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史藏钦定续通志五百零八

钦定续通志卷五百六十

史藏 · 别史 · 已译 · 第 3410–3411 段

苏舜钦字子羙,参知政事易简之孙,父耆,有才名,尝为工部郎中,直集贤院。舜钦少慷慨有大志,天圣中,学者为文多务对偶,独舜钦与穆修好为古文歌词。初以父任补太庙斋郎,调荣阳县尉。玉清昭应宫灾,舜钦时年二十一,诣登闻鼓院上疏曰:「臣观今嵗自春徂夏,霖雨隂晦未尝少止,农田被菑者几于十九。臣以为任用失人,政令多过,赏罚弗中之所召也。天之降灾,欲悟陛下,而大臣归咎于刑狱之滥,陛下聴之,故肆赦天下以为穰救。如此,则是杀人者不死,伤人者不抵罪,而欲以合天意也。古者防决滞讼以平水旱,不闻用赦,故赦下之后,隂雨及今。前志曰:积隂生阳,阳生火灾见焉。乘夏之气,发泄于玉清宫,震雨杂下,烈防四起,楼观万叠,数刻而尽。非慢于火备,乃天之垂戒也。陛下当降服减膳,避正寝,责躬罪已,罢非业之作,拯失职之民,察辅弼及左右无禆国体者罢之,窃弄权威者去之,庶几变灾为祐。浃日之间,未闻为此,而将计工役以图修复。都下之人闻者骇惑,聚首横议,咸谓非宜。今为陛下计,莫若求吉士,去佞人,修徳以勤至治,使百姓足给而征税寛减,则可以谢天意而安民情矣。臣又按五行志,贤佞分别,官人有叙,率由旧章,礼重功勲,则火得其性。若信道不笃,或耀虚伪,防夫昌邪胜正,则火失其性。愿陛下拱黙内省而追革之,罢再造之荣,述前世之法,天下之幸也。」又上书曰:「臣覩乙亥诏书,戒越职言事,播告四方,无不惊惑,往往窃议,恐非出陛下之意。盖陛下即位以来,屡诏羣下勤求直言,使百僚转对,置匦函,设直言极諌科。今诏书顿异前事,岂非大臣壅蔽陛下聪明,杜塞忠良之口,不惟亏损朝政,实亦自取覆亡之道。夫纳善进贤,宰相之事,蔽君自任,未或不亡。今諌官御史悉出其门,但希防意即获羙官,多士盈」庭噤不得语。陛下拱黙,何由尽闻天下之事乎?前孔道辅、范仲淹刚直不挠,正位防諌,后虽改他官,不忘献纳。二臣者,非不知缄口数年,坐得卿辅,盖不敢负陛下委注之意,而皆罹中伤,窜谪而去。使正臣夺气,鲠士咋舌。昔晋侯问叔向曰:“国家之患,孰为大?”对曰:“大臣持禄而不极諌,小臣畏罪而不敢言,下情不能上通,此患之大者。”国家班设爵位,列陈豪英,固当责其公忠,安可教之循黙?望陛下发徳音,寝前诏,勤于采纳,下及刍荛,可以常守隆平,保全近辅。寻举进士,改光禄寺主簿,知长垣县,迁大理评事,监在京店宅务。康定中,河东地震,舜钦诣匦上疏曰:“臣闻河东地大震裂,涌水壊屋庐,城堞损,民物几十万,厯旬不止。窃思妖祥之兴,神实尸之,各以类告,未尝妄也。岂王者安于逸豫,信任近臣而不省政事乎?庙堂之上,有非才苟禄,窃弄威福而侵上事者乎?又岂施设之政有不便民者乎?深宫之中,有隂教不谨以媚道进者乎?臣从逺方来,不知近事,心疑而口不敢道也。”孟春之初,雷震暴作。陛下发明诏,许羣臣皆得献言。旬月间,颇有言事者,其间岂无切中时病,而未闻朝廷举而行之?是亦收虚言而不根实效也。臣闻唯诚可以应天,唯实可以安民。今应天不以诚,安民不以实,徒布空文,増人太息耳,将何以谢神灵而救弊乱也?臣窃见纪纲隳败,政化阙失,其事甚众,不可概举。谨条大者二事以闻:一曰正心。夫治国如治家,治家者先修己,修己者先正心。心正则神明集,而万务理。今民间传陛下比年燕乐逾节,赐予过度。燕乐逾节则荡,赐予过度则侈。荡则政事不亲,侈则用度不足。臣窃观国史,见祖宗日视朝旰昃,方罢犹坐于后苑门,有白事者立得召对,委曲询访,小善必纳。今陛下隔日御殿,此政事不亲也。又府库匮竭,民鲜盖藏,诛敛科率殆无虚日,计度经费二十倍于祖宗时,此用度不足也。政事不亲,用度不足,诚国大忧。臣望陛下修己以御人,洗心以鍳物,勤听防舍燕安,放弃优谐近习之纎人,亲近刚明鲠直之良士。因此灾变以思永图,则天下幸甚。其二曰择贤。夫明主劳于求贤而逸于任使,然盈庭之士不须尽择,在择一二辅臣及御史諌官而已。陛下用人尚未慎择,昨王随自吏部侍郎迁门下侍郎、平章事,超越十资复为上相,此乃非常之防,必待非常之才。而随虚庸邪謟,非辅相之器,降麻之后,物论沸腾。石中立顷在朝行,以诙谐自任,士人或有宴集,必置席间,聴其语言以资笑噱,今处之近辅,不闻嘉谋,物望甚轻,人情所忽。盖近臣多非才者,陛下左右尚如此,天下官吏可知也。

译苏舜钦,字子美,是参知政事苏易简的孙子,父亲苏耆有才名,曾任工部郎中、直集贤院。苏舜钦年轻时慷慨有大志。天圣年间,学者作文大多致力于对偶,只有苏舜钦与穆修喜欢写古文和歌辞。起初因父亲荫补任太庙斋郎,调任荣阳县尉。玉清昭应宫发生火灾时,苏舜钦当时二十一岁,到登闻鼓院上疏说:“我观察今年从春天到夏天,连绵阴雨、天色阴暗,从未稍有停止,遭受灾害的农田几乎十之八九。我认为这是任用失当、政令过失太多、赏罚不适当所招致的。上天降下灾害,是想使陛下觉悟,大臣却把罪责归于刑狱过滥,陛下听信了他们,所以大赦天下,想借此祈求消灾。这样一来,杀人者不死,伤人者不抵罪,却想以此迎合天意。古代防止积压的诉讼,使水旱灾害得到平息,没有听说用赦免来消灾,所以大赦下达以后,阴雨直到现在仍未停止。前代志书说:阴气积聚便产生阳气,阳气产生后火灾就会出现。夏季的气候乘势发泄在玉清宫,雷雨交加,猛烈的火焰四面燃起,楼台宫观重重叠叠,几个时辰就全部烧尽。这不是轻视防火措施,而是上天降下警戒。陛下应当降服、减少膳食,避开正寝,责备自己、归罪自身,停止不必要的工程,救济失职而受害的百姓,察看辅弼和左右近臣中有损害国家体统的人,把他们罢免;把擅自玩弄权威的人除去,这样或许可以把灾祸变成福佑。十天之内,没有听说朝廷这样做,却将要计算工役,谋划修复宫殿。京城百姓听说后惊骇疑惑,聚在一起议论,都说这样不合适。现在替陛下筹划,不如寻求吉士,去除奸佞,修养德行以勤勉达到大治,使百姓丰足,征税宽减,这样就可以向上天谢罪,并安定民心了。我又考察《五行志》:贤人和奸佞有所分别,任用官员有一定次序,一切遵循旧章,礼遇重视功勋,这样火就表现出正常的性质。如果信奉正道不坚定,或者炫耀虚伪,使小人昌盛、邪恶胜过正直,那么火就失去正常的性质。希望陛下静默自省,追究并革除这些弊病,停止重新建造宫殿的荣耀之举,遵循前代的法度,这是天下的幸运。”他又上书说:“我看到乙亥诏书,告诫越级任职的人不要议论政事,向四方发布后,没有人不惊疑,往往私下议论,恐怕这并非出自陛下的本意。因为陛下即位以来,多次下诏命令群臣勤于寻求直言,使百官轮流应对,设置匦函,设立直言极谏科。如今诏书忽然与以前不同,难道不是大臣蒙蔽陛下的耳目,堵塞忠良的言路吗?这不但损害朝政,实际上也是自取灭亡的道路。采纳善言、进用贤人,是宰相的职责;蒙蔽君主、擅自专权,没有不灭亡的。如今谏官、御史都出自他们门下,只要迎合他们的意旨,就能获得美官;众多士人充满朝廷,却闭口不敢说话。陛下默然端坐,又怎么能完全听到天下的事情呢?从前孔道辅、范仲淹刚直不屈,任谏官时正直进谏,后来虽然改任其他官职,却没有忘记进献忠言。这两个人并不是不知道闭口数年就可以安坐得到卿相之位,只是不敢辜负陛下委任寄托的心意,结果都遭受诬陷中伤,被贬谪而离开。这样使正直的大臣丧失锐气,使刚正之士噤口不言。从前晋侯问叔向说:‘国家的忧患,什么最大?’叔向回答说:‘大臣贪恋俸禄而不尽力进谏,小臣害怕获罪而不敢说话,下情不能上达,这是最大的忧患。’国家设置官阶爵位,排列任用杰出人才,本来就应当要求他们公正忠诚,怎么可以教他们因循沉默?希望陛下发布仁厚的诏令,停止执行先前的诏书,勤于采纳意见,下至普通百姓的言论也听取,这样就可以长久守住太平,保全亲近辅臣。此后他考中进士,改任光禄寺主簿,知长垣县,升任大理评事,监理在京店宅务。康定年间,河东发生地震,苏舜钦到匦函处上疏说:“我听说河东大地剧烈震裂,涌出的水冲毁房屋,城墙损坏,百姓和财物达几十万,过了十多天还没有停止。我私下想,灾异的发生,神灵确实主宰其中;各种灾异按同类来告诫人,从来不会虚妄。难道是君王安于逸乐,信任近臣而不亲自省察政事吗?朝廷之中,难道有不是人才却苟且求取俸禄、暗中玩弄威福而侵犯皇权的人吗?又难道有施行的政令不便于百姓吗?深宫之中,难道有暗中施行不谨慎的教导、用媚道进身的人吗?我从远方来,不知道近来的事情,心里怀疑却不敢开口说。”孟春初期,雷声猛烈震响。陛下发布明诏,允许群臣都可以进献意见。一个月之间,颇有议论政事的人,其中难道没有切中时弊的吗?却没有听说朝廷选取并施行他们的意见。这也是只收取空泛言论而不求实际效果。我听说只有真诚才能回应上天,只有实际行动才能安定百姓。如今回应上天没有真诚,安定百姓没有实效,只是发布空文,增加人们的叹息罢了,将凭什么向神灵谢罪、挽救弊病和乱局呢?我私下看到纲纪败坏,政治教化缺失,事情很多,不能一一列举。谨慎地把其中较大的两件事分条上奏:第一是端正内心。治理国家如同治理家庭,治理家庭的人首先要修养自己,修养自己的人首先要端正内心。内心端正,神明就会聚集,万事也就能治理。如今民间传说陛下近年来宴饮游乐超过节度,赏赐过于丰厚。宴乐超过节度就会放荡,赏赐过度就会奢侈。放荡就会不亲理政事,奢侈就会导致用度不足。我私下查阅国史,看见祖宗每天直到日暮才停止视朝,停止视朝后还坐在后苑门,有人来报告事情,立即召见对答,详细询问,小的善举也一定采纳。如今陛下隔一天才临御殿堂,这就是不亲自处理政事。又府库空虚,百姓很少有储藏,征收赋税、摊派徭役几乎没有一天停止,计算经费,比祖宗时期多出二十倍,这就是用度不足。政事不亲自处理,用度又不足,确实是国家的大忧患。我希望陛下修养自身以统御臣民,洗涤内心以观察万物,勤于听取意见,防止沉溺于宴乐安逸,放弃优游嬉戏和亲近的琐细小人,亲近刚明正直的贤士。因这次灾变而思考长久的国策,这是天下的大幸。第二是选择贤能。明主劳于寻求贤人,而安逸于任用他们;然而满朝士人不必全部选择,只要选好一两个辅臣以及御史、谏官就够了。陛下用人还没有慎重选择。最近王随从吏部侍郎升任门下侍郎、同平章事,越过十个资序又成为宰相,这是非同寻常的职位,必须有非同寻常的才能才可担任。然而王随空虚庸碌、邪曲谄媚,并非辅相之才,任命诏书下达后,舆论沸腾。石中立近来在朝廷官员中任职,以诙谐为能;士人有宴饮聚会,必定把他安排在席间,听他说话来助兴取笑。如今让他处于近辅之位,却听不到嘉谋,众望很轻,也是人情所轻视的。大概近臣中很多并非人才,陛下身边尚且如此,天下的官吏也就可想而知了。

实恐逺人轻笑中国,宜即行罢免,别选贤才。又张观为御史中丞,髙若讷为司諌,二人者皆登髙第,颇以文词进,而温和软懦,无刚鲠敢言之气。斯皆执政引拔,欲其慎黙,不敢举▯其私,时有所言,则必暗相闗説,旁人窥之甚可笑也。故御史諌官之任,臣欲陛下亲择之,不令出执政门下。防諌官既得其人,则近臣不敢为过,乃驭下之防也。陛下身既勤俭,辅弼防諌又皆得人,则天下何忧不治,灾异何由而生?惟陛下少留意焉。范仲淹荐其才,召试为集贤校理,监进奏院。舜钦娶宰相杜衍女,衍与仲淹、富弼在政府,多引用一时闻人,欲更张庻事。御史中丞王拱辰等不便其所为,防进奏院祠神,舜钦与右班殿直刘巽辄用鬻故纸公钱,召妓乐防宾客。拱辰亷得之,讽其属鱼周询等劾奏,因欲揺动衍,事下开封府劾治。于是舜钦与巽俱坐自盗,除名。同时防者皆知名士,因縁得罪,逐出四方者十余人,世以为过薄。而拱辰等方自喜曰:“吾一举网尽矣。”舜钦既放废,寓于呉中,买水石作沧浪亭,益读书以歌诗自适,善草书,每酒酣落笔,争为人所▯后二年,得湖州长史卒,妻杜氏,有贤行。兄舜元,字子翁【东都事畧作才翁】为人精悍,任气节,为歌诗亦豪健,尤善草书,舜钦不能及。官至尚书度支员外郎,三司度支判官【东都事畧云仕至转运使】尹源字子渐,洙之兄也。少博学彊记,与洙皆以文学知名。洙议论明辨,果于有为;源自晦不矜饰,有所发即过人。初以祖防补三班借职,稍迁殿直。举进士,为奉礼郎,累迁太常博士,通判泾州。时知沧州刘涣坐専斩部卒,降知宻州。源上书言:“涣为主将,部卒有罪不伏笞,辄呼万嵗,涣斩之不为过,以此谪涣,臣恐边兵愈骄,轻视主将,所系非轻也。”涣遂获免。尝作《唐説》及《叙兵》十篇上之。赵元昊宼定川堡,葛懐敏发泾原兵救之。源是时通判庆州,遗懐敏书曰:“贼举国而来,其利不在城堡,而兵法有不得而救者,宜驻兵瓦亭,择利而后动。”懐敏不聴,以败。范仲淹、韩琦荐其才,召试学士院。源素不喜赋,请以论易赋。主试者方以赋进,不悦其言,第其文下,除知懐州卒。黄亢,字清臣,建州浦城人。母夣星陨于懐,掬而吞之,遂有娠。少竒頴过人,年十五以文谒翰林学士章得象,得象竒之。游钱塘,以诗赠处士林逋,逋尤激赏。时王随知杭州,奏禁西湖为放生池,亢作诗数百言以奉,士人争▯之。亢为人野率,如不能言,然嗜学彊记,文词竒伟。卒,乡人类其文为十二卷,号《东溪集》。黄鉴,字唐卿,与亢同乡里。少敏慧过人,举进士,补桂阳监判官,为国子监直讲。同郡杨亿善其文词,延置门下,由是知名。累迁太常博士,为国史院编修官。尝诏馆阁官后苑赏花,而鉴特预召。国史成,擢直集贤院。以母老,出通判苏州,卒。杨蟠字公济,章安人也。举进士,为宻、和二州推官。欧阳修称其诗。苏轼知杭州,蟠通判州事,与轼倡酬居多。平生为诗数千篇。后知夀州,卒。顔太初字醇之,徐州彭城人,顔子四十七世孙。少博学有隽才,慷慨好义,喜为诗文。宣公孔圣祐卒,无子,除袭封且十年。是时有医许希,以鍼愈仁宗疾,拜赐,已西向拜扁鹊曰:“不敢忘师也。”帝为封扁鹊神应侯,立祠城西。太初作《许希诗》,指圣祐事以讽在位,又致书参知政事蔡齐,齐为言于帝,遂以圣祐弟袭封。山东人范讽、石延年、刘潜之徒,喜豪放剧饮,后生多慕之。太初作《东州逸党诗》,孔道辅深噐之。太初中进士,后为莒县尉,因事忤转运使,投劾去。乆之,补阆中主簿。时范讽以罪贬,同党皆坐斥,齐与道辅荐太初,上其尝所为诗,召试中书。言者以为此嘲讥之词,遂改临晋主簿。前此有太常博士宋武,通判同州,与守争事,恚死。守憾之,捃搆其子以罪,发狂亦死,父子寓骨僧舍。时守方贵显,无敢为直寃。太初因事至同州,葬武父子。苏舜钦表其事于墓左。后移应天府户曹参军,南京国子监説书,卒。著书号《洙南子》,所居在鳬绎两山间,号鳬绎处士。有集十卷,《淳曜聨英》二十卷。子复,嘉祐中为中书舍人兼国子祭酒,自有▯。

钦定续通志卷五百六十

钦定四库全书钦定续通志卷五百六十一

译实在恐怕远方之人会轻视、嘲笑中原,应当立即罢免他们,另行选拔贤才。又有张观任御史中丞,高若讷任司谏,这两人都考中高等进士,颇以文辞进身,但性情温和软弱,没有刚正敢言的气概。这些人都是执政大臣引荐提拔的,想让他们谨慎沉默,不敢揭露、宣扬执政者的私事;偶尔有所进言,也必定暗中相互勾连说服,旁人看了实在可笑。所以御史、谏官的任用,我希望陛下亲自选择,不要让他们出自执政大臣门下。谏官既然选得合适,近臣就不敢做坏事,这就是驾驭臣下的方法。陛下自身既勤劳节俭,辅弼、谏官又都选得合适,那么天下有什么忧患不能治理,灾异又怎么会发生?只希望陛下稍加留意。范仲淹推荐他的才干,召试后任集贤校理,监进奏院。苏舜钦娶宰相杜衍的女儿,杜衍与范仲淹、富弼在政府任职,多方引荐当时的知名人士,想要改革各种政务。御史中丞王拱辰等人认为他们的作为不便,在进奏院祭祀神灵时,苏舜钦与右班殿直刘巽擅自使用出售废纸所得的公钱,召来妓女乐工宴请宾客。王拱辰查访得知此事,暗示他的属官鱼周询等人弹劾上奏,借机想动摇杜衍,案件交给开封府审理。于是苏舜钦与刘巽都因盗用公物获罪,被除名。当时被牵连的人都是知名士人,因此获罪、被驱逐到四方的有十多人,世人认为处罚过重过薄。王拱辰等人却正自鸣得意地说:“我们一次行动就把他们一网打尽了。”苏舜钦被放逐废黜后,寓居吴中,买来山水石头营造沧浪亭,更加读书,以吟诗作歌自得其乐。他擅长草书,每当酒意酣畅时落笔,争相传写他书法的人很多。两年后,任湖州长史,去世。妻子杜氏,有贤德的品行。哥哥苏舜元,字子翁【《东都事略》作“才翁”】,为人精明强悍,任性重气节,所作歌诗也豪迈刚健,尤其擅长草书,苏舜钦比不上他。官至尚书度支员外郎、三司度支判官【《东都事略》说仕至转运使】。尹源,字子渐,是尹洙的哥哥。他年轻时博学强记,与尹洙都以文学知名。尹洙议论明白有辨析,果断而敢于作为;尹源则自我收敛而不夸饰,一旦有所发挥便超过常人。起初因祖上荫补任三班借职,稍后升任殿直。考中进士,任奉礼郎,多次升迁为太常博士,任泾州通判。当时沧州知州刘涣因擅自斩杀部下士卒获罪,降任密州知州。尹源上书说:“刘涣作为主将,部下士卒有罪而不肯受鞭笞,反而动辄高呼万岁,刘涣把他斩杀并不过分;因为这件事贬黜刘涣,我恐怕边军会更加骄横,轻视主将,所涉及的关系并不小。”刘涣于是获免。他曾撰写《唐说》和《叙兵》十篇进献。赵元昊进犯定川堡,葛怀敏调发泾原军队救援。尹源当时任庆州通判,写信给葛怀敏说:“敌军倾全国而来,他们的目的不在于城堡;按照兵法,有些情况不能前往救援,应当把军队驻扎在瓦亭,选择有利时机后再行动。”葛怀敏不听,因而失败。范仲淹、韩琦推荐他的才干,召到学士院考试。尹源平素不喜欢作赋,请求用论代替赋。主考官正凭赋取士,不喜欢他的话,把他的文章列为下等,授任知怀州,后来去世。黄亢,字清臣,是建州浦城人。他的母亲梦见星星落入怀中,捧起来吞下,于是怀孕。黄亢年轻时奇异聪颖,超过常人;十五岁时拿文章拜见翰林学士章得象,章得象认为他很奇异。他游历钱塘时,以诗赠给处士林逋,林逋尤其激赏。当时王随任杭州知州,上奏请求把西湖规定为放生池,黄亢作诗数百言进献,士人争相传诵。黄亢为人粗野率直,好像不善言辞;然而他酷爱学习,记忆力很强,文章奇特宏伟。他去世后,同乡汇集他的文章编成十二卷,题为《东溪集》。黄鉴,字唐卿,与黄亢是同乡。他年轻时聪敏慧悟,超过常人。考中进士,补任桂阳监判官,任国子监直讲。同郡的杨亿赏识他的文章,把他延请到门下,由此知名。多次升迁后任太常博士,任国史院编修官。曾经朝廷下诏让馆阁官员到后苑赏花,黄鉴特意被召参加。国史修成后,提升为直集贤院。因母亲年老,出任苏州通判,去世。杨蟠,字公济,是章安人。考中进士,任密州、和州推官。欧阳修称赞他的诗。苏轼任杭州知州时,杨蟠任州通判,与苏轼唱和酬答很多。一生作诗数千篇。后来任寿州知州,去世。颜太初,字醇之,徐州彭城人,是颜子的第四十七世孙。年少时博学而有出众的才华,慷慨而崇尚义气,喜欢写诗作文。宣公孔圣祐去世,没有儿子,袭封的事已经拖了将近十年。当时有个医生许希,用针灸治好了仁宗的病,受到拜谢和赏赐;事后他面向西方拜扁鹊说:“不敢忘记老师啊。”皇帝于是封扁鹊为神应侯,在城西建立祠庙。太初作《许希诗》,借孔圣祐的事情讽谏在位者;又写信给参知政事蔡齐,蔡齐替他向皇帝进言,于是让孔圣祐的弟弟袭封。山东人范讽、石延年、刘潜等人,喜欢豪放纵饮,后生大多仰慕他们。太初作《东州逸党诗》,孔道辅非常器重他。太初考中进士,后来任莒县尉,因事情触犯转运使,投递弹劾自己的状牒离职。过了很久,补任阆中主簿。当时范讽因罪被贬,他的同党都因受牵连而遭斥退;蔡齐和孔道辅推荐太初,把他过去所作的诗上呈,召他到中书省考试。谏官认为那些诗是讥讽之词,于是改任他为临晋主簿。在此以前,太常博士宋武任同州通判,因事情与知州争执,愤恨而死。知州对他怀恨在心,搜罗构陷他的儿子,使之获罪;宋武的儿子发狂,也死了,父子二人的遗骨寄放在僧舍。当时知州正显贵,没有人敢替他们申雪冤屈。太初因事到同州,替宋武父子安葬。苏舜钦在墓的左边写表记述这件事。后来调任应天府户曹参军、南京国子监说书,去世。他著书名为《洙南子》,所居住的地方在鳬山、绎山之间,自号鳬绎处士。有文集十卷,《淳曜联英》二十卷。他的儿子颜复,嘉祐年间任中书舍人兼国子祭酒,另有传。钦定《续通志》卷五百六十 钦定《四库全书》钦定《续通志》卷五百六十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