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史藏钦定续通志四百一十

钦定续通志卷四百三十四

史藏 · 别史 · 已译 · 第 2788–2793 段

表进宋司马光古文孝经指解曰:“臣窃观近世皆以兵刑财赋为急,而光独以此进,诚取其辞施诸宇内,则元元受赐。”以疾乞补外,遂授蓟州刺史。无几,召为翰林待制,同修国史。明年,擢尚书礼部。侍郎兼翰林直学士,世宗崩,遗诏移梓宫寿安宫。章宗诏百官议,皆谓当如遗诏,履独曰:“非礼也。”天子七月而葬,同轨毕至,其可使万国之臣朝大行于离宫乎?遂殡于大安殿。二十九年三月,进礼部尚书兼翰林直学士。赐大定三年孟崇献榜下进士及第,七月拜参知政事,提控刋修辽史。明昌元年,进尚书右丞。二年六月卒,是日履所生也。諡曰文献。履通悟,精厯算,书绘事。初,徳元以履为后,既而生子震。徳元殁,尽推家赀与之。其自礼部兼直学士为执政,乃举前代光院故事,以钱五十万送学士院,学者荣之。张万公字良辅,东平东阿人。防聪悟,喜读书。登正隆二年进士第,调新郑簿。大定四年,为东京辰渌盐副使,课増,迁长山令。时土宼万人猝至城下,万公登陴谕以乡里亲旧意,众感悟,相率而去,邑人赖之,为立生祠。乆之,补尚书省令史,累迁侍御史,尚书右司员外郎。俄授郎中,敷奏明敏,世宗嘉之,谓侍臣曰:“张万公纯直人也。”迁刑部侍郎。章宗即位,选为南京路提刑使,以治最迁御史中丞。防北边屡有警,帝命枢密使▯尔佳清臣发兵击之,万公言劳民非便。诏百官议于尚书省,遂罢兵。寻为章国军节度使。明昌二年,知大兴府事,拜参知政事。逾年,以母老乞就养,不许,赐告省亲还。帝问山东河北粟贵贱及今春苖稼,万公具言雨未霑足,且曰:“陛下即位以来,兴利除害无不举行,至于旱灾皆由臣等。若依汉典故,皆当免官。”帝曰:“卿等何罪,殆朕所行有不逮者。”对曰:“天道虽逺,实与人事相通。方今宜崇节俭,不急之务、无名之费可俱罢去。”帝由是以万公言下诏罪已。进士李邦乂上封事,因论世俗侈靡,讥涉先朝。有司议言者罪,万公曰:“讥斥先朝固当治罪,然旧无此法,今宜定立,使人知之。”乃命免邦乂罪,惟殿三举。其奏对详敏,多类此。四年,复乞侍养,特畀乡郡,授知东平府事。六年,改知河中府。时军兴调发丛剧,悉为寛假,使民力易办。人为绘像于薰风楼,又建去思堂,移镇济南。以母忧去职,卒哭,诏起复,拜平章政事,躐迁资善大夫,封寿国公。帝时惑于李淑妃,欲立为后,大臣多不可。帝怒,竟进封元妃。而边事方殷,连嵗旱暵,灾异数见,又多变更制度。万公颇嫌畏,不敢强谏,须帝有问然后言。帝亦弗行也。于是两上表以衰病匄闲,特赐告两月,复起视事。初,明昌间,沿临潢逹泰州,开筑壕堑,役者三万人,连年未就。御史台言所开旋为风沙所平无益于御侮,而徒劳民。帝因旱灾问万公所由致,万公对以劳民之乆,恐伤和气,宜从御史台所言罢之为便。后丞相防师还,卒为开筑,民甚苦之。主兵者言:比嵗征伐,军多败衂,盖屯田地寡,无以养赡,故兵无鬭志。愿括民田之冒税者,分给之,则士气自倍。朝臣议已定,万公独上书言其不可者五大畧,以为军旅之后,百姓疮痍未复,不可重扰,一也;通检未久,田有定籍,括之必不能尽,适足以増猾吏之敝,长告讦之风,二也;浮费侈用不可胜计,可推之以养军,三也;兵士失于选择,强弱不别,而使同田共食,振厉者无以尽其力,疲劣者得以容其奸,四也;夺民而与军,得军心而失天下心,其祸有不可胜言者,五也。必不得已,乞以冒地之已括者,召民莳之,以所入赡军,则军有坐获之利,而民无被夺之怨矣。皆不报。万公尝言:天久隂晦,由人君用人邪正不分,君子当在内,小人当在外。帝问孰谓小人,万公奏:张炜、田栎、张嘉贞等,虽有才干,无德可称。帝即命三人补外。泰和元年,迁荣禄大夫,赐其子进士及第。连章求去,皆不允。三年,加银青光禄大夫。三月,厯举朝臣有名者以自代,求去甚力,加金紫光禄大夫致仕。六年,南鄙用兵,特起万公知济南府,山东路安抚使。山东连岁旱蝗,万公虑民饥盗起,当预备赈济,乃上言乞将僧道度牒、师徳号、观院名额、并盐引付山东行部,于五州给卖,纳粟易换。又言督责有司,禁戢盗贼之方,帝皆从之。宋人请和,复乞致仕,许之,加崇进,仍给平章政事俸之半。七年卒,赠仪同三司,諡文贞。万公淳厚刚正,门无杂賔,典章文物多所裁正。帝尝有意春搜,顾视万公,万公曰:动何如静。帝改容而止。辅政八年,其所荐引多廉让之士。大安元年,配享章宗庙庭。

译他上表进献宋代司马光《古文孝经指解》,说:“臣私下观察近世,人们都把兵刑财赋当作急务,只有司马光进献这部书。如果确实取用其中的言辞施行于天下,那么天下百姓都将受到恩惠。” 因病请求到外地任职,于是授任蓟州刺史。不久召回任翰林待制、同修国史。第二年,提拔为尚书礼部侍郎兼翰林直学士。世宗去世,遗诏将梓宫移到寿安宫。章宗诏令百官议论,众人都说应当依照遗诏,唯独伊喇履说:“这不合礼制。天子应在七个月内下葬,同一轨道上的诸侯都来朝会,难道可以让万国之臣在离宫朝拜大行皇帝吗?”于是停柩于大安殿。二十九年三月,升任礼部尚书兼翰林直学士。赐予大定三年孟崇献榜进士及第,七月授任参知政事,提控刊修辽史。明昌元年,升任尚书右丞。二年六月去世,这一天正是他的生日。谥号文献。伊喇履通达聪悟,精通历算、书法和绘画。起初德元以伊喇履为后,后来生了儿子震。德元去世后,把全部家产都推让给伊喇履。他从礼部兼直学士升为执政后,便援引前代光院的旧例,拿五十万钱送给学士院,学者以此为荣。张万公,字良辅,东平东阿人。年轻时聪明颖悟,喜欢读书。考中正隆二年进士,调任新郑主簿。大定四年,任东京辰渌盐副使,盐课增加,升任长山县令。当时土寇一万人突然来到城下,张万公登上城墙,用乡里亲旧的情谊劝谕他们,众人醒悟,相继离去,县里百姓依赖他,为他建立生祠。很久以后,补任尚书省令史,历次升任侍御史、尚书右司员外郎。不久授任郎中,奏对明晰敏捷,世宗称赞他,对侍臣说:“张万公是纯正耿直的人。”升任刑部侍郎。章宗即位,选任为南京路提刑使,因治理成绩最好升任御史中丞。当时北部边境屡有警报,皇帝命枢密使瓜尔佳清臣发兵攻击,张万公说劳民动众并不合宜。诏令百官在尚书省议论,于是停止出兵。不久任章国军节度使。明昌二年,主管大兴府事务,授任参知政事。过了一年,以母亲年老请求就近奉养,不准许,赐假省亲后回来。皇帝问山东、河北粮食价格以及今春禾苗庄稼的情况,张万公详细回答说雨水还没有下足,并且说:“陛下即位以来,兴利除害,没有一件不举行;至于旱灾,都是由我们这些臣下造成的。如果按照汉代的旧典,大家都应当免官。”皇帝说:“你们有什么罪?大概是我所实行的事情还有没有做到的地方。”张万公回答说:“天道虽然遥远,实际上与人事相通。如今应当崇尚节俭,不急迫的事务、没有名目的费用都可以一并停止。”皇帝因此根据张万公的话下诏自责。进士李邦乂上密封奏章,借机议论世俗奢侈靡费,言辞涉及讥刺先朝。有司议论应治言者之罪,张万公说:“讥刺斥责先朝固然应当治罪,但是过去没有这样的法律;现在应当制定出来,让人们知道。”于是命令免除李邦乂的罪,只罚他殿试三科。张万公奏对详细敏捷,大多如此。四年,再次请求奉养母亲,特意授给他乡郡官职,任知东平府事。六年,改任知河中府。当时军队兴起,征调事务繁多,他都予以宽免,使民力容易承担。百姓在薰风楼为他画像,又修建去思堂;后来调任济南。因母亲去世离职,服丧期满,诏令起复,授任平章政事,越级升为资善大夫,封寿国公。当时皇帝受李淑妃迷惑,想立她为皇后,大臣多不同意。皇帝发怒,最终还是进封她为元妃。边事正紧张,又连年旱灾,多次出现灾异,制度也多有变更。张万公颇为嫌惧,不敢强行进谏,必须等皇帝询问后才进言。皇帝也不实行。于是张万公两次上表,以衰老患病请求退闲,皇帝特赐两个月假期,之后又起用他处理政务。当初明昌年间,沿临潢至达泰州开挖修筑壕堑,服役者三万人,连年都没有完成。御史台说,所开壕堑很快被风沙填平,对抵御外敌没有益处,反而徒劳百姓。皇帝因旱灾询问造成旱灾的原因,张万公回答说,长期劳役百姓,恐怕伤害和气,应当听从御史台意见停止此事。后来丞相防师回来,最终还是开挖修筑,百姓非常困苦。主管军事的人说:近年来连续征伐,军队多次失败,大概是屯田土地太少,无法供养军队,所以士兵没有斗志。希望清查百姓逃避赋税的土地,分给军队,这样士气自然会加倍。朝臣的议论已经定下,只有张万公上书说不可,大致有五条理由:军队征战之后,百姓的创伤还没有恢复,不可再次扰乱,这是第一;全面检括土地不久,田地已有确定的籍册,清查也不可能彻底,只会增加奸吏的弊端,助长告发之风,这是第二;浮费和奢侈的开支多得无法计算,可以从中节省下来供养军队,这是第三;士兵选拔不当,强弱没有区别,却让他们共同占田、共同吃粮,奋勇者不能充分发挥力量,疲弱者反而能够掩饰奸邪,这是第四;夺取百姓的土地给军队,得到军心却失去天下人心,这种祸害是说不尽的,这是第五。实在不得已,希望把已经清查出的逃税土地召集百姓来耕种,用收入供养军队,这样军队可以坐享其利,而百姓也没有被夺土地的怨恨。意见都没有得到答复。张万公曾说:“天长久阴暗,是因为君主任用人时不能分辨邪正。君子应当在朝廷内,小人应当在朝廷外。”皇帝问哪些人是小人,张万公奏说:“张炜、田栎、张嘉贞等人,虽然有才干,却没有值得称道的德行。”皇帝立即命令三人出任外官。泰和元年,升任荣禄大夫,赐他的儿子进士及第。张万公接连上章请求离职,都没有获准。三年,加授银青光禄大夫。三月,历数朝中有名望的臣子,请求由他们代替自己,极力请求退职,于是加授金紫光禄大夫致仕。六年,南部边境用兵,特意起用张万公任知济南府、山东路安抚使。山东连年旱灾蝗灾,张万公担心百姓饥饿、盗贼兴起,应预先准备赈济,于是上言请求把僧道度牒、师德号、观院名额以及盐引交给山东行部,在五州出售,让人以粮食缴纳并兑换。又说应督促责成有司,制定禁止遏制盗贼的办法,皇帝都听从了。宋人请求议和,张万公再次请求致仕,皇帝准许,加授崇进,仍给平章政事俸禄的一半。七年去世,追赠仪同三司,谥号文贞。张万公淳厚刚正,家门中不接纳杂乱宾客,典章制度和文物礼制多经他裁定纠正。皇帝曾有意春季出外搜猎,回头看张万公,张万公说:“行动怎么比得上安静。”皇帝变了脸色,于是停止了此事。他辅政八年,所推荐任用的多是廉洁谦让之士。大安元年,配享章宗庙庭。

程辉字日新,蔚州灵仙人。皇统二年擢进士第,由尚书省令史升左司都事。久之,为南京路转运使,以宫殿火降授磁州刺史。有呉僧者杀州人张善友而取其妻,辉督捕之,命张母以长锥刺僧与其妇,无完肤以死。改陜西东路转运使,再迁戸部尚书。大定二十三年拜叅知政事。辉年虽老,遇事敢言,畧无隠黙,世宗嘉之。旧庙祭用牛,世宗晚年欲易以他牲,辉奏曰:“凡祭用牛者,以牲之最重,故号太牢,古礼不可废也。”二十四年,世宗幸上京,尚书省奏来岁正旦外国朝贺事,帝以地远天寒悯使人劳苦,欲即南京受宋书,辉奏:“外国使来必面见天子,今半途受书,异时宋人托事效之,何以为辞?”力言不可,于是议权免一年。防有司市面不时酬直,世宗怒,监察不举劾杖责之。辉曰:“监察君之耳目,所犯罪轻不赎,而杖亦一时之怒也。”其敢言类如此。二十六年以老致仕,次年复起知河南府事,辉辞以衰老而河防责重,忧不胜任,于是特诏不预河事。章宗立,时辉年七十六,复乞致仕,许之,仍给参政半俸。承安元年卒,諡忠简。刘玮字徳玉,咸平人。唐卢龙节度使仁敬之裔,祖▯,辽季镇懿州,国初兵至,▯以州降太祖,俾知咸州,后以同平章政事致仕。父君诏,同知宣徽院事。玮防警悟,业进士举,熙宗録其旧,特赐及第,调安次丞,累转尚书省都事。大定初,迁户部员外郎。时将东巡,命玮同工部郎中宋中往营行宫,就升郎中,改同知宣徽院事。为使宋国信副使,玮父兄皆以是官使江左,当时荣之。世宗将幸上京,以行在所须皆▯太府,欲玮领其事,授户部侍郎。明年擢户部尚书。时河决于卫,害被清沧,诏玮兼工部尚书往塞之。或以谓天灾流行,非人力所能御,惟当徙民以避其冲,玮曰:“不然,天生五材,递相休王,今河决者土不胜水也,俟秋冬之交水势稍杀以渐,兴筑庶防,可塞。明年春,玮斋戒祷于河,功役齐举,河乃复故。召还,増秩,为宋吊祭副使。世宗不豫,拜参知政事,仍领户部。既而为山陵使,寻上表请外出,知济南府,移镇河中。明昌二年,徙知大名府,仍领河防事。三年,入拜尚书右丞。帝甞问考课法今可行否?玮曰:「考课之法,本于综核名实。今提刑司体察亷能▯滥,以行赏罚,亦其意也。若别议设法,恐涉太繁。」明年六月卒,諡安敏。玮有才干,临事闲雅,而用心不正。然自世宗朝逮辅章宗,于事知而不言,朝论少之。董师中字绍祖,洺州人。少敏赡好学,强记。擢皇统九年进士第,调泽州军事判官,改平遥丞,捕杀剧贼王一,一境遂安。时大军后,野多枯胔,驿舍有旅衬,悉为葬之。迁绵上令,补尚书省令史,再考擢监察御史,迁尚书省都事。初,师中为监察时,漏察大名总管呼喇不公事,及呼喇以罪诛,师中坐削一阶,降授沁南军节度副使,累迁坊州刺史。明昌元年,选为陕西路提刑副使,坐修公廨滥支官钱罪,以赎论。寻召为大理卿,御史中丞吴鼎枢举以自代,尚书省亦奏其才行,遂擢中丞。时西北路招讨使宗肃以平章▯尔佳清臣荐知大兴府事,师中上言:“宗肃近以赃罪鞫于有司,狱未竟,不宜改除。”帝纳其言,命复送有司。四年,帝将幸景明宫,师中及侍御史贾铉、治书侍御史钮祜禄遵古谏言:“方今边鄙不驯,反侧无定,必里克巴噶贪强暴悍,深可为虑。况都内苑囿,近畿山川,足以优佚皇情,阅习武事,何必草居露宿,逼介邉陲,逺烦侦▯,以冒不测之悔哉?”帝不纳,师中等又上防曰:“近年水旱为沴,明诏罪已,罢不急之役,省无名之费,天下欣幸。今方春东作,而亟遣有司修建行宫,揆之于事,似为不急。况西北二京、临潢诸路,比嵗不登,加以民有飬马、签军、挑壕之役,财力大困,流移未复,米价甚贵。若扈从至彼,又必増价,臣恐饥饿之徒将有起而为乱者矣。况南北两属部,数十年捍边者,今为必里克巴噶诱胁,倾族随去,边境荡揺,如此可虞。矧夫逸游,古人所戒,远自周秦,近逮隋唐与辽,皆以是生衅,可不慎哉!”左补阙许安仁、右拾遗路铎亦皆上书论谏。是日,帝御后閤,召师中等赐对,即从其奏。寻为宋生日国信使,还以所得金帛分遗亲旧。

译程辉,字日新,蔚州灵仙人。皇统二年考中进士,由尚书省令史升任左司都事。很久以后,任南京路转运使,因宫殿失火降任磁州刺史。有个吴地和尚杀死州人张善友并夺取他的妻子,程辉督促捕捉,将其捕获后,命张善友的母亲用长锥刺和尚和他的妻子,二人皮肉没有完整之处而死。改任陕西东路转运使,再升任户部尚书。大定二十三年,授任参知政事。程辉虽然年老,遇事敢于进言,几乎没有隐瞒沉默,世宗称赞他。旧制祭祀使用牛,世宗晚年想改用其他牲畜,程辉上奏说:“凡是祭祀用牛,是因为牛是牲畜中最贵重的,所以称为太牢,古礼不可废除。”二十四年,世宗到上京,尚书省上奏第二年正旦外国朝贺之事,皇帝因路远天寒、怜悯使者劳苦,想在南京接受宋国国书,程辉奏说:“外国使者来朝,必须亲自面见天子;如今在半路接受国书,将来宋人借事仿效,我们拿什么话来推辞?”他极力说明不可,于是议定权且免除一年。当时有司购买面粉不能按时付价,世宗发怒,监察官没有弹劾,便杖责他们。程辉说:“监察官是君主的耳目,所犯的罪即使轻也不能免除;但杖责也是一时的怒气。” 他敢于进言,大多如此。二十六年因年老致仕,第二年又起用为知河南府事。程辉以年老衰弱、河防责任重大,担心不能胜任为由推辞,于是特诏令他不参与河防事务。章宗即位时,程辉已经七十六岁,再次请求致仕,获准,仍给参知政事俸禄的一半。承安元年去世,谥号忠简。刘玮,字德玉,咸平人。是唐代卢龙节度使仁敬的后代,祖父弘在辽末镇守懿州,金国初年军队到达时,弘以州投降太祖,太祖让他主管咸州,后来以同平章政事致仕。父亲君诏,任同知宣徽院事。刘玮年轻时聪明警悟,学习进士科,熙宗录用他的旧劳,特赐进士及第,调任安次县丞,历次转任尚书省都事。大定初年,升任户部员外郎。当时将要东巡,命刘玮与工部郎中宋中一同营建行宫,就地升任郎中,改任同知宣徽院事。作为出使宋国的国信副使,刘玮的父兄也都曾以此官出使江南,当时人以此为荣。世宗将到上京,因行在所需用的一切都隶属太府,想让刘玮主管此事,授任户部侍郎。第二年提拔为户部尚书。当时黄河在卫州决口,灾害波及清州、沧州,诏令刘玮兼任工部尚书前去堵塞。有人认为天灾流行,不是人力所能防御,只应迁移百姓避开水势冲击。刘玮说:“不是这样。上天产生金、木、水、火、土五种材料,它们轮流休旺。如今黄河决口,是土不能胜水;等到秋冬交际水势逐渐减弱,再逐步兴修堤坝,也许可以堵住。第二年春天,刘玮斋戒后到黄河祈祷,工程和劳役一齐开工,黄河于是恢复旧道。召回朝廷后,增加俸禄,任宋国吊祭副使。世宗身体不适,授任他为参知政事,仍主管户部。后来任山陵使,不久上表请求出任外官,任知济南府,调任镇守河中。明昌二年,调任知大名府,仍主管河防事务。三年,入朝授任尚书右丞。皇帝曾问考课法现在能不能实行。刘玮说:“考课之法,根本在于综合考核名实。如今提刑司考察廉洁能干和贪污滥职,依此实行赏罚,也就是这个意思。如果另外议定设置法令,恐怕会过于繁琐。”第二年六月去世,谥号安敏。刘玮有才干,处理事务闲雅,但用心不正。然而从世宗朝直到辅佐章宗,对于明知的事情却不进言,朝廷舆论因此轻视他。董师中,字绍祖,洺州人。年轻时聪敏博学,记忆力很强。考中皇统九年进士,调任泽州军事判官,改任平遥县丞,捕杀大盗王一,全境于是安定。当时大军过后,田野中到处是干枯的尸骨,驿舍中有旅客遗体,他都把它们全部安葬。升任绵上县令,补任尚书省令史,再次考核后升为监察御史,升任尚书省都事。起初,董师中任监察御史时,遗漏察访大名总管呼喇的不法之事;后来呼喇因罪被诛,董师中因此获罪降一级,降任沁南军节度副使,历次升迁为坊州刺史。明昌元年,选任陕西路提刑副使,因修建公廨滥用官钱获罪,按赎罪论处。不久召回任大理卿,御史中丞吴鼎枢推举他代替自己,尚书省也上奏称赞他的才干品行,于是提拔为御史中丞。当时西北路招讨使宗肃因平章瓜尔佳清臣推荐而任知大兴府事,董师中上言:“宗肃近来因赃罪被交给有司审问,案件尚未结清,不应改任别官。”皇帝采纳了他的意见,命令把宗肃重新交给有司审理。四年,皇帝将到景明宫,董师中与侍御史贾铉、治书侍御史钮祜禄遵古进谏说:“如今边境不驯服,反复无常,没有定局;必里克巴噶贪婪强暴凶悍,实在非常值得忧虑。何况都城内的苑囿、京畿附近的山川,足以使皇帝心情舒适安逸,也可以检阅、操练武事,何必住在荒草之中、露天住宿,逼近边疆,远远地劳烦侦察守候人员,冒着发生不可预料后悔的危险呢?”皇帝没有采纳。董师中等人又上防谏书说:“近几年水灾旱灾成为祸害,诏令明白自责,停止不急迫的劳役,节省没有名目的费用,天下都感到欣喜。如今正是春季开始耕作的时候,却急忙派有司修建行宫,按事情轻重衡量,似乎并不急迫。何况西北二京、临潢诸路,连年收成不好,加上百姓有养马、签军、挑挖壕堑的劳役,财力极其困窘,流离迁徙的人还没有恢复安定,米价又很贵。如果皇帝扈从到那里,米价必定还会增加,臣恐怕饥饿的人将会起来作乱。况且南北两个所属部族,几十年来一直捍卫边境,如今被必里克巴噶诱骗胁迫,全族倾覆跟随他离去,边境动荡,像这样实在令人忧虑。何况安逸游乐,是古人所告诫的;远的从周、秦,近的直到隋、唐和辽,都因此而产生祸患,怎能不谨慎呢!”左补阙许安仁、右拾遗路铎也都上书进谏。这天,皇帝在后阁召见董师中等人赐予答对机会,立即采纳了他们的奏议。不久,董师中任宋国生日国信使,回来后把所得金帛分送给亲戚故旧。

五年,帝复如景明宫,师中及台谏官各上疏极谏,皆不报。擢吏部尚书。初,监察御史富拉塔等纠弹完顔守贞数。事师中辨其诬而举守贞,正人可用,守贞由是复拜平章政事。及守贞以罪斥,师中左迁陜西西路转运使。嵗余,征为御史大夫,命与礼部尚书张暐看读陈言文字,拜参知政事,进尚书左丞。他日奏事,帝语辅臣曰:“御史姬端修【按《中州集》载泰和初,元妃李氏方宠幸,兄喜儿有杨国忠之权,德州教授田庭方上书言近臣怙宠,道陵顾谓绍祖曰:『近臣怙宠者为谁?』时喜儿侍立殿上,绍祖倒笏指之曰:『莫非谓喜儿之属否?』上颔之。本传祗云姬端修,所载互异,谨识于此】言小人在侧,果谁欤?师中曰:“应谓李喜儿辈。”帝黙然。承安四年,表乞致仕,诏赐宅一区,留居京师。以寒食乞还家上冢,许之。泰和二年卒,诏依见任宰执例葬祭,仍赙赠之,諡文定。师中工文,性通逹疏财尚义,平居乐易,临事刚决不可夺。弟师俭初业进士,欲籍其资廕,师中保任之,密令人代给堂帖,使之肄业。师俭感激,力学校遂登第。方在政府,以子恩防与其侄,帝义之,以其侄为笔砚承奉【按《中州集》载师中师王彦潜,而与之同榜登科,彦潜没,待其子恩礼殷重,不减骨肉,正与防侄事相类,谨附识焉】与胥持国同辅政,颇相亲附,世以此少之。王翛字翛然涿州人皇统二年进士累官刑部员外郎坐请嘱故人奸罪杖四十降泰定军节度副使四迁大兴府治中【中州某作大兴府少尹】授户部侍郎世宗谓宰臣曰王翛前为外官闻有刚直名今闻专务出罪且非理从轻若果刚直则当忘身以为国履正以无偏何必卖法以徼福耶寻命赈济密云等三十六县明安人户冒请粟三万余石夺官一阶出为北京留守同知帝曰人多言王翛能官以朕观之直一老奸耳章宗即位迁礼部尚书兼大理卿防葬孝懿皇后父图克坦贞帝欲用前代故事班劒鼓吹宰臣以贞与弑熈宗诛死难之诏下礼官议翛直言其不可明昌二年改知大兴府事时僧徒多游贵戚门翛恶之严禁午后不得出寺有一僧犯禁皇姑大长公主为请翛杖杀之京师肃然后坐故出人罪削官特授定海军节度使乞致仕不许防和七年卒马惠迪字吉甫漷阴人擢天德三年进士第再调昌邑令察亷第一补尚书省令史大定中出为西京留守判官以治最擢同知崇义军节度事累迁左司郎中世宗爱其明敏而朴实超授御史中丞拜参知政事时乌达噶叛亡世宗已遣人讨之又欲益以甲士毁其船栰惠迪奏曰得其人不可用有其地不可居恐不足劳圣虑明昌元年为南京留守致仕卒马琪字德玉,大兴寳坻人。正隆五年擢进士第,调清源主簿,三迁永清令。永清畿县,号难治,琪以治闻。授同知定武军节度使事,兴中府治中。召为户部员外郎,改侍御史。主奏高德温狱,于富戸寄钱事,皆略不奏。世宗以为寛纵,语宰臣曰:“称职之才,何其难也。”寻转左司员外郎,扈从东巡,迁右司郎中,移左司。特遣使宋国还,授吏部侍郎,改户部。章宗即位,除中都路都转运使。帝命宰臣选可任户部者,或举琪,帝然之曰:“琪不肯欺官,亦不肯害民,是可用也。”遂擢为户部尚书。久之,削官一阶。初,琪病告,近侍传防不具,服曳履而出。有司议当徒二年,减外犹追官解任。大理少卿阎公贞以为琪本遑遽失措,与非病告有违不同,宜减徒二年三等论之。帝从公贞议,任职如故。明昌四年,拜参知政事。五年【河渠志作二年八月】河决阳武,灌封丘而东,琪行尚书省事,往治之,讫役而还,迁中大夫。承安元年,北边用兵,连嵗旱暵,表乞致仕,不许。明年出镇武安军,致仕卒。子师周,閤门祗候。琪性明敏,习吏事,其治钱谷尤长,然性吝好利,颇为帝所少云。尼玛哈鉴,本名威喇,隆州人。识女真小字及汉字。登大定十三年进士第,调隆安敎授,改即墨主簿。召授国子助敎,擢近侍局直长。世宗器其材,改太子侍丞。逾年,迁应奉翰林文字,兼右三部司正。世宗谓宰臣曰:「鉴尝近侍,朕知其正直干治。及为东宫侍丞,保防太孙礼节,言动犹有国俗纯厚旧风,朕甚嘉之。」章宗立,累迁户部侍郎,兼翰林直学士。俄转同知大兴府,用大臣荐,改知大兴府事。明昌五年,拜参知政事。卒,諡文肃。

译五年,皇帝再次前往景明宫,董师中和台谏官各自上疏极力进谏,都没有得到答复。提拔为吏部尚书。当初,监察御史富拉塔等人多次弹劾完颜守贞,董师中辨明那些弹劾是诬陷,并举荐守贞,说正直的人可以任用,守贞因此恢复授任平章政事。等到守贞因罪被斥退,董师中降任陕西西路转运使。一年多后,征召为御史大夫,命令与礼部尚书张暐一起阅看陈述意见的文书,授任参知政事,升任尚书左丞。后来一次奏事,皇帝对辅臣说:“御史姬端修说小人在身边,究竟是谁呢?【按:《中州集》记载,泰和初年,元妃李氏正受宠,她的哥哥喜儿拥有杨国忠那样的权势。德州教授田庭方上书说近臣倚仗宠幸,皇帝回头对董绍祖说:‘倚仗宠幸的近臣是谁?’当时喜儿侍立殿上,董绍祖倒持笏板指着他,说:‘莫非是说喜儿这一类人吗?’皇帝点头。本传只说姬端修,记载不同,谨附记于此】”董师中说:“应当是说李喜儿一类人。”皇帝沉默不语。承安四年,上表请求致仕,诏令赐给住宅一所,留居京师。因寒食节请求回家上坟,获准。泰和二年去世,诏令依照现任宰执的惯例办理安葬、祭祀,并赙赠财物,谥号文定。董师中擅长文章,性情豁达,疏财尚义,平日安乐随和,遇到事情则刚决不可动摇。弟弟师俭起初学习进士科,想借助他的资望和恩荫,董师中为他保任,并秘密派人代替他领取堂帖,使他能够继续学习。师俭感激奋发,努力学习,终于考中进士。董师中任政府官时,把儿子的恩荫分给侄子,皇帝认为他有义,让他的侄子任笔砚承奉【按:《中州集》记载,师中师从王彦潜,并与王彦潜同榜登科;王彦潜去世后,董师中厚待他的儿子,恩礼不减亲骨肉,正与分恩给侄子的事情相类似,谨附记于此】。他与胥持国一同辅政,关系颇为亲近,世人因此轻视他。王翛,字翛然,涿州人。皇统二年考中进士,历任刑部员外郎。因请托故人、替奸人说情而获罪,杖责四十,降任泰定军节度副使。四次升迁为大兴府治中【《中州集》某本作大兴府少尹】,授任户部侍郎。世宗对宰臣说:“王翛以前任外官时,听说有刚直的名声;如今听说他专门致力于开脱罪人,而且不合道理地从轻处理。假如确实刚直,就应当忘掉自身、以国家为重,履行正道而不偏不倚,何必出卖法律来求取福报呢?”不久,奉命赈济密云等三十六县猛安人户冒领的粮食三万多石,削夺官阶一级,出任北京留守同知。皇帝说:“人们多说王翛能任官,依我看,他只不过是个老奸猾。”章宗即位,升任礼部尚书兼大理卿。当时安葬孝懿皇后的父亲徒单贞,皇帝想采用前代班剑鼓吹的仪制,宰臣认为徒单贞曾参与弑杀熙宗,死后难以采用此礼,诏令下达礼官议论,王翛直言说不可。明昌二年,改任知大兴府事。当时僧徒多出入权贵之家,王翛厌恶此事,严令午后不得出寺。有一个僧人违禁,皇姑大长公主替他求情,王翛仍把他杖杀,京城于是肃然。后来又因故意放脱罪人而获罪,削职,特授定海军节度使,请求致仕没有获准。贞祐七年去世。马惠迪,字吉甫,漷阴人。天德三年考中进士,二次调任昌邑县令,考察廉能列第一,补任尚书省令史。大定年间出任西京留守判官,因治理成绩最佳,提拔为同知崇义军节度事,历次升任左司郎中。世宗喜爱他的明敏朴实,越级授任御史中丞,授任参知政事。当时乌达噶叛逃,世宗已经派人征讨,又想增加甲士毁掉他们的船筏,马惠迪上奏说:“得到那个人也不能任用,占有那片土地也不能居住,恐怕不值得劳烦圣虑。”明昌元年任南京留守,致仕后去世。马琪,字德玉,大兴府宝坻人。正隆五年考中进士,调任清源主簿,三次升迁为永清县令。永清是京畿县,号称难治,马琪以治理有名。授任同知定武军节度事、兴中府治中。召回任户部员外郎,改任侍御史。主管审理高德温案件以及向富户寄放钱财的案件,都大略不奏报。世宗认为他宽纵,对宰臣说:“称职的人才,为什么这样难得呢?”不久转任左司员外郎,随从东巡,升任右司郎中,调任左司。特意出使宋国回来,授任吏部侍郎,改任户部。章宗即位,任中都路都转运使。皇帝命宰臣选拔可以担任户部官员的人,有人举荐马琪,皇帝认为可以,说:“马琪不肯欺骗官府,也不肯伤害百姓,是可以任用的人。”于是提拔为户部尚书。很久以后,削夺官阶一级。起初,马琪因病请假,近侍传达诏令时没有穿戴整齐,穿着拖鞋便出门。有司议论应判徒刑二年,减免徒刑后仍要追夺官职、解除任职。大理少卿阎公贞认为,马琪本是仓促惊慌而失措,与不是因病请假而违犯礼制不同,应减徒刑二年三等论处。皇帝听从阎公贞的意见,马琪照旧任职。明昌四年,授任参知政事。五年【《河渠志》作二年八月】,黄河在阳武决口,水淹封丘后向东流去,马琪主持尚书省事务,前往治理,工程完成后回来,升任中大夫。承安元年,北部边境用兵,连年旱灾,上表请求致仕,不准许。第二年出任镇守武安军,致仕后去世。儿子师周,任閤门祗候。马琪性情明敏,熟悉吏事,尤其擅长治理钱粮事务;但性情吝啬而贪利,很被皇帝轻视。尼玛哈鉴,本名威喇,隆州人。认识女真小字和汉字。考中大定十三年进士,调任隆安教授,改任即墨主簿。召回授任国子助教,提拔为近侍局直长。世宗器重他的才干,改任太子侍丞。过了一年,升任应奉翰林文字,兼任右三部司正。世宗对宰臣说:“鉴曾任近侍,我知道他正直而能治理。等到任东宫侍丞时,保护、辅导太孙的礼节,他的言语举止仍有本国淳厚的旧风俗,我非常赞赏。”章宗即位后,历次升任户部侍郎,兼翰林直学士。不久转任同知大兴府,因大臣推荐,改任知大兴府事。明昌五年,授任参知政事。去世,谥号文肃。

黄久约,字弥大,东平须城人。曾祖孝绰,有隠德,号濳山先生。父胜,通判济州。母刘氏,尚书右丞长言之妹【按《中州集》:长言,宋相莘老之孙。父迹终仪真令,工诗能文,有《南荣集》行世】嵗在子,梦防▯明珠,寤而久约生。擢进士第,调郓城主簿。三迁曹州军事判官。有盗窃民财诉者,以为强,郡守欲▯以重辟。乆约阅实囚,得免死。累擢翰林修撰,升待制,授磁州刺史。磁素多盗,既获而款伏者,审録官或不时至,系者多以杖杀,或死狱中。乆约恻然曰:“民虽为盗,而不死于法,可乎?”乃尽谳之而后行。久之,入为翰林直学士。寻授左諌议大夫兼礼部侍郎,为贺宋生日副使,道经宿泗,见贡新枇杷子者,州县调民夫递进,还奏罢之。时以贫富不均,或欲令富民分贷贫者,下有司议。乆约曰:“贫富不均,亦理之常。若强富民分贷,适足以敛怨,非损有余补不足之道。”章宗时领右丞相,韪其议。寻迁太常卿,仍兼谏职。时郡县多阙官,乆约言:“世岂乏材,阂于资格故也。明诏毎责大臣守格法而滞人材,乞断自宸衷而力行之。”世宗从之,即日授刺史者数人。乆约又言:“宜令亲王以下职官递相推举。”世宗曰:“方今县令最阙,宜令刺史以上举可为县令者,朕将察其实能而用之。”又谓乆约曰:“近日察举好官,皆是诸科监临,全无进士,何也?岂荐举之法已有奸弊,不可久行乎?”乆约曰:“诸科中岂无亷能人?但不因察举,有终身不至县令者,此法未可废也。”故事,宰相奏事则近臣退避。乆约尝侍朝,欲趋出,世宗止之,自是谏臣不避以为常。章宗即位,乆约以国富民贫,本轻末重,任人太杂,吏权太重,官盐价高,妨商害民,与夫选左右、择守令八事为献,皆嘉纳之。再乞致仕,不许,授横海军节度使,以优佚之。明昌二年致仕,卒。久约隽朗敢言,性友弟,为文典赡,有外祖之风。云李晏字致羙,泽州高平人【中州集云:唐顺宗第十六子福王绾之苖裔】性警敏倜傥,尚气。皇统六年登经义进士第,调岳阳丞【中州集作临汾丞】歴中牟令。海陵营汴京,运木于河,晏领之。晏以经三门之险,前后失败者众,乃驰白行台,以其木散投之水,使工取于下流,人皆便之。召补尚书省令史,辞去,为卫州防御判官。世宗素识其才名,召为应奉翰林文字。时方议郊礼,命摄太常博士。俄而真授为髙丽读册官,累迁礼部郎中,除西京副留京。世宗谓侍臣曰:「翰林旧人少,新进士类不学,至诏赦册命之文,鲜有能者,可选外任有文章士为之左右。」举晏,于是召为翰林直学士兼太常少卿。以母老乞归养,授郑州防御使,未赴,母卒,起复为翰林直学士。世宗尝问晏:「县令阙员,取之何道?」晏对曰:「国朝设科取士,始分南北两选,北选百人,南选百五十人,合词赋经义入仕之人既多,所以县令未尝阙员。其后南北通选,止设词赋一科,毎举限取六七十人,入仕之人既少,县令阙员,盖由此也。」帝以为然,诏后取人毋限以数。寻擢吏部侍郎兼前职,俄为中都路推排使,迁翰林侍讲学士兼御史中丞。初,锦州龙宫寺,辽主拨赐户民,俾输税于寺,岁久皆以为奴,有欲诉者,害之岛中。晏乃具奏,乞尽释为良。世宗纳其言,于是获免者六百余人。故同判大睦亲府事黙音家,有民质劵积息不能偿,因没为奴,投匦自言,事下御史台,晏得其情,奏免之。寻为贺宋正旦国信副使。及世宗不豫,命宿禁中,一时诏册皆晏为之。章宗立,晏画十事以上:一曰风俗奢僭,宜定制度;二曰禁游手;三曰宜停铸钱;四曰免上戸管库;五曰太平宜兴礼乐;六曰量轻租税;七曰减盐价;八曰免监官陪纳亏欠;九曰有司尚茍且,乞申明经乆逺图;十曰禁网差宻,宜尚寛大。又奏。乞委待制党懐英、修撰张行简更直进读陈言文字,以广视听,皆采纳之。改礼部尚书兼翰林学士承防,越二年,授沁南宫节度使。乆之,致仕。帝念其先朝旧人,复起为昭义军节度使【按《中州集》云:时泽潞旱甚,晏擅发仓粟三万石救饿者,因上章请罪,章宗义而释之。史赞所谓“君明臣直”者,此类是也。谨附识于此】明昌六年,归老得疾,承安二年卒,諡曰文简。子仲畧。

译黄久约,字弥大,东平须城人。曾祖孝绰有隐逸的德行,号濳山先生。父亲胜,任济州通判。母亲刘氏,是尚书右丞长言的妹妹【按:《中州集》说:长言是宋朝宰相莘老的孙子;父亲迹最终任仪真县令,擅长诗歌文章,有《南荣集》流传】。子年,有人梦见得到明珠,醒来后不久黄久约出生。考中进士,调任郓城主簿。三次升迁为曹州军事判官。有盗窃百姓财物的人被告发,官府认为是强盗,郡守想把他判处重刑。黄久约审查核实囚犯情况,使他免于死罪。历次提拔为翰林修撰、待制,授任磁州刺史。磁州一向盗贼很多,盗贼捕获并招供后,审录官有时不能及时到达,被拘押的人大多被杖打致死,有的死在狱中。黄久约悲悯地说:“百姓即使做了盗贼,难道可以不死于法律吗?”于是把案件全部审理后再执行。很久以后,入朝任翰林直学士。不久授任左谏议大夫兼礼部侍郎,任贺宋生日副使。途中经过宿州、泗州,见到进贡新枇杷的人,州县征调民夫传送,他回来后上奏请求停止这种做法。当时因为贫富不均,有人想让富户分出财物借给贫户,下交有司议论。黄久约说:“贫富不均,也是常理。如果强迫富户分财借贷,只会招致怨恨,并不是损有余而补不足的办法。”章宗任右丞相时,认为他的意见正确。不久升任太常卿,仍兼任谏职。当时郡县多有官缺,黄久约说:“天下难道缺少人才吗?只是受资格限制,所以人才被阻滞。明诏每每责令大臣遵守资格法而使人才滞留,请求由皇帝亲自裁断并努力实行。”世宗听从了他,当天就授任了几名刺史。黄久约又说:“应当让亲王以下的职官彼此递相推举。”世宗说:“如今最缺的是县令,应当让刺史以上的官员举荐可以担任县令的人,我将考察他们实际的才能后任用。”世宗又对黄久约说:“近来察举的好官,都是诸科监临,全没有进士,为什么?难道荐举之法已经有了奸弊,不能长久实行吗?”黄久约说:“诸科中难道没有廉洁能干的人吗?只是如果不通过察举,有些人终身也当不上县令,这个办法不能废除。”按照旧例,宰相奏事时近臣应当退避。黄久约曾在朝中侍立,正要快步退出,世宗阻止了他,从此谏臣不必退避便成为常例。章宗即位,黄久约把国富民贫、本业轻而末业重、任用人员过于混杂、吏权过重、官盐价格过高等问题,以及选择近臣、选拔郡守县令等八件事上献,章宗都嘉许并采纳。他再次请求致仕,没有获准,授任横海军节度使,以此让他安逸。明昌二年致仕,去世。黄久约俊朗敢言,性情友爱兄弟,文章典雅丰赡,有外祖父的风格。云。李晏,字致美,泽州高平人【《中州集》说:他是唐顺宗第十六子福王李绾的苗裔】。性情机警聪敏,洒脱不羁,崇尚气节。皇统六年考中经义进士,调任岳阳丞【《中州集》作临汾丞】,历任中牟令。海陵王营建汴京,从黄河运输木材,李晏负责此事。李晏认为经过三门的险要水道时,前后失败的人很多,于是骑马赶到行台报告,把那些木材分散投入水中,让工匠到下游打捞,人人都认为这样方便。召入补任尚书省令史,他辞职离去,任卫州防御判官。世宗一向知道他的才名,召任应奉翰林文字。当时正商议郊祀礼仪,命他代理太常博士。不久正式任命为高丽读册官,屡次升任礼部郎中,授西京副留守。世宗对侍臣说:“翰林中的旧人很少,新进士大多不学无术,到了起草诏书、赦令、册命等文章时,很少有能胜任的人。可以选拔外任官中有文才的人来辅佐此职。”众人推举李晏,于是召任翰林直学士兼太常少卿。因母亲年老请求回去奉养,授郑州防御使,尚未赴任,母亲去世,服丧期满后起复为翰林直学士。世宗曾问李晏:“县令缺员,应当从什么途径选取?”李晏回答说:“本朝设置科举取士制度,起初分为南北两选,北选一百人,南选一百五十人,加上通过词赋、经义入仕的人数很多,所以县令从来没有缺员。” 后来南北合并选取,只设置词赋一科,每次考试限定录取六七十人,入仕的人已经少了,县令缺员,大概就是由此造成的。”皇帝认为他说得对,下诏以后取士不要限定人数。不久擢升为吏部侍郎兼任原职,旋即任中都路推排使,升为翰林侍讲学士兼御史中丞。起初,锦州龙宫寺由辽主拨赐户民,使他们向寺院缴税,年代久了,这些人都被当作奴婢,有人想申诉,便被害死在海岛中。李晏于是详细上奏,请求把他们全部释放为平民。世宗采纳了他的意见,于是有六百多人获免为奴。原同判大睦亲府事黙音的家中,有百姓以契券借债,利息累积无力偿还,因而被没收为奴,他投匦自诉,事情交给御史台,李晏查明了实情,上奏请求免除其奴籍。不久任贺宋正旦国信副使。世宗病重时,命他留宿禁中,当时所有诏书、册命都由李晏起草。章宗即位,李晏提出十件事:一是风俗奢侈僭越,应当制定制度;二是禁止游手好闲;三是应当停止铸钱;四是免除上户管理仓库的差役;五是天下太平,应当兴办礼乐;六是酌量减轻租税;七是降低盐价;八是免除监官代为缴纳亏欠;九是有关部门崇尚苟且,请求申明经久长远的谋划;十是禁止罗织罪名过于严密,应当崇尚宽大。又上奏请求委派待制党怀英、修撰张行简轮流进讲,并进读臣下陈述意见的文字,以扩大皇帝的见闻,皇帝全都采纳了。改任礼部尚书兼翰林学士承旨,过了两年,授沁南宫节度使。过了很久,退休。皇帝念及他是先朝旧臣,又起用为昭义军节度使【按《中州集》说:当时泽潞一带旱灾严重,李晏擅自发放仓粟三万石救济饥民,因而上章请罪,章宗认为他做得对而释放了他。史赞所说的“君明臣直”,就是这一类事。谨附记于此】。明昌六年,回乡养老,得病;承安二年去世,谥号文简。儿子李仲略。

仲畧字简之,聪敏力学,登大定十九年【中州集作二十二年】词赋进士第,调代州五台主簿,以母忧去,服阕转韩州军事判官,累迁太常博士,改授左司都事,为立夏国王读册官,还权令左司。未几转员外郎,以亲病求侍,特授泽州刺史,以便禄养。以父丧免,起为户部郎中。时帝命六品以上官十日以次转对,乃进言曰:“凡救其末,不若正其本。所谓本者,厚风俗,去冗食,养财用而已。厚风俗在乎立制度,禁奢僭;去冗食在乎宠力农,抑游惰;养财用在乎广储蓄,时敛散。”又条陈制度之宜,帝嘉纳之。俄授翰林直学士,充经义读卷官。帝问有司言:“经义不若词赋,罢之如何?”仲畧奏曰:“明经所以适用,非词赋比。乞自今以经义进士为考试官,庶得硕学之士。”帝可其奏,改吏部郎中,迁侍郎,兼翼王傅。俄兼宛王傅。时知大兴府事赫舍哩执中坐赃,帝命仲畧鞫之,罪当削解权。要竞言太重,仲畧奏曰:“教化之行,自近者始。京师四方之则也,此而不惩,何以励后?况执中凶残狠愎,岂可宥之?”帝曰:“卿言是也。”未防授山东东西路按察使,泰和五年卒,赠朝列大夫,諡襄献。仲畧性豪迈,有父风,刚介特立,不阿权贵,临事明敏,无留滞,故所任以干济称。李愈,字景韩,绛之正平人。正隆五年中,词赋进士第,调河南渑池主簿,察亷优等,为平阳酒副使,累迁解州刺史。章宗即位,召授同知中都路都转运使事,改同知济南府。明昌二年,授曹王傅兼同知定武军节度使事。王奉命宴赐北部,愈从行,还过京师,表言诸部所贡之马,止可委招讨司受于界上,量给回赐,务省费以广边储。拟自临潢至西夏沿边创设重镇十数,仍选明安、穆昆勲臣子孙有材力者,使居其职,田给于军者,许募汉人佃种,不必逺挽牛头粟,而兵自富强矣。下尚书省议防,愈迁同知西京留守,过阙复上言,前表可采,乞断自宸衷。帝纳用焉,自是命五年一宴赐,人以为便。改棣州防御使,未几授大兴府治中。北京提刑副使范楫知归徳府事,邓俨各举愈以自代,由是擢河南路提刑使。上言随路提刑司,乞留官一官,余分部廵按。又言本司见置许州,乞移治南京为便,并从之。宪台亷察九路提刑司,以愈为最。五年入见,论河决事,谓宜遣大臣视防,以慰人心。帝是其言。明年改河平军节度使。承安二年,徙顺义军,奏陈屯田利害。帝遣使宣谕,仍降金牌俾领其事。四年召为刑部尚书。旧制,陈言者漏所言事于人,并行科罪,仍给告人赏。愈言比年以来,诏来直言,及命朝臣转对,又许外路官言事,此皆乐闻忠谠之意,请除去旧条以广言路。帝嘉纳焉。寻为贺宋正旦副使。泰和二年春,帝将幸长乐川,愈切諌曰:“方今戍卒贫弱,三义尤近北陲,恒防外患,兼闻泰和宫在两山间,地形狭隘,固不若北宫池台之胜。”帝不从。夏四月,愈复谏曰:“北部侵我旧疆,不谋雪耻,复欲北幸,一旦不警,臣恐丞相襄、枢宻副使栋摩等不足恃也。况皇嗣未立,羣心无定,岂可逺事逸游哉。”帝异其言。未几授河平军节度使,改知河中府事,致仕。六年卒,諡清献。王贲字文孺,其先自临潢移宛平。曽祖士方,正直敢言。辽道宗信枢宻使耶律伊苏之防,杀其太子。士方击义钟以诉,辽主感悟,诛伊苏,厚赏士方,授承奉官。父中安,擢进士第,坐田防党事废。世宗即位,党禁解,终沂州防御使。贲登进士,累擢右三部检法司正。侍御史贾铉举贲安静有守,不尚奔竞。政府亦言其亷,擢河北东西、大名府路提刑判官。选授尚书省都事,以丧去。用荐起复,刑部员外郎,累迁南京路按察使,卒。贲勤敏好学,性孝友敦厚,尚义不营产业。比殁,家甚窭。帝闻悯惜之,赠朝列大夫,仍厚防其家。弟质字敬叔,登大定二十五年进士第,以才干举,仕至礼部尚书。许安仁,字子静,献州交河人。幼孤,能自刻苦读书,善属文。登大定七年进士第,调河间县主簿,累迁太常博士,兼国史院编修官。章宗为皇太孙,安仁以讲学被选东宫,转左补阙,应奉翰林文字。帝即位,改国子监丞,徙翰林修撰,同知制诰,兼职如故。贾铉、路伯达交章称其立已纯正,超授礼部郎中,仍兼左补阙。朝议以流人实边,安仁言:“昔汉有募民实边之议,盖度地营邑,制为田宅,故民轻去故乡而易于迁徙。如使被刑之徒寒饿困苦,靡所顾借,非所宜行。”帝然之。明昌四年春,帝将幸景明宫,安仁与同列谏曰:“金莲千里之外,邻沙漠,隔关岭,万一有警,何以应变?”疏奏,遂罢幸。出为泽州刺史,作《无隠论》上之,凡十篇:曰《本朝》、曰《情欲》、曰《养心》、曰《田猎》、曰《公道》、曰《养源》、曰《冗官》、曰《育材》、曰《限田》、曰《理财》。

译李仲略,字简之,聪明敏捷,努力学习,考中大定十九年【《中州集》作二十二年】词赋进士,调任代州五台主簿,因母亲去世离职服丧;服丧期满后转任韩州军事判官,屡次升任太常博士,改授左司都事,任为夏国王读册官,回朝后代理左司令。不久转任员外郎,因父母有病请求侍奉,特授泽州刺史,以便用俸禄奉养亲人。因父亲去世免职,起复为户部郎中。当时皇帝命六品以上官员每十天依次上殿奏对,李仲略于是进言说:“凡是救治末端的问题,不如先端正根本。所谓根本,不过是厚植风俗、去除冗食、养足财用罢了。厚植风俗在于建立制度、禁止奢侈僭越;去除冗食在于奖赏务农、抑制游惰;养足财用在于扩大储蓄、适时收取和发放。”又分条陈述应当实行的制度,皇帝嘉许并采纳。不久授翰林直学士,充任经义读卷官。皇帝问主管部门说:“经义不如词赋,废除它怎么样?”李仲略上奏说:“明经是为了实用,不能与词赋相提并论。请从今以后让经义进士担任考试官,这样或许能得到博学之士。”皇帝批准了他的奏议,改任吏部郎中,升为侍郎,兼任翼王傅。不久兼任宛王傅。当时知大兴府事赫舍哩执中因贪赃获罪,皇帝命李仲略审讯他,按罪应当削夺官爵、解除职务。有人竟然说处罚太重,李仲略上奏说:“教化的推行,要从身边开始。京师是四方的榜样,如果对这里的人都不惩罚,凭什么勉励后来者?何况赫舍哩执中凶残狠毒、固执乖戾,怎么可以宽赦他?”皇帝说:“你说得对。”不久授山东东西路按察使,泰和五年去世,赠朝列大夫,谥号襄献。李仲略性情豪迈,有父亲的风范,刚正耿介,特立独行,不向权贵屈服;遇到事情明察敏捷,从不拖延,所以所任职位都以能干有成效著称。李愈,字景韩,绛州正平人。正隆五年考中词赋进士,调任河南渑池主簿,考察廉洁列为优等,任平阳酒副使,屡次升任解州刺史。章宗即位,召入授同知中都路都转运使事,改任同知济南府。明昌二年,授曹王傅兼同知定武军节度使事。曹王奉命宴请赏赐北部,李愈随行,回来经过京师,上表说各部进贡的马,只需由招讨司在边界上接收,酌量给予回赐,务必节省费用以扩大边防储备。他拟议从临潢到西夏沿边设置十几个重镇,同时选拔明安、穆昆中功臣的子孙中有才干力量的人,让他们担任这些职务;军中所分给的田地,可以允许招募汉人耕种,不必从远处运输牛头粟,这样军队自然就会富足强大。此议交尚书省讨论,李愈升任同知西京留守,经过宫阙时又上言说,前一份奏表很有可取之处,请求由皇帝亲自裁决。皇帝采纳实行了,从此规定每五年举行一次宴赐,人们都认为便利。改任棣州防御使,不久授大兴府治中。北京提刑副使范楫、知归德府事邓俨都推荐李愈代替自己,因此擢升为河南路提刑使。上言说各路提刑司,请求留下一名官员,其余官员分派各部巡按。又说本司现在设置在许州,请求迁到南京办公以求便利,皇帝也都采纳了。宪台考察九路提刑司,把李愈评为第一。明昌五年入朝觐见,议论黄河决口之事,说应当派大臣巡视防护,以安慰人心。皇帝认为他说得对。第二年改任河平军节度使。承安二年,调任顺义军,奏陈屯田的利弊。皇帝派使者宣谕,并降赐金牌,让他负责此事。承安四年召任刑部尚书。旧制度规定,陈述意见的人如果把所说的事情泄露给别人,便一并治罪,同时给告发者赏赐。李愈说,近年来诏令征求直言,又命朝臣轮流奏对,并且允许外路官员陈述政事,这些都是乐于听取忠直言论的意思,请求废除旧条,以扩大进言的渠道。皇帝嘉许并采纳了。不久任贺宋正旦副使。泰和二年春,皇帝将要前往长乐川,李愈恳切劝谏说:“如今戍卒贫困衰弱,三义又靠近北部边境,常常防备外患;又听说泰和宫处在两山之间,地势狭窄,实在不如北宫池台的壮美。”皇帝没有听从。夏四月,李愈再次劝谏说:“北部侵占了我国旧疆,却不谋求雪耻,反而还想向北巡幸;一旦没有戒备,臣恐怕丞相襄、枢密副使栋摩等人不值得依靠。况且皇嗣尚未册立,众人的心意没有定向,怎么可以远行从事安逸游乐呢?” 皇帝对他的言论感到惊异。不久授河平军节度使,改任知河中府事,退休。六年去世,谥号清献。王贲,字文孺,他的祖先从临潢迁到宛平。曾祖父王士方,正直敢于进言。辽道宗听信枢密使耶律伊苏的谗言,杀死了自己的太子。王士方敲击义钟申诉,辽主醒悟后,诛杀耶律伊苏,厚赏王士方,授承奉官。父亲王中安考中进士,因田防党争之事获罪被废黜。世宗即位,解除党禁,王中安最终任沂州防御使。王贲考中进士,屡次升任右三部检法司正。侍御史贾铉推荐王贲安静有操守,不崇尚奔走钻营。政府也说他廉洁,擢升为河北东西、大名府路提刑判官。选授尚书省都事,因丧事离职。因推荐而起复为刑部员外郎,屡次升任南京路按察使,去世。王贲勤奋敏捷,喜好学习,性情孝顺友爱、敦厚朴实,崇尚道义而不经营产业。到他去世时,家中十分贫困。皇帝听说后怜悯惋惜,赠朝列大夫,并厚加抚恤他的家属。弟弟王质,字敬叔,考中大定二十五年进士,因才干被举荐,官至礼部尚书。许安仁,字子静,献州交河人。幼年丧父,能够自己刻苦读书,擅长写文章。考中大定七年进士,调任河间县主簿,屡次升任太常博士,兼任国史院编修官。章宗为皇太孙时,许安仁因讲学被选入东宫,转任左补阙、应奉翰林文字。皇帝即位,改任国子监丞,调翰林修撰、同知制诰,原有兼职照旧。贾铉、路伯达相继上奏,称赞他立身端正纯厚,越级授礼部郎中,仍兼左补阙。朝廷议论用流亡者充实边地,许安仁说:“从前汉朝有招募百姓充实边地的议论,是因为估量土地、营建城邑,制定田地和住宅,所以百姓容易舍弃故乡,也容易迁徙。若让受刑的徒犯处于寒冷、饥饿、困苦之中,无所顾惜借助,这不是适宜的做法。”皇帝认为他说得对。明昌四年春,皇帝将要前往景明宫,许安仁与同僚进谏说:“金莲距此千里之外,邻近沙漠,隔着关隘山岭,万一发生警报,怎么应变?”奏疏上达后,皇帝于是取消了这次巡幸。出任泽州刺史,写成《无隐论》进献,共十篇:一篇名《本朝》,一篇名《情欲》,一篇名《养心》,一篇名《田猎》,一篇名《公道》,一篇名《养源》,一篇名《冗官》,一篇名《育材》,一篇名《限田》,一篇名《理财》。

在郡二年,徙同知河南府事,升汾阳军节度使,致仕。泰和五年卒,諡文简。安仁质实无华,澹然有古君子风,故为时人所称云。温特赫提克徳,该习经史,以女真字出身,累官国史院编修官。大定十五年,迁著作佐郎,译解经书。十九年,改左赞善,以母老求养。帝谓其有出伦之材,特留之,转翰林待制。卒,明昌五年,赠翰林学士承防,諡文成。子二十,累官左谏议。贞祐四年,上疏乞缓徴科务从简易,及采访忠孝节义湮没无闻者。

钦定续通志卷四百三十四<史部,别史类,钦定续通志》>

钦定四库全书钦定续通志卷四百三十五

列传金【十三】梁襄    路伯达   费摩亨沃哷忠   张大节   张亨巨构    贺扬庭   焦旭刘仲洙   李完    马百禄刘玑【珫】   康元弼   伊喇益卢庸梁襄字公赞,绛州人。少孤,养于叔父宁。性颖悟,日记千余言。登大定三年进士第,调耀州同官主簿。三迁邠州淳化合,有善政。察亷,升庆阳府推官。召为薛王府掾。世宗将幸金莲川,襄上疏极谏曰:「金莲川在重山之北,自古极边之壤也。气▯殊异中夏,降霜非圣躬将摄之所。凡奉养之具,逺劳飞挽,其费数倍。至于顿舍之处,军骑阗塞,主客不分,夺攘蹂躏,未易禁止。百官衞士穴居露处,舆台皁▯不免困踣。此犹细故耳。更有大于此者:行宫之所,非有殿宇城池之固,挂甲常坐之马,日暴雨蚀,必羸瘠矣。御侮待用之军,冷啖寒眠,必疲瘵矣。卫宫周庐,才容数人。一旦霖潦积旬,衣甲弓刀霑湿柔脆,岂堪为用?犹且逺幸松林以从畋猎,往来动逾旬月,转输移徙,更倍于前。设于行猎之际,烈风暴至,宿雾涨天,以致翠华有崤陵之避,襄城之迷,百官狼狈于道途,衞士防错于队伍。当此宸衷,宁无戒悔?况所次之宫,草畧尤甚,殿宇周垣,唯用氊布。押宿之官,驱驰饥渇,已不胜倦。更使彻曙巡警,露坐不眠,精神有限,何以克堪?燕都地处雄要,北倚山崄,南压区夏。本地所生,人马勇劲,又有宫阙井邑之繁丽,仓府武库之充实,非同曩日之陪京也。居庸、古北、松亭、榆林等闗,东西千里,山峻相连,近在都畿,易于据守。皇天本以限中外,开大金万世之基。奈何越居草莱,轻不赀之圣躬,爱沙碛之微凉,忽祖宗之大业?臣窃惜之。臣闻汉、唐离宫,去长安才百许里,然武帝幸甘泉,遂中江充之奸;太宗居九成,几致结社之变,皆可为殷鉴也。今者累嵗北幸,狃于无虞,往而不止,臣甚惧焉。议者谓辽国之君,春水秋山,冬夏巴纳真得快乐之趣,故陛下效之。臣愚以谓三代之政,今有不可行者,况辽之过举哉?且辽基业在山北之临潢,臣知其所游不过临潢之旁,无重山之隔而契丹之人以逐水草牧畜为业,穹庐为居。又壤地褊小,仪物殊简,辎重不多。然犹隔三五嵗方能一行。我朝皇业根本在山南之燕,岂可舍燕而之山北乎?况辎重浩穰,随驾殆逾百万。以一身之乐,嵗使百万之人困于役,伤于财,不得其所。陛下其忍之欤?议者又谓陛下逺监前世守文之主,生长深宫,志气销懦,筋力拘柔,临难战惧,束手就亡,故不惮逺幸金莲,至于松漠,名为坐夏打围,实欲服劳讲武。臣愚以为事贵适中,不可过当。况欲习武,不必度闗涿易、雄保、顺蓟之境,地广又平,猎田以时,谁曰不可?伏乞陛下回北辕之车,塞鸡鸣之路,安处中都,不复北幸,则宗社无疆之休也。世宗纳之,为罢行襄。由是以直声闻【按《中州集》载襄有贺章宗即位表,与自河南府倅移华州防案使谢表并称于世。本传佚其文,并佚其事,附职之】擢礼部主事,累迁通逺军节度副使,以丧去。服阕,授安国军节度副使,累迁保大军节度使,卒。襄长于《春秋左氏传》,至于地理、氏族,无不该贯。自蚤达至晚贵,膳服常淡薄云。路伯达,字仲显【中州集作名仲显,字伯达】冀州人,沉厚有识,博学能诗,登正隆五年进士第,调诸城主簿,累除兴平军节度副使,入为大理司直。大定二十四年,世宗将幸上京,伯达上书谏曰:“人君以四海为家,岂独旧邦是思?空京师而事逺巡,非重慎之道。”书奏不报,阅嵗,改秘书郎,兼太子司经。时章宗初向学,伯达以文行知名,选为侍读,以忧去。防安军节度使王克温举伯达行义,起为西京路转运同知,召为礼部员外郎,兼翰林修撰,敕与张行简进读陈言文字,升刑部郎中。帝问羣臣曰:“方今何道使民务本业,广储蓄?”伯达对曰:“布徳流化,必自近始,请罢畿内采猎之禁,广农田以示敦本,轻币重谷,去奢长俭,遵月令,开籍田以先天下。如是而农不劝,粟不广者,未之有也。”是时采捕禁严,自京畿至真定、沧、冀北及飞狐数百里内,皆为禁地,民有盗杀狐▯者有罪,故伯达及之。累迁刑部侍郎,太常卿,拜安国军节度使,未几改镇安武。尝使宋囘,献所得金二百五十两,银一千两,以助边,未及上而卒。其妻傅氏言之,帝嘉其诚,赠太中大夫,仍以金银还之。傅以伯达尝修冀州学,乃市信都、枣强田以赡学,有司具以闻,帝贤之,赐号成徳夫人。子铎、钧,钧字叔和,登大定二十五年进士第,终莱州观察判官,铎最知名,别有▯。

译在泽州任职两年,调任同知河南府事,升任汾阳军节度使,退休。泰和五年去世,谥号文简。许安仁质朴诚实而不事浮华,淡泊自守,有古代君子的风范,因此受到当时人的称誉。温特赫提克德,通晓经史,以女真字出身,屡次任职至国史院编修官。大定十五年,升任著作佐郎,翻译解释经书。十九年,改任左赞善,因母亲年老请求回去奉养。皇帝认为他有出众的才干,特意留用他,转任翰林待制。去世后,明昌五年,赠翰林学士承旨,谥号文成。儿子二十,屡次任职至左谏议。贞祐四年,上疏请求缓征赋税,办事务求简易,并访求那些忠孝节义而被埋没、无人知晓的人。钦定《续通志》卷四百三十四 《史部,别史类,钦定续通志》钦定《四库全书》钦定《续通志》卷四百三十五 列传 金【十三】梁襄  路伯达  费摩亨 沃哷忠  张大节  张亨 巨构  贺扬庭  焦旭 刘仲洙  李完  马百禄 刘玑【珫】  康元弼  伊喇益 卢庸 梁襄,字公赞,绛州人。幼年丧父,由叔父梁宁抚养。天资聪颖,过目能记一千多字。考中大定三年进士,调任耀州同官主簿。三次升迁,任邠州淳化令,有良好政绩。经考察廉洁,升庆阳府推官。召任薛王府掾。世宗将要前往金莲川,梁襄上疏极力劝谏说:“金莲川在重山以北,自古就是极远的边地。那里气候不同于中原,降霜之地不是圣上调养身体的地方。各种供奉和养护的物资,要从远处劳民运送,费用是平时的数倍。至于驻营住宿之处,军马拥塞,主客混杂,抢夺践踏,很难禁止。百官和卫士有的住在地穴中,有的露宿,舆台、皂隶也免不了困顿跌倒。这些还只是小事。更大的问题是:行宫所在地没有殿宇城池的坚固防护,披甲常备的战马每天遭受日晒雨淋,必然瘦弱;用来抵御侮辱、随时待命的军队,冷食寒睡,必然疲惫困病。环绕宫室的营房只能容纳几个人。一旦连日阴雨,衣甲弓刀被雨水浸湿而变得柔软脆弱,哪里还能使用?况且还要远行到松林随从打猎,往来动辄十天一个月,转运和迁徙比以前更加繁重。假如在狩猎时突然刮起烈风,暴风骤至,宿雾弥漫遮天,以致翠华车驾遭遇崤陵之险、襄城之迷,百官在道路上狼狈不堪,卫士在队伍中防备失误。” 在这种情况下,圣上的内心难道不会有所警戒和悔恨吗?何况所驻的宫舍更加简陋,殿宇和四周的墙垣只用毡布。负责押宿的官员来回奔走,又饥又渴,已经疲倦不堪;还要让他们彻夜巡逻警戒,露天坐着不能入睡,人的精神有限,怎么承受得了?燕都地处形势雄要之地,北面依靠险峻山势,南面控制中原和夏地。当地所产的人马勇猛强健,又有宫殿、城池、井邑的繁盛华美,仓库、府库、武库也很充实,不同于过去作为陪都的地方。居庸、古北、松亭、榆林等关,东西绵延千里,群山险峻相连,靠近都城,容易据守。上天本来借此限制中外,开创大金万世的基业,为什么却要越过这里住到草野之间,轻视价值不可估量的圣躬,贪爱沙漠中微薄的凉意,而忽视祖宗的大业?臣私下对此感到痛惜。臣听说汉、唐的离宫,距离长安不过一百多里,然而汉武帝前往甘泉宫,终于中了江充的奸计;唐太宗居住九成宫,几乎酿成结社叛乱,这些都可以作为深刻的鉴戒。如今连续多年向北巡幸,习惯于没有祸患,去了还不停止,臣非常害怕。议论的人说,辽国君主春天到春水、秋天到秋山,冬夏到巴纳,确实得到了快乐的趣味,所以陛下仿效他们。臣愚昧地认为,三代的政事尚且有今天不能实行的,何况辽国的错误举动呢?” 况且辽国的基业在山北的临潢,臣知道他们游幸的地方不过是临潢附近,没有重山阻隔;契丹人以追逐水草放牧牲畜为业,以穹庐为住所,又因为土地狭小,礼仪器物很简略,辎重不多,所以仍然要隔三五年才能去一次。我国皇业的根本在山南的燕地,怎么可以舍弃燕地而前往山北呢?何况辎重浩大繁多,随从车驾的人几乎超过百万。为了一个人的快乐,却使每年数百万人因劳役而困苦,因财物损耗而受伤,不能各得其所,陛下难道忍心这样吗?议论的人又说,陛下远远鉴戒前代谨守文治的君主,他们生长在深宫,志气消磨软弱,筋骨柔弱拘束,遇到危难便战栗畏惧,束手待毙,所以不怕远行到金莲,直到松漠,名义上是避暑打猎,实际上是想通过劳作来讲习武事。臣愚昧地认为,事情贵在适中,不可过度。况且想要练习武事,不必越过关隘,涿、易、雄、保、顺、蓟一带土地广阔而平坦,按时在猎场打猎,谁说不可以?伏请陛下掉转北行的车驾,封闭鸡鸣山的道路,安居中都,不再向北巡幸,这就是宗庙社稷无穷的福分。”世宗采纳了他的意见,于是取消了这次出行。梁襄由此以直声闻名【按《中州集》记载,梁襄有祝贺章宗即位的表章,以及由河南府倅调任华州防案使时的谢表,并称于世。本传遗漏了这些文章,也遗漏了这些事,附记在职官条下】。擢升为礼部主事,屡次升任通远军节度副使,因丧事离职。服丧期满后,授安国军节度副使,屡次升任保大军节度使,去世。梁襄精通《春秋左氏传》,至于地理、氏族,没有不全面通晓的。从早年显达直到晚年显贵,饮食和服饰始终都很简朴。路伯达,字仲显【《中州集》作名仲显、字伯达】,冀州人,沉稳厚重而有见识,博学能作诗。考中正隆五年进士,调任诸城主簿,屡次升任兴平军节度副使,入朝任大理司直。大定二十四年,世宗将要前往上京,路伯达上书劝谏说:“君主以四海为家,难道只思念旧都吗?使京师空虚而远行巡游,不是慎重稳妥的做法。”奏书呈上后没有得到答复。过了一年,改任秘书郎,兼任太子司经。当时章宗刚开始向学,路伯达以文章品行知名,被选为侍读,因服丧离职。防安军节度使王克温举荐路伯达品行高尚,起复为西京路转运同知,召任礼部员外郎,兼翰林修撰,奉诏与张行简进读陈言文字,升任刑部郎中。皇帝问群臣:“如今有什么办法能使百姓致力于本业,扩大储蓄?”路伯达回答:“传播德政、推行教化,必须从近处开始。请取消京畿内采猎的禁令,扩大农田,以此表示重视根本;减轻货币负担、提高粮食地位,去除奢侈、助长节俭,遵循月令,开辟籍田以为天下先。这样做了,如果农民还不受到鼓励、粮食还不能增加,是从来没有的。”当时采捕禁令十分严格,从京畿直到真定、沧州、冀州北部以及飞狐方圆数百里以内,全都作为禁地,百姓有私自捕杀狐狸兔子的人就获罪,所以路伯达提到了这件事。屡次升任刑部侍郎、太常卿,授安国军节度使,不久改镇安武军。他曾出使宋朝,进献所得黄金二百五十两、白银一千两,用来资助边防,还没来得及上交就去世了。他的妻子傅氏把这件事告诉皇帝,皇帝嘉许他的诚意,赠太中大夫,并把金银还给傅氏。傅氏因为路伯达曾经修建冀州学校,于是买下信都、枣强的田地来供养学校,有关部门把这件事具报皇帝,皇帝认为她贤德,赐号成德夫人。儿子路铎、路钧。路钧字叔和,考中大定二十五年进士,最终任莱州观察判官;路铎最为知名,另有传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