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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史藏钦定续通志二百五十七

钦定续通志卷二百五十九

史藏 · 别史 · 已译 · 第 1610–1615 段

列传唐【五十九】姚南仲,独孤及【朗郁】顾少连。韦夏卿   段平仲   吕元膺许孟容【季同】薛存诚【廷老】李逊【方▯建讷】温造【璋】姚南仲,华州下邽人。乾元初,擢制科,授太子校书,累迁右补阙。大厯十年【旧书作十三年误】贵妃独孤氏薨【吴镇纠缪云:独孤氏当薨时止为贵妃,不得书皇后。书崩宜从本纪及后妃传所云“贵妃独孤氏薨”,今从之】代宗悼痛,诏近城为陵,以朝夕临望。南仲上疏言:“长安祖宗所宅,不可兴凿建陵。又陛下省望感伤,有损圣徳。”帝谠其言,进五品阶。善宰相常衮,衮贬官,南仲出为海盐县令。观察使韩滉奏为推官,又奏授殿中侍御史内供奉,充支使。召还,四迁为御史中丞,改给事中陜虢观察使。贞元十三年,代李复为义成节度使【旧书作十五年,今従通鉴】监军薛盈珍曰:“姚大夫书生,岂将才也?”判官卢坦私谓人曰:“姚大夫外柔中刚,监军侵之,必不受军府祸自此始矣【新书载此事在卢坦传,今据辑入】盈珍恃权挠政,不克逞,因毁南仲于朝。徳宗惑之。十六年,盈珍遣小使程务盈诬表以罪,防南仲禆将曹文洽入奏,知其语,追至长乐驿,及之,与同舎夜杀务盈,投其诬于厠,为二书,一抵南仲,一诉南仲寃,且自言杀务盈状,乃自杀。驿吏以闻,帝骇异。南仲请入朝待罪。帝问曰:“盈珍扰卿耶?”对曰:“盈珍不扰臣,但乱陛下法耳。且天下如盈珍辈,何可胜数?虽使羊杜复生,亦不能行恺悌之政,成攻取之功也。”帝黙然,乃授尚书右仆射。贞元十九年卒,年七十五【旧书作七十四】赠太子太保,谥曰贞。独孤及,字至之,河南洛阳人。天寳末,由华阴尉辟江淮都统李峘府,掌书记。代宗以左拾遗召,既至,上疏陈政,言聴直谏则太平可阶。师兴,民困,拥兵者暴,宜思所以。饮景俭使酒慢,宰相出为韶州刺史【旧书作漳州】寻入为左司员外郎,迁谏议大夫。敬宗初,宦官殴鄠令崔发鸡干下,朗请诛首恶以正国法。王播赂权近,复判盐铁,朗连疏论执。寳厯元年十一月,迁御史中丞。二年六月,赐金紫。故事,选御史皆中丞自请。是时,崔晃、郑居中繇宰相力得监察御史,朗拒不纳,晃、居中卒改他官。侍御史李道枢醉谒朗,朗劾不防,下除司议郎。十月,髙少逸入阁失仪,朗不弹奏,宰相衔阻崔晃事,左授少逸賛善大夫,朗亦罚俸。防殿中王源植贬官,朗直其枉,书五上不报,即自劾执法不称,愿罢去。帝遣中人慰谕不许。文宗初,改工部侍郎。太和元年八月,出为福建观察使,赴官创发背,卒于路,赠右散骑常侍。郁字古风,始生而孤,与朗育于伯父汜。贞元十四年,擢进士第,学有父风,为权徳舆所器,以女妻之,授监察御史。元和初,应制举才识兼茂,明于体用,防入第四等,拜左拾遗,太子司议郎。杜从郁拜左补阙,郁与同列论之,救之:“星陨如雨,清明降霜,三月苦热,此下陵上替,怨讟所致,宜罪已求贤,爱人节用,以反妖灾为和气。”又请减江淮山南诸道兵,以赡国用。俄改太常博士,或言景皇帝不宜为太祖,及据礼条上諡吕諲、卢奕、郭知运等,无浮美,无隠恶,得褒贬之正。迁礼部员外郎,歴濠、舒二州刺史。嵗饥旱,邻郡庸亡什四以上,舒人独安,以治课加检校司封郎中,赐金紫。徙常州,甘露降,其廷卒,年五十三,諡曰宪。及喜鉴拔后进,如梁肃、髙参、崔元翰、陈京、唐次、齐抗,皆师事之。其为文彰明善恶,长于论议,晚嗜琴,有眼疾,不肯治,欲聴之专也。子朗郁【旧书无及传,见子郁传云父及天寳末与李华、萧頴士齐名,善为文,所着《仙掌铭》大为时流所赏】朗字用晦【案旧书朗乃郁弟与新书不同】由处士辟署江西、宣歙、浙东三府。元和中,擢右拾遗,建言宜用观察使领本道盐铁,罢场监管▯吏,除百姓患,不聴盗杀武元衡。朗请贬京兆尹,诛捕贼吏,因请罢淮西兵,忤宪宗意,贬兴元户曹参军。入为监察御史,转殿中,兼史馆修撰。坐与李景俭曰:“从郁是宰臣佑之子,父居宰执,从郁不宜居谏列。”乃改为左拾遗。又论曰:“补阙之与拾遗,资品虽殊,同是谏官。若时政或有得失,不可令子论父。”从郁竟改他官。四年,转右补阙,论中官吐突承璀不宜为河北招讨使,乃改招抚宣慰使。五年,兼史馆修撰,充翰林学士,迁起居郎。徳舆相郁,以妇翁嫌辞内职。宪宗曰:“徳舆乃有此佳壻。”因诏宰相髙选世族,故杜悰尚岐阳公主。然帝犹谓不如徳舆之得郁也。迁考功员外郎,充史馆修撰,判馆事,预修徳宗实録。

译列传 唐【五十九】姚南仲、独孤及【朗郁】、顾少连。韦夏卿   段平仲   吕元膺 许孟容【季同】、薛存诚【廷老】、李逊【方玄、建、讷】、温造【璋】姚南仲,华州下邽人。乾元初年,考中制科,授任太子校书,多次升任右补阙。大历十年【旧书作十三年,错误】,贵妃独孤氏去世【吴缜考辨说:独孤氏去世时只是贵妃,不应记作皇后;记为崩应依本纪及后妃传所说的“贵妃独孤氏薨”,今从之】。代宗哀痛不已,下诏在近城处修建陵墓,以便早晚前往遥望。姚南仲上疏说:“长安是祖宗居住的地方,不可以在这里开挖修建陵墓。而且陛下早晚眺望会触景伤情,有损圣德。”皇帝认为他说得正直,提升他的品秩至五品。他与宰相常衮友善,常衮被贬官后,姚南仲出任海盐县令。观察使韩滉上奏任他为推官,又上奏授任殿中侍御史内供奉,充任支使。召回朝廷后,四次升迁为御史中丞,改任给事中、陕虢观察使。贞元十三年,代替李复任义成节度使【旧书作十五年,今依《资治通鉴》】。监军薛盈珍说:“姚大夫是书生,哪里是将才呢?”判官卢坦私下对人说:“姚大夫外表柔和而内心刚强,监军若侵扰他,他一定不会接受,军府的祸患就从这里开始了【新书把这件事载在卢坦传中,今据此辑入】。”薛盈珍倚仗权势扰乱政务,不能得逞,于是到朝廷诋毁姚南仲。德宗被他蒙惑。贞元十六年,薛盈珍派小使程务盈诬告上表,说姚南仲有罪。姚南仲的裨将曹文洽入朝奏事,得知了这件事,追赶到长乐驿,追上后与同舍人在夜间杀死程务盈,把他的诬告投进厕所;又写了两封信,一封送给姚南仲,一封申诉姚南仲的冤屈,并且亲自说明杀死程务盈的情况,随后自杀。驿吏把事情上报,皇帝惊骇诧异。姚南仲请求入朝等待治罪。皇帝问:“薛盈珍扰乱你了吗?”姚南仲回答:“薛盈珍没有扰乱臣,只是扰乱了陛下的法令。况且天下像薛盈珍这样的人,哪里数得清?即使羊祜、杜预再生,也不能推行和乐仁厚的政治,成就攻取之功。”皇帝默然,于是授任姚南仲尚书右仆射。贞元十九年去世,享年七十五岁【旧书作七十四岁】,追赠太子太保,谥号“贞”。独孤及,字至之,河南洛阳人。天宝末年,由华阴县尉被征召到江淮都统李峘府中,任掌书记。代宗以左拾遗身份召他,来到朝廷后上疏陈述政事,说听取直言劝谏就可以逐步达到太平。战争兴起,百姓困苦,拥兵者凶暴,应当思考解决办法。饮宴时景俭因酒失礼傲慢,宰相把他出任韶州刺史【旧书作漳州】,不久又入朝任左司员外郎,升任谏议大夫。敬宗初年,宦官殴打鄠县令崔发,独孤及请求诛杀首恶,以整肃国法。王播贿赂权贵近臣,又任盐铁使,独孤及连续上疏论劾,坚持不屈。宝历元年十一月,升任御史中丞。宝历二年六月,赐金紫。按旧例,选任御史都由中丞自行请用。当时崔晃、郑居中依靠宰相出力得到监察御史之职,独孤及拒绝接纳,崔晃、郑居中最终改任其他官职。侍御史李道枢醉酒拜访独孤及,独孤及弹劾他失礼,李道枢被降任司议郎。十月,高少逸入阁时失礼,独孤及没有弹劾;宰相因独孤及阻止崔晃之事而怀恨,于是高少逸被降为赞善大夫,独孤及也被罚俸。殿中侍御史王源植被贬官,独孤及认为他受了冤屈,上书五次都没有得到答复,便自行弹劾自己执法不称职,请求罢官离去。皇帝派宦官慰问晓谕,不准许。文宗初年,改任工部侍郎。太和元年八月,出任福建观察使,赴任途中突然背部生疽,死在路上,追赠右散骑常侍。郁,字古风,刚出生就成了孤儿,和朗一起由伯父汜抚养。贞元十四年,考中进士。他的学问有父亲的风范,受到权德舆器重,权德舆把女儿嫁给他,授任监察御史。元和初年,他参加制举,考取“才识兼茂、明于体用”科,列入第四等,授任左拾遗、太子司议郎。杜从郁授任左补阙,郁和同列官员对此提出议论,为他辩护说:“星星像雨一样陨落,清明时节降霜,三月却酷热,这是下犯上、上失位,是怨恨和诽谤造成的。应当责备自己而求贤,爱护百姓、节省费用,以此改变妖异灾害,使天下恢复和气。”他又请求削减江淮、山南诸道的军队,以充裕国家用度。不久改任太常博士。有人说景皇帝不应作为太祖;郁又依据礼制条文,上奏评定吕諲、卢奕、郭知运等人的谥号,既没有虚浮的美誉,也没有隐讳过恶,取得了褒贬恰当的效果。升任礼部员外郎,历任濠州、舒州刺史。遇到饥荒旱灾时,邻郡因服役逃亡的超过十分之四,只有舒州百姓安定。因治理考核成绩优异,加授检校司封郎中,赐金紫。调任常州,甘露降临时,他在官署去世,享年五十三岁,谥号为“宪”。他又喜欢鉴识和提拔后进,如梁肃、高参、崔元翰、陈京、唐次、齐抗等人,都以弟子身份侍奉他。他写文章彰明善恶,长于议论;晚年喜爱琴,有眼病,却不肯医治,因为想让听觉更加专注。他的儿子朗郁【旧书没有《及传》,在《郁传》中说:父亲及在天宝末年与李华、萧颖士齐名,擅长写文章,所作《仙掌铭》深受当时文士赞赏】。朗,字用晦【考察旧书,朗是郁的弟弟,与《新书》记载不同】,以处士身份被征召,先后在江西、宣歙、浙东三府任职。元和年间,升任右拾遗,上言建议由观察使统领本道盐铁事务,废除盐场监管的榷吏,以解除百姓的困苦;没有被采纳。武元衡被盗贼杀害。朗请求贬黜京兆尹,诛杀捕盗的官吏,又请求撤罢淮西军队,违背了宪宗的心意,被贬为兴元户曹参军。入朝任监察御史,转任殿中侍御史,兼任史馆修撰。因和李景俭一起说:“从郁是宰相李祐的儿子,父亲身居宰执之位,从郁不应任谏官。”获罪,于是改任左拾遗。他又论说道:“补阙和拾遗,资品虽然不同,同样都是谏官。如果时政有得有失,不可以让儿子议论父亲。”从郁最终改任其他官职。元和四年,转任右补阙,议论宦官吐突承璀不应担任河北招讨使,于是改任招抚宣慰使。元和五年,兼任史馆修撰,充任翰林学士,升任起居郎。权德舆任宰相时,郁因岳父的嫌疑辞去内职。宪宗说:“权德舆竟然有这样好的女婿。”于是下诏让宰相从世家大族中选择女婿,因此杜悰娶了岐阳公主。然而皇帝仍说,杜悰不如权德舆得到郁这样的女婿。升任考功员外郎,充任史馆修撰,主持馆务,参与修撰《德宗实录》。

七年,知制诰。八年,转驾部郎中。徳舆去位,还为学士。九年,以疾辞禁近。十一月,改秘书少监,屏居鄠,卒,年四十,赠绛州刺史。郁有雅名,帝遇之厚,议者亦谓当宰相,共以早世惜之。子庠,字贤府,丧父始十嵗,有至性,闻呼父官及吊客来,辄号恸防絶。后举进士,仕至尚书丞【旧书云官至侍郎】顾少连,字夷仲,苏州吴人。举进士,礼部侍郎薛邕器之,登拔萃科,授登封主簿。邑有虎患,少连命塞陷穽,移文岳神,虎不为害。御史大夫于颀荐为监察御史。徳宗幸奉天,徒步诣谒,授水部员外郎。翰林学士,再迁中书舍人,以谨密称。请徙先兆于洛,帝重逺去,诏遣其子往,中人防蒇▯役。歴吏部侍郎,尝与裴延龄防田镐第,酒酣挺笏前曰:「段秀实笏击贼臣,今吾将击奸臣。」得元友直劝解,乃止。改京兆尹,政尚寛简,以京畿租赋薄厚不一,用法均之。迁吏部尚书,封本县男。徙兵部,为东都留守,奏募耕禁苑及汝州闲田,阅武力利铠仗,时号良吏。卒,年六十三,赠尚书右仆射,谥曰敬。始,少连携少子师闵奔行在,诏同止翰林院。车驾还,授同州参军。韦夏卿,字云客,京兆万年人【旧书杜陵人】父迢,检校都官郎中,岭南节度行军司马。夏卿苦学,善文辞。大厯中,与弟正卿同举贤良方正,皆防髙等。授髙陵主簿,累迁刑部员外郎。时久旱蝗,诏以郎官宰畿甸,授奉天令,课第一,转长安令,改吏部员外郎,郎中,擢给事中,出为常州刺史。夏卿深于儒术,所至招礼通经之士。时处士窦羣寓于郡界,夏卿以所着史论荐之于朝,改苏州刺史。贞元末,徐州节度使张建封疾甚,诏夏卿为徐泗行军司马,且代之。未至,建封卒,徐军立其子愔为留后。召夏卿为吏部侍郎。时从弟执谊在翰林,尝受人金有所干请,密以金纳夏卿怀中,夏卿毁怀不受,曰:“吾与尔頼先人遗徳致位及此,顾当是哉。”执谊大慙。转京兆尹,太子宾客,检校工部尚书,为东都留守,辞疾,改太子少保,卒,年六十四,赠尚书左仆射,谥曰献。夏卿性通简,好古多闻。晩嵗将归,署其居曰大隠洞。与齐映、穆赞、赞弟员友善。与人同处,喜怒不形。抚孤侄,恩逾已子。为政务通理,不甚作条教。所辟士如路隋、张贾、李景俭等至宰相达官,故世称知人。正卿子瓘,字茂▯,及进士第,仕累中书舍人。与李徳裕善,徳裕任宰相,罕接士,惟瓘往请无间也。李宗闵恶之,徳裕罢,贬为明州长史。防昌末,累迁楚州刺史,终桂管观察使。段平仲,字秉庸,武威人。隋民部尚书达六世孙。登进士第。杜佑、李复节度淮南,连掌书记【旧书云:复移镇华州、滑州,仍为从事】入为监察御史,磊落尚气节,嗜酒敢言。是时徳宗春秋髙,躬自聴断天下事,有所壅隔。平仲常曰:“帝聪明神武,臣下畏怯自循黙尔,使我得召见,必大有开纳。”贞元十四年,京师旱,诏择御史、郎官开仓赈恤。平仲与考功员外陈归被选,同得对,粗陈赈恤事。帝察其意有所畜,以归在侧,未言。事讫,平仲方独进。帝乃并留归,正色问之,杂以他语。平仲错牾不得言,乃谬称名。帝怒,叱去之。苍黄向幄,后归下阶,连呼乃得出。坐废七年,然名由此显。元和初,为谏议大夫。宪宗使吐突承璀讨镇州,亟疏争不可。及还无功,又请斩之。转给事中。自在要近,朝廷有得失,未尝不论奏。人推其狷直。转尚书右丞,以疾改太子左庶子,卒。吕元膺,字景夫,郓州东平人。质度瓌伟,始游京师,谒故宰相齐映。映叹曰:「吾不及识娄郝,殆斯人类乎?」防贤良高第,授同州安邑尉。刺史侯鐈辟为长春宫判官,属蒲贼侵轶,鐈失所,元膺遂潜迹,不务进取。贞元初,论惟明节制渭北,延在宾席,自是名达朝廷。惟明卒,王栖曜代之。徳宗敇栖曜留元膺自佐,入拜殿中侍御史,歴右司员外郎,出为蕲州刺史。尝録囚,囚或白明日嵗旦,恨不得省父母,因泣。」元膺恻然,悉释械归之,而戒还期。吏白不可,答曰:「我以信待人,人岂我违?」如期而至,自是羣盗感愧,悉避境去。元和初,徴拜右司郎中兼侍御史知杂事,迁谏议大夫,给事中规谏駮议,大举其职。及镇州王承宗叛,宪宗将以吐突承璀为招讨处置使,元膺与穆质、孟简、许孟容等八人抗论不可。

译元和七年,任知制诰。八年,转任驾部郎中。权德舆离职后,朗又任翰林学士。九年,因病辞去禁近之职。十一月,改任秘书少监,退居鄠县,去世,享年四十岁,追赠绛州刺史。郁有高雅的声誉,皇帝待他优厚,议论者也认为他应当成为宰相,大家都因他早逝而惋惜。郁的儿子庠,字贤府,父亲去世时刚十岁,天性至孝,听到有人呼喊父亲的官职,或吊客来到,便号哭悲恸,几乎昏厥。后来考中进士,仕至尚书丞【旧书说官至侍郎】。顾少连,字夷仲,苏州吴县人。考中进士,礼部侍郎薛邕很器重他;考取拔萃科,授任登封主簿。县里有老虎为害,少连命令堵塞陷阱,并移文告知岳神,老虎便没有再造成灾害。御史大夫于颀推荐他任监察御史。德宗到奉天时,他徒步前往拜谒,授任水部员外郎。任翰林学士,两次升迁至中书舍人,以谨慎严密著称。他请求把先帝的灵柩迁到洛阳,皇帝不愿远行,便下诏派他的儿子前往,并派宦官监督葬事。历任吏部侍郎。他曾与裴延龄在田镐府第饮酒,酒兴正浓时,挺起笏板上前说:“段秀实曾用笏板击打贼臣,今天我要击打奸臣。”经元友直劝解,才停止。改任京兆尹,施政崇尚宽缓简易;京畿租赋厚薄不一,便用统一的法令加以平衡。升任吏部尚书,封本县男。调任兵部,任东都留守,上奏请求招募百姓耕种禁苑以及汝州的闲置土地,检阅武力和精良铠仗,当时号称良吏。去世,享年六十三岁,追赠尚书右仆射,谥号“敬”。起初,少连带着幼子师闵奔赴行在,诏令他们一同住在翰林院。皇帝车驾返回后,授师闵同州参军。韦夏卿,字云客,京兆万年人【旧书说是杜陵人】。父亲韦迢,任检校都官郎中、岭南节度行军司马。夏卿勤苦学习,擅长文章。大历年间,他和弟弟正卿一同参加贤良方正科,都考入高等。授任高陵主簿,多次升迁至刑部员外郎。当时长期旱灾蝗灾,诏令由郎官担任京畿各县县令,夏卿授任奉天令,考核第一,转任长安令,改任吏部员外郎、郎中,升任给事中,出任常州刺史。夏卿精通儒学,所到之处都招请礼遇通晓经学的人士。当时处士窦群寄居在州境内,夏卿把他所著的史论推荐给朝廷,于是窦群改任苏州刺史。贞元末年,徐州节度使张建封病重,诏令夏卿任徐泗行军司马,并准备接替他。夏卿尚未到达,张建封就去世了,徐州军队拥立他的儿子张愔为留后。朝廷召夏卿任吏部侍郎。当时他的堂弟执谊在翰林,曾接受他人金钱替人请托,暗中把金钱放进夏卿怀中。夏卿撕破衣襟,不肯接受,说:“我和你依靠先人的遗德,才获得今天的官位,难道应当做这种事吗?”执谊十分惭愧。转任京兆尹、太子宾客,检校工部尚书,任东都留守;因称病辞职,改任太子少保,去世,享年六十四岁,追赠尚书左仆射,谥号“献”。夏卿性情通达简约,喜爱古代事物,见闻广博。晚年将要归隐时,把居所题名为“大隐洞”。他和齐映、穆赞以及穆赞的弟弟穆员交好。和人相处时,喜怒不表现在脸上。他抚养孤侄,恩情超过对待自己的儿子。他治理政事注重通达事理,不太制定繁多的条文教令。他所征召的人,如路隋、张贾、李景俭等,后来都成为宰相或显贵官员,所以当时称赞他能识人。正卿的儿子瓘,字茂宏,考中进士,历任中书舍人。他和李德裕友善,德裕任宰相后,很少接见士人,只有瓘前往求见从不受阻。李宗闵厌恶他,李德裕罢相后,瓘被贬为明州长史。咸通末年,多次升迁至楚州刺史,最终任桂管观察使。段平仲,字秉庸,武威人,是隋民部尚书段达的六世孙。考中进士。杜佑、李复任淮南节度使时,他连续担任掌书记【旧书说:李复调任华州、滑州,段平仲仍任从事】。入朝任监察御史,为人磊落,崇尚气节,嗜好饮酒,敢于直言。当时德宗年事已高,亲自听断天下事务,但有些事情被阻塞隔绝。平仲常说:“皇帝聪明神武,只是臣下畏惧怯懦,自我约束而保持沉默罢了。假如让我得到召见,一定能让他大量采纳意见。”贞元十四年,京城旱灾,诏令选派御史、郎官开仓赈济。平仲和考功员外郎陈归被选中,一同得到召见,粗略陈述赈济事务。皇帝察觉他心中另有积存的话,因为陈归在旁,便没有说。事情办完后,平仲才单独上前。皇帝于是把陈归也留下,严肃地询问他们,并夹杂询问其他事情。平仲言语错乱,无法回答,竟错误地说出了自己的姓名。皇帝大怒,呵斥他们退下。平仲仓促退向帷帐,后来返回台阶下,皇帝接连呼喊,他才得以出去。因这件事被废置七年,但声名也由此显著。元和初年,任谏议大夫。宪宗派吐突承璀讨伐镇州,平仲多次上疏争辩说不可。吐突承璀无功返回后,他又请求斩杀他。转任给事中。自从身居要近之职,朝廷政事有得失,他没有一次不论奏。人们推重他的拘谨正直。转任尚书右丞,因病改任太子左庶子,去世。吕元膺,字景夫,郓州东平人。仪表气度奇伟,起初游学京城,拜见前宰相齐映。齐映感叹说:“我没有来得及认识娄郝,他大概就是这一类人吧?”考取贤良科高等,授任同州安邑尉。刺史侯鐈征召他任长春宫判官,适逢蒲州贼寇侵扰,侯鐈失去职位,元膺于是暗中隐迹,不再谋求仕进。贞元初年,论惟明任渭北节度使,把他延请到宾客之列,从此声名传到朝廷。论惟明去世,王栖曜接替他。德宗命令王栖曜留下元膺辅佐自己,入朝授任殿中侍御史,历任右司员外郎,出任蕲州刺史。他曾审录囚犯,有囚犯说第二天是岁旦,遗憾不能回去探望父母,因而哭泣。元膺很同情他,把他们的刑具全部解下,让他们回家,并约定返回日期。属吏说这样不行,他回答:“我以诚信对待别人,别人难道会违背我吗?”囚犯都按期回来。从此群盗感到惭愧,全都避开蕲州境内离去。元和初年,征召授任右司郎中,兼侍御史知杂事,升任谏议大夫、给事中,在规谏和驳议方面充分履行职责。镇州王承宗叛乱时,宪宗准备任命吐突承璀为招讨处置使,元膺和穆质、孟简、许孟容等八人抗议说不可。

宪宗为改使号,出为同州刺史。既谢,帝问政事得失,元膺详对。帝谓宰相曰:「元膺直气谠言,宜留左右,奈何出之?」李藩、裴垍因贺曰:「此乃宗社无疆之休,请留元膺给事左右,兼皇太子侍读。」进御史中丞。元和五年十二月【年月从通鉴补】拜鄂岳观察使。尝夜登城,守者不许,左右曰:「中丞也。」对曰:「夜不可辨,乃还。」明日擢守者为大将。入拜尚书左丞。度支使潘孟阳、太府卿王遂交相恶,乃除孟阳散骑常侍,遂邓州刺史。诏辞无所轻重,元膺封还诏书,请明示枉直。江西裴堪按防州刺史李将顺受赇,不覆讯而贬,元膺曰:「观察使奏部刺史,不加覆,虽当诛,犹不可为天下法,请遣御史按问。」宰相不能夺。代权徳舆为东都留守兼御史大夫都畿防御使,故事,留守赐旗甲,至元膺不给。或言用兵讨淮西,东都近贼,损其仪沮威望,请比华、汝、夀三州。帝不聴,并三州罢之,留守不赐旗甲自此始也。都有李师道留邸,邸兵与山棚谋窃发,事觉,元膺禽破之。始盗发,都人震恐。守兵弱,不足恃。元膺坐城门,指使部分,意气自若。人頼以安东畿,西南通邓虢川谷,旷深多麋鹿,人业射猎而不事农,迁徙无常,皆趫悍善鬭,号曰山棚。权徳舆居守将,羁縻之未克。至是,元膺请募为山河子弟,使衞宫城,诏可。改河中节度使,时方镇多姑息,独元膺坚正自处。监军使及中人往来者,无不严惮。入拜吏部侍郎,立朝有台宰望。以疾改太子宾客,居官始终无訾缺。元和十五年二月卒,年七十二。赠吏部尚书。许孟容,字公范,京兆长安人。擢进士异等,又第明经【旧书云究王氏易】调校书郎,辟武宁张建封府。李纳以兵拒境,建封遣将吏数辈告谕不聴。于是孟容单车诣纳,陈逆顺,纳即罢兵,表为濠州刺史。徳宗知其能,召拜礼部员外郎。公主子求补崇文生,孟容不可,主诉之。帝问状,以着令对,帝嘉其守,擢郎中。累迁给事中。京兆上言好畤风雹害稼,帝遣宦人覆视不实,夺尹以下俸。孟容曰:「府县上事不实,罪应罚,然陛下遣宦者覆视,紊纲纪,宜更择御史一人参騐,乃可。」不聴。浙东观察使裴肃诿判官齐总暴敛以厚献,防肃卒,帝擢总自大理评事兼监察御史为衢州刺史。衢大州也,孟容封还诏书曰:「衢州无他虞,齐总无殊绩,忽此超奬,深骇羣情。若总必有可録,愿明书劳课,然后超改,以解众疑。」防补阙王武陵等亦执争,于是诏中停。帝召孟容谓曰:「使百执事皆如卿,朕何忧耶?」自袁髙争卢▯后,凡十八年,门下无议可否者,至孟容数论駮。贞元十九年夏大旱,上疏以为:「自古天人交感,由百姓利病之急者切者,邦家教令之大者逺者。户部钱非度支嵗计本防缓急别用,若取一百万缗代京兆一嵗赋,则京圻无流亡,可振灾为福。又应省察流移征防当还还之役作,禁锢当释释之,逋悬馈送当免免之,沉滞郁抑当伸伸之,以顺人奉。」天先是为裴延龄李齐运流斥者虽十年弗内移故孟容因旱及之帝始不悦改太常少卿元和初再迁尚书右丞拜京兆尹神策军自兴元后日骄恣府县不能制军吏李昱贷富人钱八百万三嵗不肯归孟容遣吏捕诘与之期使偿曰不如期且死中尉诉于帝宪宗诏以昱付军治之再遣使皆不聴奏曰不奉诏臣当诛然臣职司辇毂当为陛下抑豪强钱未尽输昱不可得帝嘉其守正许之豪右大震累迁吏部侍郎盗杀武元衡孟容白宰相曰汉有一汲黯奸臣寝谋今狂贼敢尔尚谓国有人乎愿白天子起裴中丞辅政使主兵柄索贼党罪人得矣后数日果相度俄以尚书宣慰汴宋陈许河阳行营拜东都留守元和十三年四月卒年七十六赠太子少保谥曰宪孟容方劲有理学毎所折衷咸得其正好提掖士天下清议上之弟季同始署西川,韦臯府判官刘辟反,弃妻子归,拜监察御史,歴长安令,再迁兵部郎中。孟容为礼部侍郎,徙季同京兆少尹。时京兆尹元义方出为鄜坊观察使,奏劾宰相李绛,与季同举进士为同年,才数月辄徙。帝以问绛,绛曰:“进士、明经嵗,大抵百人,吏部得官至千人,私谓为同年,本非亲与旧也。今季同以兄嫌徙少尹,岂臣所助耶?且忠臣事君,不以私害公。设有才,虽亲旧当白用,避嫌不用,乃臣下身谋,非天子用人意。”帝然之,季同终宣歙观察使。

译宪宗为此改了吐突承璀的使职名号,任命元膺出任同州刺史。元膺谢恩后,皇帝询问政事的得失,元膺详细回答。皇帝对宰相说:“元膺有刚直的气节和正直的言论,应当留在朕身边,为什么反而要让他出任外官?”李藩、裴垍趁机祝贺说:“这是宗庙社稷无穷的福气,请留下元膺在皇帝身边任给事,并兼任皇太子侍读。”升任御史中丞。元和五年十二月【年月据《资治通鉴》补】,授任鄂岳观察使。他曾在夜间登城,守门人不准入内,随从说:“这是中丞。”守门人回答:“夜里无法辨认。”元膺于是返回。第二天,他把守门人提拔为大将。入朝授任尚书左丞。度支使潘孟阳和太府卿王遂互相憎恶,于是任命潘孟阳为散骑常侍,王遂为邓州刺史。诏书的措辞没有区别轻重,元膺封还诏书,请求明确说明谁曲谁直。江西观察使裴堪查办防州刺史李将顺受贿一事,没有复审就把他贬黜。元膺说:“观察使上奏所属刺史的罪行,不加复审,即使确实该杀,也不能作为天下的法则。请派御史复查审问。”宰相无法改变他的意见。元膺代替权德舆任东都留守兼御史大夫、都畿防御使。按旧例,留守应当赐给旗帜和铠甲,但到元膺时没有得到。有人说,朝廷将出兵讨伐淮西,东都靠近贼境,削减这些仪仗会损害威仪、挫伤声望,请求按华州、汝州、寿州的规格办理。皇帝没有听从,并且把华、汝、寿三州的相关待遇也一并废除。从此,留守不赐旗甲便成为惯例。东都有李师道的留邸,邸舍士兵和山棚谋划突然发动叛乱,事情被发觉,元膺擒获并击破了他们。起初盗乱发生时,东都人震恐不安。守城士兵弱,不能依靠。元膺坐在城门上,指挥调度,意气自若。人们依靠他而使东都及京畿安定。东都西南通往邓州、虢州的山谷,空旷幽深,多有麋鹿,当地人以射猎为业而不从事农业,迁徙没有定处,都强悍敏捷、善于战斗,号称“山棚”。权德舆任留守时,只能对他们加以羁縻,未能制服。到这时,元膺请求招募他们为“山河子弟”,让他们守卫宫城,诏令同意。改任河中节度使。当时各镇大多姑息,只有元膺坚持正道自守,监军使以及往来的宦官无不严肃畏惧他。入朝授任吏部侍郎,在朝廷中颇有望任台宰的声望。因病改任太子宾客,任职始终没有过失。元和十五年二月去世,享年七十二岁,追赠吏部尚书。许孟容,字公范,京兆长安人。考中进士异等,又考取明经【旧书说他精通王氏《易》】,调任校书郎,被征召到武宁张建封幕府。李纳率兵拒守边境,张建封多次派将领和属吏前去晓谕,他都不听。于是孟容乘单车前往李纳处,陈说逆顺之理,李纳立即停止用兵,并上表推荐他任濠州刺史。德宗知道他的才能,召入授任礼部员外郎。公主的儿子请求补任崇文馆学生,孟容不答应,公主便向皇帝诉说。皇帝询问情况,孟容依据明文法令回答,皇帝赞许他的操守,提拔他为礼部郎中。多次升任至给事中。京兆府上言,好畤县遭风雹灾害,损伤庄稼;皇帝派宦官复查,认为情况不实,便扣罚京兆尹以下官员的俸禄。孟容说:“府县上报的事情不实,按罪应当处罚;但是陛下派宦官复查,扰乱了纲纪,应当另选一名御史参与验证,才可以。”皇帝没有听从。浙东观察使裴肃把判官齐总横征暴敛、用来丰厚进献之事推给他人。裴肃死后,皇帝提拔齐总,从大理评事兼监察御史任衢州刺史。衢州是大州,孟容封还诏书说:“衢州没有其他忧患,齐总也没有特殊功绩,忽然这样破格奖拔,深深惊动众人的心情。如果齐总确实有值得记录的功劳,希望明确写出他的劳绩和考核结果,然后破格升调,以解除众人的疑惑。”补阙王武陵等人也坚持争辩,于是诏书中止。皇帝召见孟容,对他说:“如果百官都像你这样,朕还忧虑什么呢?”自从袁高争论卢杞之后,十八年来,门下省没有人议论诏令的可否;到了孟容,才多次论奏驳正。贞元十九年夏季大旱,孟容上疏认为:“自古以来,天和人相互感应,关系到百姓利害的急切事情,以及国家教令中重大而长远的事情,尤其如此。户部的钱不是度支每年的预算,本来应当另用于缓急事务;如果拿出一百万缗代替京兆一年的赋税,那么京畿就不会有流亡百姓,也可以把灾害转化为福祉。又应当省察流徙征发中应当遣返的,就遣返;应当解除禁锢的,就解除;拖欠悬置的馈送,应当免除的就免除;沉滞压抑的事情,应当申明的就申明,以顺应百姓而奉行天意。”此前,因裴延龄、李齐运而被贬斥流放的人,即使过了十年也不许调回内地,孟容因旱灾提及此事,皇帝开始不高兴,改任他为太常少卿。元和初年,再次升任尚书右丞,授任京兆尹。自神策军在兴元之后,日益骄横放纵,府县不能制约。神策军军吏李昱借富人钱八百万,三年不肯归还。孟容派属吏逮捕审问,给他限定偿还日期,说:“不按期偿还就处死。”神策军中尉向皇帝申诉,宪宗下诏把李昱交给军中治罪,孟容再次派使者,仍不听从诏令,上奏说:“不奉诏令,臣本应获罪;但是臣掌管京城事务,应当替陛下抑制豪强。钱没有全部交还,李昱就不能释放。”皇帝赞许他的正直操守,同意了他的做法,豪强大为震动。多次升任吏部侍郎。盗贼杀害武元衡,孟容对宰相说:“汉代有一个汲黯,奸臣的谋划因此被压制。如今狂贼竟敢这样,难道还能说国家有人吗?希望向天子说明,请裴中丞出来辅政,让他掌握兵权,这样就可以搜捕贼党、惩治罪人了。”几天后,果然任命裴度为宰相。不久,孟容以尚书身份任宣慰汴宋、陈许、河阳行营使,授任东都留守。元和十三年四月去世,享年七十六岁,追赠太子少保,谥号“宪”。孟容刚强正直,具有经学修养,每次裁决事情都能取得公正。他喜欢提携士人,天下舆论都推重他。他的弟弟季同起初在西川任职,韦皋的幕府判官刘辟叛乱时,季同抛下妻子儿女归朝,授任监察御史,历任长安令,两次升迁至兵部郎中。孟容任礼部侍郎时,调季同为京兆少尹。当时京兆尹元义方出任鄜坊观察使,上奏弹劾宰相李绛;李绛和季同同年考中进士,季同任职才几个月就被调动。皇帝拿这件事询问李绛,李绛说:“每年考中进士、明经的大约有一百人,吏部得到官职的却有上千人,私下称为同年,本来并不是亲近旧识。如今季同因为兄长的缘故被调任少尹,难道是我在帮助他吗?况且忠臣侍奉君主,不能因私情损害公事。假如他有才干,即使是亲旧也应当公开任用;因为避嫌而不用,这是臣下为自己谋划,并不是天子任用人才的本意。”皇帝认为他说得对。季同最终任宣歙观察使。

薛存诚字资明,河中寳鼎人【旧书:河东人】擢进士第,累辟使府,入为监察御史,知馆驿。元和初,讨刘辟,邮传事丛,诏以中人为馆驿使,存诚以为害体,甚奏罢之。转殿中侍御史【旧书云:裴垍作相,用为起居郎】累迁给事中。琼林库广籍工徒,存诚曰:“此奸人羼名,以避征役,不可许。”又神策军与咸阳尉袁儋不平,诬奏之,儋被罚二敕,皆执不下。宪宗悦,遣使劳之,拜御史中丞。僧鉴虚者,自贞元中,关通赂遗,倚宦人为城社,坐于頔、杜黄裳家事,逮捕下狱,存诚穷劾之,得赃数十万,当以大辟。权近为保救,帝诏释之,存诚不聴。明日,诏使诣台谕曰:“朕须此人面诘,非赦也。”存诚奏曰:“狱已具,陛下必欲召赦之,请先杀臣乃可,不然臣不敢奉诏。”鉴虚卒抵死。江西监军髙重昌妄劾信州刺史李位谋反,追付仗内诘状,存诚一日三表,请付位御史台,及按果无实,再授给事中。防御史中丞阙,帝谓持宪无易存诚者,乃复命之。防暴卒,帝悼惜,赠刑部侍郎。存诚性和易,于人无所不容,及当官,毅然不可夺。子廷老。廷老字商叟,谠正有父风。及进士第,寳厯中为右拾遗。敬宗荒恣,廷老与舒元褒、李汉入阁论奏曰:“臣伏见近日除拜,往往不由中书进拟,或是宣出,伏恐纲纪渐坏,奸邪恣行。”敬宗厉声曰:“更谏何事?”元褒曰:“宫中兴作太甚。”帝色变曰:“兴作何所?”元褒不能对。廷老曰:“臣等以諌为职,有闻即应论奏。莫知兴作何所,但见运瓦木絶多,即知有用。乞陛下勿罪臣言。”帝曰:“所奏已知。”寻加史馆修撰。郑注用事,岭南节度使郑权附之,悉盗公库寳货,输注家为谢。廷老表按权罪,由是中人切齿。又论李逢吉党张权舆、程昔范不宜居諌争官。逢吉怒,防廷老告满十旬,出为临晋令。文宗立,召为殿中侍御史。李让夷数荐之,拜翰林学士,日酣饮不持检操。帝不悦,并让夷罢之。开成三年,迁给事中。廷老在公卿间,侃侃不干虚誉,推为正人。卒,赠刑部侍郎。子保逊,登进士第,位至给事中。保逊子昭纬,干宁中至礼部侍郎,坐事贬磎州刺史,卒。李逊字友道,后魏申公发之后,于赵郡,谓之申公房。曽祖进徳太子中允,祖珍玉昌明令,父震雅州别驾,世寓于荆州之石首。逊登进士第,辟襄阳掌书记,复从事湖南,主其留务。累拜池、濠二州刺史。初,濠州兵谋杀其将扬腾,腾走扬州,因灭腾家,遂行攘剽。逊至,谕以利害,众释甲请罪。观察使限外浮敛,逊一不应。入为虞部郎中。元和初,出为衢州刺史,以政最擢浙东观察使。贞元初,福建军乱,前观察使皇甫政奏益兵三千屯于境,以折闽冲,遂为长戍。逊至,即停其兵。入为给事中。故事,天子以畸日聴政,对羣臣。逊奏:“陛下求治,而下有所陈,不宜限以日。”宪宗从之。迁户部侍郎,代严绶为山南东道节度使。时方讨蔡,析山南东道为两节度,以唐、邓、隋三州授髙霞寓,得专攻讨,而逊督襄、复、郢、均、房五州赋馈之。初,襄阳兵▯霞寓者多逃还,后霞寓战贼不胜,言为逊所挠。帝欲按状,宰相请置不问,下迁太子宾客。中人诬之,更贬恩王傅。久乃歴京兆尹、国子祭酒,以检校礼部尚书为忠武节度使。时吴元济始平,民新罹兵战,难遽完辑,逊申严约束,赏罚明信,众皆感悦。逊为政,以均一贫富,扶弱抑强为已任,故所至称理。长庆元年,幽镇继乱,逊请身先讨贼,不许,但命以兵万人防行营。逊奉诏,即日发兵,先诸军至,进检校吏部尚书。寻改凤翔节度使,过京师,以疾求解,改刑部尚书。三年正月卒,年六十三,赠尚书右仆射,谥曰贞【旧书谥防肃】子方▯。方▯字景业,第进士,裴谊奏署江西府判官。有死囚十余,方▯刺审其寃,贷之。累为池州刺史,钩检户籍,差量徭赋,皆有科品,吏不得私。常曰:“沈约年八十,手写簿书,葢为此云。”终处州刺史。

译薛存诚,字资明,河中宝鼎人【旧书说是河东人】。考中进士,多次被征召到使府,入朝任监察御史,掌管馆驿。元和初年,讨伐刘辟时,邮传事务繁多,诏令派宦官任馆驿使。存诚认为这会损害制度,极力上奏请求罢除,皇帝采纳了。转任殿中侍御史【旧书说裴垍任宰相时,任用他为起居郎】,多次升任给事中。琼林库扩大名册,招收工匠役夫,存诚说:“这是奸人混入姓名,用来逃避征役,不能允许。”又有神策军和咸阳尉袁儋不和,神策军诬告袁儋,袁儋被两道敕令处罚,都被存诚执意压下不执行。宪宗很高兴,派使者慰劳他,授任御史中丞。僧人鉴虚从贞元年间起,就勾结收受贿赂,依靠宦官作为保护势力;又因于頔、杜黄裳家中的事情获罪,被逮捕下狱。存诚穷究弹劾,查得赃款数十万,依法应处死刑。权贵近臣出面保救,皇帝下诏释放他,存诚不听。第二天,皇帝派使者到御史台传谕说:“朕只是要当面审问这个人,并不是要赦免他。”存诚上奏说:“案狱已经完备,陛下如果一定要召来赦免他,请先杀了臣才行;否则臣不敢奉诏。”鉴虚最终依法抵罪。江西监军高重昌妄自弹劾信州刺史李位谋反,追捕李位送入仗内审问。存诚一天三次上表,请求把李位交给御史台审理,后来查实没有罪,又授任给事中。御史中丞出现空缺时,皇帝说掌持宪法、没有谁比得上存诚,于是再次任命他担任此职。不久他暴病去世,皇帝哀悼惋惜,追赠刑部侍郎。存诚性情温和随和,对人没有不能容纳的;但一旦任职办事,就坚定不移,不能被夺其志。儿子名廷老。廷老,字商叟,正直敢言,有父亲的风范。考中进士后,宝历年间任右拾遗。敬宗荒淫放纵,廷老和舒元褒、李汉入阁论奏说:“臣下私下看到,近来授官任职往往不由中书省拟定,有时竟从宫中直接宣布,恐怕纲纪会逐渐败坏,奸邪之人恣意妄行。”敬宗厉声说:“还要进谏什么事?”舒元褒说:“宫中的兴建营造太过分了。”皇帝变了脸色问:“兴建营造是什么事?”舒元褒无法回答。廷老说:“我们以进谏为职责,听到事情就应当论奏。我们不知道具体兴建的是什么,只是看见运送的砖瓦木材特别多,便知道必定有用途。请求陛下不要因臣等的话治罪。”皇帝说:“你们所奏的事朕已经知道了。”不久,加授史馆修撰。郑注掌权,岭南节度使郑权依附他,盗取公库中的珍宝财物,运送到郑注家中作为答谢。廷老上表请求查办郑权的罪行,因此受到宦官们痛恨。他又议论说李逢吉的党羽张权舆、程昔范不应担任谏诤官职。李逢吉大怒,等到廷老任期满十旬,便让他出任临晋令。文宗即位,召回任殿中侍御史。李让夷多次推荐他,授任翰林学士;但他每天痛饮,不守操行。皇帝不高兴,于是把李让夷也一并罢免。开成三年,升任给事中。廷老处在公卿之间,侃侃而谈,不求虚假的声誉,被推举为正直之人。去世,追赠刑部侍郎。儿子保逊,考中进士,官至给事中。保逊的儿子昭纬,干宁年间任至礼部侍郎,因事获罪,贬为磎州刺史,去世。李逊,字友道,是后魏申公发的后代,居住在赵郡,称为申公房。曾祖父进德任太子中允,祖父珍玉任昌明令,父亲震任雅州别驾,世代寄居在荆州石首。李逊考中进士,被征召任襄阳掌书记,又任湖南从事,主持留后事务。多次升任池州、濠州刺史。起初,濠州军队谋杀其将领杨腾,杨腾逃到扬州,军队于是灭了杨腾全家,随后进行抢掠。李逊到任后,向他们说明利害,众人放下兵器请罪。观察使规定额外征敛,李逊一概不答应。入朝任虞部郎中。元和初年,出任衢州刺史,因政绩最优,升任浙东观察使。贞元初年,福建军队叛乱,前观察使皇甫政上奏请求增加三千兵驻守境内,以扼制闽地要冲,于是形成长期戍守。李逊到任后,立即停止派驻这些军队。入朝任给事中。按旧例,天子在单数日听政,接见群臣。李逊上奏:“陛下希望治理好国家,而臣下有意见要陈述,不应以日期加以限制。”宪宗听从了他。升任户部侍郎,代替严绶任山南东道节度使。当时正讨伐蔡州,朝廷把山南东道分为两个节度使辖区,把唐州、邓州、隋州授给高霞寓,使他可以专门负责进攻讨伐;李逊则督办襄州、复州、郢州、均州、房州五州的赋税和军粮运输。起初,襄阳军队中隶属于高霞寓的很多人逃回,后来高霞寓与贼军交战失利,便说这是李逊从中阻挠。皇帝想按奏状查办,宰相请求置之不问,于是李逊降任太子宾客。宦官又诬陷他,改贬为恩王傅。很久以后,他历任京兆尹、国子祭酒,以检校礼部尚书任忠武节度使。当时吴元济刚被平定,百姓新近遭受战争,难以迅速恢复安定。李逊申明并严格执行约束,赏罚明确可信,众人都感激喜悦。李逊治理政事,把均衡贫富、扶助弱者、抑制强者作为自己的责任,所以所到之处都称赞他的治理。长庆元年,幽州、镇州相继叛乱,李逊请求亲自率先讨贼,没有获准,只命令他率一万兵防守行营。李逊奉诏后当天就出兵,先于其他军队到达,升任检校吏部尚书。不久改任凤翔节度使,经过京师时,以疾病请求解除职务,改任刑部尚书。长庆三年正月去世,享年六十三岁,追赠尚书右仆射,谥号“贞”【旧书谥号为“肃”】。儿子方玄。〔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万人〕 方玄,字景业,考中进士,裴谊上奏任命他为江西府判官。那里有十多个死囚,方玄刺探审查他们的冤情,为他们减免死罪。多次任池州刺史,核查户籍,评定徭役赋税,都规定了等级,属吏不能从中徇私。他常说:“沈约八十岁时还亲手抄写簿书,大概就是为了这种事吧。”最终任处州刺史。

逊弟建字杓直,与兄俱客荆州,乡人争鬭不诣府而诣建,平决无颇。母怜其孝,每字之曰:“防子,劝我食,我辄饱;进药,吾意其瘳。”贞元中补校书郎,徳宗思得文学者,或以建闻。帝问左右,宰相郑珣瑜曰:“臣为吏部时,当补校书者八人,他皆借贵势以请,建独无有。”帝喜,擢左拾遗翰林学士。顺宗立,李师古以兵侵曹州,建作诏谕还之,词不假借。王叔文欲更之,建不可,左除太子詹事,改殿中侍御史【旧书云:元和六年坐事罢职,降詹事府司直髙郢为御史大夫,奏为殿中侍御史】以兵部郎中知制诰,宰相有窜定诏稿者,亟请解职,除京兆少尹【旧书云:自以草诏思迟,不愿司文翰,改京兆尹】防逊被谗,建申治之,出为澧州刺史【旧书云:与宰相韦贯之友善,贯之罢相,建亦出为澧州刺史】召拜刑部侍郎,卒【旧书云:徴拜太常少卿,寻以本官知礼部贡举,取舍非其人,又惑于请托,坐罚俸,明年除礼部侍郎,以人情不洽,改为刑部,长庆二年二月卒】赠工部尚书。初,建为学时,家苦贫,兄造知其贤,为营丐使成就之,故逊、建皆举进士,后虽通显,未尝置垣屋,以清俭称。建子讷。讷字敦止,及进士第,累迁中书舍人,为浙东观察使。性疏卞,遇士不以礼,为下所逐,贬朗州刺史。召为河南尹,时久雨,洛暴涨,讷行水魏王堤,惧漂汩,疾驰去。水遂大毁民庐,议者薄其才。初,讷居,与宰相杨收接收欲市讷冗舍以广第,讷叱曰:“先人旧庐,为权贵优笑地耶?”凡三为华州刺史,歴兵部尚书,以太子太傅卒。遗命▯不请卤簿,避赠谥昭聴【旧书官至检校尚书右仆射】温造字简舆,大雅五世孙,父佶字辅国安禄山乱,往见平原太守顔真卿,助为守计。李光弼厚遇之,终太常丞。造姿表瑰杰,性嗜书,盛气,少所降屈,不喜为吏,隠王屋山,人号其居曰「处士墅」。夀州刺史张建封闻其名,书币招礼,造欣然从之。建封虽咨谋,而不敢縻以职事。及节度徐州,造谢归下邳,慨然有髙世心。建封恐失造,因妻以兄子。时李希烈反,天下兵镇隂相撼,逐主帅自立。徳宗患之,以刘济方纳忠于朝,密诏建封择纵横士往説济。建封彊署造节度叅谋使。幽州,造与济语未讫,济俯伏流涕,愿效死节。造还建封以闻,诏驰驿入奏。天子爱其才,将用为谏官,以语泄乃止。复去隠东都。乌重▯奏置幕府。长庆初,以京兆司録为太原、幽镇、宣谕使,召见,赐绯衣。至范阳,刘总櫜鞬郊迎,造为开示祸福,总惧,籍所部九州入朝。还迁殿中侍御史。田▯正遇害,以起居舍人复宣慰镇州行营。顷之,李景俭以酒得过宰相,造坐与饮,出为朗州刺史,开后乡渠百里,溉田二千顷,民获其利,号「右史渠」。召授侍御史,知弹奏。夏州节度使李祐拜大金吾,违诏进马,造正衙抨劾,祐曰:「吾夜入蔡州擒吴元济,未尝心动,今日胆落于温御史。」迁左司郎中,知御史杂事,进中丞,弹击无所回畏,发南曹伪官九十人,主吏皆论死。迁尚书右丞,封祁县子。兴元军乱,杀李绛,众谓造可夷其乱,乃授检校右散骑常侍、山南西道节度使,许以便宜从事。帝虑劳费,造曰:「诸道戍蛮兵方还,愿得密诏受约束,用此足矣。」许之。命神策将董仲、质河中将温徳彞、郃阳将刘士和从造,而兴元将衞志忠、张丕、李少直自蜀还,造喻以意,皆曰:「不敢。」二乃用八百人自从,五百人为前军。既入,前军呵防诸门,造至,欲大宴,视聴事曰:「此隘狭不足飨士,更徙牙门。」坐定,将卒罗拜,徐曰:「吾欲闻新军去住。」意可悉,前旧军无得进,劳问毕,就坐,酒行。从兵合卒有觉者,欲引去,造传言叱之,乃不敢动。即问军中杀绛状,志忠丕夹阶立,拔剑传呼曰:“杀围兵争奋,皆斩首凡八百余人。”亲杀绛者醢之,号令者殊死,取百级祭绛,三十级祭死事官王景延等,余悉投之汉江。监军杨叔元拥造靴祈哀,造以兵衞出之,诏流康州。以功加检校礼部尚书,赐万缣,赏其兵入为兵部侍郎。以病出东都留守,俄节度河阳,奏复怀州古秦渠、枋口堰,以溉济源、河内、温、武陟四县田五千顷。召为御史大夫,方倚以相,防疾不能朝,改礼部尚书,卒,年七十,赠尚书右仆射。兄邈,弟逊。邈,长庆、太和中,累以拾遗、补阙召,不应。逊尝为邑宰,解印绶去。造子璋。

译李逊的弟弟建,字杓直,和兄长一起客居荆州。乡人发生争斗,不到官府而去找李建,他都公平裁决,没有偏颇。母亲怜爱他的孝顺,每次给他写信都说:“你劝我吃饭,我就总能吃饱;你送来药,我就想着病会痊愈。”贞元年间,补任校书郎。德宗想得到有文学才华的人,有人把李建推荐给皇帝。皇帝询问左右,宰相郑珣瑜说:“臣任吏部时,应当补任校书郎的有八人,其他人都借助权贵势力来请托,只有李建没有这样做。”皇帝很高兴,提拔他为左拾遗、翰林学士。顺宗即位,李师古率兵侵犯曹州,李建起草诏书晓谕他退兵,措辞毫不婉转。王叔文想改动诏书,李建不同意,被贬任太子詹事,改任殿中侍御史【旧书说:元和六年因事罢职,降为詹事府司直;高郢任御史大夫时,上奏任命他为殿中侍御史】。以兵部郎中身份知制诰时,宰相有人擅自删改诏稿,他立即请求解除职务,授任京兆少尹【旧书说:他自认为起草诏书思考迟缓,不愿主管文翰事务,改任京兆尹】。李逊被人诬陷,李建申明并查治此事,出任澧州刺史【旧书说:他和宰相韦贯之友善,韦贯之罢相后,李建也出任澧州刺史】。召回授任刑部侍郎,去世【旧书说:征召授任太常少卿,不久以本官知礼部贡举,取舍人才不当,又受请托影响,获罪被罚俸;第二年授礼部侍郎,因人情关系不协调,改任刑部,长庆二年二月去世】。追赠工部尚书。起初,李建求学时,家境十分贫困,哥哥李造知道他贤能,替他筹措钱财,使他得以成就学业。因此李逊、李建都考中进士,后来即使通达显贵,也从未置办高墙大屋,以清廉俭朴著称。李建的儿子名讷。讷,字敦止,考中进士后,多次升任中书舍人,出任浙东观察使。他性情疏放急躁,对待士人不讲礼节,被属下驱逐,贬为朗州刺史。召回任河南尹。当时久雨,洛水暴涨,讷巡视魏王堤时,担心被水冲走,便快速离开。水势于是大肆冲毁百姓房屋,议论者认为他没有才能。起初,讷居住的宅第与宰相杨收相连,杨收想买下讷的简陋住宅来扩建府第,讷斥责说:“先人的旧宅,难道是供权贵取笑的地方吗?”他三次任华州刺史,历任兵部尚书,以太子太傅之职去世。遗命安葬时不请仪仗,不接受追赠和谥号【旧书说官至检校尚书右仆射】。温造,字简舆,是温大雅的五世孙。父亲温佶,字辅国,安禄山叛乱时前往拜见平原太守颜真卿,帮助他筹划守城。李光弼厚待他,最终任太常丞。温造仪表奇伟,性情喜爱读书,意气盛烈,很少向人屈服;不喜欢做官,隐居王屋山,人们称他的居所为“处士墅”。寿州刺史张建封听说他的名声,带着书信和礼物招请他,温造高兴地跟随他。张建封虽然向他询问谋略,却不敢用职事束缚他。张建封任徐州节度使后,温造辞谢归居下邳,慨然有超脱世俗之志。张建封怕失去温造,便把哥哥的女儿嫁给他。当时李希烈叛乱,天下各镇暗中互相攻伐,驱逐主帅而自行建立势力。德宗对此忧虑,因为刘济正在向朝廷表示忠诚,便秘密诏令张建封选择善于纵横说服的人前往游说刘济。张建封强行任命温造为节度参谋使。到了幽州,温造和刘济的话还没有说完,刘济便俯伏流泪,表示愿意效死尽忠。温造回来把情况报告张建封,张建封奉诏乘驿马入朝奏报。天子爱惜他的才干,准备任命他为谏官,因为消息泄露而作罢。温造又离职隐居东都。乌重胤上奏请求设置幕府。长庆初年,以京兆司录身份任太原、幽镇宣谕使,入朝被召见,赐绯衣。到范阳时,刘总带着弓箭甲胄到郊外迎接,温造向他说明祸福,刘总害怕了,把所属九州的户籍交出,入朝归顺。回来后升任殿中侍御史。田弘正遇害时,他以起居舍人身份再次任宣慰镇州行营使。不久,李景俭因饮酒得罪宰相,温造因和他一起饮酒受牵连,出任朗州刺史。他开挖后乡渠一百里,灌溉田地二千顷,百姓得到利益,称为“右史渠”。召回授任侍御史,掌管弹劾事务。夏州节度使李祐被授任大金吾,却违背诏令进献马匹,温造在正衙弹劾他。李祐说:“我夜入蔡州擒获吴元济时,心都没有动过,今天却被温御史吓得胆战心惊。”升任左司郎中,掌管御史杂事,晋升御史中丞,弹劾攻击从不回避畏惧,揭发南曹伪造官籍的官员九十人,主办的官吏都被判死刑。升任尚书右丞,封祁县子。兴元军叛乱,杀害李绛,众人认为温造可以平定这场叛乱,于是授任检校右散骑常侍、山南西道节度使,准许他便宜从事。皇帝担心耗费劳力财物,温造说:“各道戍守蛮地的军队正在返回,希望得到秘密诏书来约束他们,这样就足够了。”皇帝同意了。命神策军将领董仲、河中将领温德彝、郃阳将领刘士和跟随温造;兴元将领卫志忠、张丕、李少直从蜀地返回,温造把自己的意图告诉他们,他们都说:“不敢。”于是温造只带八百人随行,其中五百人作为前军。进入城中后,前军呵斥并防守各座城门。温造到达后,想举行盛大宴会,看到听事厅便说:“这里狭窄,不足以宴请士卒,还是再迁到牙门。”坐定后,将领和士卒列队拜见。温造慢慢地说:“我想听听新军是要留下还是离开。”意思是让他们全部明白,原来的军队不许进入。慰问完毕后,各自就座,酒开始流行。随从和士卒中有察觉情况的人想带兵离开,温造传话斥责他们,于是没有人敢动。随即审问军中杀害李绛的情况。卫志忠、张丕夹着台阶站立,拔剑传呼说:“杀人包围官军时,众人争相奋战,共斩首八百多人。”亲自杀害李绛的人处以醢刑,发布号令的人处死;取一百颗首级祭祀李绛,取三十颗首级祭祀死于事变的官员王景延等,其余全部投入汉江。监军杨叔元抱住温造的靴子哀求,温造派士兵把他送出,下诏流放康州。温造因功加授检校礼部尚书,赐绢一万匹,并赏赐参加行动的士兵,入朝任兵部侍郎。因病出任东都留守,不久任河阳节度使,上奏请求修复怀州的古秦渠和枋口堰,以灌溉济源、河内、温县、武陟四县五千顷田地。召回任御史大夫,皇帝正倚重他准备任相,他因病不能入朝,于是改任礼部尚书,去世,享年七十岁,追赠尚书右仆射。兄长温邈,弟弟温逊。温邈在长庆、太和年间,多次因任拾遗、补阙被召,都没有应召。温逊曾任县令,后来解下印绶离职。温造的儿子名璋。

璋以父防累官大理丞,擢侍御史,赐绯,迁婺州刺史,以政绩赐金紫,徙庐、宋二州刺史。宣州逐郑薰也,崔铉调淮南兵讨之,以璋为宣州刺史,事平,就拜观察使,擢武宁节度使。银刀军骄横,累将姑息,而璋政严明,惧之,相率逐璋,诏徙邠宁节度。歴京兆郡【按旧书璋▯,银刀军颇骄横,璋至诛其恶者五百余人,自是军中畏法。入为京兆尹,无逐璋事。而通鉴载璋被逐之故甚详,且云朝廷知璋无辜,以为邠宁节度使,与新传合,且攷异云。按诛银刀军者王式也,旧▯误,今据通鉴攷异,从新书】璋素彊干,鉏宿弊,豪右慴服,加检校吏部尚书。同昌公主薨,懿宗诛医无状者,系亲属三百余人,璋与刘瞻极谏,贬振州司马,叹曰:“生不逢时,死乌足惜!”仰药死。

钦定续通志卷二百五十九

钦定四库全书钦定续通志卷二百六十

列传唐【六十】穆寜【赞,质员】崔邠【郾,鄯郸】桞公绰【仲郢、璞、珪、璧玭、公权、子华】杨于陵。马总穆寜,懐州河内人。父元休,开元间献书【旧书撰洪范外传十篇献之】擢偃师丞。寜以明经授盐山尉。禄山反,署刘道元景城守。寜募兵斩之,檄州县并力捍贼。史思明畧境,郡守召寜摄东光令御之。贼遣使诱寜,寜斩以徇。郡守恐怒贼,即夺其兵,罢所摄。始寜与平原太守顔真卿揣禄山必叛,及闻真卿拒贼,即遗真卿书曰:「夫子为卫君乎?」真卿喜,署寜河北采访支使。寜以息属其母弟曰:「苟不乏嗣,足矣。」即驰谒真卿。既而贼攻平原,寕劝固守,真卿不从,夜亡过河,见肃宗行在。帝问状,真卿对:「不用穆寜言,故至此。」帝异之,驰驿召寜,将拜谏议大夫。防真卿以直忤防,寜亦罢。上元二年,为殿中侍御史,佐盐鐡转运,住埇桥。李光弼屯徐州,饷不至,檄取资粮,寜不与。光弼召寜欲杀之,寜即徃见光弼。光弼曰:「吾师众数万,为天子讨贼,食乏则人散,君闭廪不救,欲溃吾兵耶?」答曰:「命寜主粮者勅也,公可以檄取乎?今公求粮而寜专馈,寜求兵而公亦专与乎?」光弼执其手谢曰:「吾固知不可,聊与君议耳。」时重其能守官,累迁卾岳沔都团练及租庸盐铁转运使。当是时,河漕不通,自汉沔径商山以入京师。淮西节度使李忠臣不奉法,设戍逻征商贾,纵兵剽行人,道路几絶。与寜夹淮为治,惮寜威,掠劫为衰,漕贾得通。坐杖死沔州别驾薛彦伟,再贬至昭州平集尉。大厯四年,起授监察御史,三迁检校秘书监兼和州刺史,治有状。后刺史疾之,以天寳旧版校见户,诬以逋亡多,坐贬泉州司户叅军。子赞守阙三年,告寃,诏御史覆视,实増户数倍。召入拜太子右谕徳。寜性不能事权右,故执政者处之散位。寜黙黙不得志,且曰:「时不我容,我不时徇,又可以进乎?」移疾满百日,屡矣。亲友强之,辄复。一朝徳宗幸奉天,奔诣行在,擢秘书少监。兴元初,改右庶子。帝还京师。乃曰:「可以行吾志矣!」即罢归东都,以秘书监致仕。贞元十年十月卒,年七十九。寜居家严,事寡姊恭甚。尝譔家令,训诸子人一通。又戒曰:「君子事亲,养志为大,直道而已,慎无为谄。疾病不尝药,时称知命。」四子:赞、质、员、赏。赞为御史中丞,质右补阙,员侍御史,赏监察御史,皆以守道行谊显。先是韩休家训子姓至严,贞元间言家法者,尚韩、穆二门云。赞字相明【旧书云:释褐济源主簿时,父寜被诬,赞上诉得雪,由是知名】累擢侍御史,分司东都,陜虢观察使。卢岳妻分赀不及妾子,妾裴氏诉之。中丞卢佋欲重裴罪,赞不听。佋与宰相窦参共诬赞受金【旧书:侍御史杜伦希参佋意,诬赞受裴之金,鞭其使以成其狱】狱甚急,弟赏上寃状,诏三司覆治,无验,出为郴州刺史。参败,召为刑部郎中,对延英,擢御史中丞。裴延龄判度支,属吏受赇,具狱欲曲贷吏,赞执不可。延龄白赞深文,贬饶州别驾【旧书云:丁母忧,再转处、常二州刺史】宪宗立,进宣歙观察使。永贞元年十一月卒于官,年五十八,赠工部尚书。质性强直,举贤良方正,条对详切。自补阙至给事中,时政得失,未尝不尽言。元和时,盐铁转运诸院擅系囚笞掠,严楚人多死。质奏请与州县吏参决,自是不寃。后论吐突承璀不宜为将,宪宗不悦,改太子左庶子。坐与杨凭善,出为开州刺史,卒。员字与直工为文章。杜亚留守东都,署佐其府,蚤卒。兄弟皆和粹,世以珍味目之。赞少俗,然有格。为酪,质美而多入为酥。员为醍醐,赏为乳腐云。崔邠字处仁,贝州武城人。父倕,至徳初献赋行在,肃宗异其文,位吏部侍郎。邠第进士,复擢贤良方正,授渭南尉,迁补阙。上疏论裴延龄奸,以鲠亮知名。由中书舍人再迁吏部侍郎,性温裕沈密,尤敦清俭。宪宗器之,裴垍亦荐邠材可宰相,防病遂不拜。后改太常卿,知吏部尚书铨。故事,太常始视事,大阅四部乐,都人纵观。邠自第去帽,亲导母舆,公卿见者皆避道,都人荣之。以母忧解。元和十年三月卒于丧,年六十【旧书作六十二】赠吏部尚书,諡曰文简。弟酆、郾、郇、鄯、郸。

译温璋因父亲的恩荫历任大理丞,升任侍御史,赐绯衣,升任婺州刺史,因政绩赐金紫,调任庐州、宋州刺史。宣州驱逐郑薰时,崔铉调集淮南军队讨伐,任命温璋为宣州刺史。事情平定后,就地授任观察使,升任武宁节度使。银刀军骄横,历任将领都姑息他们;温璋却施政严明,银刀军畏惧他,便相互率领驱逐温璋。诏令调任他为邠宁节度使。历任京兆郡【按旧书《璋传》,银刀军很骄横,温璋到任后诛杀其中恶徒五百多人,从此军中畏法。入朝任京兆尹,没有被驱逐温璋的事情。而《资治通鉴》详细记载了温璋被驱逐的原因,并说朝廷知道温璋无罪,于是任命他为邠宁节度使,与《新书》相合;又有考异可以查考。按诛杀银刀军的是王式,旧传有误,今据《资治通鉴考异》,从《新书》】。温璋一向强干,铲除积弊,豪强畏服,加授检校吏部尚书。同昌公主去世,懿宗诛杀没有医治好公主的医官,逮捕其亲属三百多人。温璋和刘瞻极力进谏,被贬为振州司马。他叹息说:“活着不能遇到好时代,死了又有什么值得惋惜的!”于是仰药自杀。钦定《续通志》卷二百五十九。钦定《四库全书》。钦定《续通志》卷二百六十。列传。唐【六十】。穆宁【穆赞、穆质、穆员】;崔邠【崔郾、崔鄯、崔郾】。柳公绰【柳仲郢、柳璞、柳珪、柳璧、柳玭、柳公权、柳子华】;杨于陵。马总。穆宁,怀州河内人。父亲元休,开元年间献书【旧书说撰写《洪范外传》十篇献上】,升任偃师丞。穆宁凭明经科授任盐山尉。安禄山叛乱,刘道元被任命为景城守。穆宁招募士兵将他斩杀,并传檄州县共同出力抵御贼军。史思明侵掠境内,郡守召穆宁代理东光令抵御。贼军派使者诱降穆宁,穆宁将使者斩杀示众。郡守害怕激怒贼军,便夺去他的兵权,罢免了他的代理职务。起初,穆宁和平原太守颜真卿都推测安禄山必定叛乱;后来听说颜真卿拒绝贼军,便送信给颜真卿说:“您是在做卫国的国君吗?”颜真卿很高兴,任命穆宁为河北采访支使。穆宁把自己的儿子托付给母亲和弟弟说:“只要不使后代断绝,就足够了。”立即驰马拜见颜真卿。不久贼军进攻平原,穆宁劝颜真卿坚守,颜真卿没有听从,连夜渡河逃走,去见肃宗行在。皇帝询问情况,颜真卿回答:“没有采用穆宁的意见,所以到了这个地步。”皇帝对此感到惊异,派驿骑急召穆宁,准备授任谏议大夫。适逢颜真卿因直言触怒权贵,穆宁也被罢免。上元二年,任殿中侍御史,辅佐盐铁转运,驻守埇桥。李光弼驻军徐州,军粮运输不到,发檄文索取物资粮食,穆宁没有给他。李光弼召穆宁想杀他,穆宁立即前往拜见李光弼。李光弼说:“我的军队有几万人,为天子讨伐贼军,粮食缺乏就会导致士兵离散。你关闭粮仓不救济,是想让我的军队溃散吗?”穆宁回答:“任命穆宁掌管粮食是诏令,公可以凭檄文强行索取吗?今天公来求粮,穆宁就可以专门供给;那么穆宁请求兵力,公也可以专门给我吗?”李光弼握住他的手道歉说:“我本来就知道不能这样做,只是姑且和你商量罢了。”当时人们重视他能守职尽责,他多次升任鄂岳沔都团练使及租庸盐铁转运使。那时黄河漕运不通,粮物从汉水、沔水取道商山运入京师。淮西节度使李忠臣不奉法,设置戍卒巡逻,向商人征税,放纵士兵抢掠行人,道路几乎断绝。穆宁和李忠臣分据淮水两岸治理,李忠臣畏惧穆宁的威势,抢掠逐渐减少,漕运和商旅得以通行。穆宁因杖杀沔州别驾薛彦伟获罪,再次被贬至昭州平集尉。大历四年,起用授任监察御史,三次升迁为检校秘书监兼和州刺史,治理有成绩。后来继任刺史嫉恨他,拿天宝年间的旧户籍核对现有户口,诬陷他逃亡户数太多,因而获罪贬为泉州司户参军。儿子穆赞守候在宫门外三年,申诉父亲冤屈,诏令御史复查,查实户数增加了数倍。召入朝授任太子右谕德。穆宁性情不能侍奉权贵,因此执政者把他安置在闲散职位。穆宁默默不得志,并且说:“时势不能容纳我,我也不肯迎合时势,又怎么能够进用呢?” 他以疾病为由请假,满一百天的情况已经多次发生。亲友勉强劝他出仕,他便又重新任职。有一天德宗到奉天,穆宁奔赴行在,升任秘书少监。兴元初年,改任右庶子。皇帝返回京师后,穆宁说:“现在可以实行我的志向了!”于是立即罢职归居东都,以秘书监身份退休。贞元十年十月去世,享年七十九岁。穆宁在家治家严谨,侍奉寡居的姐姐十分恭敬。曾经撰写《家令》,给几个儿子各发一篇训诫。又告诫他们说:“君子侍奉父母,最重要的是奉养父母的心志,只须走正道,千万不要谄媚。生病时不尝试药物,当时人称赞他知晓天命。”有四个儿子:赞、质、员、赏。赞任御史中丞,质任右补阙,员任侍御史,赏任监察御史,都因守持正道、践行义理而显达。在这以前,韩休家训对子孙极其严格;贞元年间,谈到家法的人,还推重韩、穆两家。穆赞,字相明【旧书说:初任济源主簿时,父亲穆宁被诬陷,穆赞上诉使父亲获雪,由此知名】。多次升任侍御史,分司东都,任陕虢观察使。卢岳的妻子分配财产时没有分给妾和妾的儿子,妾裴氏便申诉。中丞卢佋想重罚裴氏,穆赞不同意。卢佋和宰相窦参共同诬陷穆赞收受金钱【旧书说:侍御史杜伦迎合窦参、卢佋的意图,诬陷穆赞收受裴氏的金钱,并鞭打证人以构成此案】。案件审理得很急迫,弟弟穆赏上奏申诉冤情,诏令三司复查审理,没有查到证据,于是出任郴州刺史。窦参败后,召回任刑部郎中,在延英殿应对,升任御史中丞。裴延龄主管度支,属吏收受贿赂,已经定案,却想曲法宽免属吏;穆赞坚持不允许。裴延龄上奏说穆赞深文苛刻,穆赞被贬为饶州别驾【旧书说:为母亲服丧,后来转任处州、常州二州刺史】。宪宗即位,升任宣歙观察使。永贞元年十一月,死于任上,享年五十八岁,追赠工部尚书。穆质性情刚强正直,参加贤良方正科,条陈对策详细而切实。从补阙做到给事中,对于时政的得失,没有一次不尽力直言。元和年间,盐铁转运各院擅自拘押囚犯,鞭打拷掠,严酷之下很多人死亡。穆质上奏请求由州县官吏共同参与审决,从此没有人再因冤屈而死。后来他议论吐突承璀不应担任将领,宪宗不高兴,改任他为太子左庶子。又因和杨凭友善获罪,出任开州刺史,去世。穆员,字与直,工于写文章。杜亚任东都留守时,任命他辅佐自己的府署,穆员很早去世。兄弟几人都温和纯粹,当时人以珍贵滋味作比:穆赞少有世俗习气,却自有品格;穆质像酪,质地美好而且常常入朝,像酥;穆员像醍醐;穆赏像乳腐。崔邠,字处仁,贝州武城人。父亲崔倕,至德初年到行在献赋,肃宗认为他的文章奇异,官至吏部侍郎。崔邠考中进士,又被选拔为贤良方正,授渭南县尉,升任补阙。他上疏论说裴延龄奸邪,以耿直明达闻名。由中书舍人两次升迁为吏部侍郎,性情温和宽厚而深沉缜密,尤其崇尚清廉节俭。宪宗器重他,裴垍也推荐崔邠有宰相之才,但因患病最终没有拜相。后来改任太常卿,主持吏部尚书铨选事务。按照旧例,太常卿开始任职时,要检阅四部乐,京城人都放纵观看。崔邠从宅第出来便摘下帽子,亲自为母亲引导车舆,公卿看见的人都避让道路,京城人认为这是荣耀。他因母亲去世离职服丧。元和十年三月,死于丧期,享年六十岁【旧书作六十二岁】。追赠吏部尚书,谥号文简。弟弟有崔酆、崔郾、崔郇、崔鄯、崔郸。