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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史藏钦定续通志四百六十九

钦定续通志卷四百九十六

史藏 · 别史 · 已译 · 第 3068–3071 段

列传元【五十】成遵     曹鉴张翥     乌克逊良桢贾鲁     逯鲁曾贡师泰    周伯琦呉当成遵字谊叔,南阳穰县人。幼敏悟,年十五丧父,家贫勤苦,不废学问。至顺中,至京师,入成均。时陈旅为助教,数称其文于奎章阁侍读学士虞集。集见之,以为公辅器。元统改元,中进士第,授翰林国史院编修官。明年,预修泰定、明宗、文宗三朝实録,升应奉翰林文字。至正二年,擢监察御史,扈从至上京,首言天子宜慎起居,节嗜欲,以养圣躬。帝改容称善。又言台察四事:一、差遣台臣越职问事;二、左迁御史杜塞言路;三、御史不思尽言,循叙求进;四、体覆廉访声迹不实,贤否混淆。帝皆嘉纳之。复上封事,言时务四事:一曰法祖宗;二曰节财用;三曰抑奔竞;四曰明激劝。奏入,帝称善。久之,命中书速议以行。一嵗中言事并举劾,凡七十余事,皆指讦时▯。执政恶之。三年,出为陜西行省员外郎,以母病辞。八年,擢佥淮东肃政亷访司事,改礼部郎中,奉使山东、淮北,察守令贤否。九年,改刑部郎中,寻迁御史台都事。时官吏犯赃,多有以父母之忧制免者。台臣谓赃吏被案,虽亲丧不许归,须竟其狱。遵曰:“赃吏固可恶,然与人伦孰重?国家以孝治天下,宁失罪人,不可使天下有无亲之吏。”御史大夫是其言,升户部侍郎。明年,迁中书右司郎中。有匿其奸罪而入粟得七品杂流者,为怨家所告。有司议输粟例无有过不与之文。遵曰:“爵秩滥与奸邪辈,将何以为治?必夺其敕,还其粟。”省臣从之。除工部尚书。先是,河决白茅,郓城、济宁皆为巨浸。漕运使贾鲁言必疏南河,塞北河,使复故道,役不大兴,害不能已。廷议莫能决,乃命遵偕大司农图噜往视。自济宁、曹、濮、汴梁、大名行数千里,掘井以量地之高下,测岸以究水之浅深,遍阅史籍,博采舆论,谓河之故道不可得复。而丞相托克托已先入鲁言,及遵与图噜至,力陈不可,且曰:“济宁、曹、郓连歳饥馑,民不聊生,若聚二十万人于此地,恐后日之忧,又有重于河患者,托克托怒曰:“汝谓民将反耶?”辨论终日,仍不能决。明日,执政谓遵曰:“修河之役,丞相意已定,且有人任其责,公毋多言。”遵曰:“腕可断,议不可易也。”遂出为大都、河间等处都转运盐使。十四年,调武昌路总管。武昌自沔防残燬,民死兵疫者十六七,而大江上下皆剧盗阻絶,米直翔涌。遵言于省臣,假军储钞万锭,募勇士,具戈船,截兵境,且战且行,籴粟于太平、中兴,民赖以全活者甚众。乃逺斥▯塞城门,籍民为兵,得五千余人,设万夫长四,配守四门,贼船往来江中,终不敢近岸,城赖以安。十五年,擢江南行台治书侍御史,召拜参议中书省事。时河南贼数渡河而北,焚掠郡县。遵率僚佐持牍诣丞相曰:“今天下州县防乱过半,而河北之民稍安者,以天堑黄河为之障,所以剥肤椎髓以供军储,而无深怨者,民犹得保其室家故也。今贼北渡河而官军不御,是大河之险已不能守,河北之民复何所恃?河北民心一揺,国势将如之何?”语未毕,哽咽不能言。宰相以下皆挥涕,乃入奏帝始下诏切责守河诸将。先是,湖广贼倪文俊质威顺王之子,而遣人请降,求为湖广行省平章。朝臣欲许者半,遵曰:“平章之职亚宰相,叛逆之贼挟势要求,轻以与之,如纲纪何?奈何以王子之故废天下大计?”除治书侍御史,俄复入中书为防知政事。十七年,进中书左丞。时太平在相位,以事忤太子,太子深衔之,以为遵及防知政事赵中皆太平党,欲去之。用事者承望风防,嗾寳坻县尹邓守礼弟邓子初等诬遵与防政赵中、防议萧庸等六人皆受赃。太子命御史台、大宗正府等官杂问之,锻链成狱,遵等竟杖死。时至正十九年也。后五年,御史台臣辩其枉,诏复还其所授宣敕。曹鉴字克明,宛平人。大徳五年,用翰林侍读学士郝彬荐为镇江淮海书院山长十一年,南行台中丞亷恒辟为掾史,又除兴文署,命伴送安南使者归国。至治二年,授江浙行省员外郎。天厯元年,调江浙财赋府副总管。元统二年,升同佥太常礼仪院事。集议明宗皇后祔庙事,援礼据经,辩析详明。至元二年,进礼部尚书,卒,封谯郡侯,諡文穆。鉴天性纯孝,亲族贫乏者周防,恐后。歴官三十余年,僦屋以居。尝自浙调湖广员外,有故掾顾渊伯以辰砂一包餽鉴,鉴漫置笥中。半载后视之,有黄金三两杂其内,时渊伯已殁,即呼其子归之。其亷慎不欺如此。

译列传 元【五十】成遵     曹鉴 张翥     乌克逊良桢 贾鲁     逯鲁曾 贡师泰    周伯琦 吴当 成遵,字谊叔,南阳穰县人。幼年聪敏颖悟,十五岁时父亲去世,家境贫寒而勤苦求学,从不荒废学业。至顺年间来到京师,进入成均学习。当时陈旅任助教,多次在奎章阁侍读学士虞集面前称赞他的文章。虞集见到他后,认为他是辅佐公卿的才器。元统改元,考中进士,授任翰林国史院编修官。第二年,参与编修泰定、明宗、文宗三朝实录,升任应奉翰林文字。至正二年,升任监察御史,随从皇帝到上京,首先进言说天子应当谨慎起居,节制嗜好欲望,以保养圣体。皇帝改变脸色,称赞说好。他又说御史台察有四件事:一是差遣台臣越过职权询问事务;二是降职御史,堵塞言路;三是御史不思考尽力进言,只按资历次序求取升迁;四是考察廉访官的声誉事迹不真实,导致贤能与否混淆。皇帝都赞许并采纳了。又上密封奏章,陈述当时政务有四件事:一是效法祖宗,二是节省财用,三是抑制奔走竞争,四是明确激励和劝勉。奏章上报后,皇帝称赞说好。过了很久,命中书省迅速议定施行。一年之内,他进言和弹劾的事情合计七十多件,全都指斥当时的弊病。执政者厌恶他。至正三年,出任陕西行省员外郎,因为母亲生病而辞职。八年,提拔为佥淮东肃政廉访司事,改任礼部郎中,奉命出使山东、淮北,考察各地守令贤能还是不贤。九年,改任刑部郎中,不久升为御史台都事。当时官吏犯贪赃罪,常有人以父母丧事为由请求免职。台臣认为,贪赃官吏一旦被立案,即使遇到父母丧事也不许回家,必须等案件审结。成遵说:“贪赃官吏固然可恶,但同人伦相比,哪一个更重要?国家以孝道治理天下,宁可放过罪人,也不能使天下有不顾亲人的官吏。”御史大夫认为他说得对,升任户部侍郎。第二年,调任中书右司郎中。有个人隐瞒自己的奸罪,缴纳粮食而取得七品杂流官职,被仇家告发。有司议论说,缴粮授官的条例中没有规定有罪者不得授予。成遵说:“爵位官秩滥授给奸邪之人,将凭什么治理国家?一定要夺回他的敕书,退还他的粮食。”省臣听从了他的意见。授任工部尚书。在此以前,白茅河堤决口,郓城、济宁都被洪水淹没。漕运使贾鲁说,必须疏通南河、堵塞北河,使河水恢复旧道;这样不必大兴劳役,水患也不能平息。朝廷议论不能决定,于是命成遵和大司农图噜前往察看。他们从济宁、曹、濮、汴梁、大名行走数千里,挖井测量地势高低,测量河岸以查明水的深浅,遍查史籍,广泛采纳舆论,认为黄河旧道已经无法恢复。而丞相托克托已经先到山东说明了意见。成遵和图噜到达后,极力陈述不可行,并且说:“济宁、曹、郓连续多年饥荒,百姓无法维持生活,如果在这里聚集二十万人,恐怕将来的忧患会比河患更加严重。”托克托发怒说:“你认为百姓将要反叛吗?”双方争论了一整天,仍然无法决定。第二天,执政大臣对成遵说:“修河工程,丞相的意见已经决定,而且已经有人承担责任,你不要再多说。”成遵说:“我的手臂可以被砍断,但这个意见不能改变。”于是他出任大都、河间等处都转运盐使。十四年,调任武昌路总管。武昌自从沔地遭受战乱破坏后,百姓因死亡和兵疫所剩十之六七,而长江上下都被大盗阻断,米价飞涨。成遵向省臣进言,请借用军储钞一万锭,招募勇士,准备战船,截击敌兵,边作战边前进,并在太平、中兴买粮,百姓依靠这些措施得以保全性命的很多。于是远远驱逐侦候,修缮城门,登记百姓编为士兵,得到五千多人,设置四名万夫长,分别配守四门。贼船在江中往来,始终不敢靠近岸边,武昌城因此得以安定。十五年,提拔为江南行台治书侍御史,召入朝廷授任参议中书省事。当时河南的贼军多次渡过黄河北上,焚烧劫掠郡县。成遵率领僚属拿着奏牍到丞相府说:“如今天下州县有一半以上正在防备战乱,而河北百姓稍稍安定,是因为有黄河这道天然屏障。所以他们被剥削到皮肤、骨髓,以供给军需,却没有深重怨恨,是因为百姓还能够保全自己的家室。如今贼军北渡黄河,而官军不能抵御,这说明黄河的险要已经不能守住了,河北百姓今后还依靠什么?河北民心一旦动摇,国家的形势将会怎样?”话还没有说完,他已经哽咽得不能说话。宰相以下都流下眼泪,于是入朝奏报,皇帝才下诏严厉责备守河诸将。在此以前,湖广贼倪文俊扣押威顺王的儿子,又派人请求投降,要求任湖广行省平章。朝臣中有一半人想答应,成遵说:“平章的职位仅次于宰相,叛逆之贼挟持势力提出要求,却轻易把这个职位给他,这样还把纲纪放在哪里?难道因为王子的缘故,就废弃天下的大计吗?”授任治书侍御史,不久又入中书省任防知政事。十七年,升任中书左丞。当时太平任宰相,因为事情触犯了太子的意旨,太子深深记恨他,认为成遵和防知政事赵中都是太平的党羽,想除掉他们。掌权者迎合太子的意图,唆使宝坻县尹邓守礼的弟弟邓子初等人诬告成遵与防政赵中、防议萧庸等六人都接受贿赂。太子命御史台、大宗正府等官员会同审问他们,罗织罪名制造成案,成遵等人最终被杖打处死。当时是至正十九年。五年以后,御史台官员为他们辨明冤屈,皇帝下诏恢复并归还他们原先所授的宣敕。曹鉴,字克明,宛平人。大德五年,经翰林侍读学士郝彬推荐,任镇江淮海书院山长。十一年,南行台中丞廉恒征召他为掾史,又授任兴文署官,命他陪送安南使者回国。至治二年,授江浙行省员外郎。天历元年,调任江浙财赋府副总管。元统二年,升任同佥太常礼仪院事。朝廷集议明宗皇后祔庙之事,他援引礼制、依据经书,辨析详细明白。至元二年,升任礼部尚书,去世后,追封谯郡侯,谥号文穆。曹鉴天性纯孝,对于贫困的亲族总是周济帮助,唯恐有所遗漏。他历任官职三十多年,一直租房居住。曾经从浙江调任湖广员外郎,有旧日属吏顾渊伯送给曹鉴一包辰砂,曹鉴随手把它放在箱子里。半年后查看,发现其中混杂着三两黄金,当时顾渊伯已经去世,曹鉴便叫来他的儿子归还黄金。他就是这样廉洁谨慎、不欺骗别人。

张翥,字仲举,晋宁人。父为杭州钞库副使,因家焉。翥少负才,豪放不覊,好蹴踘,喜音乐,不以家业屑意。父深以为忧。翥一旦翻然曰:“大人勿忧,今请易业矣。”乃谢客闭门读书,昼夜不暂辍。因受业李存仇逺,遂以诗文知名一时。至元末,同郡傅岩起居中书荐翥隠逸。至正初,授国子助教,分教上都。寻退居淮东。会修宋辽金三史,起为翰林国史院编修官。史成,歴应奉修撰,累迁翰林侍讲学士兼祭酒。翥勤于诱掖,絶去崖岸,有质以经义者,必歴举众説为之折衷。寻拜翰林学士承防,致仕。博啰特穆尔之入京师也,强翥草诏削夺库库特穆尔官爵,且发兵讨之。翥不从。或劝之,翥曰:“吾臂可断,笔不能操也。”帝知其意不可夺,乃命他学士为之。博啰特穆尔既诛,诏以翥为河南行省平章政事,仍翰林学士承防致仕。二十八年卒,年八十二。翥长于诗,其近体长短句尤工。乌克逊良桢,字干卿,亷访使泽之子也。资器絶人,好读书。至治二年,以荫补江隂州判官,歴陜西行台监察御史,劾辽阳行省左丞相逹实特穆尔卖国不忠,援汉高帝斩丁公故事,以明人臣大义,并劾御史中丞胡居祐奸邪,皆罢之。寻迁都事,以言不尽行,解去。元统初,起为监察御史,疏言:「天厯数年间,纪纲大壊,元气伤夷,天祐圣明,入膺大统,此诚祈天永命之秋。其要在乎敬身修徳而已。今经筵多领以职事,臣数日一进讲,不逾数刻已罢,而▯御小臣恒侍左右,何益于盛徳哉?愿招延儒臣若许衡者数人,寘于禁宻,常以唐虞三代之道啓沃宸衷,日新其徳,实万世无疆之福也。」不报。御史台作新风宪,复疏其所当行者,以举贤才为纲,而以厚风俗、均赋役、重审理、汰冗官、选守令、出奉使、均公田为目,指擿剀切,虽触忌讳,亦不顾也。至正五年,出为江东道肃政亷访副使。上官一日辞归。八年,复召为右司员外郎。十三年,累迁中书左丞兼大司农卿,时中书防用非人,事多异同,不得一一如志。会军饷不给,请与右丞乌兰哈逹主屯田,嵗入二十万石。帝在上都,始册皇太子,立詹事院,驿召为副詹事,毎直端本堂,则进正心诚意之説,亲君子逺小人之道,皇太子嘉纳焉。十四年,改淮南行省左丞。初,泰州张士诚既降复叛,太师托克托奉诏总诸王军南征,良桢洎参议龚伯璲等从之。既平六合,垂克高邮,会诏罢托克托兵柄,遂有上变告伯璲等劝托克托勒兵北向者,下其事逮问,词连良桢,簿对无所验,即以中书左丞分省彰徳主调军食,居半歳,仍还中书。十八年,有诬知宜兴州张复通贼之罪,中书将籍其孥,吏抱案请署,良桢曰:「手可断,案不可署。」同列变色,卒不署。良桢自左曹登政府,多所建白,罢福建、山东盐食及浙东西长生牛租,濒海被灾围田税,民皆徳之。尝论至正格轻重不伦,吏得并缘为奸,举明律者数人。防酌古今,重定律书,书成而罢。家居辄训诸子曰:「吾生平无过人者,惟待人以诚,人亦以诚遇我。汝宜志之。」晩嵗病瘠,数谒告病,益侵遂卒。自号约斋,有诗文奏议若干卷。贾鲁字友恒,河东高平人。延祐至治间,两以明经领乡贡。泰定初,授东平路教授,歴除太医院都事。会修辽金宋三史,召为宋史局官。书成,选燕南山东道奉使宣抚幕官,考绩居最,迁中书省检校官。上言:「十八河仓近歳沦没官粮百三十万斛,其▯由富民兼并,贫民流亡,宜先正经界。然事体重大,非处置尽善,不可轻发。」书累数万言,切中其▯。俄拜监察御史,首言:「御史有封事宜専达圣聪,不宜台臣先有所可否。」寻为工部郎中。至正四年,河决白茅堤,又决金堤,并河郡邑民居昬垫,帝甚患之。督大臣访求治河方畧,特立行都水监于郓城,以鲁为太监。鲁循河道察地形,往复数千里,备得要害,为图上二防。其一议修筑北堤,以制横溃,则用工省;其一议疏塞并举,挽河东行使复故道,其功数倍【按《大学衍义补》云:黄河故道有四:一在河间府宁津县西,一在大名府开州治南,一在东昌府馆陶县西,一在卫辉府新乡县南。谨附识】会迁右司郎中,议未竟。其在右司言时政二十一事,皆见举行。调都漕运使,复以漕事二十事言之。朝廷取其八事:一曰京畿和籴,二曰优恤漕司旧领漕户,三曰接连委官,四曰通州总治豫定委官,五曰船戸困于坝夫,海运壊于坝戸,六曰疏濬运河,七曰临清运粮万户府当▯漕司,八曰宣忠船戸付本司节制。

译张翥,字仲举,晋宁人。他的父亲任杭州钞库副使,于是全家迁居杭州。张翥年轻时自负才华,豪放不受约束,喜欢踢蹴鞠,喜爱音乐,不把家业放在心上。他的父亲对此非常忧虑。张翥有一天忽然醒悟,说:“父亲不必忧虑,从今以后请允许我改变志业。”于是谢绝宾客,闭门读书,昼夜不停。后来拜李存、仇远为师学习,便因诗文而在当时闻名。至元末年,同郡人傅岩起任中书时,推荐张翥为隐逸。至正初年,授任国子助教,分管上都的教育。不久退居淮东。适逢修撰宋、辽、金三史,起用他为翰林国史院编修官。史书修成后,历任应奉、修撰,多次升迁为翰林侍讲学士兼祭酒。张翥勤于诱导提携后进,完全没有矜持自守的架子;有人拿经义来请教,他一定逐一列举众说,为其折中裁定。不久授任翰林学士承旨,退休。博啰特穆尔进入京师时,强迫张翥起草诏书,削夺库库特穆尔的官爵,并且发兵征讨他。张翥不肯服从。有人劝他,张翥说:“我的手臂可以砍断,但我的笔不能拿来写这种诏书。”皇帝知道他的意志不可改变,于是命另一位学士起草。博啰特穆尔被诛杀后,皇帝下诏任张翥为河南行省平章政事,仍以翰林学士承旨身份退休。二十八年去世,享年八十二岁。张翥擅长写诗,近体诗和长短句尤其精工。乌克逊良桢,字干卿,是廉访使乌克逊泽的儿子。他的资质器识超过常人,喜爱读书。至治二年,因父祖恩荫补任江阴州判官,历任陕西行台监察御史。他弹劾辽阳行省左丞相达实特穆尔卖国不忠,援引汉高帝斩杀丁公的故事,阐明人臣的大义;又弹劾御史中丞胡居祐奸邪,两人都因此被罢免。不久升任都事,因为他的意见没有全部实行,便被解除职务。元统初年,起用为监察御史,上疏说:“天历几年之间,纲纪极度败坏,国家元气受到创伤。上天保佑圣明,使您入承大统,这实在是祈求上天使国运长久的时候。关键只在于恭敬自身、修养德行罢了。如今经筵官大多兼领其他职务,我几天才进讲一次,不超过几个时辰便结束,而那些轻佻的近臣却常常侍奉在皇帝身边,这对增进圣德有什么益处呢?希望招致延请像许衡这样的儒臣数人,安置在宫禁机密之处,常常用唐虞三代的道理来启发滋养圣心,使您的德行日新月异,这实在是万世无穷的福分。”没有得到答复。御史台整顿新的风宪制度,他又上疏说明应当实行的事项,以举荐贤才为纲领,以厚植风俗、均平赋役、重视审理、裁汰冗官、选任守令、派遣奉使、均分公田为条目,指斥揭露,恳切直截;即使触犯忌讳,也毫不顾虑。至正五年,出任江东道肃政廉访副使。上官有一天辞职归乡。八年,又被召回任右司员外郎。十三年,多次升迁为中书左丞兼大司农卿。当时中书省任用非人,政务意见纷杂,不能一一按照自己的意愿实行。适逢军饷供应不足,他请求与右丞乌兰哈达主持屯田,每年收入二十万石。皇帝在上都时,开始册立皇太子,设置詹事院,驿马传召他任副詹事。每次在端本堂当值,便进言正心诚意、亲近君子而远离小人的道理,皇太子赞许并采纳了。十四年,改任淮南行省左丞。起初,泰州张士诚投降后又反叛,太师托克托奉诏统率诸王军队南征,乌克逊良桢和参议龚伯璲等随从。平定六合后,眼看就要攻克高邮,适逢诏令解除托克托的兵权,于是有人上变告发龚伯璲等劝托克托勒兵北进。朝廷下令将此事逮捕审问,供词牵连到良桢,查问没有得到证据,便以中书左丞身份分省到彰德主持调运军粮,任职半年,仍回到中书省。十八年,有人诬告知宜兴州张复通敌,中书省将要籍没他的家属,官吏抱着案卷请良桢署名,良桢说:“手可以砍断,案卷不能署名。” 同列官员都变了脸色,但他最终没有署名。良桢从左曹升入政府,提出了很多建议,罢免福建、山东盐课以及浙东西长生牛租,免除沿海遭灾圩田的赋税,百姓都感念他。他曾评论至正年间的法令轻重失当,使官吏得以借机作奸,便举荐数人来阐明法律。防酌量古今,重新制定律书,律书完成后却被罢职。他居家时总是教导几个儿子说:“我一生没有超过别人的地方,只有待人真诚,别人也以真诚对待我。你们应当记住这一点。”晚年身体因病消瘦,多次上表请病假,病情日益加重,最终去世。自号约斋,有诗文、奏议若干卷。贾鲁,字友恒,河东高平人。延祐至治年间,两次凭明经科领乡贡。泰定初年,授任东平路教授,历任太医院都事。适逢修撰辽、金、宋三史,召为宋史局官。书成后,选任燕南山东道奉使宣抚幕官,考核成绩名列第一,升为中书省检校官。他上言说:“十八河仓近年沉没了官粮一百三十万斛,其弊端是富民兼并土地、贫民流亡,应当先整顿田界。不过事情关系重大,如果不能处置得十分妥善,就不可轻易发动。”奏书累积数万言,切中弊端。不久授任监察御史,首先进言说:“御史有密封奏事,应当直接上达圣听,不应由台臣先行评判可否。” 不久任工部郎中。至正四年,白茅堤决口,又在金堤决口,沿河郡县的民居都被淹没,皇帝对此非常忧虑。皇帝命督责大臣访求治理黄河的方略,特意在郓城设置行都水监,任贾鲁为太监。贾鲁沿河察看地形,往返数千里,完全掌握了各处险要,绘图上奏,提出两种方案。第一种是修筑北堤,以控制横向决口,这样用工较少;第二种是疏通、堵塞同时进行,引导黄河向东流,使它恢复旧道,工程量是前一种的数倍。【按《大学衍义补》说:黄河旧道有四处:一在河间府宁津县西,一在大名府开州治所南,一在东昌府馆陶县西,一在卫辉府新乡县南。谨附记于此。】适逢调任右司郎中,治河建议没有完成。他任右司郎中时,进言时政二十一件,都得到实行。调任都漕运使后,又就漕运事务进言二十件。朝廷采纳了其中八件:一是京畿地区实行和籴;二是优厚抚恤漕司原来管辖的漕户;三是连贯安排有关官员;四是通州总管府预先统一安排有关官员;五是船户困于坝夫,海运又坏在坝户;六是疏浚运河;七是临清运粮万户府应当隶属于漕司;八是宣忠船户交给本司节制。

事未尽行。既而河水北侵,安山沦入会通河,延袤济南河间,将隳两漕司盐塲,实妨国计。九年,托克托复相,论及河决,思拯民艰,以塞诏防,乃集廷臣羣议,或言当筑堤。以遏水势,或言疏南河以杀其流,遣工部尚书成遵行视,终莫决。鲁昌言必塞北河,使复故道,役不大兴,害不能已。复以前二防进丞相,取其后防,与鲁定议,召入奏,大称帝防。十一年,命鲁以工部尚书为总治河防使,领河南北诸路军民,发汴梁、大名十三路民丁十五万,庐州等戍十八翼军二万供役,一切从事,大小军民官咸禀节度,便宜兴缮,仍命以兵镇之。自黄陵冈南达白茅,放于鸿和、哈济等口;又自黄陵西至阳青村,合于故道,凡二百八十里有竒。自四月鸠工,七月凿河成,乃塞决河。九月,舟楫通;十一月,诸埽、诸堤成,河复故道,南汇于淮,又东入海。帝遣使报祭河伯,召鲁还朝,以河平图献,超授集贤大学士,敕翰林承防欧阳▯制《河平碑》,以旌托克托劳绩,具载鲁功,且宣付史馆。寻拜中书左丞,从托克托平徐州。托克托既旋师,命鲁追余党,分攻濠州。鲁誓师曰:「吾奉防统八卫汉军,顿兵于濠七日矣,尔诸将同心协力,必以今日取城池,然后食。」急上马,麾进抵城下,忽头▯下马,卒于军。时十三年五月也。有防,防柩还髙平,赐交钞五百锭,给塟事。逯鲁曾字善止,修武人。登文宗天厯二年进士第,授翰林国史院编修官,辟御史台掾,掌机宻。监察御史劾中丞史显夫简傲,鲁曾开实封于大夫前曰:“中丞素持重,不能与人周旋。御史以人情劾之,非公论。”由是皆知其直。元统初,除太常博士。时武宗庙未立,后主集羣臣廷议。巴延谓:“明宗母伊竒哩氏可配享,徽政院传太后防,以文宗母唐古氏可配享。”巴延问鲁曾曰:“先朝既以珍格皇后无子不为立主,今宜立者,明宗母乎?文宗母乎?”对曰:“珍格皇后在武宗庙已膺寳册,则为武宗皇后。明宗、文宗二母后固妾也。今以无子故不得立主,而以妾后为正宫,是为臣而废先君之后,为子而追封父之妾,于礼不可。”集贤大学士陈颢素嫉鲁曾,出曰:“唐太宗册曹王明之母为后,是亦二后也,奚不可?”鲁曽曰:“尧母为帝喾庻妃,尧既为帝,未闻册妃为后而配喾。皇上为大元天子,不法尧舜而法唐太宗邪?”巴延韪之,遂以珍格皇后配焉。会巴延败,鲁曾拜监察御史,疏劾其党塔斯哈、雅昻吉尔等八人,皆黜之。除枢宻院都事,上言:“前巴延専杀大臣,其党利其妻女,巧诬以罪。今后官民有罪,止坐其身,不得籍其妻女。”又郯王为巴延构陷,妻女流离,当雪其无辜,给复其子孙。帝从之。除刑部员外郎,悉辨正横罹巴延所诬者。至正十二年,丞相托克托讨徐州贼,以官军不习水土,募濒海盐丁为军,迁鲁曾淮南宣慰使,领征讨事,募盐丁五千人,克复徐州。继领所部讨淮东,卒于军。贡师泰,字泰甫,宁国宣城人。父奎,以文学名家。延祐至治间,累官集贤直学士,卒,諡文靖。师泰早肄业国子学,为诸生。泰定四年,释褐,授太和州判官。以荐擢应奉翰林文字,除绍兴路总管府推官。山隂白洋港有船飘近岸,史甲二十人,适取卤海濵,见船无主,因取其篙橹,而船中有二尸,旁人指为史所杀。史佣作富民髙家,既诬服,髙亦就逮。师泰宻询之,则里人回自海口,因盗纲中鱼,为渔者所杀,其寃始白。游徼徐裕以巡盐为名,肆暴村落间,一日遇诸暨啇,夺其所赍钱,扑杀之,投尸于水,走告曰:“顷获私盐犯,畏罪赴水死矣。”官以有伤疑之,遂以疑狱释。师泰覆按之,具得裕杀人状,其于寃狱详谳之明,多类此,以故治行为诸郡最。考满复入翰林为应奉,预修后妃功臣列传,累迁监察御史。自世祖以后,省台之职,南人斥不用,及是始复旧制,时论以为得人。至正十四年,除吏部侍郎。时江淮兵起,京师食不足,师泰奉命和籴于浙右,得粮百万石以给京师,迁兵部侍郎。朝廷以京师至上都驿戸凋▯,命师泰巡视整饬之,至则验贫富均徭役,民赖以苏。十五年,除礼部尚书。时平江缺守,廷议难其人,师泰以选出为平江路总管,甫视事,张士诚自髙邮率众渡江,直抵城下,攻围甚急。明年,守将弗能支,遁去。师泰领义兵出战,力不能敌,亦懐印绶匿海濵者久之。士诚既纳降,江浙行省丞相达实特穆尔命权本省参政。二十年,朝命改戸部尚书,俾分部闽中,以闽盐易粮数十万石,由海道转运京师,朝廷頼焉。二十二年,召为秘书卿,行至杭之海宁,得病而卒【按明嘉靖间建安李黙书《玩斋集》后云:予在宣州,诸生贡安国者为言其先世礼部公寓海宁时,自名其里为小桃源。

译这些措施没有全部实行。不久黄河水向北侵入,安山沦入会通河,绵延到济南、河间,将要冲毁两处漕司的盐场,确实妨碍国家的财政。九年,托克托再次任相,谈到黄河决口,想要拯救百姓的艰难,来堵塞诏书所说的堤防,于是召集朝廷大臣共同议论。有人说应当修筑堤坝,以遏制水势;有人说应当疏通南河,以减弱水流,派工部尚书成遵前往察看,最终仍不能决定。贾鲁极力主张一定要堵塞北河,使黄河恢复旧道,这样工程不必大兴,水患却可以平息。他又把前面提出的两种方案交给丞相,丞相采纳了后一个方案,与贾鲁共同议定,召他入朝奏报,皇帝非常赞许。十一年,命贾鲁以工部尚书身份任总治河防使,统领河南、河北各路军民,征发汴梁、大名十三路民夫十五万人,调庐州等地戍军十八翼二万人服役。一切工程事务,无论大小军民官员都听从节制,可以便宜兴修,仍命以军队镇守。从黄陵冈向南到白茅,在鸿和、哈济等处开口泄水;又从黄陵向西到阳青村,与旧河道汇合,共二百八十里有余。从四月聚集工役,七月凿河完成,于是堵塞决口。九月,舟船通行;十一月,各处埽工、堤坝都完成,黄河恢复旧道,向南汇入淮河,又向东流入大海。皇帝派使者祭告河伯,召贾鲁回朝。贾鲁献上《河平图》,皇帝破格授予他集贤大学士,命翰林承旨欧阳玄撰写《河平碑》,用来表彰托克托的功劳,详细记载贾鲁的功绩,并且下发史馆。不久授任中书左丞,随托克托平定徐州。托克托撤军后,命贾鲁追击余党,分兵攻打濠州。贾鲁誓师说:“我奉诏统率八卫汉军,军队停驻濠州已经七天了。你们诸将同心协力,一定要在今天攻下城池,然后再吃饭。”他急忙上马,挥军前进抵达城下,忽然头晕,从马上跌下,死在军中。当时是十三年五月。有诏令,命把他的灵柩送回高平,赏赐交钞五百锭,供给安葬费用。逯鲁曾,字善止,修武人。考中文宗天历二年进士,授任翰林国史院编修官,征召为御史台掾,掌管机密。监察御史弹劾中丞史显夫简慢傲物,逯鲁曾在御史大夫面前拆开密封奏章说:“中丞一向持重,不能同人周旋。御史因为人情而弹劾他,不是公正的舆论。”因此众人都知道他正直。元统初年,授任太常博士。当时武宗的宗庙还没有建立,后主召集群臣在朝廷上议论。巴延说:“明宗的母亲伊奇哩氏可以配享,徽政院传达太后诏令,说文宗的母亲唐古氏可以配享。”巴延问逯鲁曾:“先朝既然因为珍哥皇后没有儿子而不为她立神主,现在应该立谁为神主,是明宗的母亲,还是文宗的母亲?”逯鲁曾回答:“珍哥皇后在武宗庙中已经接受宝册,就是武宗皇后。明宗、文宗的两位母后本来都是妾。如今因为没有儿子而不能立神主,却把妾所生的后妃当作正宫,这是作为臣子而废弃先君的皇后,作为儿子而追封父亲的妾,按照礼制是不可行的。”集贤大学士陈颢一向嫉恨逯鲁曾,出来说:“唐太宗册封曹王明的母亲为皇后,这也算是两个皇后,为什么不可以?”逯鲁曾说:“尧的母亲是帝喾的庶妃,尧既然成为帝王,也没有听说过册立妃子为皇后与帝喾配享。” 皇上作为大元天子,难道不效法尧、舜,却要效法唐太宗吗?”巴延认为他说得对,于是便让珍哥皇后配享。适逢巴延败亡,逯鲁曾授任监察御史,上疏弹劾他的党羽塔斯哈、雅昂吉尔等八人,他们都被贬黜。授任枢密院都事,他上言说:“从前巴延擅自杀害大臣,他的党羽贪图大臣的妻女,便巧妙地诬陷他们有罪。今后官民有罪,只治本人,不得籍没他的妻女。”又说郯王被巴延构陷,妻女流离失所,应当洗雪他们的无辜,给予其子孙恢复身份和待遇。皇帝听从了。授任刑部员外郎,凡是被巴延诬陷而横遭祸患的人,他都一一辨明纠正。至正十二年,丞相托克托讨伐徐州贼军,因为官军不熟悉水土,便招募沿海盐丁编为军队,调逯鲁曾任淮南宣慰使,统领征讨事务,招募盐丁五千人,攻克收复徐州。接着率领所属军队讨伐淮东,死在军中。贡师泰,字泰甫,宁国宣城人。他的父亲贡奎以文学闻名于家乡。延祐至治年间,多次升任集贤直学士,去世后谥号文靖。贡师泰早年在国子学学习,成为诸生。泰定四年,出仕,授任太和州判官。因推荐升任应奉翰林文字,授任绍兴路总管府推官。山阴白洋港有一艘船漂近岸边,史甲二十人正好在海边取盐,看见船上没有主人,便拿走了船篙和橹;船中有两具尸体,旁人指认是史甲所杀。史甲受雇于富民高家,既然已经被诬陷认罪,高家也被逮捕。贡师泰暗中查问,原来是乡人回到海口,因为偷取盐纲中的鱼,被渔人杀死,这件冤案才真相大白。游徼徐裕以巡查盐务为名,在乡村间肆意施暴。有一天遇到诸暨商人,抢走他携带的钱财,将他打死,扔进水中,然后逃回去报告说:“刚才捕获了贩卖私盐的罪犯,他害怕获罪,投水而死。”官府因为尸体有伤而产生怀疑,于是只把案件作为疑案释放了事。贡师泰重新审查,完全查明徐裕杀人的事实。他审理冤案详细明察,大多像这样,因此政绩在各郡中最为突出。考核期满后,又入翰林任应奉,参与修撰后妃、功臣列传,多次升任监察御史。自世祖以后,中书省和御史台的职务排斥南人、不予任用,到这时才恢复旧制,当时舆论认为任用了合适的人才。至正十四年,授任吏部侍郎。当时江淮地区战事兴起,京师粮食不足,师泰奉命到浙右实行和籴,获得粮食一百万石来供给京师,升任兵部侍郎。朝廷认为从京师到上都的驿户衰败困敝,命师泰巡视整顿;他到那里后,核验贫富,平均徭役,百姓因此得以苏息。至正十五年,授任礼部尚书。当时平江缺少守臣,朝廷议论认为难以找到合适人选,师泰因被选中而出任平江路总管。他刚开始处理政务,张士诚就从高邮率领部众渡江,直抵城下,进攻围困十分紧急。第二年,守将不能支撑,逃走了。师泰率领义兵出战,力量不能敌,又怀抱印绶,藏匿在海边很久。张士诚已经接受投降后,江浙行省丞相达实特穆尔命师泰权摄本省参政。至正二十年,朝廷命他改任户部尚书,使他分管闽中,以闽盐换取粮食数十万石,再由海道转运到京师,朝廷依赖这件事。至正二十二年,召任秘书卿,行至杭州海宁时,得病去世。【按:明嘉靖年间,建安李默所写《玩斋集》后记说:我在宣州时,诸生贡安国告诉我,他的先世礼部公寓居海宁时,曾亲自把自己的里命名为“小桃源”。元命既革,宋学士景濂曾邀请他,他为景濂置办酒席饮酒,到了半夜才起身就寝,仰药而死。与此传记所载不同。】

元命既革,宋学士景濓尝邀之,公为置酒饮,夜分乃起就卧,仰药而毙与】传互异】师泰既以文字知名,而于政事尤长,尤喜接引后进,一时士誉翕然归之。所着有诗文若干卷,行于世。周伯琦字伯温,饶州人。父应极,仁宗为皇太子,召见,献皇元颂,为言于武宗,授翰林待制。伯琦自幼从宦,防京师,入国学,以防授南海主簿,三转为翰林修撰。至正元年,改宣文阁授经郎,教戚里大臣子弟,每进讲辄称防。帝以其工书法,命篆宣文阁寳,仍题牓额,及摹王羲之所书兰亭序,并智永所书千文刻石阁中。自是眷遇益隆。帝尝呼其字而不名。会御史奏风宪宜用近臣,特命佥广东亷访司事。八年,召入为翰林待制,预修后妃功臣列传,累升直学士。十二年,有防南士皆得居省台,遂与贡师泰同擢监察御史,两人皆南士之望,一时荣之。先是红巾盗起,丞相托克托奏以其弟御史大夫额森特穆尔统大军南讨,失律丧师。陜西行台监察御史刘希曾等十人【托克托传作刘希曾等十二人】共劾其罪,伯琦承丞相意,奏希曾等越分干誉,皆坐左迁补郡判官,由是不为公论所与。十三年,迁崇文太监兼经筵官。十四年,出为江夏肃政亷访使。长枪军索诺木巴勒陷宁国,伯琦与僚佐仓皇出,寻遁走杭州。十七年,江浙行省丞相达实特穆尔承制假伯琦参知政事,招谕张士诚,士诚留之平江十余年。士诚既灭,伯琦乃得归鄱阳,寻卒【按徐贞卿剪胜野闻载张士诚靣缚见明太祖,伯琦遥伏于后,太祖曰「元君寄汝以心膂,乃资贼乱耶」,赐醉而杀之,语异本传】伯琦博学,工文章,尤以篆▯真草擅名,尝着六书正譌、説文字原二书,又有诗文藁若干卷。吴当,字伯尚,澄之孙也。幼承祖训,精通经史百家言。澄既殁,四方从游者悉就当卒业。至正五年,以荐授国子助教。会诏修辽金宋三史,当预编纂。书成,除翰林修撰。十五年,歴官翰林直学士。时江南兵起,且五年。大臣有荐当世居江西,习知民俗,且其才可任政事者,特授江西肃政亷访使,偕兵部尚书黄昭招捕诸郡。当以朝廷兵力不给,既受命,即募民兵,由淛闽入,克复建抚两郡。时参政托迪总兵抚建,积年无功,忌当屡捷,功在已上,因搆为飞语,谓当与黄昭皆与寇通,有防解二人兵柄。寻除名。先是,当与昭平贼功状,自广东由海道未达京师,而托迪等公牍乃先至,故朝廷责当、昭皆左迁。及得功状,始知其诬,诏拜当江西行省参政,昭湖广行省参政。命未下,而陈友谅已陷江西,当乃戴黄冠,服道士服,杜门不出,日以著书为事。友谅遣人辟之,当卧牀不食,以死自誓,乃舁牀载之舟,送江州拘留一年,终不屈,归隠庐陵之谷坪。逾年卒。所着有《周礼纂言》及《学言藁》。

钦定续通志卷四百九十六

钦定四库全书钦定续通志卷四百九十七

译周伯琦,字伯温,是饶州人。父亲周应极,仁宗还是皇太子时,召见周应极;周应极进献《皇元颂》,并替他向武宗进言,于是被授任翰林待制。伯琦从小跟随父亲为官,〔“防京师”原文疑有讹误〕,进入国学,以〔“防”字原文疑误〕授任南海主簿,三次转任后成为翰林修撰。至正元年,改任宣文阁授经郎,教授戚里和大臣的子弟,每次进讲总是称道伯琦。皇帝因为他精于书法,命他篆写宣文阁的匾额,并仍命他题写榜额,以及摹写王羲之所书的《兰亭序》和智永所书的《千字文》,刻石置于阁中。从此对他的宠爱礼遇更加优厚。皇帝曾直呼他的字而不称名。适逢御史上奏说风宪官应当任用近臣,皇帝特命伯琦佥任广东廉访司事。至正八年,召入朝任翰林待制,参与编修后妃、功臣列传,屡次升任直学士。至正十二年,有诏令说南方士人都可以居于省、台,于是伯琦与贡师泰一同升任监察御史;两人都是南方士人的声望所寄,一时之间众人都以此为荣。在此以前,红巾盗贼兴起,丞相脱脱上奏让他的弟弟御史大夫额森特穆尔统率大军南征,结果违反军纪,损失军队。陕西行台监察御史刘希曾等十人〔脱脱传记作刘希曾等十二人〕共同弹劾他的罪行。伯琦承奉丞相的意旨,上奏说刘希曾等越权求取声誉,于是都获罪降职,补任郡判官;从此不被公论所赞许。至正十三年,升任崇文太监兼经筵官。至正十四年,出任江夏肃政廉访使。长枪军索诺木巴勒攻陷宁国,伯琦与僚佐仓促出逃,不久又逃往杭州。至正十七年,江浙行省丞相达实特穆尔奉制令权授伯琦为参知政事,招抚晓谕张士诚;张士诚把他留在平江十多年。张士诚灭亡后,伯琦才得以回到鄱阳,不久去世。【按:徐贞卿《剪胜野闻》记载,张士诚被反绑双手面见明太祖时,伯琦远远伏在后面。明太祖说:“元君把心腹重任寄托给你,你却资助贼人作乱吗?”于是赐伯琦酒使其醉倒后杀死。此说与本传不同。】伯琦博学,擅长文章,尤其凭借篆书、隶书、楷书、草书而享有盛名。他曾撰写《六书正讹》《说文字原》两部书,另有诗文稿若干卷。〔原文数字、纪年保留:正元年、八年、十二年、两人、十人、十二人〕 吴当,字伯尚,是吴澄的孙子。他幼年承受祖父的教诲,精通经史和诸子百家的学说。吴澄去世后,四方前来跟随他游学的人,都到吴当这里完成学业。至正五年,经人推荐授任国子助教。适逢诏令编修辽、金、宋三史,吴当参与编纂。书成后,授任翰林修撰。至正十五年,历任官职至翰林直学士。当时江南兵乱已经持续将近五年。大臣有人推荐吴当,说他长期居住江西,熟悉民间风俗,而且才能可以担当政事,于是特授任江西肃政廉访使,与兵部尚书黄昭一同招抚、捕讨各郡。吴当认为朝廷的兵力不足,接受任命后,立即招募民兵,从浙、闽一带进入,攻克收复建、抚两郡。当时参政脱迪总领军队镇抚建、抚两郡,多年没有功绩,忌恨吴当屡屡取胜,功劳在自己之上,于是捏造流言,说吴当与黄昭都同盗寇相通;有诏令解除二人的兵权。不久,吴当被除名。此前,吴当与黄昭平定盗贼的功劳文状,从广东经海道还没有送到京师,而脱迪等人的公文却先到,因此朝廷责罚吴当、黄昭,均降职。等到功劳文状送达后,才知道先前是诬陷,于是诏令授吴当为江西行省参政,授黄昭为湖广行省参政。任命尚未下达,陈友谅已经攻陷江西,吴当于是戴黄冠、穿道士服,闭门不出,每天以著书为事。〔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三年、十四年、十七年〕 陈友谅派人征召他,吴当躺在床上不吃饭,以死明志,于是陈友谅把床抬起来装上船,送到江州拘留了一年;吴当始终不屈,后来归隐于庐陵的谷坪。过了一年去世。他所著有《周礼纂言》和《学言稿》。〔原文数字、纪年保留:正五年、十五年、五年、二人〕 《钦定续通志》卷四百九十六〔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年〕 《钦定四库全书》《钦定续通志》卷四百九十七 列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