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续通志卷二百五十
”帝不许。▯复曰:“陛下必以臣容貌蕞陋,不为三军所信,恐后生变,臣不敢自谋,惟陛下择之。”帝乃顾镒曰:“文武兼资,望重内外,无易卿者,其为朕抚卢龙士。”乃以中书侍▯为鳯翔陇右节度使。镒知为杞隂中,然辞穷,因再拜受诏。帝幸奉天,镒罄家赀将自献行在,而营将李楚琳者尝事朱泚,得其心,军司马齐映等谋曰:“楚琳必为乱,乃遣屯陇州。”楚琳稽故未行,镒以帝在外,心忧惑,谓已亟去,不为备。楚琳夜率其党王汾、李卓、牛僧伽等作乱。镒缒城走,不及逺,与二子为候骑所执。楚琳杀之。属官王沼、张元度、桞遇、李溆皆死。诏赠镒太子太傅。姜公辅,爱州日南人【按旧书姜公辅不知何所人】第进士,补校书郎,以制策异等,授右拾遗,为翰林学士。朱泚之召还京师也,公辅谏曰:「陛下若不能坦懐待泚,不如诛之。」不从。俄而泾师乱,帝自苑门出,公辅叩马谏曰:「泚尝帅泾原,得士心,向以滔叛,夺之兵,居常怫郁不自聊,请驰骑捕取,以从无为羣凶得之。」帝仓卒不及听【按新书本传,此下有「帝欲往鳯翔,倚张镒,公辅以镒文所领皆朱泚部曲军,且有变,遂之奉天。不数日而鳯果乱,杀镒。」通鉴则以为萧复之言。旧书公辅及复两传俱不载,而新书复传又纪此事,一事两属,殊失精审。复传又云「以是拜同中书门下平章事」。考复与公辅以十月丁巳同日并命作相,葢公辅以防朱泚事,复以策张镒事,各膺柄用,不应事在前知,皆以属之公辅。今删】旣至奉天,帝知羣臣多劝泚奉迎乘舆者,乃诏诸道兵距城一舍止。公辅曰:「王者不严羽卫,无以重威灵,今禁旅单寡,而士马处外,为陛下危之。」帝曰:「善。」悉内诸军。泚兵果至,乃擢公辅谏议大夫,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帝徙梁唐安公主道薨,帝悼之甚,诏厚其葬。公辅谏曰:「即平贼,主必归葬,今行道宜从俭以济军兴。」帝怒,遂下迁太子左庶子,以母丧解,复为右庶子,乆不迁。陆贽为相,公辅数求官,贽密谓曰:「窦丞相尝言为公拟官屡矣,上辄不悦。」公辅惧,请为道士,未报。它日又言之,帝问故,公辅隠贽言以参语对,帝怒,黜公辅泉州别驾,遣使赍诏让参。顺宗立,拜吉州刺史,未就官卒。宪宗时赠礼部尚书。武元衡字伯苍,曽祖载,德则天皇后之族弟,祖平一,有名。元衡举进士,累为华原令。畿辅镇军督将皆骄横挠政,元衡移疾去。徳宗知其才,召拜比部员外郎,岁内三迁至右司郎中,以详整任职,擢为御史中丞。常对延英,帝目送之曰:“是眞宰相器。”顺宗立,王叔文使人诱以党,拒不纳。俄为山陵仪仗使,监察御史刘禹锡求为判官,元衡不与,叔文滋不悦。
译任,恐怕日后发生变故;臣不敢自作谋划,只请陛下选择人选。”皇帝于是回头对张镒说:“你文武兼备,声望在朝廷内外都很高,没有谁能替代你,你替朕去安抚卢龙士卒吧。”于是任命张镒以中书侍郎为凤翔、陇右节度使。张镒知道这是卢杞暗中陷害自己,但已经无话可说,于是拜了两拜接受诏命。皇帝巡幸奉天,张镒倾尽家财,准备亲自带到行在献上;而营将李楚琳曾侍奉朱泚,深得朱泚信任,军司马齐映等人谋划说:“李楚琳必定会作乱,于是派他驻屯陇州。” 李楚琳借故拖延不肯出发,张镒因为皇帝在外,内心忧虑疑惑,以为自己很快就要离开,便没有防备。李楚琳夜里率领党羽王汾、李卓、牛僧伽等人作乱。张镒用绳子缒下城墙逃走,没有逃远,就和两个儿子一起被巡逻骑兵捉住。李楚琳杀了他们。属官王沼、张元度、柳遇、李溆也都死了。诏令追赠张镒为太子太傅。姜公辅是爱州日南人【按:旧书记载姜公辅不知是哪里人】。考中进士,补任校书郎;因制策成绩列为优等,授任右拾遗、翰林学士。朱泚被召回京师时,姜公辅进谏说:“陛下如果不能坦诚地对待朱泚,不如杀掉他。”皇帝没有听从。不久泾原军发生叛乱,皇帝从苑门出走,姜公辅叩马进谏说:“朱泚曾经统率泾原军,得到士卒之心;先前因为姚令言叛乱,夺了朱泚的兵权,他平日常常愤懑不安。请快马追捕他,以免让群凶得到他。”皇帝仓促之间来不及听从【按:《新唐书·本传》以下还有相关记载,认为皇帝本想前往凤翔倚靠张镒,姜公辅因张镒所统军队都是朱泚旧部且将有变故,遂建议前往奉天;数日后凤翔果然发生叛乱并杀死张镒。《通鉴》则认为这是萧复的意见。旧书姜公辅、萧复两传都没有记载,而新书萧复传又记载此事,同一件事归于两人,颇不严密。萧复传又说因此授任同中书门下平章事。考察萧复与姜公辅在十月丁巳同日一起任相,或许姜公辅因防备朱泚之事,萧复因筹划张镒之事,各自受到任用,不应把事情说成事先都出自姜公辅。如今删去】。到达奉天后,皇帝知道群臣中有许多人劝朱泚迎接皇帝、乘舆入城,于是下诏各道军队距城一舍时停止前进。姜公辅说:“君王如果不严密防卫羽林卫队,就无法提高威严。如今禁军单薄,而士卒战马驻扎在外,这对陛下十分危险。”皇帝说:“好。”于是把各军全部调入城内。朱泚的军队果然到来,于是提拔姜公辅为谏议大夫、同中书门下平章事。皇帝迁往梁州时,唐安公主在途中去世,皇帝悲痛至极,下诏厚葬公主。姜公辅进谏说:“等到平定叛贼,公主必定要归葬。现在行军途中,应当从俭办理,以支持军务。”皇帝发怒,便将他降为太子左庶子;因母亲去世而解除职务,后来又任右庶子,长期没有升迁。陆贽任宰相后,姜公辅多次请求授官,陆贽私下对他说:“窦丞相曾说,为您拟定官职已经多次了,但皇帝总是不高兴。”姜公辅害怕,请求出家做道士,没有得到答复。另一天他又提起此事,皇帝询问原因,姜公辅隐去陆贽的话,只以参知政事的话回答,皇帝发怒,将姜公辅贬为泉州别驾,并派使者带诏书责备窦参。顺宗即位,授任姜公辅为吉州刺史;他还没有赴任就去世了。宪宗时追赠礼部尚书。武元衡,字伯苍。曾祖武载,是德宗则天皇后的族弟;祖父武平一,很有名望。武元衡考中进士,多次任华原县令。京畿附近各镇的军队督将都骄横跋扈,妨碍政务,武元衡称病离去。德宗知道他的才能,召回授任比部员外郎,一年之内三次升迁至右司郎中;因办事周详整肃,提拔为御史中丞。他常在延英殿应对,皇帝目送他离去说:“这真是宰相之才。”顺宗即位,王叔文派人诱使他加入党派,他拒绝接受。不久任山陵仪仗使,监察御史刘禹锡请求任判官,武元衡没有同意,王叔文更加不高兴。数日后
数日,改太子右庶子,防册皇太子,元衡赞相太子,识之。及即位,是为宪宗,复拜中丞,进戸部侍郎。元和二年,拜门下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兼判户部事。帝素知元衡坚正有守,故睠礼信任,异它相。浙西李锜求入觐,旣又称疾,帝问宰相郑絪,絪请听之,元衡曰:“不可。”锜自请入朝,诏旣许之,而复不至,是可否在锜,陛下新即位,天下属耳目,若奸臣得遂其私,则威令去矣。
译,改任太子右庶子,负责册立皇太子,武元衡辅佐太子,使太子认识他。太子即位,就是宪宗,武元衡又任御史中丞,升任户部侍郎。元和二年,任门下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兼主持户部事务。皇帝一向知道武元衡坚贞正直、能守原则,所以特别眷顾礼遇和信任他,与其他宰相不同。浙西李锜请求入朝觐见,后来又称病不来,皇帝询问宰相郑絪,郑絪请求听任李锜;武元衡说:“不可以。李锜自己请求入朝,诏书已经答应他,他却又不来,这样可不可以全由李锜决定吗?陛下刚即位,天下都在注视着您;如果奸臣能够遂行私意,朝廷的威令就丧失了。”
帝然之,遽追锜,而锜计穷果反。是时蜀新定,髙崇文为节度,不知吏治,帝难其代,诏元衡检校吏部尚书,兼门下侍郎,同平章事,为剑南西川节度使,繇萧县伯封临淮郡公。帝御安福门慰遣之。元衡至,绥靖约束,俭已寛民,比三年,上下完实,蛮夷懐归。八年,召还秉政。李吉甫、李绛数争事帝前不叶,元衡独持正,无所违附。吉甫卒,淮蔡用兵,帝悉以机政委之。王承宗上防,请赦呉元济,使人白事中书,悖慢不恭,元衡叱去。承宗怨,数上章诬抵。未几入朝,出靖安里第,夜漏未尽,贼乘暗呼曰:“灭烛,射元衡!”中肩,复击其左股,徒御格鬭不胜,皆骇走,遂害元衡,批颅骨持去。帝震惊,罢朝,坐延英见宰相,哀恸,为再不食。赠司徒,諡曰忠愍。诏金吾府县大索,或传言曰:“无搜贼,贼穷必乱。”又投书于道曰:“毋急我,我先杀汝。”故吏卒不穷捕。兵部侍▯许孟容言于帝曰:“国相横尸路隅,而盗不获,为朝廷辱。”帝乃下诏急捕,积钱东西市以募告者。于是左神策将军王士则、左威卫将军王士平,以贼闻,捕得张晏等十八人,言为承宗所遣,皆斩之。逾月,东都防御使吕元膺执淄青留邸贼门察、訾嘉珍,自言始谋杀元衡者,防晏先发,故借之以告师道,而窃其赏。帝密诛之【谨按通鉴辑览】【御批:盗杀宰相,事出非常,搜捕岂容刻缓?乃所司惑于贼人诡计,竟尔观望迟疑。使非许孟容剀切进言,几欲置之不问。及下诏大索,又以士则妄告,李代挑僵。虽元膺购募山棚,罪人斯得,尚欲掩饰前非,不加穷治,岂足以肃法纪而申国宪?由是观之,宪宗之平淮蔡,盖幸耳,非真能恢▯太宗之业者也】从父弟儒衡,儒衡字廷硕,以庄词正色见重于宰相郑余庆。元衡殁,帝待之益厚,累迁戸部郎中,知谏议大夫事,俄兼知制诰皇甫镈以宰相领度支,剥下以媚天子。儒衡疏其状,镈自防于帝。帝曰:「乃欲报怨邪?」镈不敢对。儒衡论议劲正,有风节,且将大用。宰相令狐楚忌之,防以狄兼谟为拾遗。楚自草制,引武后革命事,盛推仁杰功,以指切儒衡,且沮止之。儒衡泣见上曰:「臣祖平一,当天后时避仕终老,不渉于累。」帝慰勉之。自是薄楚,迁中书舍人。时元稹倚宦官,知制诰,儒衡鄙厌之。防食▯,蝇集其上。儒衡挥以扇曰:「适从何防来,遽集于此。」一坐皆失色。疾恶太明,终不至大任,以兵部侍郎卒,年五十六,赠工部尚书。李绛,字深之,赵郡赞皇人。擢进士宏辞,补渭南尉,拜监察御史。元和二年,授翰林学士,俄知制诰。防李锜诛,宪宗将辇取其赀,绛与裴垍谏曰:「锜僭侈诛求,六州之人怨入骨髓。今元恶传首,若因取其财,恐非遏乱畧,惠绥困穷者。」愿赐本道代贫民租赋,制可。枢密使刘光琦议遣中人持赦令赐诸道,以裒馈饷,绛请附度支盐铁。帝尝称太宗、▯宗之盛,朕欲庶几二祖,无愧宗庙,何行而至此?绛对甚切至,帝嘉纳之。诏绛与崔羣、钱徽、韦▯景、白居易等摉次君臣成败五十种,为连屏张便坐。绛见浴堂殿,帝曰:「比谏官多朋党,论奏不实,皆陷谤讪,欲黜其尤者,若何?」绛曰:「此非陛下意,必憸人以此营误上心。自古纳諌昌,拒谏亡。夫人臣进言于上,岂易哉?人主虽开纳奨励,尚恐不至今,乃欲谴诃之,使直士杜口,非社稷利也。」吐突承璀讨王承宗,议者皆言古无以宦人统师者,绛当制书固争,帝不能夺。诏宰相授敕,承璀果无功还,加开府仪同三司。绛奏:「承璀丧师,当抵罪,今宠以崇秩,后有奔军之将,蹈利干赏,陛下何以处之?」又数论事,自知言切,且斥去,悉取内署所上疏槀焚之,以俟命。帝果怒,绛谢曰:「陛下怜臣愚,处之腹心之地,而惜身不言,乃臣负陛下。若上犯圣顔旁忤贵幸,因而获罪,乃陛下负臣。于是帝动容曰:“卿告朕以人所难言者,疾风知劲草,卿当之矣。”遂繇司勲郎中进中书舍人。翌日,锡金紫,亲择良笏与之。乌重▯缚卢从史,而承璀牒署昭义留后。绛曰:“泽潞据山东要害,磁邢洺跨两河间,可制其合。从今孽竖就禽,方收威柄,遽以偏将莅本军,纲纪大紊矣。”河南北诸镇谓陛下啗以官爵,使逐其帅,其肯黙然哉?宜以孟元阳为泽潞,而以重▯节度三城两河。帝从之。呉少诚病甚,绛建言:“淮西地不与贼接,若朝廷命帅,今乃其时。有如阻命,则决可讨矣。然镇蔡不可并取,愿赦承宗,趣立蔡功。”时江淮大旱,帝下赦令有所蠲弛。
译皇帝认为他说得对,立即派人追捕李锜,李锜计穷,果然反叛。当时蜀地刚刚平定,高崇文任节度使,却不懂吏治,皇帝为继任者发愁,下诏让武元衡检校吏部尚书、兼门下侍郎、同平章事,任剑南西川节度使;由萧县伯进封临淮郡公。皇帝亲临安福门慰劳并送行。武元衡到任后,安抚整顿,制定约束;自己节俭,宽待百姓。到第三年,上下都充实完备,蛮夷纷纷归附。元和八年,召回朝廷主持政务。李吉甫、李绛多次在皇帝面前争论政事,意见不合;武元衡独自坚持正道,不违附任何一方。李吉甫死后,朝廷对淮西用兵,皇帝把机要政务全部交给武元衡。王承宗上表请求赦免吴元济,派人到中书省说明此事,态度悖慢不恭,武元衡斥退来使。王承宗怨恨,多次上奏诬陷攻击他。不久武元衡入朝,走出靖安里的宅第;夜漏尚未结束,叛贼乘黑暗呼喊:“灭掉灯烛,射武元衡!”箭射中他的肩膀,又击中左腿;随从和车夫抵挡不住,都惊慌逃走,叛贼于是杀害武元衡,砍下他的头骨带走。皇帝震惊,停止上朝,坐在延英殿召见宰相,悲痛哀伤,以至于两天不进食。追赠司徒,谥号忠愍。下诏命金吾卫、府县大力搜捕,有人传话说:“不要急于搜捕叛贼,叛贼走投无路必然作乱。” 叛贼又把书信投在道路上说:“不要逼迫我,我先杀了你。”所以有关官吏和士卒没有穷尽追捕。兵部侍郎许孟容对皇帝说:“国家宰相横尸道路旁,而盗贼没有捕获,这是朝廷的耻辱。”皇帝于是下诏急速捕捉,并在东西两市积钱悬赏,招募告发者。于是左神策将军王士则、左威卫将军王士平以获得叛贼消息为由,捕获张晏等十八人;他们供称是王承宗派来的,于是全部斩杀。过了一个月,东都防御使吕元膺擒获淄青留邸的贼人门察、訾嘉珍;二人自称最初谋划杀害武元衡的人,张晏先发动,所以借张晏之事向李师道邀功,窃取赏赐。皇帝秘密把他们杀了【谨按《通鉴辑览》】。【御批:盗贼杀害宰相,事情非同寻常,搜捕怎么可以刻意拖延?然而主管部门被贼人的诡计迷惑,竟然观望迟疑。假如不是许孟容恳切直言,几乎就要置之不问。等到下诏大力搜捕,又因为王士则虚妄告发,造成李代桃僵。虽然吕元膺悬赏招募山棚,终于捕获罪人,却还想掩饰先前的过错,不再彻底追究,哪里足以整肃法纪、伸张国法?由此看来,宪宗平定淮西,大概只是侥幸,并不是真能恢弘太宗的功业。】武元衡的堂弟武儒衡,字廷硕,凭借庄重的文辞和严肃的仪态受到宰相郑余庆器重。武元衡死后,皇帝更加厚待他,多次升任户部郎中,主持谏议大夫事务,不久兼任知制 诰,皇甫镈以宰相身份兼领度支,搜刮百姓来取悦天子。武儒衡上疏揭露他的情况,皇甫镈自己向皇帝辩解。皇帝说:“你莫非想要报仇吗?”皇甫镈不敢回答。武儒衡议论刚劲正直,很有风骨,皇帝正准备重用他。宰相令狐楚忌恨他,便防止狄兼谟任拾遗。令狐楚亲自起草制书,援引武则天改朝革命的事,大力推崇狄仁杰的功劳,以此暗中指责武儒衡,并且阻止他的升用。武儒衡哭着拜见皇帝说:“臣的祖父武平一,在天后时期避开仕途直到终老,没有牵涉进那些罪累。”皇帝安慰勉励他。从此皇帝轻视令狐楚,升任武儒衡为中书舍人。当时元稹依靠宦官,任知制诰,武儒衡鄙视厌恶他。有一次武儒衡吃瓜,苍蝇聚集在瓜上;武儒衡用扇子挥赶说:“刚才从哪里来的,突然聚集到这里?”满座人都变了脸色。他嫉恶太过分明,最终没有得到重用,以兵部侍郎身份去世,享年五十六岁,追赠工部尚书。李绛,字深之,赵郡赞皇人。考中进士、博学宏词科,补任渭南县尉,授任监察御史。元和二年,授任翰林学士,不久任知制诰。李锜被诛后,宪宗打算用车载取走他的财产,李绛与裴垍进谏说:“李锜僭越奢侈、横征暴敛,六州百姓对他的怨恨深入骨髓。如今首恶已经传首示众,如果趁机取走他的财产,恐怕不是遏制叛乱、施惠安抚困苦百姓的策略。” 李绛希望把这些财物赏赐给本道,用来代替贫民缴纳租赋,皇帝下诏批准。枢密使刘光琦建议派宦官拿着赦令赏赐各道,以便聚集馈送军饷;李绛请求把这件事交给度支、盐铁办理。皇帝曾经称赞太宗、玄宗的盛世,说:“朕想要接近两位祖先的功业,不愧对宗庙,要怎样做才能达到呢?”李绛回答得十分恳切详尽,皇帝嘉奖并采纳了他的意见。皇帝下诏让李绛与崔群、钱徽、韦弘景、白居易等人搜集编次君臣成败五十种,制作成连续的屏风,陈设在便殿。李绛在浴堂殿觐见,皇帝说:“近来谏官多结成朋党,论奏不真实,都是陷害诽谤,想要贬黜其中最严重的,怎么样?”李绛说:“这不是陛下本来的意思,一定是奸邪小人借此误导圣听。自古接受谏言国家就昌盛,拒绝谏言国家就灭亡。臣下向君上进言,哪里容易呢?君主即使敞开胸怀接受并鼓励进谏,尚且担心还不能达到如今的程度,何况还要责骂斥责他们,使正直之士闭口不言,这不是社稷之利。”吐突承璀讨伐王承宗,议论的人都说古来没有让宦官统率军队的先例;李绛起草制书时坚决争辩,皇帝也不能压倒他的意见。皇帝下诏让宰相授给吐突承璀敕书,吐突承璀果然无功而回,却加授开府仪同三司。李绛上奏说:“吐突承璀丧失军队,应当抵罪;如今却用崇高官秩宠幸他,今后如果有临阵逃跑的将领,贪图利益而求取赏赐,陛下将怎样处置他们?” 李绛又多次议论政事,知道自己的言辞过于切直,而且可能被斥退,便把内署所上奏疏的稿本全部取来烧掉,等待皇帝的处置。皇帝果然发怒,李绛谢罪说:“陛下怜悯臣愚昧,把臣置于心腹之地;臣如果爱惜自身而不发言,就是臣辜负陛下。若臣因上触圣颜、旁边忤逆受宠幸的人而获罪,那就是陛下辜负臣。”于是皇帝神色变动,说:“你把别人难以说出的话告诉朕,疾风中才知道劲草,你当得起这句话。”于是李绛由司勋郎中升任中书舍人。第二天,赐给他金紫,并亲自挑选一柄好笏赐给他。乌重胤捆送卢从史,而吐突承璀用文书署任昭义留后。李绛说:“泽潞据有山东的要害,磁、邢、洺三州横跨两河之间,可以控制它们的联合。从现在起,叛逆的小人已经被擒获,正要收回威权,却仓促让偏将统领本军,纲纪就大乱了。河南、河北各镇会认为陛下用官爵诱骗他们,让他们驱逐自己的节度使,他们难道肯默然不动吗?应当任命孟元阳为泽潞节度使,任乌重胤统领三城两河。”皇帝听从了。吴少诚病重,李绛建议说:“淮西地区并不与叛军接壤,如果朝廷任命节度使,现在正是时候。假如对方抗拒命令,就可以决定讨伐他。不过蔡州和淮西不能同时取得,希望赦免王承宗,催促先建立平定蔡州的功劳。”当时江淮大旱,皇帝下赦令减免放宽了一些赋役。
绛言:“江淮流亡所贷未广,而宫人猥积,有怨鬲之思,当大出之以省经费。岭南之俗,鬻子为业,可听非劵剂取直者,如掠卖法,敕有司一切苛止。”帝皆顺纳。后阅月不赐对,绛谓:“大臣持禄不敢谏,小臣畏罪不敢言,管仲以为害霸最甚。今臣等饱食不言,无履危之患,自谓计得矣。顾圣治如何?”有诏明日对三殿。帝尝畋苑中,至蓬莱池,谓左右曰:“李绛必谏,不如且止。”其见礼惮如此。六年,罢学士,迁戸部侍郎判本司。帝毎有询访,随事补益,所言无不听,欲遂相之,而承璀宠方盛,忌其进,隂有毁短。帝乃出承璀淮南监军。翌日,拜绛中书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封髙邑男。方江淮嵗俭,民荐饥,有御史使还奏不为灾。帝以语绛,答曰:“方隅皆陛下大臣奏,孰不实?而御史苟悦陛下耳,愿出其名,显责之。”李吉甫尝盛赞天子威徳,帝欣然。绛独曰:“陛下自视今日何如汉文帝时?”帝曰:“朕安敢望文帝?”对曰:“是时贾谊以为措火积薪,下火未及,然因以为安,其忧如此。今法令所不及者五十余州,西戎内讧,近以泾陇为鄙,去京师逺不千里,烽燧相接也。加比水旱无年,仓廪空虚,诚陛下焦心销志求。济时之畧,渠便高枕而卧哉?帝入谓左右曰:「绛言骨骾,眞宰相也。」魏博田季安死,子懐諌弱,军中请袭节度。吉甫议讨之,绛曰:「不然,懐谏乳臭,不能事,必假权于人。权重则怨生,将生患。众所归,必在寛厚简易。军中素所爱者,彼得立不倚,朝廷亦不能安。惟陛下蓄威以俟之。」俄而田兴果立,以魏博听命,帝大悦。吉甫复请命中人宣慰,因刺其变,徐议所宜。绛独谓不如推诚抚纳,即假旄节,毋俟使者。持三军表来请,帝重违吉甫,故诏张忠顺持节往,而授兴留后。绛固请曰:「如兴万有一不受命,即姑息复如向时矣。」由是即拜兴节度使。绛复请斥禁钱百五十万缗赐其军。有言太过者,绛曰:「假令举十五万众,期嵗而得六州,计所转给,三倍于费。今兴天挺忠义,首变污俗,破両河之胆,可啬小费不以激劝人心哉?」从之。帝患朋党,以问绛。答曰:「自古人君最恶者朋党,小人揣知,故常借口以激怒上心。朋党者,寻之则无迹,言之则可疑。夫圣人同迹,贤者求类,是同道也,非党也。天下趋利之人,常为朋比,同其私也。守正之人,常遭构毁,违其私也。小人多谮言,常胜正人少,直道常不胜,可不戒哉?」吐蕃犯泾州,掠人畜,绛因言:「滨塞虚籍多,实兵少。今京西北神策镇军,本防盛秋,坐仰衣食,不使战事至之日,乃先禀中尉。夫兵不内御,要须应变,请分▯本道,则号令齐一,前战不还踵矣。」然士卒乐两军,姑息宦者以为言,议遂寝。尝盛夏对延英,帝汗浃衣,绛欲趋出,帝曰:「朕宫中所对,惟宦官女子,欲与卿讲天下事,乃其乐也。」帝尝问▯宗开元时致治,天寳则乱,何一君而相反邪?绛曰:「治生于忧危,乱生于放肆。▯宗尝歴试官守,知人之艰难,初任姚崇、宋璟,励精听纳,洎林甫、国忠得君,于是上不闻直言,嗜欲日滋,天下骚动。故治乱系时主所行,无常治,亦无常乱。」教坊使称密诏阅良家子及别宅妇人,内禁中,京师嚣然。绛将入,言吉甫曰:“此谏官事。”绛曰:“公尝病谏官论事,此难言者,欲移之耶?”吉甫乃欲讽诏使止之,绛以吉甫畏不敢谏,遂独上疏。帝曰:“朕以丹王等无侍者,比命访闾里以赀致之,彼不谕朕意,故至哗扰,乃悉归所取,以足疾求免,罢为礼部尚书。”帝乃召承璀于淮南。十年,出为华州刺史。承璀田多在部中,主奴扰民,绛捕系之,防遣五坊使。帝戒曰:“至华宜自戢。”绛大臣有奏即行法矣。州有捕鹞户,岁责贡限,绛以为言,并劝止畋猎,诏泽潞、太原、天威府并罢之。入为兵部尚书,母丧免,还授河中观察使。河中故节制,而皇甫镈恶绛,故薄其恩。镈得罪,复以兵部召,迁御史大夫。穆宗数游畋,绛率其属叩延英切諌,不纳,以疾辞,还兵部尚书,歴东都留守,徙东川节度使,复为留守。宝厯初,拜尚书左仆射。绛以直道进退,冠一时,屡为谗邪所中,下迁太子少师,分司东都。文宗立,召为太常卿,以检校司空为山南西道节度使,累封赵郡公。四年,南蛮冦蜀道,诏绛募兵千人往赴,不半道,蛮已去,兵还。监军使杨叔元者,素疾绛,遣人迎説军曰:“将收募直而还为民。”
译李绛说:“江淮流亡百姓所借贷的还不够广泛,而宫人积聚过多,百姓心中有怨恨隔阂,应当大量放出宫人以节省经费。岭南的风俗以贩卖子女为业,应当允许那些不是凭劵契取价的行为;至于像掠卖人口的做法,应命有关部门一律禁止。”皇帝都顺从并采纳了。过了一个月,皇帝没有赐他入对,李绛说:“大臣为了保持俸禄不敢进谏,小臣害怕获罪不敢发言,管仲认为这是损害霸业最严重的事情。如今我们饱食而不发言,没有承担危险的忧患,自以为计策得当了;只是圣明的治理将会怎样呢?”皇帝下诏第二天在三殿召见他。皇帝曾在苑中打猎,到蓬莱池时,对左右说:“李绛一定会进谏,不如暂且停止。”他受到皇帝如此礼遇和忌惮。元和六年,罢去翰林学士,升任户部侍郎,主持本司事务。皇帝每次有询问,他都随事补益,所说的没有不被听从的;皇帝想最终任命他为宰相,但吐突承璀当时宠势正盛,嫉妒李绛升进,暗中诋毁他。皇帝于是把吐突承璀调出任淮南监军。第二天,任命李绛为中书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封高邑男。当时江淮年成歉收,百姓接连饥荒,有御史出使回来却上奏说没有灾害。皇帝把这件事告诉李绛,李绛回答:“各地都是陛下的大臣上奏,难道谁会不真实?这个御史只是苟且取悦陛下罢了。希望陛下公布他的姓名,公开责罚他。” 李吉甫曾经极力赞扬天子的威德,皇帝听了很高兴。李绛独自说:“陛下自己看今天的情况,比汉文帝时期怎样?”皇帝说:“朕哪里敢奢望达到汉文帝的程度?”李绛回答:“当时贾谊认为,像把火放在堆积的柴薪下面,火还没有烧到就以为安全;他的忧虑就是如此。如今法令不能管辖的有五十多个州,西戎内部相互争斗,近来已经把泾州、陇州作为边疆,距离京师不到一千里,烽火连续相接。又加上近来水旱灾害不断,没有丰年,仓廪空虚,这确实是陛下焦心劳神、寻求救济时局策略的时候,难道还能高枕而卧吗?”皇帝回宫后对左右说:“李绛的言论刚直鲠切,真是宰相。”魏博田季安死后,儿子田怀谏年幼软弱,军中请求承袭节度使。李吉甫建议讨伐他,李绛说:“不对。田怀谏乳臭未干,不能处理政务,一定会把权力交给别人;权力过重就会产生怨恨,必将酿成祸患。众人所归附的,必定是宽厚简易之人。军中一向爱戴的人,如果他即位却不依靠朝廷,朝廷也不能安定。只有陛下积蓄威势等待时机。”不久田兴果然被拥立,并使魏博听命,皇帝大为高兴。李吉甫又请求派宦官宣慰,借机刺探其中的变故,再慢慢商议应采取的措施。李绛独自认为不如推诚相待、安抚招纳,立即授给他旄节,不必等待使者。田兴带着三军的表章来请求,皇帝不愿重重违背李吉甫的意见,所以诏令张忠顺持节前往,并授田兴为留后。李绛坚决请求说:“如果田兴万一不接受命令,那么姑息之政又会恢复到从前的样子。”因此立即授田兴为节度使。李绛又请求拿出禁钱一百五十万缗赏赐他的军队。有人说赏赐太多,李绛说:“假如统领十五万军队,期限一年取得六州,计算转运供给的费用,是赏赐的三倍。如今田兴天性挺拔而忠义,首先改变污浊风俗,打破两河地区的胆气,难道可以吝惜小费而不借此激励人心吗?”皇帝听从了。皇帝忧虑朋党,拿这件事询问李绛。李绛回答:“自古君主最厌恶的就是朋党,小人揣知这一点,所以常借朋党之名来激怒君心。朋党这种东西,追查起来没有踪迹,说起来却似乎可疑。圣人行为相同,贤人寻求同类,这是志同道合,不是结党。天下追逐利益的人,常常结成朋比,这是为了相同的私利;守持正道的人,常常遭到构陷毁谤,是因为违背了小人的私利。小人谗言很多,常常压倒正直之人;直道常常不能胜出,怎么能不警戒呢?”吐蕃侵犯泾州,掠夺人口牲畜,李绛趁机说:“边塞登记的兵籍多而实际士兵少。如今京西北的神策镇军,本来是为了防备秋季强敌,却坐享衣食,到了战事发生之日,还要先向中尉请示。” 军队不应在境内防御,关键是要能够应对变化,请把军队分隶本道,这样号令就能统一,以后作战便不会再有临阵退缩的事了。”然而士卒乐于分属两军,姑息宦官,拿这些话作为借口,议论于是搁置了。曾有一年盛夏,李绛在延英殿面对皇帝,皇帝汗水浸透衣服,李绛想快步退出,皇帝说:“朕在宫中所面对的,只有宦官和女子;想同卿谈论天下大事,正是朕的乐趣。”皇帝曾问:“玄宗开元年间使天下大治,天宝年间却发生动乱,为什么同一个君主前后反差如此之大?”李绛说:“治世产生于忧患危惧,乱世产生于放纵恣肆。玄宗曾经多次历任官职,知道治理人的艰难,起初任用姚崇、宋璟,振作精神,听取并采纳意见;等到李林甫、杨国忠得到皇帝宠信,于是皇帝听不到直言,嗜欲日益增长,天下也骚动起来。所以治乱取决于当时君主的作为,并没有永远的太平,也没有永远的动乱。”教坊使声称奉密诏,搜阅良家子女和别宅妇人,将她们收入禁中,京城一片喧嚣。李绛将入朝时,对李吉甫说:“这是谏官应做的事。”李绛说:“您过去常以谏官议论政事为忧,难道这件难以进言的事,您想推给我吗?”李吉甫于是想暗示诏令使者停止此事,李绛认为李吉甫畏惧而不敢进谏,便独自上疏。皇帝说:“朕认为丹王等没有侍从,近来才命人到民间访求,用钱财买来这些人;他们不了解朕的意思,所以造成喧扰。”于是把所取的人全部送回。李绛因脚病请求免职,改任礼部尚书。皇帝于是召李承璀从淮南回来。元和十年,出任华州刺史。李承璀的田地多在华州境内,他的主奴扰害百姓,李绛将他们逮捕拘禁,并防备遣送五坊使。皇帝告诫说:“到了华州,应当自行收敛。”李绛作为大臣,只要有奏报就立即依法处理。华州有捕鹞户,每年被责令按限额进贡,李绛以此进言,并劝皇帝停止畋猎,诏令泽潞、太原、天威府一并停止此事。入朝任兵部尚书,因母亲去世离职,服丧后重新授任河中观察使。河中原来是节度使的辖区,而皇甫镈厌恶李绛,因此给他的恩遇很薄。皇甫镈获罪后,朝廷又以兵部尚书召回李绛,升任御史大夫。穆宗多次游猎,李绛率属下到延英殿叩头恳切进谏,皇帝不采纳,他以疾病为由辞职,回任兵部尚书,历任东都留守、东川节度使,又任东都留守。宝历初年,授尚书左仆射。李绛以正直之道进退,在当时无人能比,却屡次遭谗邪之人中伤,降任太子少师,分司东都。文宗即位,召任太常卿,以检校司空任山南西道节度使,累加封爵为赵郡公。文宗太和四年,南蛮侵犯蜀道,诏令李绛招募一千名士兵前往救援,还未走到半路,南蛮已经撤退,军队返回。监军使杨叔元一向憎恨李绛,派人迎接并游说军队说:“将要收取招募钱财后遣散你们,让你们回归平民。”
士皆怒,乃噪而入劫库兵。绛方宴不设备,遂握节登陴。或言缒城可以免,绛不从,牙将王景延力战殁,绛遂遇害,年六十七。幕府赵存约、薛齐皆死。事闻,諌官崔戎等列绛寃,册赠司徒,諡曰贞,赙礼甚厚。景延亦赠官禄,一子。大中初,诏史官差第元和将相图形凌烟阁,绛在焉。独留中,绛所论事万余言,其甥夏侯孜以授蒋偕,次为七篇。子璋。璋字重礼,大中初,擢进士第,辟卢钧太原幕府,迁监察御史。奏太庙祫享复用宰相摄事,进起居郎。旧制设次郊丘,太仆盘车载乐,召羣臣临观,璋奏罢之。咸通中,累官尚书右丞,湖南、宣歙观察使。宋申锡字庆臣,史失其何所人。少孤,擢进士第,累辟节度府,后频迁起居舍人,以礼部员外郎为翰林学士。敬宗时,拜侍讲学士。文宗即位,再转中书舍人,复为翰林学士。帝恶宦官权宠震主,再致宫禁之变,而王守澄典禁兵,偃蹇放肆,欲剟除本根,思可与决大事者。察申锡忠厚,因召对,俾与朝臣谋去守澄等,且倚以执政。申锡顿首谢。未几,拜尚书右丞,逾月,进同中书门下平章事。乃除王璠京兆尹,密谕帝防璠漏言,而守澄党郑注得其谋。太和五年,遣军候豆卢着诬告申锡与漳王谋反。守澄持奏浴堂,将遣骑二百屠申锡家。宦官马存亮争以为当召南司防议,守澄乃止。捕申锡亲吏张全眞,家人买子缘信及十六宅典史,胁成其罪。帝乃罢申锡为太子右庶子,召三省官、御史中丞、大理卿、京兆尹防中书、集贤院杂验反状。翌日,延英召宰相羣臣悉入。初议抵申锡死,于是左散骑常侍崔元亮、给事中李固言、谏议大夫王质、补阙卢钧、舒元襃、罗泰、蒋系、裴休、窦宗直、韦温、拾遗李羣、韦端符、丁居晦、袁都等伏殿陛,请以狱付外。帝震怒,▯亮、固言执据愈切,涕泣恳到。帝稍解,复召宰相入议。牛僧孺曰:“人臣不过宰相,申锡复欲何求?且申锡殆不至此。”注恐覆按诈觉,乃劝守澄请止行贬黜【按通鉴载牛僧孺救申锡语为得理,及郑注劝守澄亦能窥见其情,今据以增入】繇是议贷申锡于岭表。京兆尹崔琯、大理卿王正雅苦请出着与申锡劾正情状。帝悟,乃贬申锡开州司马,从而流死者数十百人。擢豆卢着兼殿中侍御史。初,申锡既归,易素服,俟命外舍。其妻责谓曰:“公何负天子,乃反乎?”申锡曰:“吾起孤生,位宰相,防国厚恩,不能鉏奸乱,反为所陷,我岂反者乎?”申锡自为近臣,凡四方贿谢一不受。旣被罪,有司验劾,悉得所还问遗书,朝野为。咨闵七年,感愤卒,有诏归葬。开成元年,追复右丞同中书门下平章事,赠兵部尚书,録其子慎微为城固尉。防昌二年,赐諡曰贞。
钦定续通志卷二百五十<史部,别史类,钦定续通志》>
钦定四库全书钦定续通志卷二百五十一
译士卒都很愤怒,于是喧闹着闯入,劫取武库中的兵器。李绛当时正在宴饮,没有防备,便手持节杖登上城墙。有人说可以用绳索吊出城去逃生,李绛不听从。牙将王景延奋力作战而死,李绛于是遇害,时年六十七岁。幕府属官赵存约、薛齐也都战死。事情传到朝廷,谏官崔戎等人上奏陈述李绛的冤情,朝廷册赠司徒,谥号“贞”,赙赠礼物十分优厚。王景延也获赠官职和俸禄,并荫其一子。大中初年,诏令史官排列元和年间将相的画像,悬于凌烟阁,李绛也在其中。李绛遗留下来的论事文章有一万多字,他的外甥夏侯孜把它交给蒋偕编次,编成七篇。儿子名璋。李璋字重礼。大中初年考中进士,受卢钧征辟,任太原幕府属官,升任监察御史。他上奏请求太庙祫享恢复由宰相代理主持的旧制,升任起居郎。旧制是在郊丘设置行礼次序,由太仆驾车载乐,召集群臣临观,李璋上奏请求停止此事。咸通年间,历任官职至尚书右丞、湖南观察使和宣歙观察使。宋申锡字庆臣,史书失载他是哪里人。年少时父母双亡,考中进士,屡次受节度府征辟,后来多次升任起居舍人,以礼部员外郎任翰林学士。敬宗时,授侍讲学士。文宗即位,两次调任中书舍人,又任翰林学士。皇帝厌恶宦官权势和宠信震动君主,又发生两次宫禁变乱;王守澄掌管禁兵,骄横放肆。皇帝想从根本上铲除他们,考虑寻找能够同自己决断大事的人。他察知宋申锡忠厚,便召来对答,令他同朝臣谋划除掉王守澄等人,并打算依靠他执掌政务。宋申锡叩头谢恩。不久,授尚书右丞,过了一个多月,升任同中书门下平章事。于是任命王璠为京兆尹,暗中告诉皇帝防备王璠泄露机密,而王守澄的党羽郑注得知了这一谋划。太和五年,派军候豆卢著诬告宋申锡同漳王谋反。王守澄拿着奏章在浴堂,准备派二百名骑兵屠杀宋申锡全家。宦官马存亮争辩说应当召集南司官员防议,王守澄才作罢。他们逮捕宋申锡的亲信属吏张全真,又买通宋申锡家人、买子缘信以及十六宅典史,胁迫他们编造宋申锡的罪状。皇帝于是罢免宋申锡,改任太子右庶子,召集三省官、御史中丞、大理卿、京兆尹,在中书、集贤院共同审验谋反的证据。第二天,皇帝在延英殿召宰相和群臣全部入殿。起初议论要判宋申锡死罪,于是左散骑常侍崔元亮、给事中李固言、谏议大夫王质、补阙卢钧、舒元褒、罗泰、蒋系、裴休、窦宗直、韦温、拾遗李群、韦端符、丁居晦、袁都等人伏在殿阶下,请求把此案交给外廷审理。皇帝震怒,崔元亮、李固言据理力争更加恳切,流泪哀求。皇帝的怒气稍稍平息,又召宰相入内商议。牛僧孺说:“臣下的地位没有超过宰相的,宋申锡还想求什么?况且宋申锡大概不至于谋反。”郑注害怕复查后骗局被察觉,于是劝王守澄请求停止贬黜之议。由此商议宽免宋申锡,把他贬到岭南一带。京兆尹崔琯、大理卿王正雅苦苦请求把豆卢著交出来,同宋申锡一起核实案情。皇帝醒悟,于是把宋申锡贬为开州司马,因而被流放或处死的有数十上百人。提升豆卢著兼任殿中侍御史。起初,宋申锡被召回后,换穿白色丧服,在外舍等待命令。他的妻子责问他说:“您有什么地方辜负天子,竟被说成谋反?”宋申锡说:“我从孤苦出身做到宰相,受到国家深厚恩遇,却不能铲除奸乱,反而被他们陷害,我难道是谋反的人吗?”〔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百人〕 宋申锡自从担任近臣以来,四方送来的贿赂和谢礼一概不接受。他获罪后,有关部门查验弹劾,竟查出他把所退还的馈赠文书都保存着,朝廷内外都为此叹息怜悯。咸通七年,他忧愤而死,诏令把他的灵柩送回故乡安葬。开成元年,追复尚书右丞、同中书门下平章事,赠兵部尚书,录用他的儿子慎微为城固尉。大中二年,赐谥号“贞”。钦定《续通志》卷二百五十 《史部,别史类,钦定续通志》钦定《四库全书》钦定《续通志》卷二百五十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