败的士兵返回，经过颍州时遇上大雪，饥饿寒冷，王敬荛于是沿淮河堆积柴薪点火取暖，熬粥给他们吃，很多人依靠这些得以活命。梁太祖上表任王敬荛为武宁军留后，随后授任节度使。天祐三年，任左卫上将军。梁太祖即位后，因病退休，去世。【按《五代史》，此后有蒋殷传，现改入《逆臣》。】刘知俊，字希贤，徐州沛人。年轻时侍奉时溥。时溥与梁军相攻，刘知俊率部下两千人防御梁太祖，梁太祖任命他为左开道指挥使，他在军中声名很重。历任海州、怀州、郑州刺史，跟随军队攻破青州，以功劳上表任匡国军节度使。邠州杨崇本率六万军队进攻雍州、华州时，梁太祖正与将领们攻打沧州，刘知俊没有等候命令，便与康怀英等人击败杨崇本，斩获无数。

译延州的高万兴防御梁军，梁太祖派刘知俊援助高万兴，攻下丹州、延州、鄜州、坊州四州，加授检校太尉兼侍中，封大彭郡王。刘知俊功劳越来越高，但梁太祖生性多疑猜忌，屡次杀害将领。王重师无罪被杀，刘知俊感到不安。梁太祖攻下鄜州、坊州后，派刘知俊再次进攻邠州，刘知俊因为军粮供应不足，没有出发。梁太祖前往河中，派宣徽使王殷召刘知俊，他的弟弟刘知浣任亲军指挥使，暗中派人告诉刘知俊不宜前往，刘知俊于是叛变，向李茂贞称臣。【按《通鉴》，刘知俊归附岐国后，又派使者请求晋人出兵攻打晋绛，并送信给晋王说：“不过十天，就可以攻取两京，恢复唐朝社稷。”可见刘知俊不只向岐国称臣，也与晋国相通；《欧史》失载此事。】刘知俊率兵进攻雍州、华州，擒获刘捍送到凤翔。梁太祖派人对他说：“朕待你已经够优厚了，你为什么反过来辜负我？”刘知俊回答说：“王重师没有辜负陛下却被灭族，我不是背弃恩德，只是害怕死罢了。”梁太祖又派人告诉他，过去诛杀王重师是被刘捍误导，如今刘捍已经死了，没有什么遗憾不能释怀。刘知俊没有回应，率兵防守潼关。梁太祖派刘鄩、牛存节进攻他，刘知俊于是逃奔李茂贞。李茂贞的土地狭小，没有地方安置刘知俊，便让他向西进攻灵武，韩逊告急。梁太祖派康怀英等进攻。彦卿等人进攻邠宁，以牵制李茂贞。刘知俊在升平大败康怀英，杀死梁将许从实。【《薛史》作长安岭。】李茂贞任命他为泾州节度使，让他进攻兴元，攻取兴州、凤州，包围西县。不久，李茂贞身边的人嫉妒刘知俊的功劳，从中挑拨。李茂贞夺走他的军队，刘知俊于是逃奔蜀国。王建任命他为武信军节度使，让他反过来进攻李茂贞，攻取秦州、凤州、阶州、成州四州。王建对刘知俊十分优厚，但暗中忌惮他的才能。蜀人也都共同嫉恨他。刘知俊脸色黑，而他的出生年份在丑年。王建的几个儿子都以“宗承”为名，于是民间便编造歌谣说：“黑牛出圈，防防防。”王建更加厌恶他，刘知俊于是被杀。丁会，字道隐，寿州寿春人。年轻时做盗贼，与梁太祖一起跟随黄巢。梁太祖镇守宣武时，任他为都押衙。张全义袭击并攻破李罕之，李罕之召来晋军包围河阳。张全义告急，梁军当时正在进攻魏州，便派丁会和葛从周等率一万人救援。军队走到河阴时，丁会谋划说：“李罕之料定我们不敢渡过九鼎，因为我们的兵少，又从远处而来，而且没有料到我们这么快到达。应当出其不意，突然袭击他。”于是渡过九鼎，直奔河阳，在沇水交战，李罕之大败，河阳之围解除。大顺元年，梁军进攻魏州，丁会与葛从周攻破黎阳，来到黄河边，于内黄击败罗弘信。梁军进攻徐州的时溥，派丁会另行进攻宿州，刺史张筠闭城抵抗。丁会堵塞汴水，水淹宿州东城，城墙毁坏，张筠投降。朱瑾率一万多兵力进攻单父，丁会在金乡击败他。李罕之背叛晋国，以潞州防御梁军，丁会从河阳出兵攻下泽州，于是任丁会为昭义军留后。丁会畏惧梁太祖雄才而多猜忌，连续多年称病，后来再次起用，任昭义军节度使。昭宗遇害，丁会与三军穿白衣服举哀。梁军进攻燕、沧州，刘守光向晋国求援，晋国人进攻潞州，丁会于是向晋国投降。晋王把丁会带回太原，赐给他甲第，地位在各位将领之上。庄宗即位，任命他为都招讨使。天祐七年去世，追赠太师。贺德伦，河西人。年轻时任滑州牙将。梁太祖兼领宣义军时，贺德伦经常跟随出征，因功屡次升迁为平卢军节度使。贞明元年，魏州杨师厚去世，末帝认为魏州军队一向骄横难以控制，于是分出相州、澶州、卫州三州，建立昭德军，任张筠为节度使。魏州、博州、贝州仍为天雄军，任贺德伦为节度使。梁朝派刘鄩率六万兵渡过黄河，声称要进攻镇州、定州。王彦章率五百骑兵进入魏州，驻扎在金波亭，以防发生变故，并把魏州牙兵的一半分入昭德军。贺德伦催促牙兵上路，亲属相互告别，哭声充满道路。效节军将领张彦谋划让部众连夜进攻金波亭。王彦章逃出，天将亮时魏州兵攻打牙城，擒获贺德伦，把他送到楼上，并纵兵大肆抢掠。末帝派供奉官扈异骑马赶到魏州向王彦章宣谕，答应任他为刺史。王彦章说：“只要把六州归还魏州，再下诏让刘鄩率兵返回，皇帝就可以高枕无忧。”扈异回来报告说王彦章狂妄暴躁，不值得畏惧，应当催促刘鄩攻击他。末帝派人告诉王彦章，军政安排已经确定，不能再改变。使者往返三次，王彦章发怒，召来罗绍威过去的属官司空颋说：“替我写奏章，如果朝廷再这样犹豫不决，我就渡过黄河把他们抓来。” 末帝用优厚的诏书答复王彦章，说王镕已经死了，镇州人请求投降，派刘鄩率兵平定镇州，并没有别的意思。如果魏州认为这样不便，就召刘鄩回来，告诫王彦章不要替朝廷惹事。王彦章于是提出让杨师厚镇守魏州，杨师厚过去曾兼任招讨使，便逼迫贺德伦列举杨师厚的罪状。末帝不答应，王彦章于是逼迫贺德伦投降。晋国派牙将曹延隐带着书信拜见庄宗，庄宗进入魏州。贺德伦因为受到王彦章逼迫，派人暗中向庄宗申诉。庄宗在临清杀死王彦章，然后才进入魏州。调任贺德伦为大同军节度使，行至太原时，监军张承业把他留下。王檀攻打太原，贺德伦部下很多人逃奔王檀，张承业害怕贺德伦发生变乱，便杀了他。阎宝，字琼美，郓州人。年轻时任朱瑾的牙将。朱瑾逃往淮南后，阎宝投降梁朝，任诸军都虞候。跟随各位将领征战，从来没有独自领兵；贞明初年，因战功授任保义军节度使。贺德伦以魏州、博州投降晋国，晋军攻下洺州、磁州、相州、卫州，转兵包围邢州。末帝派捉生都指挥使张温救援阎宝，张温到达内黄，遇到晋军便投降。晋国派张温到城下招降阎宝，阎宝于是向晋国投降，授任检校太尉、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兼领天平军节度使、东南面招讨使，地位在各位将领之上。梁、晋两军在胡柳交战，晋军战败，庄宗想率兵退守临濮，阎宝说：“梁军的形势已经窘迫，如今突然取胜而骄傲懈怠，这是不可错过的时机。”庄宗道谢说：“如果没有您，几乎要坏了我的大事。”于是整顿军队再次交战，终于击败梁军。同光十八年，晋国讨伐镇州的张文礼，任阎宝为招讨使。第二年三月，阎宝战败退守赵州，因惭愧愤懑而毒疮发作去世，追赠太师。晋天福年间，追封为太原王。【按《五代史》，此后有康延孝传，现改入《贰臣》。】钦定《续通志》卷二百九十二

译钦定四库全书 钦定《续通志》卷二百九十三 列传 五代【十三】张全义　　朱友谦　　朱汉宾 刘玘　　周知裕　　陆思铎 霍彦威　　房知温　　王晏球 安重霸　　王建立　　康福 张全义，字国维，是濮州临濮的农家子弟。他逃亡后加入黄巢的军队，黄巢攻陷长安，任命他为吏部尚书、水运使。黄巢失败后，他离开黄巢，前往河阳侍奉诸葛爽。诸葛爽死后，又侍奉他的儿子诸葛仲方。仲方被孙儒驱逐，张全义与李罕之分别占据河阳、洛阳，归附梁【按《资治通鉴》：李罕之在泽州召张全义，把他用车载来，收集聚合残余部众。李罕之占据河阳，张全义占据东都，一同向河东请求援助。李克用派部将安安全俊率骑兵帮助他们，并上表任李罕之为河阳节度使、张全义为河南尹。大概是采用《唐书》的文字；这两人当时正受到晋的厚恩，不应在那时便归附梁】。两人相处得十分融洽，李罕之常常缺粮，依靠张全义供给。张全义无力供给，因此产生了嫌隙。李罕之出兵攻打晋州、绛州，张全义袭取河阳。李罕之逃奔晋国，召来晋兵把张全义包围得非常紧急。梁派牛存节等率一万兵救援，晋军战败撤围离去。梁任命丁防守卫河阳，张全义回来继续任河南尹，感念梁出兵救援，此后便竭尽心力效忠梁。当时河南在黄巢、孙儒兵火之后，户数不足一百。张全义披荆斩棘，劝导百姓耕种生产，修筑南北两座城池让百姓居住。〔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万人〕 几年之后，人口和财物都恢复并繁盛起来。梁太祖劫持唐昭宗向东迁都时，修缮宫殿、官署、仓库，全靠张全义出力。张全义起初名叫张言，昭宗赐名为全义。唐朝灭亡后，他侍奉梁，又请求改名，太祖赐名宗奭。梁与晋在河北交战，军队屡次败亡，张全义总是搜集士卒、铠甲和战马，每月进献，以补充军队的缺额。太祖在蓚县战败，途中患病，返回洛阳，幸临张全义的防节园避暑，停留十多天，张全义的妻子和女儿都被他强行淫辱。张全义的儿子继祚羞愤难当，想要刺杀太祖，张全义制止他说：“我被李罕之围困时，吃木屑充饥，只有一匹马，想杀掉它来给军队充饷，死亡就在早晚之间；是梁出兵救了我，使我能够活到今天，这份恩德不能忘记。”太祖生性猜忌，曾有人在太祖面前构陷张全义，太祖召他入见，意图将要不测。张全义的妻子储氏急忙入宫拜见，厉声说：“宗奭不过是个种田的老头，守卫河南三十年，开荒掘土，搜集财赋，帮助陛下创建基业；如今他衰老无能，陛下却怀疑他，这是为什么？”太祖笑着说：“我没有恶意，老妇人不要多说。”张全义侍奉梁，屡次升任中书令，兼任忠武、陕虢、郑、滑、河阳节度使，判六军诸卫事，任天下兵马副元帅，封魏王。起初，张全义被李罕之击败时，他的弟弟全武和家属被晋兵俘获。晋王给他们田地住宅，待遇十分优厚。张全义常暗中派人通报问候。梁灭亡、庄宗进入汴州后，张全义从洛阳来朝见，低头伏地等待治罪。庄宗慰劳他说：“你的弟弟和侄子，幸好又能相见了。”张全义俯伏在地，感激流泪；庄宗命皇子继岌、皇弟存纪等都像对待兄长一样侍奉他。张全义于是去掉梁所赐的名字，请求恢复旧名，但仍然心中不安，便贿赂刘皇后以求自保。起初，贞明年间，末帝曾临幸洛阳，准备举行南郊祭祀却没有成行，那些仪仗和礼器仍然留在那里。张全义因此请求庄宗临幸洛阳，说：“南郊祭祀的器物已经齐备。”庄宗非常高兴，加授他为太师、尚书令。第二年庄宗临幸洛阳，准备举行南郊祭祀，但礼器并不齐备，于是改到下一年举行；然而庄宗没有因先前的话责备张全义，反而多次到他的宅第，命皇后拜张全义为父，改封他为齐王。起初，庄宗灭梁后，想挖掘梁太祖的坟墓，劈开棺材并侮辱尸体。张全义认为，梁虽是仇敌，如今已经屠灭了他的家族，足以报仇；剖棺辱尸，不是君王以宽宏大度向天下示范的做法。庄宗认为有理，只铲平了墓前的楼阙而已。张全义的监军曾得到李德裕在平泉园中的醒酒石，李德裕的孙子延古托请张全义再次索取。监军愤怒地说：“自从黄巢作乱以后，洛阳的园林宅第再也没有能够保全的，难道只有平泉的一块石头吗？” 张全义曾经跟随黄巢，监军这话是讥讽他，于是他上奏请求将监军鞭打处死。张全义审理诉讼时，把先来申诉的人判为有理，百姓对此很苦恼。元行钦讨伐赵在礼没有功劳，大臣们都说明宗可以担任统帅；庄宗当时正怀疑明宗，不想派他出征，张全义极力进言，庄宗才同意。明宗到魏州后果然反叛，张全义因忧惧而死，享年七十五岁，谥号忠肃。他的儿子继祚，官至上将军。晋高祖时，继祚与张从宾在河阳反叛，依法应灭族；宰相桑维翰以继祚的父亲珙曾侍奉张全义、对他有恩为由，请求保全继祚，但没有获准，只杀了继祚及其妻子儿女。朱友谦，字德光，许州人。起初名叫朱简，因为士卒身份隶属渑池镇，犯罪后离去做了盗贼。过了很久，成为陕州军校。节度使王珙与弟弟王珂争夺河中，战败后，他的牙将李璠与朱友谦谋划，共同杀死王珙，归附梁。梁太祖上表让李璠代替王珙，李璠任职后扶立朱友谦，后来又驱逐他，于是上表让朱友谦代替李璠。梁太祖向西攻打岐国，往来经过陕州，朱友谦侍奉得格外恭谨，请求改名并把自己列入太祖诸子的行列。太祖怜悯他，答应了。太祖即位后，调任他镇守河中，屡次升任中书令，封冀王。朱友珪弑父自立后，加授朱友谦为侍中；朱友谦虽然接受任命，内心却一直不平。不久朱友珪召他入朝觐见，朱友谦不去，于是归附晋国。朱友珪派招讨使韩勍率康怀英等五万兵攻打他，晋王出兵泽州、潞州救援，在解县大败康怀英，夜间又追击，在白迳岭再次击败梁军，梁军才解围退去。末帝即位后，朱友谦又臣服于梁，但没有断绝与晋的关系。贞明六年，朱友谦派他的儿子令德袭击同州，驱逐节度使程全晖，趁机请求兼任同州节度使。末帝起初不答应，后来答应了；诏令还没有送到，朱友谦又反叛，这才断绝与梁的关系而归附晋。晋封朱友谦为西平王，加授守太尉，让他的儿子令德镇守同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